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宗面色缓和了许多,却还是严厉的问道:“照你这么说,清官就没有可用之地了?”
李弘摇了摇头道:“非也,清官可以监督着贪官,同时也是朝廷的一面旗帜,竖起来给百姓们看,朝廷有着受人爱戴的清官,有的导致重用,百姓们自然更加相信朝廷了。”
英宗又问道:“若是贪官太多了,招惹了民怨又如何?”
“这就需要树立严厉的惩罚措施,必要时杀鸡儆猴,打压不听话的贪官,让百姓们相信,朝廷是坚决杜绝害民的贪官的,朝廷很好,不好的只是那些贪官,让百姓们知道出现这么多问题,并非是朝廷无能,不是您不想搞好,而是下面的官吏徇私枉法,胆大包天,不好好执行朝廷颁发的政策,而朝廷对于这一举措是坚决杜绝的。”
“而对于那些贪得无厌,毫无节制的贪官,那就撤了他,为民伸冤的同时,再把他搜刮的民脂民膏充入国库,既能丰富国库,又能惩办贪官,还能收买民心,一举数得。”李弘说道。
他今日的这番话句句锋利,不见丝毫的委婉和仁义,但是英宗听了却无半点不快。
他只是好奇,到底是谁改变了自己的儿子,李弘的性子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一直以来他都担心,李弘性子太过软弱,太过仁慈,哪怕是有才华,有名望,但是他都不太放心。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一边早就在不遗余力的寻找着合适的能够帮助李弘的大臣,但是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却没想到这一趟出去,竟然教会了他这些。
李弘的这番话虽然句句尖利,但是无一句话不是戳在话点儿上,虽然语言上稍有欠缺,但是却都是权谋真理。
总之,用贪官来培植死党,除贪官来消除异己,杀贪官来收买人心,没贪财来实己腰包,这才是权谋的最高境界。
李弘一番话说完,忐忑的看了英宗一眼问道:“父皇,这,这都是我在民间看到的,儿臣有很多不能确定的地方。”
“你是在哪里看到的?那个打铁的师傅和学徒那里?”英宗问道。
“不是,那只是我后来想起来的,当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其实是在一个卖酒的楼里。”李弘说道。
“那个卖酒的楼里有很多的伙计,他们每天都会给进店的客人介绍他们的酒,他们店里的酒很好,每天都有很多人慕名前来,有时候遇上来往的商户,他们买的多,伙计们就会酌情降价一点儿,有的时候会遇上专门买来送人的,他们会给酒包装的更加好看,提高价格,跟客人说是包装费。”
“但是实际上,店里的酒都是明码标价的,一坛子酒就是那么多的钱,卖的便宜了,是要从自己的工钱扣除去的,他们都是知道这一点的,但是遇上那些一下子买很多的客人,还是会自己承担亏损给客人优惠的价格,这是因为他们卖出去的越多,拿到的佣金也就越多,扣除的那一点点亏损与他们自己的所赚来说,根本就微不足道。”
“而这样一来,客人得了优惠,心里高兴,以后还会继续再来;伙计虽然有扣除的佣金,但是整体盈大于亏,心里也高兴;最厉害的还是当属店家,他既卖出去了大量的酒,又积累了客户,还没有一点儿的损失,因为损失的那一点点完全都是由伙计承担了。”李弘说道。
英宗来了兴致,原来如此,他满意的看着李弘,这种生意经他还是头一回听到,毕竟自古以来都是以商为卑,商人的身份最是低下,太子出生尊贵,却愿意从商人中看出权谋的影子来,果然不愧是他的儿子!
“后来呢?时间久了难道伙计不会有意见吗?”英宗问道。
“当然不会,这里面的规矩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都心甘情愿,只因为作为这座酒楼的伙计,他们一个月能拿到的月钱最低都有十两银子。”
“父皇,一两银子便够小镇上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一个月的花销,若是在村里,那能用的更久,一个月能转十两银子,这是很多地方都拿不到的极高的工钱了,他们自然不会有意见,反而为了能够保持这种高月钱,保证自己不被替换掉,他们只会更加努力的工作,儿臣见识到好几次,店家要给他们放假,让他们回家休息休息,不扣工钱,他们都不愿意,自发留下来工作。”李弘说道。
英宗继续问道:“那你之前说的,卖的比店里标价还要贵的,难道客人不会有意见吗?店家也允许这样败坏店里名声的事情出现?”
“父皇,儿臣之前见到这一幕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儿臣当时害怕这么好的店别被这些贪得无厌的伙计给败坏了,还专门把这件事与店家说了,没想到店家什么都没有说,反倒是带着儿臣去看到了另一幕。”李弘说道。
那店家正好与买酒的客人认识,那位客人当时买酒是为了给家里的长辈祝寿,店家也应邀在列。
当时买了酒的那位客人拿出那坛子包装精美,价格是店里其他的酒的五六倍的酒的时候,很多人都震惊了,自然也是有人嘲讽他不会买东西,被人给当肥羊给宰了。
但是那人当时却说:“萍聚楼的酒自然都是极好的,只是什么样的酒配什么样的人的身份,我买来送给老祖宗的酒,那是店家亲自酿造出来的,用的都是极好的材料,就连酿酒用的器具和材料都是专门准备的,与普通的酒自然是完全不一样,只有这样的酒配老祖宗的身份才合适,这价钱,自然也就是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