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心俱疲……这场争斗,这场较量,要何时才会结束?
唇边始终留着一抹冷笑,瞧着烛台上那支燃烧殆尽的红烛,她不禁有些嗤然……
进宫时,她处处防备,只想保护自己和公孙琰的孩子。后来,孩子没有了,她便绞尽脑汁的想要除去杀她孩子的愁人,然后,大仇得报了,她也由一个小小的婕妤成了大晋朝的国母……
看似温存宠爱的背后却是帝王的算计,想要她手中的金甲军,想要有自己的力量与外戚相抗衡……一面对她百依百顺,另一面又是想尽办法想要从她身上套出兵符的下落……
然而,当另一个可以帮助他的女人出现了,她变成了绊脚石,冷宫,入狱,这些先帝对前皇后所做的事在她身上也都发生了……
而自己呢?为了保住兵权,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仇恨像是洪水一般,开始了蔓延,坐以待毙之后,她起身反抗,王家败了,杨家也没了!当初三家争权的局面被她一人揽于怀中,可结果呢?结果是什么呢?
结果便是换来帝王临终之前的一纸遗诏,皇后柳氏,殉葬……
纵然是爱过,恨过,但是公孙凌对她的防备却是从来没有卸下过……
柳怡柔忤逆了先皇的遗诏,苟且一般的活了下来!身份却因此而更加珍贵了,皇太后……那个住在长乐宫中,把着大晋绝半皇权的皇太后……
“我待皇上且由亲,奈何皇上对我亦是处处防备……”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心中则是万般的惆怅。
扫去了多日的阴霾,今晚的月光尤为的冷清,柳怡柔轻轻推开了窗户,轻声念叨着,“若是你能想起以前的事,你便带我走吧……”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转过了身子,却听见外殿拖拖拉拉的传来了脚步声,“玄灵参见娘娘……”
她唇边露齿一笑,“皇上肯放你出来了?”
“恩……”玄灵微微一思索,但还是决定不瞒柳怡柔,“皇上其实是故意扣住玄灵的……”
仍是淡淡一笑,“哀家知道……皇上是想给赵王一条后路罢了……”
玄灵点了点头,“那娘娘准备怎么办?”
“放赵王一条生路,哀家却要让他生不如死……”
贝齿紧咬,娥眉淡扫,从玄灵身上划过,“皇上的想法,略加思索,不难想清楚!”
玄灵尚未来得及说话,门外又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灰衣的小内侍恭谨的跪在殿外,“回太后娘娘,事情已经办妥了……娘娘还有什么指示?”
“烧了?”听到小内侍的回复,她幽幽的吐出了两个字,接着又停顿了片刻,“把骨灰装好,哀家有用……”
玄灵明白了过来,此时的红梦已经被赐死……
“不若今晚,亦是明晨,赵王必定要逃出洛阳,回到他的封地,你且代哀家送他一程吧!”
语气有些沉重,却也充满无奈,她必须要知道,赵王究竟怀着的是怎么个心思,她要揣摩出,赵王下一步会怎么走……
玄灵愣了一愣,有些迟疑的反问,“娘娘的意思?”
柳怡柔淡淡的笑了笑,“皇上今日既然在宫中保了赵王,那哀家也姑且放过他一条命吧!”
“是……”玄灵应了一声。
“带着红梦的骨灰去……”
柳怡柔说话间,便寻了软榻坐了下来,目光触及身上的匈奴服饰,又开口说道:“再去行馆跑一趟吧!问一问靖云王子的归期!哀家想亲自送送他,这次若不是他,哀家定是无法这般顺利的回宫……”
“是……”
事情吩咐的差不多了,柳怡柔挥了挥手,玄灵退出了内殿……
出了长乐宫,他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博弈,这场争斗,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尽头啊……
随即,嘴角扬起了一抹苦笑,恐怕,如今的柳怡柔已经走上了和当初先太皇太后一样的路了……
一方面想要把权势还与皇上,另一方面,又怕手中失势之后,公孙钊会将矛头转向她,毕竟,公孙凌鸩杀杨家人的先例在……
茗香拿来了衣袍,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要换装吗?”
瞧着神思有些萎靡的柳怡柔,她更是得小心,却没料到柳怡柔突然开了口,“皇上今年过了十岁生日吧?”
茗香愣了一愣,点了点头,“是……开了春,就十一了……”
“恩……”柳怡柔点点头,“想当初,先皇娶夏妃的时候也就是十一……”
夏妃是公孙凌的第一个妃子,虽不是正妃,却是深受公孙凌的宠爱!后来,夏妃暴毙,公孙凌伤心了许久,最后,却是以皇后之礼下葬……
可茗香在听完她的话之后,却是微微颤了颤,“娘娘……”递出去的衣袍从她手上滑落到了地上……
柳怡柔扫了她一眼,柔声说道:“将楚王找来……哀家有事与他相商……”
今日早朝散去,公孙玮一直都没有离去,他担心长乐宫的情形,却又不方便前来,只得以查阅典籍为由,留在了藏书阁,此时找他,倒也省得跑出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