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天走出门去,只见是一名精干小僮,便道:
“是我,你是?”
小僮施了一礼,自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张开天,道:
“奉宗女之令,将此信转呈公子。”
张开天接过信件,打开一瞧,只见霁初晴其上写道:
“天,教中有疫,治疗需费时日,你们先往侠尊,我于后慢慢追赶。”
落款是一轮初雪新晴。
张开天合起信封,对小僮道:
“你远来辛苦,近来喝杯茶吧?”
小僮摇了摇头,道:
“能为宗女办事是荣幸,不谈辛苦,信已送到,在下便告辞了。”
他不顾挽留,又匆匆而去。
张开天将霁初晴来信之后向诸人说了,诸人便道:
“既是宗女吩咐,咱们照办就是了。”
第二日,客栈门口,余思远与诸人分别。
余思远的目光绕着客栈,一圈又一圈,仍谁都能看出他目光之中的不舍之意。
欧阳永道:
“别看啦,这个地方已经成为危地,你若不离开,早晚必死在你那个好弟弟的手里。”
他武功不如余清远,狠毒也不如他,何况又在明处,迟早为此人所害,所以只有离开。
余思远叹道:
“三十多年经营,一朝离别,心中多少会有些不舍,就连一把火烧了也不愿,就将它空置于此,以后……就交由有缘人经营吧。”
他虽然眇了一目,看起来长相凶恶,但心肠却并不坏,而且作事往往还留有余地。
但就是这样的人,在江湖上却往往难以存活。
他感慨良久,又向张开天再次托付了《震天弓术》之事,接着才与诸人分别。
当然,张开天也告知了他余清远可能活动的范围,防止他才离险窝,又自投罗网。
送走了余思远,张开天张开颜欧阳永聂夫人聂豪等五人便乘牛起程了。
赤山位于云州东南部,正好处在末日圣传与侠尊之间的一道连线上,其间有古道连接,路型也较为平坦,没有什么奇难险阻。
再加上盛会即将召开,沿途亦有不少江湖豪客结伴前往,一路上行人络绎,五人倒也不觉无聊寂寞。
忽一日,一座红色高山挡住去路,正是有“死火焰”之称的赤山,同时,四周气候也变得闷热,脚底甚至有烙烫之感。
欧阳永解释道:
“据说是因为山中蕴含着大量铁矿,所以才有此境此貌,不过大家放心,炙热之地不过方圆百里而已,到了鸳鸯镇,一切就和其它地方一样了。”
“鸳鸯镇?”张开颜说道:“这个地名有点意思,有什么来历么?”
欧阳永久居赤山,对这些人文典故自然是十分熟悉,当下娓娓道来,原来此地本有一处湖泊,湖泊上常有成双成对的鸳鸯出没,因而得名,后来名气渐传,许多情侣们纷纷来此祈爱,也就有人打起了情侣生意的主意,在此时开店设铺,一来二去,竟然形成了一处规模不小的集镇。
但后来神州落败,湖泊干涸,鸳鸯绝迹,不复往昔风光,来此游览的情侣日渐稀少,镇子上的生意也渐渐萧条了。
生意虽然不好做,但长期以来形成的群居环境却不容改变,于是有人就顽强地坚持了下来,使鸳鸯镇这个地名不致于从地图上被抹去。
这次恭逢盛会,镇上店家们的兴致又被调动了起来,都想抓住这次难得的机遇,家家店门大开处处张灯结彩,吆喝声此起彼伏,宛如盛世光景。
众人进入镇中,张开颜赞道:
“想不到除了十方亭,云州居然还有如此热闹的所在,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欧阳永淡淡说道:
“是因为兵甲大会的关系,平时并没有这么多人。”
张开颜说道:
“即便如此,能在短时间内集聚如此规模,说明此处的潜力不可限量。”
就在这时,边上有人插言道:
“诸位,你们是第一次到这鸳鸯镇来吧?”
众人抬头瞧去,只见路边站着一名红光满面的胖子,正在笑容可掬地打着招呼。
在如此贫瘠的年代,很难见到如此“有成色”的胖子了,张开颜自幼贫苦,最恨的就是富人胖子,看到他,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出口怼道:
“第一次来又如何,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