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走了过去，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一股热浪，在这寒冷的里面的工人却只穿了单薄的衣衫，有的忙着将配好的原材料倒进坩埚里头搅拌，有的忙着添柴加火融化坩埚里的物料，还有的人将已经融化出来的透明液体倒进模具里，然后放入另一个坩埚里继续加热，还一边加热一边不停的翻转着。

见到黄石进来了，正在忙着冷却玻璃的孙特连忙对着一边稍微闲着一点儿的一个小伙子说道：“山子，快去，问问这位爷是来干什么的。”

那名叫山子的小伙子点了点头，小步跑到黄石的身前。

黄石还没有等他开口，便说道：“在下姓黄，是之前与你们东家说好了来买玻璃杯的，不知你们可听说了？”

孙特了然，笑着说道：“原来是您呐？我们东家说过了，我们这手头上都忙着呢，走不开，您请自便，到处看一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我姓孙，问山子也行。”

“劳烦。”黄石对着山子拱了拱手道。

山子笑着挠了挠头，领着黄石四处看了看。

黄石看了两圈，惊奇的问道：“这玻璃就是用这些沙子做出来的吗？”

山子笑着说道：“是哩，我们头一回见到的时候，那可都是惊呆了，没想到这不起眼儿的沙子也能够做出这么好看的东西呢！”

黄石见没有人阻拦他，便过去仔细的看了看材料，基本上都是一些石头石灰，还有一种东西他不认识，白色的粉末，整体散发着有些刺鼻的味道。

“这是何物？”黄石用手从混成一堆的物料中弄了些白色粉末抹在手指上，先是闻了闻，味道不太好，那刺鼻的味道应该就是这东西发出来的。

其实这就是硼酸粉末，只是这个时代并没有成型的硼酸，这都是柳青青根据以前上学的时候，作为一名纯正理科生刻在脑子里的化学反应式自己做出来的。

山子笑着说道：“这个我们也不知道，这是东家自己配出来的，原材料都是她配好了，再拿给我们，让我们加工。”

黄石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实在是分辨不出来这东西有什么用。

“对了，等下你去洗个手，东家说了，这东西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害处，但是最好不要弄到眼睛里。”山子突然想起来了，好心的提醒道。

黄石点了点头，洗干净了手，又看着其他人烧制，融化，得到一大团透明的像是液体一样的东西，然后孙特再把这团透明的东西用一根铁棍子挑起来，放进一边早就准备好的模具之中。

黄石立马疑惑的看向山子，山子连忙说道：“这就是我们得出来的玻璃液了，把玻璃液放入事先准备好的模具之中，然后就能得到好看的玻璃杯了。”

“模具？这不是雕刻出来的？”黄石惊讶的问道。

“当然不是了，玻璃脆的很，不能雕刻的，只有用模具做出来，东家还说了要是有人熟练的话，可以直接用嘴巴吹出来各种的造型呢，只是我们这儿没有这样的人才罢了。”山子说道。

“嘴巴里吹出来？就像是捏糖人那样？”黄石继续追问道。

山子挠了挠脑袋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没听东家提起来过啊！”

黄石倒也没有追问，只是他对这制作玻璃的过程简直是太感兴趣了，一直看着他们不停的做，其中有一只杯子还是他在孙特的指导之下，自己独立完成的，看着那只形状略有些不规整，薄厚不太均匀，但是照样透明澄澈的杯子，黄石的心里既是感动，又是欣喜。

柳青青听到了那位工部侍郎已经在工厂里待了整整一天的消息之后，便也好奇的过去看了看，她到达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晚了，虽然是冬天，但是今日的太阳格外的好，晚霞将半边天空都染的黄澄澄的，透过工厂的大门，照进去。

黄石就这么蹲在地上，脸上沾染了不知道从哪里弄上去的黑灰，一张严肃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意，倒是像一个得到了什么宝物的小孩子一般。

柳青青倒是被他这样的神色弄得一愣。她看着黄石，心里渐渐有一个想法展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