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靖云很是警觉的回眸瞥了一眼柳怡柔,她仍是眸间淡淡,垂目低首,不做声。赫连靖云知道她此时定是也不能出声,便沉声说道:“前面带路吧……”
跟着小内侍,七转八转之间,净走了一些青石小道,弯弯曲曲中,竟然绕到了长乐宫的一侧,瞧着高峩入耸的长乐宫,面前数百的台阶,无一不彰显着殿中主人的身份尊贵……
一步一步踏上台阶,当百十台阶走完之后,柳怡柔竟然有些气喘吁吁,瞧着站在宫门口等候他们的竟是红梦,她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的拽了拽赫连靖云的衣角,触手处是那蓝宝石的冰冷,赫连靖云侧眸回身……
尚未来的及开口询问,却见红梦上前行礼,“奴婢参见靖云王子……”
赫连靖云眯眼瞧了瞧她,“红梦姑娘多礼了……”
“太后娘娘身子微恙,特命奴婢在此等候……”
“有劳姑娘了……”
赫连靖云仍是微微弯身,说是道谢,口气却是无比的冷漠!红梦倒也不以为然,伸手指引,“王子这边请……”
说着,将他们二人引进殿中……
柳怡柔挑眉瞧了一眼红梦,心中念道:“哀家倒要看看这个太后究竟是谁……”
红梦撩开了珠帘,指了指隔着纱帘的软榻,柔声说道:“太后娘娘身子有些不妥,王子便在这里请安吧!”
她的话一出口,柳怡柔猛然抬眸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红梦身子一颤,便想勾头瞧清楚跟在赫连靖云身后那小厮的模样……
赫连靖云似乎也感受到了异样,回眸瞧了一眼柳怡柔,柳怡柔仍是垂目既不问安也不抬头!
“这小厮是新来的,有些不懂礼数,还望姑娘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红梦此时表现的颇为大度,摆了摆手,笑道:“不碍事……不碍事……”
又瞧了瞧赫连靖云,接着说道:“王子稍后,奴婢这就去通报……”
隔着紫红色的纱帘,柳怡柔瞧着红梦弯身说着什么,然后回身瞧了他们一眼,复又低头说着什么……
待她撩开纱帘出来,略是有些难为的瞧了瞧赫连靖云,说道:“太后娘娘有些头昏,王子若是有话还是长话短说吧……”
柳怡柔已经按捺不住了,想去瞧瞧这个太后的真面目,赫连靖云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异动,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正想开口说话,却听到宫门外传来通报声:“赵王爷到……”
她脸色一凛,似乎是安定了下来……
片刻间,公孙伦已经踏入了内殿,红梦见势,连忙说上前请安,“奴婢参见王爷……”
公孙伦眯眼淡笑,“不必多礼……”
两人来往之间,竟是媚眼如丝,勾魂摄魄……
原来,一直隐藏在自己身边的危险竟是红梦,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和公孙伦勾搭上的,还是说一开始她就是公孙伦的人……那片被烧毁的圣旨怕也是她做的好事吧……柳怡柔记得,当初是她吩咐红梦将烧成灰的先帝遗诏撒入池塘的……
如今看来,一切都明了了……
可是为什么?她已经答应了公孙伦,让他入朝了……
看来皇权之争由始至终都未停止……
“靖云见过王爷……”
赫连靖云很是合时宜的弯身向公孙伦行礼,柳怡柔则是直立立的站在他身后,不行礼亦不弯身……
公孙伦瞧了瞧她,眉梢微微皱了皱,笑道:“王子的小厮似乎是不懂中原的礼节啊!”
说罢,竟走了过来,想要掀遮住她大半容颜的毡帽……
柳怡柔身子一侧,躲了过去,既然已经知道了是谁在背后黑她,其余的她到也不想多问了,加快了脚步,撩开了紫红色纱帘,猛地掀开了软榻盖着的被子……
却是见到茗香双手双脚都被绑着,捆在床上动弹不得……
公孙伦也随即跟了进去,瞧着柳怡柔仍是拉低了帽檐,不禁怒喝,“大胆……”
站在他身侧的红梦连忙过去拉被子,想要再次把茗香捂回被中……
柳怡柔猛然摘掉了毡帽,冷眼斜睨的看着公孙伦,冷冷淡淡的说道:“大胆的是你吧?”
公孙伦一愣,瞧见了柳怡柔,反应很是激灵,“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猛然叩首:“臣参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
柳怡柔冷笑着瞧他,却是不慌不忙的问道:“这戏该往下怎么唱,赵王是不是该给哀家一个交代啊?”话说完了之后,柳怡柔的声音猛然提高了一个调子,“来人,宣皇上前来长乐宫……”
“是……”守在外殿的小内侍慌忙应了一声……
公孙伦立刻站了起来,呵斥道:“都给本王站住,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前去通风报信?”
四目怒视,长乐宫中一时间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