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瘦弱汉子瞧着高大肥壮的蛮牛,咽了咽口水,道:
“顾香主,这两个人送去欧阳令使那里发落,这头牛怎么办?大伙儿好久都没有沾过荤腥了,不如今天就让大伙儿饱餐一顿吧?”
听了这句话,本来探头探脑的灵狐似是听懂了一样,“嗖”地一下钻进了张开颜的衣襟里。
张开颜小声说道:
“别怕,你这么小,没几两肉可以吃,他们要伤害小棕,该怎么办?”
前半句是安慰灵狐,后半句却是问张开天的。
张开天心中已经拿定主意,若是他们敢对棕牛不利,就算拼着得罪末日圣传,也要保护棕牛安全。
就听顾香主说道:
“周阿三!我问你,圣教教规第七条是什么?”
瘦弱汉子眼中兴奋光芒一下子消失了,嘴里嗫嚅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僮说道:
“教规七,不得贪图不属于自己之财物,违者挖眼以戒。”
瘦弱汉子“啊”了一声,急忙跪倒在地,道:
“小的只是开个玩笑,并不是真的要他们的牛,顾香主别挖小人的眼晴啊!”
顾香主“哼”了一声,说道:
“你们几个,随我走一躺承命墟,去见欧阳令使!”
张氏兄妹在被人推搡之下,缓步前行,很快离开了这片洼地。
张开天的目光,一直在霁初晴的雕像上未曾移开,他的脸色亦是阴沉不定,谁也不知道他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诸人在洼地上走了一天一夜,才到了顾香主所说的所谓“承命墟”,这里是一处破败的古城,人们在古城的废墟之上重又修建了一些房屋,但总体看起来,这里的建筑大都是地基庞大,而地上的建筑无甚内容,与地基形成十分不协调的对比。
欧阳令使听说抓住了奸细,一早便在墟门口等着,待到看清张开天张开颜两人,扑上前来,围着两人转了数圈,脸上现出欣喜之色,说道:
“呵呵呵,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快快,将他们送到药室去,待会我亲自过来试药!”
立刻便有几个黑衣蒙面之人走上前来,将张氏兄妹推搡着进入一间小黑屋中,黑屋之中,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闻到浓且剌鼻的药味。
张开颜问道:
“哥,这是什么地方?”
张开天并不说话,双手轻轻一挣,捆着他的麻绳应声而断,他替张开颜解开绳索,接着祭起梦笔,照耀整个房间。
就见房间之中,摆满了各类坛坛罐罐,味道就是从这些坛罐中散发出来的。
张开天曾经在霁初晴屋中住过一段时间,张开颜与古南风更是情侣,所以对药师的这一套十分熟悉,看起来,这位欧阳令使,也是一位药毒大师。
他刚刚说要拿张氏兄妹试药,而所谓试药,就是拿一些药效尚不明确的新药,来给活体使用,以验证其药效究竟如何。
但一般来说,试药都是拿一些小动物来试,到活人身上试药的,实属罕见,因为会引发一些无法预料的病症,甚至有可能当场暴毙。
若许在欧阳令使这种人眼中,外来人根本就不算是人,和小猫小狗之类的动物差不多,所以他们的性命也就无足轻重了。
张开天自然不会冒这个险,道:
“我们走。”
张开颜说道:
“别急嘛,哥,我想在这里留下来。”
“什么?”张开天急道:“现在不是你玩耍的时候。”
张开颜说道:
“哥,璃梦姐姐送的这件宝甲,不是说百毒不侵么,我想试试它的效用。”
张开天眉头皱在一块,说道:
“你这不是胡闹么?”
就在这时,药房的门“砰”地一下打开了,欧阳令使带着几个黑衣人走了进来,瞧见张氏兄妹已经挣脱了绳索,不由说道:
“干什么,想逃啊?可惜啊,进了我的药房,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出去的?”
他手腕一扬,一道白雾迎面而来,张开天立刻闭住呼吸,而张开颜却大口大口地吸了几口,笑嘻嘻说道:
“不错,不错,还有一股花香味呢!”
欧阳令使“哼”了一声,道:
“不知死活,我这迷魂散入鼻起效,立刻便会筋骨酸软,瘫倒在地不能行动,非我独门解药不能解呢!”
张开天闭口不答,张开颜笑嘻嘻地走来走去,道:
“那,你看我像筋骨酸软的样子么?”
欧阳令使瞠目结舌,张开天闭住呼吸的动作他看到了,不中招也不足为奇,但张开颜明明深吸了几口气,却毫无异状,这就不能不使他郁闷了。
只听他说道:
“有些门道,敢试试这个吗?”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颗黑色药丸,放在张开颜身前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