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眼眶都红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怎么可能是坏人……我当时只是……只是……”只是怨恨那个女人才会迁怒于阿九罢了。
女子又向前走了一步,看着男子缩在这个陌生的女子身后,心里难过极了。
他宁愿依赖一个陌生人竟然也不愿给她一个照顾他的机会。
墨非离似乎被她的表情吓到,下巴搁在妤音的肩窝处,小声嘟囔,“娘子,我们走吧,她好凶的,而且还会欺负阿九,我们不理她。”他的声音虽然很轻,女子却听清了,表情戚戚怨怨的,她身体一晃,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指着自己,“我凶?”
“你竟然说我凶?”
她再次尖叫出声,“如果不是那个女人你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吗?”
“!”妤音的眉头拧起。
“那个女人生的孩子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就算傻了竟然也这么保护他?离,你看清楚,我才是最关心你的……我才是!”
女子尖锐的声音让她清秀的脸看起来狰狞可怖。
妤音突然嗤笑了一声,她莫名的笑让女子脸色更加难看,“你笑什么?”
“笑你又凭什么?”她朝前走了一步,身后的墨非离步步紧跟,“你张口闭口都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可你不要忘了,你口中的那个女人才是阿九的娘亲,你口中的那个女人才是这个王府的女主人,而你……又是谁呢?”
妤音唇角的似笑非笑让女子哑了声音,许久,才喃喃,“我……我是……”
“裴夫人,你只是王府的客人。”
身后,沉稳威严的声音蹙然响起。妤音和女子蹙然回头,就看到去而复返的管家墨青正冷着一张脸看着裴衣,语气虽然恭敬,只是脸色并不太好。
女子的脸白了下来,喏喏一声,眉头深深拧起。
妤音静默地看着这幕哑剧。
眼神却掠过一道危险。
裴夫人?客人?她到底是什么人?
“墨管家……”深吸一口气,女子脸上的表情才恢复正常,表情端庄严肃,与方才的歇斯底里显然呈现两种极端。她转身,正了正表情,“是我失言。只是,”她声音蹙然拔高了一个音节,“墨管家,如今这离王府交给你打理,可你竟然放任一个陌生人随便辱骂离是何缘故?”
“辱骂?”墨青不解地看向妤音。
妤音耸肩,大致想到这“辱骂”二字为何了。
只是依然不说话。
“当然,她竟然骂离是‘笨蛋’,难道你就这样放任吗?”女子咄咄逼人。
墨青顿时了然,哼了哼,语气稍显生硬,“裴夫人,我现在回答你这两个问题。一则,这位姑娘并非陌生人,她现在是我离王府的贵客,三日后,她将是王府的另一个女主人;二则,我倒是认为这是姑娘随口戏言,不可当真。”
“女主人……”女子完全愣在了当场,脑海里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她上前一步,瞪大了眼,“什么叫做三日后她将是王府的另一个女主人?”
墨青依然站得笔直,声音严谨,“裴夫人兴许还不知道。两个时辰前,吾皇刚颁下旨意,为王爷和灵泉国长公主赐婚,三日后正式大婚。”
“怎……怎么可能?”
女子像是失了魂一般,怔怔瞪着墨青。
墨青颌首,“所以,裴夫人还是注意对公主的语气好。毕竟,你现在并不是……医圣。”最后两个字,墨青字眼咬得极重,如果是五年前,他绝不会用这种语气跟裴衣说话,甚至是一个月前,他对她的态度都是恭敬的,只是……一个月前看到的听到的,让他对眼前这个曾经名满天下的医圣不屑一顾。“裴夫人,留你在这里,是因为你曾是王爷的至交好友,可这并不代表,你是这个王府的主人,请你记好这一点。”
医圣?
妤音脸色微微变了变,能称得上医圣的不就是……
当年的医圣裴衣?
裴夫人……
这女子是裴衣?!
妤音诧异地挑眉,只是听说五年前医圣裴衣突然失踪,却是没想到她竟然是女子,而且以裴夫人的身份一直躲在离王府?怪不得遍寻不到。
“墨管家你……”裴衣难堪地看着他,“我那日只是……”
想到什么,她颓败地耸下肩,“我并没有以女主人的方式自居。”
墨青看她眼底掠过的颓废,知道自己的话说重了,“裴夫人,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白公子既然把王爷和小主子交给我,那么,我就必须让他们安然无忧,一切会让他们不开心或者受到伤害的人或者物我都会一一替他们铲除。只是,你是不同的,所以,希望裴夫人不要让我为难。”
裴衣向后退了一步,墨青话里的警告太浓。
她不可能听不出。
她有些后悔自己一个月前怎么就突然说出那样的话……
可五年前亲眼见到叶青陌把到刺进离的胸膛里,那般的血腥,她怎么可能对她生出来的儿子有好感?
她咬咬牙,“我知道了。”
“那么,我先告退了。”墨青颌首,朝着妤音微微弯弯腰,转身离开。
墨青离开之后许久,裴衣才抬起头,先前的气焰几乎降尽,她面色惨白地看着妤音,“你,是灵泉国的长公主?”
“……”妤音只是勾勾唇,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女子错以为她这是默认,戚戚一笑,声音沙哑,“我以为他现在傻了,至少我还是有机会的,可没想到,我还是没有机会,我这次不是败给了别人,却是败给了一个陌生人。原来,就算没有那个女人,我还是没有机会……还是没有机会……”她悲伤地看向墨非离,后者只是探着头,不明白她怎么哭了?手指紧紧地捏着妤音的衣角,小声问:“娘子,她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