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王爷……”
小狸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五年前是老爷买来陪着夫人的,夫人就是小主子的娘亲,那时,夫人怨老爷,所以对老爷很不好,可……可……”小狸的泪又流了下来,这么多年了,她看着原本天神一般的老爷变得痴痴傻傻,她心里难过,夫人的死让她更加难过。低着声音道:“夫人她……她也是狐狸……”
“!”
像是有什么突然击中了妤音的心口。
闷闷的,她慢慢坐正了身体,“你,你说阿九的娘亲……也是狐狸?”
“……是。”小狸的头深深垂了下来,“夫人为了救老爷自己死了,临死前为了怕小主子受欺负就……就给了我这一身的妖力。”
说到最后,小狸几乎泣不成声。
妤音突然后悔了。
她不应该知道这的,她不想知道的……
想到那个傻瓜肯亲近自己只是因为她是一只狐狸,她像极了那个女子。
心口堵得难受,她蹙然站起身,身后的凳子“咣当”一声震得房间里的两人都是一愣。
小狸被惊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她,当看到她眼底复杂的光,突然跪在了她的面前,头几乎匍匐在地面上。
妤音声音发哑,“这是干什么?”
“王妃,奴婢拜托你,留下来吧……就算半年也好。自从夫人死后老爷变傻,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快乐过,他是真的很喜欢你,奴婢从他的眼睛里就能看出,王府里的人虽然对王爷百依百顺的,可他们只是畏惧墨管家的权势,他一点都不快乐。小主子也是……所以,拜托你!”说着,小狸给妤音重重磕了一个头。
妤音苦笑一声,“我原本以为我们是同类,可半天……”她竟然把自己推到了如斯境地。
她不想知道这些的。
一点也不想知道。
脑海里一片混乱,她眯着眼,“你起来吧。”
“王妃?”小狸泪眼婆娑的抬头。
妤音深吸了一口气,“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半年,就会留足半年。”
“……”小狸深深埋下头,半晌,才喃喃一声,“谢谢。”
妤音沉默在当场,心里的复杂只有她自己才能懂,她甚至不明白自己此刻为什么这么难过?难道自己竟然真的只是一个代替品?
同样是狐狸……
原来仅仅如此。
她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其实……也不过如此。
“娘亲?”阿九不安地搂着妤音的脖子,“小狸姨姨怎么哭了?”
妤音回头看了小狸一眼,后者眼底有慌乱闪过,祈求地看着她,妤音回头,紧了紧胳膊,“你小狸姨姨眼里进沙子了。”
身后,小狸松了一口气。
“可?”阿九把小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可你的脸色也不好耶……”
妤音愣了下,随即笑笑,“那是因为你爹爹病了啊,娘亲担心自然脸色也就不好了。”
“这样啊……”阿九精神好了些,把小脑袋埋在她脖颈间,不肯抬起,声音嫩嫩闷闷的,“那我们快些回去吧,爹爹看到娘亲,一定会见我们的。”
感觉到脖颈间一片凉意,妤音的身体一僵,又瞬间放松,低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怀里的小豆丁,心里涌起怜惜,掌心放柔了,揉揉她的小脑袋,低低道:“嗯,他会好的,阿九也会好的。”
阿九头埋得更深了,许久,才轻轻应了声,“……嗯。”
妤音在心里叹息,这孩子……恐怕什么都知道吧。
只是因为自家爹爹觉得自己是他的娘亲,他就让自己接受自己……
真是个傻孩子。
却傻得让人怜惜……
妤音抱着阿九绕过离王府的九曲回廊,穿过池塘,来到主院的卧房。房门紧闭,门口站着的是一行的婢女仆役,还有背着药箱的大夫。墨青伫立在一侧,看到妤音,愣了愣,颌首:“公主。”
妤音侧脸扫了一眼房门,“怎么?”
“王爷一早回来就躲进了房间,不肯出来。早先见过他的婢女说,他的脸受伤了,所以,我吩咐了人找来大夫,只是……王爷不肯开门。”
“嗯?”妤音怔愣。
受伤?
突然,她就想到了莫非来脸上被她早上用爪子划伤的伤口。
嘴角莫名一勾,抬眼看到墨青不解的目光,耸肩笑笑,“我想我知道什么原因了。”
“哦?”
“你让他们都下去吧,大夫也请回,留下一瓶金疮药就行。”
“公主知道王爷怎么了?”
“嗯,知道。”
妤音嘴角依然噙着笑,“被狐狸挠了罢了。”
“咣当!”房间内,突然传来一道响动,墨青一急,拍了拍门板,“王爷王爷,你怎么样?”
“啊,娘子你来啦。”墨非离憨傻的声音含糊不清的传来,突然又惊叫了一声,“呀,墨管家!你,你不要让娘子进来啦!一定不要!”房间里“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动,随着床板“咚咚咚”地响,妤音想,这笨蛋应该是躲被子里了。
看来阿穆早先说的话,他还记得呢。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