“惹你生气,我就肯定是错了。”
锦城客栈,她无理取闹的吃醋任性,他取消与陈家父女的合作,不让她难过一分一毫。
重回王府,他纵容她恐吓众妾,散尽后院,不顾世俗的眼光,成就绝世宠妻之名。
他知道她对凌晗又爱又恨,怀着对温子然的愧疚,一心成全她的恋母之情。
蒙地凶险,他总是以她的意愿为先,包容她的任性,唯一一次凶她,也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连催生取紫河车这种冒险的决定,最终也因为她的坚持而妥协。
秦芒……秦芒……
一滴泪划过眼角,要耗尽几生几世的福气,换来有你的倾心相许,换来有你的一世相陪?
上天怜我前生孤苦,在黑暗与血腥里挣扎沉沦,将你当做阳光送到身边,若此生不曾遇见你,我又怎会对这世界有如此大的执念。
恍惚中,有人轻轻抚上她的眼角,擦干了那里的泪,冰凉的指尖割断了她的思绪,也让她混沌的神智逐渐清明。
缓缓的睁开眼睛,沈倾瑶看到了那张在梦里愈见清晰,让她愈发心疼眷恋的脸。
凌乱不整的发,遍布血丝的眸,长出青青胡茬的下颌,哪里还有曾经初见时的半分俊美潇洒。
沈倾瑶啊沈倾瑶,看看这样一个骄傲尊贵的男人,自从遇到了你,被变成了什么样子?
秦芒起初还有些怔楞,直到确认了沈倾瑶是真的睁开了眼睛,眸里瞬间涌起狂喜,连忙回头朝着门口喊道:“快去通知洛殿主!瑶儿醒了!”
门外一阵急切的脚步匆匆而去。
秦芒立即起身倒了杯水,用勺子喂了沈倾瑶两口:“你先不要多喝,等洛殿主给你诊完脉,问过他再说。”
沈倾瑶轻轻点头,望着秦芒声音沙哑:“孩子呢?”
秦芒扯了扯唇角,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孩子很好,落雪刚刚抱去隔壁让乳娘喂奶,一会儿就回来。瑶儿,你给我生了一个儿子。”
沈倾瑶放心的松了口气,昏睡以前她曾听到过孩子响亮的哭声,料想也不会有事。
“我娘还有你……”
“岳母大人那天为你输送内力,消耗太大引发旧患,被黎先生连夜送去雪山的巫医总殿,你放心,洛殿主说那边的清泉水对她的恢复极有好处。”没等沈倾瑶说完,秦芒不想她费神,连忙接口。
“紫河车也已经配好,因为祛毒过程会很长,所以岳母坚持要等你醒来才肯服用,至于我,洛殿主也已经将药配好了。”
只是如果沈倾瑶醒不过来,那他也就没有了再服药的必要。
上天入地,碧落黄泉,他总是要陪着她的。
沈倾瑶松了口气,虽然过程有些艰险,总算睁开眼听到的结果都是好的。
不消片刻,洛名就从外面冲了进来,看到床上脸色虽然苍白却眼神清凉的沈倾瑶,神情顿时一松。
沈倾瑶眨眨眼睛,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洛殿主,你这什么表情啊,该不会听到禀报以为我要挂了吧?”
不过说完这句话沈倾瑶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看到了跟在洛名身后的落雪,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占据了她所有的心神。
“臭丫头,别光顾着激动,转过头深呼吸。躺起来就没完,想吓死几个啊。”洛名瞪了她一眼,坐到秦芒让出来的位子上,给她诊脉。
一直以来都是九转灵蛇的药性在支撑着沈倾瑶的身体,从紫河车脱离身体的那一刻起,她就陷入了昏迷,到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
身体的超负荷虚空,激烈打斗引起的早产,以及连日来的殚精思虑,究竟能不能醒来,他跟黎青都没了把握。
事实上还真就像沈倾瑶说的那样,他这些天提心吊胆,都不知道是该盼着这丫头醒来,还是不要醒了。
醒来就代表着两种结果,要么逐渐恢复,要么回光返照。
还好,是前者。
洛名收回手,脸上终于挂了一丝笑容,调侃道:“你这丫头,跟你那个不省心的娘一样,祸害遗千年,哪那么容易挂?”
沈倾瑶撇撇嘴,有本事这句话跟她娘说去啊,当着她的面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见到她娘就变成乖乖白兔了。
秦芒扶着沈倾瑶从床上坐起,顺手拿了软垫给她倚靠,落雪连忙将怀中的襁褓递到沈倾瑶怀里。
早产的孩子比其他孩子要小一些,七天的时间里,脸上已经张开了许多,小家伙闭着眼睛睡得正香,粉嫩*嫩小小的唇上还挂着一个小泡泡,十分可爱。这样软软短短带着淡淡的奶香气的一团,让沈倾瑶整颗心都要化开来。
由于紧张激动,沈倾瑶抱着孩子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小家伙似乎有些不舒服,小眉毛皱了皱,沈倾瑶赶紧调整好姿势,又轻轻在他身上拍了拍,直到宝宝睡得安稳了,才松了口气。
一旁的洛名始终看着沈倾瑶,神情有些恍惚,直到半天后才‘啧’了一声,“真不愧是母女,你娘当初第一次抱你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眼神都能腻死个人。”
天下做母亲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嘛,沈倾瑶抬头,面露疑惑的看着他:“差点忘了问你,怎么不是黎先生留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