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丫头,怀抱借你(2 / 2)

是淮桑大军……不是父王的军队。

是敌军,不是援军。

棋走这一招,他豁出去了,现在……想退也退不得!

身后,以为黑衣的副将凑来请他:“小世子,我等留在这里拖延淮桑的军队,您还是尽快寻路脱身!王爷就您一条血脉。您可万万不能出事!”

“别说了!”白衣少年回头喝道。

他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只有我在这里,淮桑的大将才会全军出动来抓我。他们想生擒我,好把我带去父王面前逼着父王退兵!我就是淮桑起死回生最好的棋子……他们不会放弃我的!”

他就因为这一点,故意放出消息,吸引淮桑大军跟着来鬼谷!

“只要……”段绵爱咬紧双唇。

只要等着父王的援军“及时”到来……

仅是“及时”的揣测,段绵爱不敢想太多。

万一这个“及时”赶不上……等待他的,只有身首异处的惨境!

至少,他不会做淮桑的俘虏,被他们拿去要挟父王!

“小世子!”又有人上来劝他,“这里就交给我们,世子,这不是儿戏!两军对垒,王爷最担心的是小世子的安慰!请世子快快离去!”

段绵爱咬紧了唇,他环顾山壁,只能苦笑。

“没用的。这里都是峭壁,只可进,不可出。”他低叹一声,顺着山坡滑下,白衣少年赫然号令道,“把我给你们的解药服下,在谷都堆上搬来的那些毒草,燃!”

“是,世子!”

五百个身影。忙忙碌碌。

烟起……从绿色,变成黑绿色,顺着风势,吹向淮桑大军。

山谷的死角里,他们各散四处,须臾,谷外一阵箭雨横飞。

他听到敌将歇斯底里的大喊:“射!傍我射!不抓活的。那就给段东复一具尸体。收尸!”

不知过了多久……

身子很沉,很累。

刚才……好像有箭射向他了。

从小到大,第一次受伤。好疼啊!

眼皮很重,他想睡。

绵爱。绵爱。

一个女人温柔的呼唤,依稀响在耳边。

“娘……”他轻轻唤着,不仅是娘……还有阿爹……

那是多久之前的记忆呢?

他快记不起来了……那个夜里,爹和娘抱着他,把所有的嘱托又说了一遍,他还记得那两个温暖的怀抱,还有爹娘身上温馨的香味。

模糊中的脸,他们说什么,他只能点头答应。

谁又知道,他都把泪水咽下,这样爹娘就不会担心他:他们是去了其他的地方,爹要去治病,娘要陪着爹……

只剩下他一个人,走进那座王府,有了雍容华贵的日子,有了父王宠爱的日子,陪伴在他身边的……是克伦、是亚维,还有沁儿……他只剩下这些唯一的亲人。还要面对很多虚伪的宫廷里的很多面孔!

他记得那个声音,不断蛊惑着他:绵绵,有机会就去把锦王府夺回来,那是爹爹造的王府,里面有爹爹和娘亲生活的点滴。那是属于你的,是爹留给你的,你要靠自己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夺回来,记得了么?

“记……记得……我……我要锦王府……”他困难的喘息,拖着身上的伤痛,试图站起,“我……我要活下去……我要再见爹爹和娘亲……我不可以死……”

硝烟弥漫,鬼谷里静谧。

在他身边早就是焦土和血海,他身上有箭。却未中要害!

谷口,刀剑的铿锵声,马嘶鸣叫。

左臂上忽的有一记重力!

绵爱一怔,下意识的欲挡……

“喂喂!我啊!别动别动。都快变成刺猬了,你还有力气捅我一刀啊?”

熟悉的调笑,晃在眼前的……是一袭黑衣。

绵爱不敢确定……

“你……你……”

“我是唐茂。”他一把扶稳了无力站着的少年,白衣上血迹斑斑,唐茂拔出匕首,利落的砍断段绵爱身上的羽箭!只留下一小截箭头。

唐茂看着咂嘴:“你这样子太狼狈了,堂堂大理的世子,怎么就受伤了?”

段绵爱无力的笑:“几万支箭啊……换了你……躲得掉?”

唐茂哼哼:“我看你快死了,你是不是看到你爹娘了?我听到你在喊他们。”

“看、看不清……可我想他们了……”

唐茂心里一酸,恨道:“不许死!你还有我们呢。”

话音刚落,外头冲进来了唐安,女孩子哭哭啼啼直接趴上了段绵爱的身子!

“绵爱哥哥。绵爱哥哥……你没事吧?怎么那么多血?啊。你说话啊!”

“唐、唐安?”他无力的睁眼,无力的笑,“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你们……怎么都来了?”

唐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不要死!不要死!我是真的,我真的来找你了。”

她握起满是血污的手,捂在自己的脸颊,哪里管什么血淋淋的,“绵爱哥哥,你别丢下我啊。我不要你死!”

唐茂哼道:“别哭了!快扶他起来,还有气呢。死不掉!”

“哦……哦……”

他踉踉跄跄的被扶起,与唐茂两手相握。绵爱才觉得踏实。

“你……你怎么来了?”

他……不是在唐门么……相隔那么远的距离。

“废话,我是你哥哥。我不来救你,谁来救你?”

“父王……”他看到了从硝烟之后匆匆跑来的很多人。

段东复站在最前,身侧的手握成了拳!

他忿然骂道:“段绵爱!你这是在干什么!”

“对不起……父王……”

拳头变成了掌,这一巴掌。他是万万打不下的!

伸手一揽,他抱过了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孩子:“你和段锦秀一样。这一世都要本王为你们父子俩担惊受怕!”狠话过后。许是,这是他这一世能给予的段绵爱唯一的宠溺,“疼不疼?没事了……父王在你身边……”

怀中的少年哽咽着哭了一声,像哭,又像是在笑。

营帐外面,唐安一个人跑来跑去,又是端热水,又是拿纱布。

燕慕雪坐在外头,撕着一条一条的绷带,她瞟着南宫沁,问道:“你和唐茂到底什么关系?”

沁儿瞥她一眼,反问:“你怎么不去问他?”

“他不会说的,你是不是追着他不放?”

“……”

拜托,明明是他追着她不放!

帐中,唐茂打了一个喷嚏,引来九王爷的一个回眸,他扭扭鼻子,笑了笑。继续看着军医给绵爱拔箭头,绵爱身上的伤口,他也觉得痛。时不时的替段绵爱呼痛。

南宫策回头,看着黑衣的少年,笑了笑:“沁儿说。你是唐门的少主?”有点多此一问,他明知道唐染就一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