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杨子章挑了挑眉瞧她,不明白这个女人究竟想做什么?原本跟随她去匈奴的京畿卫早已被她浑水摸鱼中全部换成了她的亲信,可她哪里来那么多亲信呢?难道是西北军?
“本宫在匈奴时曾遭到吐谷浑使者的追杀,还多亏了他们忠心救主了,倒是一路回程,惊险重重,剩下的人数倒也不多了……就让他们守在椒房殿吧!”
“是……子章这就去安排……”
这些人跟着她走,杨子章倒省了一份心,从长安回来之后,明察暗访了许久,却是丝毫没有这些人的消息,来历不明的人,怕都不是省油的灯吧!皇后娘娘既然开了金口,他杨子章何不做个顺水人情,既解决原本埋藏自己身边的隐患,又满足皇后的要求,一举两得……
“如此,甚好!这是花名册,有劳杨大人费心了!”
从杨府出来,柳怡柔心中甚是欣慰!
杨子章果然还是稚嫩,也亏得是他管着京畿卫,否则,柳怡柔哪有那么容易讨来人……
她也想清楚了,杨子章必定会将此事报于杨秉承,要赶在杨秉承前来找她之前,在公孙凌面前求得一圣旨,到时候,金口玉言一出,便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纵使他杨秉承再有办法,却也不敢在君威面前有所放肆……
来不及回椒房殿歇息,她便径直去了宣明殿!
公孙凌的书房外,一个艳丽的黄衫女子寂静的坐在那里等着!听到小内侍的通报,连忙起身行礼问安,“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面前这个佳人,依稀有一些面熟,但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女子见她有些迟疑,便报了自己的身份,“臣妾王媛……”
王媛,王录之女,洛阳三大世家之一……
公孙凌果然是听了她的话,纳了王媛为妃……
“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似是听到了柳怡柔的声音,公孙凌从书房走了出来,瞧了瞧王媛,又扫了柳怡柔一眼,最后的目光落在王媛身上,却是开口淡淡的对柳怡柔说道:“皇后来找朕有事吗?”
不再是轻言柔语,不再是细语呢喃,只是淡淡的客气的问候,皇后,有事吗?
柳怡柔眼角扫过王媛,又瞧了瞧公孙凌,忍住了想与他说的正事,面上仍是淡淡的回道:“臣妾前来问问,皇上今晚上要去哪里守岁?”
往昔除夕,即便当年柳怡柔只是一个小小的婕妤,公孙凌也绝对是和要和她一起守岁的!可瞧如今的形势,怕是今晚上,公孙凌要留宿王媛处了……
公孙凌瞧了瞧王媛,握住了她的手,柔声的说道:“今年是婕妤初年进宫,朕还是去玉悦阁守岁吧!”
“如此,臣妾便不再准备皇上的夜宵了……”
柳怡柔何尝不是一个明事理的人,听公孙凌这么一说,也径自的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临去匈奴前,他搂着她说,终有一日,会让她心甘情愿的爱上他……
可如今倒也不用令自己为难了!或许,在晋宫中了四年,不对公孙凌心动是不可能的,然而,他已有新欢,她只是旧人……
回了椒房殿,唤来了玄灵,仔细的吩咐了一番,于是,这个除夕的夜晚,她悄悄溜出了宫,在玄灵备下的年夜饭,和金甲将士同庆一番……
金成无限感慨的说道:“那日,王爷命大家迅速撤离洛阳!随后便传出王爷被囚,王妃被充为宫婢的消息,金成知道后,自是焦急,没有办法混进宫中,将王爷和王妃救出……”
王妃……颜王妃……
这个称呼很是熟悉啊!她十五岁嫁给了公孙琰,成了颜王妃!十九岁,进宫,成为公孙凌的婕妤,二十一岁,力压群芳,成为一国之母……
如今,谁人见了她不得跪下磕头,道一声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可又有谁记得,她曾是颜王府中无忧无虑的颜王妃……
宫廷的斗争,无时无刻不再上演,当日他公孙凌对自己恩宠至极,力排众议,立柳氏为后!今日,他对王婕妤的何尝不是真心实意,他能废了郑皇后立她为后,也一定可以废了她,立王媛为后……
皇宠之恩,要得,也要不得……
玄灵却是低声对柳怡柔说道:“娘娘走后不久,皇上便封了王录之女为美人,一个月后,觐为婕妤!”
“恩……”柳怡柔夹了一筷子的菜,淡淡的应了一声……
随即又瞧了一眼玄灵,“后宫最近怎样?”
“回娘娘,皇上独宠王婕妤……”
“恩……”轻抿一口杯中酒,柳怡柔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后,仰头饮尽杯中酒,复又问道:“朝堂形势如何?”
“王婕妤劝说王录,以三分之一的家财,捐的一荆州刺史……颇为重用……”
“恩……”不疾不徐的应着,心中却是百般绕转!
君恩不常在,灭之则祸来……
“最近,楚王和阿懿情形如何?杨家又有什么动静……”
既然开口问了,便把所有的事情都问个清清楚楚……
“回娘娘,司马和楚王渐渐被皇上疏远,杨家则和王家暗斗相当厉害!”
“下次上朝,见了阿懿和楚王,吩咐道,明哲保身为重……”
杯中再次倾空,外面已然响起了爆竹,新的一年来了,柳怡柔站起了身,叹了一口气,吩咐众人散去,自己则和玄灵幽幽的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