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夕记得,恨天一身剑术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与他相比,她的确差了许多。从苗疆回到月城,他一直紧随相伴,寸步不离,刚刚出去,是去干什么?还未来得及问出,已闻到一阵飘渺的香味。
雪夕一闻肉香,肚子忽然咕咕的叫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地转身,只见恨天满头大汗,湖青的胡渣上沾满了点点水珠,一双黑色长靴也沾满了泥土,顿时了然,眸光中突生出几分感激和欣喜。
恨天将食物递给雪夕,转身在门口处坐下,留下一句话道:“今夜我就睡在外面,你有事便叫我。”
雪夕柳眉如蜻蜓翅膀微微沾了一下水颤抖着,手拿食物,心情五味陈杂,望向门边的身影,迟疑地道:“江湖众人不拘小节,外面更深露重,进来吧!”
夜中,半晌没有声音。
雪夕看见恨天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以为他要起身,可他却挪动了下位置靠墙坐着,慢慢地闭上了眼。她微微摇头,不再理会。手中树叶包裹的食物尚有温度,心间一热,又看了门边的黑影一眼,慢慢地打开食物吃了下去。
翌日,天色打开了一条线,晨光稀稀疏疏地透射进了窗子。
雪夕猛地一惊,翻身起床,目光斜向门外,门外已经没了人影。恨天可能离开了吧!雪夕暗思着,毕竟天下第一杀手并不是为她一人而活。能让这样的一个人给她当了几日的保镖已经不错了。只是恨天为何要听幽轩的话,两人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她穿好鞋袜,走出房间。
房外树林密布,是一大片的梨林,这个梨林茂盛,树叶密集遮住了刺眼的太阳光。几缕落在身上,暖洋洋的。雪夕耳朵翕动,忽闻林中传来的刀剑声,立刻谨慎起来。她偷偷地藏去身影,慢慢地朝声音处靠去。
眼前青衣人手拿一把木质的剑,剑身木棕色,剑宽三尺,比之饮血稍短,一指之宽。握在手中轻盈灵巧,形状和饮血颇为相似。
雪夕微微一惊,目光凝在木剑之上,忽感剑气自下而上地扫来,剑气被灌注了全身,剑势尤为厉害,她深提一口气,箭囊抛于空间,饮血自动出鞘落入手中,隔开木质的长剑。
恨天身子低垂,一手握剑,看着身手敏捷反应过来的雪夕,抿嘴一笑:“见过雪夕的武功,还不知深浅,不如切磋一下。”
雪夕回之一笑,谦虚道:“我的手中可是天下第一剑,绝世无双,若用此剑,就是占了便宜。”
恨天笑笑,站起身子,挺直了背,一手反背在后,右手握剑指向地面,道:“无妨,只不过是切磋一下而已,不必太过认真。”
雪夕微微点头,笑道:“那我不客气了。”
随之划出,剑柄一个反转,剑身忽然被灌注真气,清冷的光芒大盛,在林间耀眼无比,雪夕一招只攻不守完全地朝恨天刺去。
恨天撤身,移步换形,飘然之间衣袂翻飞如一只闲云野鹤运行自如,他的木剑迎面不能挡下这击,只能躲闪过去。只是那身形极快,如闪电一般,眨眼之间成了一阵风,风过无痕,剑招自虚空中刺去。
雪夕暗暗赞叹此招的快稳准,她撤身倒转,斜斜地从恨天身侧飞了过去,额鬓发丝突然掉落一缕。
两人换位,在对方的位置上背对站立,剑指向了地面。
恨天脸色平静,一身青衣飞荡着,慢慢地平静下来,他的手中剑上一缕青丝落于地面,又被微风吹散。
雪夕如新月的眉微微一颤,双目乌黑犹如林间被密叶遮盖的天日,身形不动,右手却突然颤抖了起来,嘴里喃喃地吐出三个字:“我输了。”恨天剑术之高,她当真不可比与。刚才他那一剑只要再偏一点,切下的就是她的头。
恨天叹息着转过身来,望着雪夕微微一怔,她心存杂念,想着别的事情,用剑不专心,所以才让他有了可乘之机,若是换做平常,他不一定会赢。他朝前几步,正要说话,却见雪夕头也不回地离开,心底涩涩地一疼。
只是简单的几招让雪夕头疼不已,她懊恼地在脑海中拆招,她手持饮血,明明就占了优势,可还是输了。两招,虽然是试探的招数,可也不至于输得这样快这样彻底啊!最初练剑的时候,师傅纠正过她的很多错误,比如握剑不稳、心猿意马、懒惰成性……她开始以为师傅是挑剔她毛病,可是后来对剑久了才发现师傅的指点每个都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