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箱子”,便是刚才弹出袖箭,射伤了余清远那只,欧阳永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捧了过来,递给余掌柜,余掌柜接过箱子,打了开来,只见里面除了放着一些女人用的衣钗首饰之外,另外还静静地躺着一本书,上面的名字,正是刚才余清远提到的《震天弓术》四字。
余掌柜拿起弓术,道:
“说来惭愧,当年我有一个温柔漂亮的妻子,有一名姓段的生死至交,更有数名好友,我们每日饮宴聚会,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一日,小弟清远带来几坛美洒,让我们品尝,我们自然一醉方休。初醒之时寻找妻子,却便寻不见,这时,正好清远来报,说我的妻子乘我酒醉,与我最好的朋友有染……”
说到这里,余思远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哽咽,不过他很快平静了下来,接着说道:
“我当时怒气上冲,寻到姓段的家里,就看到他们赤裸相拥,于是一怒之下,连他们的辩解也没有听,便杀了他们。”
“接着便是姓段的家人闻讯赶来,与我争执动手,我因寡不敌众,眼晴负伤逃走,于是便来到了这穷乡僻壤之地,开了这样一家客栈。”
他抬起头,瞧着天花板,喃喃说道:
“我的一生,就因为这件事而毁,之后我细细想来,那几坛美酒,清远的报信,以及段氏宗族无巧不巧的赶来,无一不是出自清远的算计,而我竟然对这个小弟毫无提防,不得不说是太大意了。”
张开天说道:
“这也不能怪你,试想一下,若是开颜要对付我,我又如何能防备的了呢?”
欧阳永点了点头,说道:
“既是如此,你怎么不去找余清远报仇呢?”
余思远摇了摇头,说道:
“我眼晴受伤,不是他的对手,再者,当时我明明看到我的妻子和段姓好友不能说话,却没有给他们机会辩解,是我为人夫为人友的失败,我和妻子一起生活数十年,与好友相识数十年,还不明信他们的品行,以至于犯下如此大错,我有什么面目再为他们复仇?”
他拿起《震天弓术》,苦苦一笑,说道:
“这本书乃是好友大醉之时相赠于我,并且还开玩笑说,以后我有了女儿,他有了儿子,再将这本书还回他们段家,如今言犹在耳,却显得愈发讽剌了。”
欧阳永道:
“余清远费尽心机,就是为了得到这本书,却没想到他计谋虽成,但书却阴差阳错到了你的手里,岂非天意?”
余思远将书递给张开天,说道:
“南岭段氏,以弓术闻名天下,公子若是有机会,将这本书带给他们,也算是我为好友尽一点绵薄的心力吧。”
张开天并不接书,道:
“此物牵扯太多,又如此贵重,我如何敢接。我想,你自己送到段氏子孙的手上,或许更有意义。”
余思远摇了摇头,道:
“我见段氏子孙,只有羞愧自刎一途,断无颜再苟活于世,再者,我已无力保护此书,公子若不接手,若使此书落到清远手里,待他箭术大成,以后祸患只会更深。”
张开天接过书本,纳入芥子之中,道:
“好,我若遇见段氏后人,定当将书转交给他们。”
余思远轻咳数声,道:
“我也将另寻他处隐居。”
三人又闲聊了一阵,却听楼梯声响,聂夫人自楼上走了下来,问道:
“张公子,有没有看到豪儿?”
张开天道:
“他和开颜出去了,没和你打声招呼么?”
“我刚才睡着了,”聂夫人道:“这几日赶制墨衣甲,有些劳累,迷迷糊糊的,可能没有听见,他们出去多久了?”
当日杀死鱼怪之后,鱼心为张开天所得,鱼肉为诸人分食,鱼骨归欧阳永制药,鱼皮则被聂夫人裁剪了下来,打造“墨衣甲”。
张开天站起身来,说道:
“好几个时辰了……难道,他们出事了?”
聂夫人登时花容失色,身子也晃了一晃,道:
“那该怎么办?”
欧阳永道:
“快去找找吧。”
三人走出门外,四顾无人,走出几步,聂夫人已经忍不住高声呼叫起来,声音远远传出,但却毫无动静。
聂夫人喃喃说道:
“张公子,你说他们会不会落到坏人手里?”
张开天摇了摇头,说道:
“开颜素来机灵,料想不会有事,咱们还是慢慢找吧。”
众人走出小镇,渐渐向西,绕过一处荒仓,就见山窝之处,搭着一间帐篷。
这间帐篷应是新搭,前次张开天经过这里时,并无此物存在。
张开天示意欧阳永和聂夫人在此等候,他自己则上前查探。
他使出“瞬移”之术,人已在帐篷之侧。就听一个阴冷的声音缓缓传来:
“他会这么好心,无缘无故就放你回来?”
正是余清远的独特嗓音,不过听起来似乎还夹杂着愤怒,显然,他认为对方背叛了他。
就听沈梦瑶焦急地说道:
“清远,你刚才不是已经查探过了么,张公子他并没有跟来啊。”
“哼!”余清远说道:
“张公子?你几时和他这么亲密了,要知道在几月前,你我还曾经联手要取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