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水县位于中部偏南,不管是经商贸易还是兵家所说的地势,都不是顶好的,这里虽算不上苦穷,但也并不富庶,在弘毅这么多的地方里只能算得上一般,就像是一个班里成绩总是在中等的孩子一样,没有什么惹人注意的地方,如今竟然派了人下来?
这也太奇怪了吧?
难道是哪里挖出了什么矿脉不成?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听说好像是来考察地形的人文的?只不过咱们这儿又不是什么穷乡僻壤之地,民风淳朴,怎的还有巡抚大人特意前来考察这些的?”朱雪然对这件事也是摸不着头脑,他想的更多,他们这里自古便是中庸之地,不管是物资也好,景观也罢,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就是每年的科举也通过人数也恰好卡在全国平均水平上,怎的会来考察这民风民俗?还专门派来了一品的巡抚大人?
听说这位巡抚大人家世可不简单,出生于京城里的大氏族,一举一动之间派头十足,到连吃饭用的碗筷勺子都是特意分开的,甚至是连吃饭嚼了多少下都是有讲究的。
上面如此注重这件事,难不成明年这里有什么大动作不成?不,不应该,或者是……难道接下来有什么更大的人物要来这儿?
朱雪然将自己的分析对马大人一一说明了,马大人也惊出了一身的汗,这要是真的有个什么大人物要来,万一经过了他们镇子外面,见到了那些乞丐,可就不得了了,万一是个脾气不好的,他可不就要倒了大霉了吗?
当然,这只是万一,首先,明年会不会有大人物来还不好说,就是真的有人来了,会不会经过黄水县的黄石镇城外的城隍庙,也说不准,但是若是有了个万一呢?
他只是个小小的县令,还是快要调任了的那种,他赌不起啊!
老天爷啊,为什么不能在他最后当值的日子里安安稳稳的混日子啊?他真的没什么远大的抱负啊!
朱雪然看着马大人不断变化的神色,心里明白他这是有了几分动摇,继续说道:“远的先不说,只说这近的,城外那边现在已经是乱成一团了,哪怕是有着几个衙役们守在那儿,也抑制不住那些浑水摸鱼的,那些真正的饿了好几天的乞丐们不但分不到食物,连住处都被糟蹋了。”
“现在银子用的差不多了,若是断了,怕是得引起民愤,到时候若是被那位巡抚大人知道了,可就……”
朱雪然继续说道:“还有第二点,现在镇上的人都传老爷您一心为民,联合百味居一起去施粥,行的是大善之事,镇上的富人们可眼红的很,正想着怎么来分一杯羹,老爷您要是不干了,他们恐怕是不依的,我们今年的年货还是那些富户们资助的呢。”
马大人又是一愣,紧接着更是扶额长叹。
“唉,别说了别说了,我心里有数了,想做什么你去做吧,这件事全权交给你负责,别再来烦你老爷我了!”马大人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朱雪然闻言大喜,连忙对着县令大人拜了拜,便转身出去了。
马大人见朱雪然如此客套,本也想客套两句的,正打算开口,朱雪然便起身撩起帘子出去了,连个背影都没有了,马大人举起来的手一顿,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罢了罢了,这朱捕头怕是急坏了。
说来朱雪然在衙门里的威望比马大人这个县令还要高,但马大人非但不忌惮他,反倒是诸多事都给予他便利,甚至可以说是纵容朱雪然的壮大,这也算是朱雪然运气好,遇上的县令是个不爱管事儿的,又不求上进,里里外外的有了朱雪然帮衬着,他也乐得清闲,自然是极为乐意的。
而且马大人看的很开,他来这里任满三年就要调走了,那么拼命干嘛?还不如喝喝小酒,吃吃茶把日子混过去,只要没发生什么大事,就什么都不用管。
也是他运气好,来着黄水县的两年多时间内,只遇上过一次大事,那就是黄磊第一次巡街的时候抓住的那个杀人犯,最后也是被朱雪然抓到的,他连审都不用审,直接看了证据定罪便可了。
甚至有时候马大人实在是闲着无事躺在家里的竹椅上喝茶的时候还会感慨几句: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
那边朱雪然风风火火才出了门,便往百味居的方向赶过去,马大人放话了,那就是放权让他来折腾,这件事无论如何一定要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