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为这样的出身,嫁到宓家算是高攀,内心的自卑让她存了好胜争强的心思,每每与老王妃发生不快。
“舅夫人或许是气不过,心里有些不甘吧,毕竟是大老远揣着希望赶过来的,您也多体谅体谅。”
林嬷嬷给老王妃轻轻捶着腿,缓声道:“或许晚些给老夫人去个信儿,让她也跟着规劝规劝。莫说这表姑娘是嫁不过来的,就是王爷真依着孝道给娶进了门,也是跟之前那些后院女子一样,寂寞空守的混日子,怎么使得?”
“这话我在江南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如果母亲当时真的听进去了,谅她们母女再怎么要求,只要母亲不点头,哥哥也不会肯让她们找上门来的。明明都说了要招赘,怎么能说变就变。”老王妃揉揉发痛的眉心:“当真是人老了,心却变得大了。”
林嬷嬷一怔,她是老王妃从江南宓家带过来的陪嫁丫头,对宓府的事情最是了解不过的。
如今宓府的老夫人并不是老王妃的生母,宓家主母在老王妃四岁那年就因病而逝,留下了一子一女,之后一年,继室进门,也就是现在的宓老夫人。
由于宓老夫人进门后一直无所出,对这一双正室留下的子女也都很和善,彼此的关系虽非亲生,却也跟亲生一般和睦融洽,尤其是对老王妃,十分细致体贴,老王妃也对其尊敬爱戴。
老王妃出嫁那年,继夫人更是将自己带来的一半嫁妆都送给了老王妃做陪嫁。
可见母女两人关系有多亲密。
这么多年过来,继夫人虽然偶尔会帮着将军府在武王府这边讨一些便宜,但还是头一次听见老王妃如此直白的抱怨继夫人。
“或者,老夫人是因为太疼爱大老爷了,您也知道,大老爷膝下统共就这么两个女儿,宓家的门庭总要有人支撑,又始终找不到有能力的人肯入赘,想要挑一份助力也算是人之常情。”
林嬷嬷找来风油给老王妃擦擦额角,一边劝道:“不过老夫人也是多虑了,咱们王爷小时候养在江南好几年,对外祖一家一向是孝顺至极的,就是没有姻亲关系做支撑,他也绝不会不管他们。”
老王妃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到底是不同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母亲现在也只想着怎么帮他儿子一把,却忘记了她会偏心她的儿子,我也是一样有儿子的人,如何会不站在儿子这边。”
“老夫人会理解您的心思的。”林嬷嬷说道。
“但愿吧,我总不能硬逼着阿芒去娶了谁,先不论咱们这一家老小都是当年亲家公给救回来的,亲家母也对咱们家存了恩情,就是单说瑶儿这孩子,她为阿芒做的这些,你我都看在眼里,如今还填了嘟嘟,我可没脸去做一个恶婆婆。”
老王妃说完就着林嬷嬷的手喝了口茶,半倚在软榻上,疲倦道:“阿芒那边有消息传过来吗?”
“暂时还没有消息,”林嬷嬷摇头,见老王妃的眉心又皱起,连忙道:“按行程算应该快到重灾地了,那边通信困难,传书难也是正常的,老王妃莫要多想。”
老王妃疲惫的摇了摇手,合上眼睛道:“罢了,他这个孩子一向有分寸,如今有妻有子,也用不着我多操心,你只让人看好了庆兰园那边,别让嫂子跟那两个孩子闹出什么笑话来不好收拾就成,说到底,日后这个家还是要瑶儿来当,阿芒之后肯不肯眷顾照应宓家,还不是要看瑶儿的心思。这个嫂子,怎么就看不透。”
“老王妃说的是。”林嬷嬷连忙应道:“老奴会让人多加注意的。”
而另一边回到琉璃院的沈倾瑶,则是被落雪和笑晴两个丫头围着吵大了脑袋。
听说两个表姑娘都住进了府里,俩丫头都有些担心起来。
“这府里才没了一个王妃,府中姬妾也都遣散出府,这时候让表姑娘们住进来,实在是引人遐想,很容易惹出闲话的。”笑晴一脸担忧的看着沈倾瑶:“尤其是如今王爷不在府里,他们怕是都要以为是老王妃的主意了。”
“还有那个舅夫人,阴阳怪气,说话绵里藏针的,看着就讨厌。”落雪在一旁皱着小鼻子:“当咱们家主子是摆设呢,瞧那酸溜溜的样子。”
笑晴想了想:“我到觉着,宓家的二姑娘瞧着不错,娇憨可爱,应该是个心思单纯的。”
“笨,这世上有句话叫做‘人不可貌相’,越是好看的蘑菇越是有毒,越是看着单纯的人说不定越有心机,怎么可以以貌取人。”落雪反驳。
笑晴不服气:“人家还常说‘相由心生’呢,你看哪个长得穷凶极恶的人是正派的?”
“怎么不正派,我们百翎阁的蒋大哥跟戚大哥都不是俊美公子,却都心地善良,是大大的正派……”
“停!”
沈倾瑶头大的看着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个丫头,“你们到底都是在争什么啊?”
怎么这话题就越扯越远,闹到蒋志遥跟戚季光都跑出来凑热闹了。
凌晗笑眯眯的看着两个不好意思站在地中央的丫头,眉眼含笑:“罢了,你们也不必争什么相貌心性,总之这阵子我若是跟你们主子不在,你们守好了琉璃院,别闹出乱子来就成,其余的不必操心。”
相比沈倾瑶,笑晴跟落雪都多凌晗多了一丝敬畏,齐齐躬身:“谨遵尊上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