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祭坛之战(十一)(2 / 2)

巫战天下 狗尾巴 1809 字 2024-03-18

垠穹猛然浑身一震,双手顿时无力地松开了岚和舂,便重重地向祭坛之下倒去。

“父王!”虽然暗夜已经看清了父王的真实面目,但他终究是抚养自己长大的父王,此刻看到他突然落了下去,心里还是异常恐惧和难过的,他踉跄地站起来了身向祭坛边缘奔去。

与此同时,方才被垠穹松开的岚和舂一时站立不稳,由于处在祭坛边缘,竟同时向祭坛之下倒去。摩北一时心慌,想也没想便一把拉住了岚的手,再在拉舂的时候却只碰触到她的指尖便错过了。

“舂!”摩北大惊,第一次叫出了舂的名字。

却见舂仰面倒去,脸上鲜红的血液在昏暗的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奇异而妖冶的光芒来,她微微笑着,仿佛此生已经知足,至少他还是想要救她的,只不过被命运玩弄了。但是,她听到了他的呼唤,即使去了另一个世界,她也会这样笑着。她快速地下落着,耳边的风呼啸而过,摩北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模糊不清。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等待着迎接她的死亡。身体上的疼痛已经渐渐麻木,只余下静谧的心脏,微微跳动着。

然而,她却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她猛然睁开双眼,映上了羽然那双满是忧郁的眼睛。他并没有说什么,好似早已明白这一切。他们之间已无需太多的语言,有的只是羽然的落寞与忧伤。舂望着羽然,眼里闪烁着莹莹的泪光,微微笑了,她轻轻地说了句:“羽然,我累了。”

羽然轻轻抚着舂苍白的脸庞,手微微颤抖着,为舂抹去她嘴角殷红的血液,仿若宠溺孩子那般温柔地说道:“有我在,你睡吧!”他说的是那样轻,但是心是那样痛,他又何尝看不出舂的伤势,只怕她一睡着便再也醒不过来了。他又怎么忍心让她睡去,但是他知道,她累了,累了这么多年,独自默默地承受着一切。而他所能给她的也只有一个可靠的怀抱,一个安然而理解的眼神。他只能让她安静地睡去,尽管内心里是那么不情愿那么痛苦。

舂欣慰地笑了,她又何尝不知自己辜负了眼前的男子,只是她的心一直被摩北占据着,羽然要的再也给不起。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了,虽然内心还是异常平静的,仿佛刚从母体出来的婴孩,一点杂色也没有,只有一颗最为纯真的心灵。她忽然用尽最后的气力伸出了双手,捧起了羽然的脸庞,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

羽然蓦然一惊,但是唇上却是冰冷而刺骨的,她的体温已慢慢散失,不久以后便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她的碎花长袍随风起舞着,仿佛唱着挽歌,周遭的一切杀戮与混乱全部淡去,消失在这肃穆的一幕。羽然真希望这一刻可以永远定格,他就这么轻轻地拥着舂,感受着她唇瓣的温度。可是,一切都似乎早已注定,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便已注定,她是高高在上的王,他只能是她的左右手,摩北给了她光芒,而他只能默默地为她燃烧着,闪烁着。可是,只要让他呆在她的身旁,他便已知足。

然而,风似乎突然停了,她飞扬鼓动的长袍陡然停止,嘈杂的脚步声与嘶嚎声顿时消失在静默之中,她的双手忽然就这么无力地垂下,眼睛也缓缓地闭上了,她已经缓缓睡着了,即将沉睡千年万年,而且,永远沉睡在他的心底。

有什么晶莹的东西缓缓滑落,一滴一滴落在了舂惨白的脸上,灼热的气息立刻被死亡的阴影笼罩。只是眼前的人却早已感受不到了。她的气息已去,留下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和一个破碎的心灵。

“啊——”羽然的一声呐喊响彻天地,他缓缓站起了身,抱起舂,拖着沉重地步伐向鬼之国走去,他还记得儿时,那个满脸笑靥的女孩很认真地对自己说道:“羽然,若有一天我死了,一定要把我埋在黑朵玛盛开的地方。”羽然又何尝不知,黑朵玛是鬼之国特有的花种,舂从小便对摩北许下了真心。如今,他定要完成舂此生的夙愿。

人群还是异常慌乱的,但是羽然的眼里却只有怀里的她,以及她正不断消散的气息。天地也为之暗淡了,那些明明纯白无邪的白衣人却嗜血成性,不知有多少慌乱的陆中岛子民死在了他们手上。血的味道顿时蔓延,一直弥漫到整个陆中岛的上空。有多少哀嚎已成往事,有多少血泪沾染衣襟。

然而,却有一人,白色的面具异常冷峻,他仰起头颅,望向祭坛之顶,眼神迷离。白衣胜雪,纵使血流四溅成河,也并未沾染一滴,仿若这血腥的屠杀与自己毫无一丝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