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夷守备固若金汤,白军不会贸然进攻,他们既然抓了间细,必须会严刑审问,能从他们口中问的出而又最易突破的一点——就只有粮道。
他命人假扮粮队,引蛇出洞,在此埋伏大军等白军上钩,果不其然被他等到了。
阿史那掀起胡子,冷冷一笑。今日他定要让白国三员猛将折在此处,给那个阴险诡诈的白王一点颜色瞧瞧!
“报!”
身后一声高呼,阿史那不悦回头。“何事?”
“王!白军杀到东夷,我军不防,西面防线被突破了!”
什么?
阿史那惊怒,握着鞭子微抖。
“王!南面急行来一支大军,好像是白国的援军!”
阿史那骑上马,前去哨兵指的地方查看。果不其然,一支声势浩大的队伍正在赶来!
白国劫粮莫非旨在诱敌,真正的目的是将他引出东夷,两相夹击?
阿史那心惊,挥扬手中长鞭发出鸣响。“全军听令!随本王杀回东夷!”
陷入苦战已不抱希望的吕、赵、迟三位将军,见突厥军莫名其妙撤退,都有些诧异。平将军救援来到,见他三人都只受了轻伤,这才松了口气。
“平将军,你怎么会来?”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李将军现在进攻东夷,三位将军快随我同去支援!”
进攻东夷?
三位将军面面相觑,俱是震惊。
这个时候也不由他们多想,赶紧上马跟着平将军走。
时,五月二十三,白国主攻,与突厥于东夷交战逾四个时辰,至天亮方息。东夷西线被破,损失惨重,白国拟诱敌之策,声东击西,攻其不备,大胜。
这一战,陆九真出尽了风头。
他在李鹏程赶到之前,仅凭少数兵力攻破东夷防线,其胆量、其勇猛,莫不教人钦佩。谁会想到,一个走错路的少将军,将错就错在两军初次交锋中抢得头功?
回营的路上,陆九真昂首挺身,纵然衣甲破烂,满脸污迹,依然掩不住他一身凛然锐气,再看其他几位将军,包括李鹏程在内,皆是面目凝重。
这一战是胜了,但他们心里都明白,要是没有陆九真的“阴差阳错”,绝没有这场胜利。
大军归营,祈云筝等候在大营门口,陆九真见到她,马上翻下马飞身过去,尽管极力克制,但他紊乱的气息仍泄露了他的激动。祈云筝明白他的心情,拉起他的手,轻轻拍了下。
陆九真的眼泪差点儿没迸出来。想哭是因为激动,也因为高兴,可抛却这两种情绪之后他发现自己居然他妈的后怕!两千人,只有两千人,对手却是百倍,千倍!他闯进敌阵的时候没有想过这些,杀红了眼的时候没有想过这些,他只知道当他胳膊酸了,就快挥不动剑的时候他们赢了!
这一切是真的吗?
他怎么感觉这么不真实?
祈云筝看到他泛红的眼眶,十分明白他此刻的心情。对第一次上战场的他来说,这次的试练的确太过刺激,但他们都是这样过来的。只有亲身体会过恐惧的人才会更加珍惜性命,在一次次与死亡擦肩的历经中,心志才会更加坚定,更加沉稳,才有可能成大气。
他可以做到。
祈云筝不掩赞赏,欣然而笑。“恭喜少将军凯旋而归。”
陆九真平复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深吸一口气,闭眸,复睁开,对她露出招牌的风流表情。“美人为我心动了么?”
小橙子把主子拉远一点。“你也不看看你脏成什么样了,自觉不错,快去照照镜子看看你那滑稽模样吧!”
陆九真苦哈哈叹气。“小橙子姑娘,我没得罪你吧,你干嘛总拆我的台?”
“谁让你老是占姑娘便宜!”
这两个人大约是气场不合,逢见面就斗嘴。
大军陆陆续续回营,祈云筝与几位将军各自打了照面,除了李鹏程之外,都避开了她的视线,对她视而不见。
看这几位将军的表情,心里似乎都有不服。
初战告捷,但军中的分歧却正式浮出水面——这件事没那么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