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却说自己没名字。在家时,奶奶总是丫头丫头的唤她。叔叔婶子则叫她‘赔钱货’。后来嫁给了葛二壮,葛二壮唤她‘老婆’,至于婆婆和大伯大嫂则叫她‘老二家的’ ……
一个人,怎会连名字都没有?
新月想起了范范。自从离家出走,范范便从来不以真正的名字示人。用她的话来讲,名字罢了。横也好,竖也罢,她就是她。至于别人管她叫什么,根本不重要。
两个女人的交谈最终被外面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断。
女人透过窗子向外看,当看到葛老太竟带着一伙人气势冲冲地闯进院子时,她脸都吓白了。一方面,她担心孩子会被抢走。另一方面,她也担心苏老师会因为她而惹来大麻烦。
像苏老师这么好的人已经不多了。如果不是她,自己和娃现在说不定都没命了。
所以,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再连累苏老师。
“苏老师,你先躲躲。反正老太太是冲我来的。”
新月宽慰地睨着她:“没事儿,我来应付。”说罢,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苏新月已经举步走出了门外。
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乌压压的一群人,新月不禁觉得好笑。
这是把全村人都找来了吗?
葛老太一见到她,正所谓‘敌人见面分外眼红’,先是恶狠狠地瞪她几眼,之后便开始唱起了独角戏:“大家伙给评评理。我来接我儿媳妇和孙子,这有错吗?这个女人横拦竖挡的不说,还打我。我这一把老骨头,经得住她动手吗?也不知村长打哪找来这么个女土匪,可怜我这老太,一大把岁数还要被她骑在脖颈子上拉屎 ……”
新月一双明澈清亮的眸子古井无波,看着老太太声情并茂地唱着戏,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仔细看,她微微向两边拉扯的嘴角还隐隐的露出一抹兴味来。
自从来了旱水村,连电视都没有,更别说网络了。她都多久没看戏了?今天有人免费给演了这么一出,别说,她还挺感激的。
很快,村长便闻讯而来。村长儿子葛天雷也跟了过来。
说起这葛天雷,也是够让人操心的。家里出钱供他念书,他却非得闹‘休学’。其实街坊邻居的都清楚他是啥货色。还休学?依他们看,葛天雷八成是被学校开除了。没脸说,这才打着休学的幌子。
只是他这一休学,可苦了苏新月。一天得往她这儿跑八遍。就算新月对他冷言冷语,他也毫不在乎。这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感情戏不知还要唱到什么时候?
言归正传——
“咋回事?咋回事?都跑苏老师这儿捣啥乱?”
“村长,你给评评理。这女人把我儿媳妇和孙子窝藏起来,说啥也不让我接走。还对我动手。我都一把老骨头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来担责任?”
葛老太照原话又对村长说了一遍。不过村长可不像其他村民,被她几句话就给糊弄住。
“接儿媳妇?接孙子?那先前,是谁非要把儿媳妇送到山上喂山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