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公孙玮带兵围了温泉北宫……”
公孙钊的神思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上,瞳仁一紧,侧目瞧向了公孙伦,公孙伦笑着说道:“太后娘娘明知你仍在北宫,还是派公孙玮前来围宫……”
话,适可而止!隐藏着的含义只能让公孙钊自己去悟,去猜测!
母后为何要这般做,她明明知道自己仍是被困于温泉北宫,竟然还命公孙玮前来围宫,难道她不怕公孙伦一怒之下,杀了自己吗?还是……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这个皇帝……
“太后娘娘曾有一亲子,唤名毓,先皇喜之爱之宠之,曾不止一次许诺,要将皇位传于毓皇子,奈何毓皇子命薄,满月没几天便薨了……”
不设防的,公孙伦说起这件事,当时藏在浣衣局的公孙钊似乎也有所耳闻,据一些年长的宫女说道,毓皇子薨后,每每夜晚,便会听到女子凄厉的哭声,哀嚎着,还我孩子,还我孩子,而这些事,他听后也不过是一笑了之,却没想到,今日公孙伦会将此事提及出来……
斜斜的睨了他一眼,仍是垂着头,没有说话,公孙伦仍是不疾不徐的接口说道:“太后娘娘原为颜王妃,颜王叛乱,先帝仁慈,未及处死,只是将他流放河西!颜王身染瘟疫,死于河西!”
公孙钊的神情略略的动了动,却依旧是垂首不语!
公孙伦侧目瞥向他,嗤然一笑:“太后娘娘之弟,柳懿,曾是西北军最年轻的将领,在王柳之争中,被皇上忌惮,亦是流放河西,死于河西……”
见到公孙钊脸色已经近乎苍白了,公孙伦轻笑一声,仍是无休止的说着:“据臣所知,太后娘娘心中的那个人,由始至终,只有颜王一人……”
只有颜王一人……
小小的身子猛然一颤,眸中闪出痛楚的颜色!
“其实先皇早已知太后娘娘心思,所以才在驾崩之前,立下遗诏,命皇后柳怡柔殉葬!此事却被楚王遮掩了过去,皇后柳氏成为了大晋宫中最为尊贵的女人……”
公孙钊猛然站了起来,朝着公孙伦吼了出来,“出去,你给朕滚出去……”
如愿以偿的瞧见了公孙钊心烦气躁的模样,面对着他的辱骂,公孙伦倒也不怒,欠了欠身子,“臣先告退了……”
公孙钊的心乱了,他开始迷惘了!他不知道,他在柳怡柔的心里究竟是什么地位了?她是真的一心一意将他当成了儿子还是她只是想要用他来牵制朝堂……
泪不知道何时落了下来,可自从传来楚王围宫之后,再无其他消息传来……
次日,他尚未醒来,却听公孙伦在他耳旁唤着他:“皇上……皇上醒醒……”
猛然一个激灵的坐了起来,瞧着公孙伦半蹲在他面前,神色有些喜悦,却又藏着几分忧愁,他揉了揉仍是有些困涩的眼,问道:“出了什么事?”
“太后娘娘回来了……”
困意在那一瞬间全部没有了,公孙钊愕然的睁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的瞧着公孙伦,过了许久,似是有些不相信,反倒又问了一遍,“太后娘娘回来了?”
“是……”公孙伦恭恭敬敬的回道……
伸臂拨开了挡在他身前的公孙伦,起身便朝着殿外走去,走了几步,却又回过身来,带着怒火的问道:“太后娘娘在哪里?”
口中称呼不再是母后,而是太后娘娘,公孙伦心中一喜,知道他的计策便要成功了,急忙回身说道:“臣带皇上前去……”说罢,快步走到了公孙钊的身侧,弯身引着出了殿门……
一路上,两人各怀心事,谁都不语!公孙伦心中所想,公孙钊何时才会心甘情愿的上了钩,圆了自己的一番美梦!公孙钊心中所想,母后究竟是个怎么的女人?
白衣不再白,沾染着斑斑血迹,蹭脏的泥土,却无法掩盖她无双的光华!
“臣参见太后娘娘……”公孙伦先于公孙钊几步,上前行礼!
柳怡柔斜斜睨他,“楚王围了北宫,迟迟未动手,不是怕你,而是顾及到皇上,顾及到哀家,毕竟同宗同祖,谁都不想兵戈相见,他日九泉之下,愧对祖上……”
说罢,竟然伸手前去拉公孙钊,公孙钊的心猛然漏跳了几拍,却是下意识的往后躲了几步,柳怡柔有些不明的看向了他,“钊儿,你怎么了?跟着母后,母后带你出去……”
公孙钊抬起满是悲伤的眸,瞧向了柳怡柔,却是问道:“儿臣请问,当初父皇遗诏上所写之事可是真?”
柳怡柔如遭雷劈,万万没想到此时,公孙钊会开口询问这件事,有些心痛的闭上了眼,却是点了点头,“是……”
公孙钊感觉心被狠狠剜了一刀,他一项敬重的母后,竟然是这般的心机深沉,竟然是这般的藐视皇上,因为当日,他亲眼瞧着柳怡柔将遗诏烧毁……
焚烧遗诏,此罪论同谋逆,当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