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毒,这个词离他有多么远……
可如今?
“你又是什么人?”想到什么,墨青突然抬眼,锐利的目光锁在妤音的身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刚刚是由一只狐狸直接变成的人?
“呵。”妤音自嘲地勾唇,“你曾经不是问过我,为什么五年前传言我死了现在却还活着?”
“……是。”
“那么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确是死了,只是被大皇姐和母后逆天改命才活到现在。只是,我已经不是人了,是狐狸……你懂吗?我是狐妖,所以才会看出他身上中了极深的妖毒。”
“狐,狐妖……”
墨青的脸已经不能说难看来形容了。
他朝前走了一步,“你,你就不怕……”
“无所谓。”她耸耸肩,找不到续命珠,半年之后反正是要死的,有这半年和没有这半年,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将死之人,其言也善。”
她平静地看着墨青:“这句话,想必你也听过,对于人适合,对于妖来说,也适合。”
“将死之人……”墨青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怎么会?”
“嗤!这件事我就不细说了。你只要知道我会在这里待足半年就好了,如果你不放心,我倒是可以离开。不过,若是你同意我留在这里,那么就不许说出我的身份。你,可明白?”最后三个字,妤音说得极慢,带了天生的威严,让墨青颌首。
他其实没告诉妤音,拜了天地,无论真假,她都已经是这离王府的王妃了。
除非,王爷肯休了她。
“公主尽管待在这里,半年之期,我还记得。只是,王爷他身上的妖毒?”
墨青的声音带了小心翼翼。
“放心,这是狐族秘制的丹药,暂时可以压制住他的妖毒,你现在要做的,恐怕先去查出他身体里怎么会有妖毒吧?”妤音托着下巴,懒洋洋地看他。
“……是。”墨青向后退了一步,“那王爷就暂时先交给公主了。”
“好说。”
平静地看着门关启,妤音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墨非离的脸上。
怎么会中了妖毒?
而且,他身上的妖毒强烈到她刚刚用妖力试探都会被反击回来,妤音的心,莫名不安起来。
这离王府就像是一个深井,她原本以为井底很浅,可进去才发现,这里迷雾团团,她看不真切,甚至猜不透。
比如,那个善妒的裴夫人;比如,那个传说中的狐妖夫人。
“狐儿,不要离开我……不要……”
低声的呢喃传入耳际,妤音侧头。墨非离的额头隐隐浮出虚汗,他似乎做了噩梦,睡得极不安稳。
“墨非离?”她探身,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
“唔,狐儿……”墨非离意识混沌,依然不安地攥紧了被褥。
妤音眉头一拧。
狐儿?
是阿九的娘亲吗?
妤音静默地坐在那里,耳边是墨非离痛苦绝望的低喃,声声入耳,竟然像是巨石堵在了心口。她眉头死死一拧,蹙然把手挡在了墨非离的嘴上,堵住了他溢出口的痛苦低喃。她手指间的低凉让墨非离的情绪稳了些,隆起的眉头松了些,却依然痛苦。
看他慢慢平复下来,妤音刚想收回手。
却发现,墨非离的眼睛突然睁开,直直地盯着她。
血红的墨瞳,带着诡异的色泽。
就像不久前墨非离醒来她看到的那一幕,锐利,锋芒毕露。
她呼吸一紧,下一刻就感觉眼前一黑,身体瞬间被掉了个个儿,在抬眼,墨非离压在她的身上,脸边垂下的墨发拂落在她的身旁,黑得刺眼。他瞪着她,又或者只是看着,目光灼灼发亮,半晌,突然勾出一抹邪魅的笑,蛊惑的,发自内心的愉悦。声音压得极低,低沉悦耳:“狐儿……”
“……”
听到这个称呼,妤音的脸蹙然一变。
墨非离像是陷入了某种幻境,一手掬起她的一缕青丝放在唇边,眼神直勾勾的,“狐儿,我找了你很久……很久……”
他的声音慢慢压下来,极低极缓。妤音看着他慢慢放大的脸,怔怔出神。
墨非离的唇离她的只有寸许时停了下来,眼神错愕一闪,继而向下直直砸下,妤音侧头,对方的脑袋紧紧贴着她的脸颊倒在了她的颈旁。低弱的呼吸拂在颈脖处,让她的脸发烫,她深吸了一口气,她一个使力把墨非离推倒在一旁,翻身坐起,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昏睡的男子。咬牙,恨恨的,却又发觉心底莫名苦涩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