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处机?这不是全真道教的掌门人吗?天啊,上天佐我,原来如此!走,带我看看去。”
一行人找到了困渡无奈,愁眉苦脸,正准备灰溜溜回农村的大外侄。
局长乍看之下,更为惊骇。
大外侄那个头,那脸孔和那说话语气,举止等等等等,简直就是恩人活脱脱的再生。
局长当即老泪纵横,拉了大外侄粗糙的双手,好一番问寒问暖,才知道他也姓邱,单一个“候”字……
于是,便将时年15岁的邱候领回自家。
第三天,即特招进了交通局。
在局机关本部当了一名小办事员。
这个邱候,就是现在刚离退休的前邱处。
与此同时,在同一厂区嘈杂喧哗和尘土横飞的家属区一角,15岁的春钱,正式跟着其父跳上装满货物的卡车,踏上了大半辈子与方向盘为伴的漫漫长途。
二十年后。
一个偶然的机会,春钱考进了市交通局。
当了一名公交司机。
这样,本是二条南辕北辙的道,终于阴错阳差的交汇到了一起。
一天,春钱载局长出车回来,队长微笑着把话筒塞进他手里,叮嘱一句:“用心听,事关你自己的前途。”
“你好,请问是春钱师傅吗?”
“是我,你是谁呀?”
“我是邱候。”
“邱候是谁?我真不认识你,哎,有事吗?”
到小车队后,善于交际的春钱,眼界扩宽,朋友倍增,可他仍一时想不起对方谁?迅速盘算一遍自己的老朋友和新朋友。
可是,却没有这样说话文绉绉,还带着一丝居高临下,不可抗拒味儿的人呢。
“我好像真是不认识你哟。”
“这不就认识了?我是邱候,你能来我办公室一下吗?”
“邱候?我真是不认识哟,同志,你是不是找错了人?”
一面侧头瞟,那小车队长早愤世嫉俗的不行,对他瞪着眼睛,又是抽鼻子又是歪嘴巴的:“笨蛋,邱处啊,局运管处的邱处啊。”
春钱这才猛醒过来。
邱处长呢!
市交通局运管处邱处座呢。听说过,没见过,如雷贯耳啊!
慌忙一嘴接了上去。
“哎呀,是邱处哟,我真没听出来,您好您好,亲爱的,不,尊敬的,不,敬爱的,”队长气得一跺脚:“他妈的,这德性,你不想在小车队干啦?正经说。”
春钱就佝佝身。
冷汗渗出。
“邱处长,您,我,我是春钱,等您吩咐呢。”
“春钱师傅,我说了嘛,你能不能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能能能!我马上到。”春钱对着话筒连连点头,好像威风凛凛的运管处长就在眼前:“只是,我不知道,您的办公室在哪儿哟?”
“问江队。”
对方放下了话筒。
春钱则捏着电话,呆头呆脑的转身问到。
“江队,邱处说问你。”
小车队长啼笑皆非,又矜持自得的看着部下:“问我什么?问你的表现,还是可以转正,成为局小车队的正式编制?”
“不,是邱处的办公室地址。”
逝者如斯夫!
十几年过去啦。
可至今,春钱想起第一次和邱候的认识,仍痛恨自己的奴颜媚骨。
不过,当时对一心渴望转为局小车队正式编制的公交司机来说,交通局运管处处长,实在是太高大,太威风和太神圣不可侵犯。
以至于局下各路队的领导和司机,对这个响亮的名字,都唯有仰视敬畏。
噤若寒蝉。
原因很简单。
在以业绩考核为主的改革开放年代,路队领导的仕途和司机的腰包,实际上是被扼在局运管处手中。
翻翻交通局规章制度和驾驶员手册吧。
条条款款,洋洋大观。
科学完整,细之又细。
其考核管理的核心,奖励,惩罚,晋级,提升云云云云。
“概由局交通运输营业管理处负责!”因此,春钱听到邱处召见,那种惶恐不安的心情,自然可以充分理解了。
终于站在了局本部三楼走廊尽头的运管处处长室门外。
春钱镇静镇静自己心情。
然后,小心的举起手指叩门。
叩叩!
“请进!”尺型的室内有人应声而回。拐过设计巧妙的过道,眼前豁然开朗,春钱形容不出,只觉得很宽很大,像“那些狗日的暴发户住的。”
一位正当壮年的高个儿男子,坐在宽大的桌后。
他背后宽敞的墙壁上,是一整副插着小红旗的本市交通运营图。
高个儿正在看文件。
听到叩门人进来了,也不抬头的随口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