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
“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什么也不知道,今晚这么乱,大小姐教歹人劫去实属正常,你说是不?”
她的意思是让她假装不知道大小姐已经死了,而是被人劫走了?“可是……”魏氏看向床上用被子裹起来的尸首,背后一阵阵发凉。她打算怎么处理大小姐的尸体?
祈云筝似乎明白她的担忧,微微笑道:“这个啊,简单。”
封凌霄一手夹着尸体,一手拎着魏氏从窗户跳出去。祈云筝独自一人下楼,有人瞧见她也不会疑。到了外面,祈云筝与他们汇合时,魏氏早就吓的浑身哆嗦了。
她轻轻笑了下,语气十分温和。“走吧。”
深夜寂寂,荒无人烟的高岗在夜色掩盖下,给人一种随时会冒出鬼怪的悚然感觉。
出北门不远的这个地方少有人来,十分荒凉。魏氏胆颤心惊跟着他们,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做什么,这里一个人也没有,要是他们打算杀人灭口……
咚的一声,重物落地,吓的魏氏打了个哆嗦。
封凌霄把尸体扔在地上,捡了些干枝堆在上面,把酒洒在棉被上面,擦起火花——魏氏这会儿才明白过来,他们是要毁尸灭迹!
火种落在酒液中,迅速燃烧起来,干枝噼噼啪啪作响,被子也很快被点着,整个被火焰吞没。
魏氏呆愣愣的看着火堆,再看站在火堆前的云筝……素白的衣裙飘零若仙,淡静的面容噙着柔和笑意,若是换个时候换个地点,这样的女子该出自一张不染凡尘的水墨画卷,但是……在这样漆黑的夜晚,这样诡异的地方,守着一具即将化成灰烬的尸体,她却笑的这样柔和,这样淡然,漠视人性漠视生死,简直就像活在人世间的死神!
祈云筝察觉她的视线,微微侧过身,魏氏一僵,吞咽下口水,看着她一点一点转浓的笑意,毛骨悚然。“魏姨娘。”
仿若招魂一样的召唤将她打入冰窖,严冷的冰棱发出脆响,如同剑刃出鞘。魏氏趴跪在地上,顾不得是不是有石子,用力磕头。“娘娘,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什么都不会说的!”她的生死只在她一念之间,若非是在命悬一线的时刻,她不会如此清醒的意识到这个女人的可怕!
祈云筝看了她一会儿,什么也没说,移步返回城中。
再一次回到酒楼的时候,火已经扑灭了。孙惟庸带着一队人在酒楼门口,听取留守之人禀报。陆九真最先注意到他们,不声不响的过来,看着云筝打量了半晌。
“你去哪儿了?”
“避祸。”祈云筝简短解答。
陆九真看到魏氏跟她在一起,有些奇怪,不过没怎么放在心上。“我瞧见楼上躺了一地死尸,你受伤吧?”
云筝轻摇头,问他。“歹徒追到了?”
陆九真耸肩,一脸悻悻。“这么明显的调虎离山计,怎么可能追到。”说罢,他凑到她身边,附耳小声道:“官兵里头有内应。”
可不。
要是没有内应,搜了半天搜不到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要是没有内应,纵火之时怎么会没有一个人发现,要是没有内应,守卫严严密密的酒楼怎么可能让她们走出去。
会做这件事,能有机会做这件事的,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人了。
“瞧见我两个丫头了么?”
“瞧见一个。”陆九真指指酒楼的大堂。“满脸是灰,哭的像只花猫。”
祈云筝笑了,只是笑意很浅,略微流露出些许疲倦。封凌霄走近她,手臂拦住她的腰,让她倚在自己身上放松些。虽然只是他不加思索的一个动作,却生成一股暖流划过她心间。
祈云筝放下了心中的沉重,轻声道:“走,去看看小花猫是什么样子。”
小橙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全抹在袖子上,一抬头瞧见主子安然无恙回来,惊喜的跳了起来,然后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成泪人了。祈云筝不擅长安慰人,看看陆九真,陆九真摊手表示她也没辙。没办法,祈云筝只好硬着头皮上,把手搁在她后背……还没等她拍下去,小橙子就自己找到准确位置,把鼻涕眼泪转移到她身上。
得,看在衣服是她给洗的份上,由着她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