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去了柳双喜她娘家,她娘家人见了我也是要杀鸡杀鸭的,说是多亏咱们书院让他们闺女上了几天学,现在好了,两个儿子也娶到老婆了,闺女也嫁到有钱人家享福了,这日子啊他们以前是想都不敢想。”
“我又走访了许多家,个个都是这么想的,便是那村里人都说要留我吃饭,说是打从村里头有个能进富贵人家书院读书的姑娘,来村里头说媒的人都多了起来。”
“还有户人家,家里头有个姑娘准备与山里人换亲。可打从见了村里那去书院读书姑娘家里头日日来媒婆,还有好些个城里人,就想着他家闺女长得好,也是能嫁城里人的。”
“这家人便让自家姑娘去咱南城府找活计干,也是巧,这些日子咱们南城府缺人的很,她便给找到了,又因为长得好被城里人真瞧上了,这下下,附近那些村的村民也不急着换亲了,一个个把家里头的姑娘往咱南城府铺子啊,工坊送,一来给赚点银子,二来说不准也能嫁到城里来。”
“这一来村里头的男人就急了,这一急,也不打老婆了,也哄人了,这一来一往的,好些妇人日子都好过多了,便是那胆小的也能拉着嗓子骂人了。”
“我听着听着我都给整糊涂了,怎么成这样啊?那些村里人还说,这进了城才晓得这姑娘比男人还好找活计呢,便一个个的也不骂女儿了,也让女儿吃饱了,还想着让女儿大点也入城找个活计,拿点银子回来。”
“金院长,我真真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金院长答,“我也是想不到啊,这书没读成,这嫁人嫁着嫁着倒转了个弯啊。”
金院长问,“既然读书这般好,怎么就一个个不读了?”
董管事答,“我也问了,她们说,她们啊就是让自家闺女儿那去富贵人家屋里头逛一逛就满意了,若是待久了,怕自家闺女不是那富贵人家的小姐又不是这穷人家的姑娘。把心养大了。”
董管事转了个话题,“我问她们,去南城府找什么活计啊?她们说,南城府开了好多香干铺子,个个要招人,随便一找便找到了。”
“便是找不到,去六和香干铺子几人合伙买几斤香干,加点价,往南城府人多的地儿一喊,便有人买了,一天下来也能赚个六十文钱。”
“还有些脑子灵活的村里人,拖着辆板车,一村的人排队,等队排好,再把香干倒到桶里头,挨家挨户卖。她们说,若是一人能买个十来斤就好了,每回只能买一斤,太难排队了。”
金院长惊了,问,“这香干怎么这么多人买卖啊?”
董管事笑,“我也问,为何这么多人买卖香干啊?她们说,以前那白豆腐,放少了油不好吃,放多了油自个儿心疼。打从香干出来,要味儿有味儿,什么都不用加,往里头一放,那滋味美着呢。”
“吃不起鸡鸭鱼肉的,一文钱一块的香干总是能吃得起的。现在,南城府下面的县村都有人做香干卖呢,还有不少青州的人来咱们南城府买六和香干去青州卖呢。”
金院长笑,“没成想这六和香干倒是带起了一个行当啊。也是个好事儿啊。”
金院长问另一桩子事儿,“吉二妞她家里人怎么说?”
董管事摇头,“她家不同意。她爹就一句话,四叔公同意我就同意。”
“看来那四叔公是不同意啊。”金院长说。
董管事点头,“嗯,四叔公不同意。他说吉二妞不是男娃又长得不好看,读多了书,高不成低不就的,怕会偏移了性子。现在这样正正好,日后便是嫁错人,也不怕养不起自个儿和孩子。”
“四叔公又说,若吉二妞是个好学的人倒也罢了,读下去嫁不了人也受得了。可,吉二妞她不是,她就是个盘算着过几年便要嫁人的姑娘,这书读多了,太低的她瞧不上,瞧得上的又嫌她不好看,还不如就这样,糊涂过日子。”
金院长听后,长久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