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心可知(1)(2 / 2)

小内侍哆嗦着两条腿,哭嚷着跑进了长乐宫,“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林副统领逼宫了……”

“是林副统领还是赵王?”柳怡柔眼神冰冷,娥眉淡扫之下,气势仍是高高在上……

“他们二人合谋……”

柳怡柔嗤嗤一笑,“皇上现在在哪里?”

“在御书房……”

不等他说完,柳怡柔径直起身,披了一件厚衣,自己挑着灯朝着御书房走了去……

御书房内灯光明亮,却是没有一丝声音!柳怡柔走进,心中一个咯噔,径直推开门,瞧着只剩下了公孙钊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目光绝望,眼神呆滞,见她进来,眼皮微微抬了抬,却仍是不说话……

吹熄了提着的灯笼,柳怡柔惨然一笑,“皇上可是在担心?”

公孙钊的身子一颤,颤巍巍的抬起了眸,瞧向了柳怡柔,嘴巴扁了扁,叫了一声:“母后!”

柳怡柔淡淡一笑,“有母后在……”

公孙钊惨然一笑,“可是我们手中目前只有三千兵力,怎么对抗十万京畿卫?”

“京畿卫尚有五万在母后之后,安营在洛阳西南……”

公孙钊的眸子一亮,眼神中满是感谢,瞧着柳怡柔,他的心柔柔的,又是低低唤了一声“母后……”心中略略有些安慰了,还好,还好,他们手中尚有五万兵马……

说话间,许芳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许世英也随之一身血污的踏进了御书房,许芳嘤嘤了喊了一声,“皇上,太后,咱们快走吧!叛军已经攻进宫来了……”

柳怡柔仍是淡淡的笑了笑,凤谋看向了许世英,“赵王反叛,总要有檄文昭告天下吧!为自己寻一个理由,也好安天下人的心?”

许世英被血污覆盖的脸上忽然间僵了,公孙伦却是有檄文,可月夜中,檄文倒也不用贴了,命人站在洛阳城外,一遍一遍的高声念,柳太后之罪……

“有……”许世英嗫嚅的应了一声,面色更为苍白了……

“说给哀家听……”柳怡柔原本柔柔软软的眸中突然间散出了一丝凌厉,许世英心中一颤,低下了头,“臣不敢说……”

“说……”近乎是呵斥,许世英却是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抬起了眸,急赤白咧的说道:“臣拼死是来救皇上和太后的,太后若想听檄文,待到了安全的地方,臣一句句,一条条的说与太后听可好……”

柳怡柔没再说话,吹了一声口哨,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外,恭敬的答道:“娘娘……”

“前去兰凤殿,将兰才人接出来……”

兰才人怀的是龙种,哪怕是在这四面楚歌的时候,更不能丢下她!

耳旁厮杀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柳怡柔当即拉起了公孙钊,推搡了许芳一把,“快走……”然后托孤似的递给许世英一个东西,“这是洛阳西北驻扎的京畿卫,总共有五万人,弃宫城,召回京畿卫,重新杀回来……”

许世英哆嗦着手接过了这救命的兵符,公孙钊却是察觉她的反常,立即追问,“那母后呢?”

他的话一落,许世英疑惑的看向了她,正要开口说话,却被柳怡柔瞪了回去,却听他柔声的说道:“母后不放心兰才人,毕竟她还怀着龙种,母后接了兰才人,便去和钊儿汇合……”

理由似乎很中肯,公孙钊有些迟疑,可耳旁一个惨烈的声音刺入了他的耳膜之后,他一个哆嗦,眼中似乎已经含了泪,那一刻,便被柳怡柔推了出去,许世英此时也顾不上礼节了,一手拉扯一个半大的孩子,藏身黑暗,摸着墙根,准备出宫……

柳怡柔也出了御书房,没有朝着兰凤殿的方向走去,而是奔向了朱雀门……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彷佛生命走到了尽头,她还是想再见他一面,哪怕随即让她死了,她都心甘情愿……

绕过了宣德殿,绕过了长乐宫,其实她知道,留在洛阳城中的京畿卫数量本就不多,只是不知道赵王借了多少兵,那五万京畿卫,是否可以抵挡……

“太后娘娘……您这是要去哪里?”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柳怡柔的脚步稍顿,却是带起了一阵风,将衣角都吹了起来,白色的纱在月色微胧的月夜中,少了些许超凡脱俗,只是让人很容易认出来……

转过身,瞧着那张自己熟悉的脸,柳怡柔淡淡一笑,“哀家要出宫?怎么?你敢阻拦?”

那人微微福了福身子,笑了笑:“奴婢不敢……”

“知道不敢还好……”

柳怡柔索性停下了脚步,瞧着她,冷冷一笑,“说说吧!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背叛了哀家?茗香……”

当她叫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心中微微苦笑,自己一向看人都很准,没想到这次却是失了准,却是因为这次失准,将她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危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