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钱骤然感到一阵放松。
“昨天就离退了?邱浩不是说你比我还小二岁吗?”
“参加革命时,是这样登记的,可给人家查了出来。”邱候不露声色的回答,对眼前这个老下级和亲家,他从来就视若无睹。
所以,根本就无意掩饰。
接着,他又强调一句到。
“现在和你一样。”
春钱听在耳里。
却在自己心中暗暗骂到:“装腔作势!参加工作就是参加工作,偏偏要加上革命二字?退休就是退休,还强调是离退?哼,谁还不了解你那本经?”
头却点点。
嘴上说到。
“一样一样,一样好!从此没事儿喝喝茶,看看报,到外坐坐聊聊,落个清闲轻松。”
邱候笑笑。
“走吧,站在这儿刹风景,自找没趣儿呢,知道这口井吧?”
指指天井正中用沙石栏杆围着的枯井。春钱眨眨眼:“好像是口什么文,文什么井?”邱候傲然咧咧嘴巴:“明•建文帝井,也称文帝井,知道建文帝是谁吗?”
春钱摇摇头。
心想,这重要吗?
老子现在心里空得很呐。
前处座就侃侃道来。
未了,说“当然,现在据明史专家考证,一致得出了新权威性结论,朱元璋的孙子,大明王朝的第二个皇帝朱允炆,也就是后人所称的建文帝,被其叔父夺位后,一路向南,最终逃亡到了福建宁德,老死于此。
他逃亡经过的地方,留下了许多蛛丝马迹。
一向讲究正统的市井百姓,为了纪念这个悲情皇帝,所以就弄出了许多个文帝井。”
他又朝飘浮着落叶的深井瞅瞅。
“其实,这不过是在皇权统治下的人们,为了寄托自己的某种情思罢啦!
比如这口所谓的文帝井,鬼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可因为沾了朱允炆的名,就有了一种不吉利的喻寓。所以,我们还是走吧。”
二亲家就慢慢走出了市交通局大门。
出了大门,天高地阔。
立秋之日,阳光凌厉。
可那一歇风吹来,树叶儿就轻轻落下,闪着金色光泽,蝶儿般打旋,成为一景。
扑!一片落叶叩在春钱脸孔,他烦闷的一挥手,拈住它的边缘一弹指,落叶散成几片,经络分明的朝地上坠去。
现在,春钱没有心思聊天或闲逛。
他得忙着把这消息告诉老婆。
陈老师叮嘱过呢。
“如果哪天劳资员通知你到办公室办手续,一定记得给我打电话。
因为现在的人很不靠谱,爱欺负人,特别是那些没多少文化,却又自以为是的粗鲁人。”春钱默默的听着,他当然知道老婆的话中话。
要按早些年的脾气,自己早反唇相讥了。
可现在?
这是生活!
虽然血还在血管奔涌,生活却悄无声息的消磨着一切。
记得刚取得医学护理硕士学位的女儿,有一天回来把老爸悄悄拉进小卧室,告诉到:“爸,我有男朋友了!”
公交司机就高兴地叩叩女儿脑袋瓜子。
“丫头,我说过,你的男朋友得由我把把关,审核审核,你同意了的哟。”
女儿偏着可爱的小脑袋,幸福的笑着点头。
“是呀!告诉你吧,是我的校友,也是刚获得硕士学位,身高一米七六,体重72公斤,无不良嗜好,唯一的坏习惯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和喜欢麻辣味。”
春钱睁大了眼睛。
“硕士啊?
找个博士多好!
我听说博士都是傻不拉叽的,傻不拉叽的博士才同意上门,而且听老婆支使的。”
“哎呀爸,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女儿啼笑皆非的往床沿上一坐:“博士并不都像你说的那样傻不拉叽的,而且,我没同意过人家上门呀?
再说独生儿子上门,人家的爸妈同意吗?”
“那怎么办?你就上他家的门?不行,我不同意。”
“我们说好了,婚后,就拥有自己的小天地。
平时和节假日呢,就均衡地到双方家里走走,有了爱情的结晶,由双方老人均衡带着,可由我们自己抚养和教育。”
春钱听得晕头转向。
急忙叫到。
“慢点慢点,丫头,你说慢点。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什么均衡?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难道你们刚认识就吵嘴了?”
“你的心不在女儿身上?当然听不懂!”背后传来老婆的嗓门儿:“要不要我跟你讲解?”春钱转过身子,陈老师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今晚不加班啦?”
春钱摇摇头。
马上又点点头。
因为他想起了与江队的约定。
“那你去吧,只是少喝点酒,上几次的酒驾的教训还不深刻?”老婆依然细言细语,像是在给小学生上课。
“另外,见了人家邱处主动问好,态度和蔼一些,不要让人瞧不起。”
春钱到底忍不住了。
多年来。老婆就是这种训斥自己学生一样的口气。
“我又不是小学生!我为什么见了那个整死人无厌的狗日家伙,要问好?态度还要和蔼可亲?”老婆就转向女儿。
“丫头,告诉你爸,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