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从和平世界来到这里的现代人,再大的仇,再大的恨,都没有和平来得重要。
现在百姓安居,四海升平,不是很好吗?
他们硬是要搅弄朝堂,谋权篡位,把这份和平破坏掉,到头来,受苦受难的,还不是全天下的老百姓?
他们这般,会夺去多少无辜之人的生命,又会给多少百姓带来灭顶之灾?
若那些人,也因此心怀仇恨,最后又岂知究竟会上演多少出这样的复仇戏码?
冤冤相报,何时方了?
她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战乱,但,那样的血腥残忍,不需要亲身经历便能想象。
她不想成为打破和平,挑起战乱的罪魁祸首。
裴忆卿心中有无数的念头要说,但她知道,自己无法劝服他,就像他劝服不了自己那样。
最后,裴忆卿还是选择了沉默。
与其去浪费那毫无意义的口舌,还不如,努力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只有逃出去了,才有阻止他们的可能。
步归尘像是看穿了她心里所想,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
“别想了,我不会让你从我手上逃掉。”
他那句平淡的话,让裴忆卿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禁不住心里一颤。
裴忆卿依旧闭着眼睛,不想去看他。
忽的,她便觉自己身子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抱了起来。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满脸瞬间写满了戒备与紧绷,眼中尽是抗拒,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你做什么!”
裴忆卿那态度鲜明的反应,叫步归尘的身子猛然一僵。
他这一番动作,越发扯到伤口,一阵撕裂的疼痛。
可这点疼痛,却是远远没有心里那骤然的刺痛强烈。
他绷直了唇角,一言不发,一步步地往床边的方向而去。
裴忆卿浑身越发僵直,脸上一阵僵硬,整个人像是一直满是防备的刺猬,高高地竖起了自己身上的刺。
“你若是敢对我做什么,我定不会放过你!”
裴忆卿冷声要挟,步归尘的唇角绷得更紧了几分。
他把裴忆卿放在了床上,平直地躺好。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你眼里,我便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的语气有点低,那眼神,更是幽沉而深邃,竟是叫裴忆卿有几分难以承受。
裴忆卿怔了一下,她微顿了顿,亦是低声开口,“以前,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朋友。”
“那现在呢?”步归尘紧紧地逼视着她。
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裴忆卿再也没有办法毫无芥蒂地把他当成以前的步归尘。
“现在,我也不想用最坏的想法去揣度你。”
她不想那样去揣度他,可是,他的底线究竟在哪里,她不知道,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充满信任。
步归尘听出了她的潜台词,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期待终于又一点点地熄灭了下去。
他双手狠狠地握在一起,终是半个字都没有多说,转身离开。
裴忆卿僵硬着身子躺在那张并不大的床上,浑身的紧绷这才彻底地放松下来,大大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