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婴孩只抽搐几下,那小脸又是扯出一抹璀璨笑容,宛若世间最为明亮的光芒。自婴孩口中发出的乐的呵呵的声音如同清泉流水,涓涓流向每个人的心房中去了。
不自觉间,楚悠的脸上也被渲染了欢乐,薄唇牵起浅笑,她上前想要抚摸那如同白糖一样绵软的脸蛋。可是这手停滞在空中,楚悠的笑容也僵硬在脸上。
不因别的,只因为那婴孩在大笑之后,便悄无声息。他的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母亲,盯着这一片的天地,盯着那蔚蓝的天空。他的眼中没有忧愁,没有遗憾,有的,只是母亲的身影。
他的小嘴巴还在张着,可是其中已经没有了气体的喘息,一片的寂静。他的小手正想向上抬起,好似要抚摸着什么,可是现在,却无力地垂下,拳头松松地握着。
“糟了!”那老郎中把所有的一切都在看眼中,行医多少年,有些事情老郎中一看便知。他的眼中闪过慌乱,越过楚悠走向襁褓去。他抚摸着婴孩的手,触摸到的是正在消散的温暖,和慢慢僵硬的身躯。
“您请节哀。”老郎中喟然长叹,他已经见证了太多的生生死死,可是每一次的经历,都会牵扯出他内心无尽的悲伤。
老郎中做了大礼,把袖袍甩向一边,他的面色是悲戚的,可怎么也比不过老妇人面上的苍白。
“你,你说什么?我告诉你,我仗着你是这村落远近闻名的医者,但是我并非任由你胡说!”老妇人像是遇见了什么,本来如死灰的双眼瞬间蹦出火花,她恶狠狠地盯着老郎中,把怀抱中的襁褓拉向自己的怀中,生怕任何人抢走了去。
“妇人,省死而不能复生啊!”老郎中百般无奈地劝慰道,就连楚悠的脸色都变得悲伤起来。方才那般可爱的年幼的孩子,怎么事到如今却是被夺了命去。
“不不不,我不信。”老妇人奋力地摇着头,像是在拒绝什么,把一切的一切都排除在外面。可是她有怎能感觉不到,她的怀抱正在慢慢的变得冰冷不堪,无论多么热烈的胸膛都不能把襁褓温暖。
“啊!”当楚悠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老妇人突然宛若发了疯一样大声地嚎叫起来,她的双眼已经崩裂,眼中的绝望倾泻而出,她的眼眸如同无尽的深渊,藏着深不见底的黑。
她紧紧地抱着襁褓,那来不及吞噬唾液的嘴巴大张着,诞水甚至已经滴落进襁褓之中。
“老妇人,您莫要哭了,或许死亡对于他来说,亦是最好的解脱。”楚悠最终是于心不忍,她上前一步,俨然拉近了她与老妇人之间的距离。一双眸子宛若秋水一般,欲要把老妇人的悲伤,同她一眼感同身受。
可是,老妇人却像是咬准了什么猎物,她的眼睛如同鹰眸,鬼精地瞅着楚悠,气的咬牙切齿。她眯起眼睛,用萝卜般粗壮的皱皱巴巴的,指甲还中藏着污垢,厚得像古铜钱的手,愤怒地指向楚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