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钱有些心虚的瞅瞅她:“退啦,哪来呢?”小学老师意味深长的笑笑:“我不揭穿你就是了,好自为之!卡上那一万三千块好好留着,以后临时应个急,救个急什么的。
反正都是家里的钱。
你没见我一天到晚没歇过气?”
春钱心里格登一下。
这老太婆,她怎么知道我卡上还有一万三千块?
难道是她偷偷翻腾了我的腰包?可即便翻腾了也没用,她没密码,也查不到取不出哇?怪了怪了,闹鬼了,出大事儿啦。
春钱干脆抱着自己的胳膊肘儿。
赌气似一扭头斜依在椅子上。
老伴儿忙叫到。
“又来啦?就这样歪起就扯呼?自己去拿棉大衣搭上,顺便把我的大衣也拿来。”
拿来大衣,把老伴儿的洗脚水倒后,春钱就斜依在椅子上,幸福的闭上眼睛,歪起了嘴巴。这,可是他掌了几十年方向盘的结果。
不论何时何地?
春钱只要背脊的着力点稍有支撑,斜着身子,抱着胳膊肘儿就可以扯呼。
如果没人喊,还可以一睡到大天亮。
爬起来重新精神抖擞的投入工作。
但老伴儿不让他扯呼:“今天你也看到了,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亲家的愤怒捺平。要不然,得,你坐牢去吧。”
春钱闭着眼睛,哼哼到。
“亲家?哼!”
“不是亲家,难道是冤家?
我可再三提醒过你春钱,看在女儿和外孙女儿面上,要忍。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要都翻脸,社会还不乱了套?哎,呕,怎么有些想呕吐呢?”
春钱一翻身爬起来。
“感冒啦?
让你穿上大衣,你偏不听。
医生不是说过,三高热不得冷不得?”
老伴儿捂着自己胸口,摇摇头:“没事儿!”可禁不住又呕,呕,慌得春钱跳起来就往厨房跑。“不要不要,没事儿,”
老伴儿又叫住他。
疑惑的皱皱眉。
“你说,是不是喝了那羊蹄汤?”
“好大一股膻腥味,我当时就差点吐了。”
春钱倒有些先知先觉:“后来,趁俩口子不注意,我到厕所抠了,全吐了出来。这还不都是你自己惹的?”
“怎么反倒怪起我来啦?”
“怎么不怪你?
第一次就不该喝,拒绝了也就算了。
这样好了,捂着鼻子喝吧,喝了发呕?”
老伴儿看看他,往沙发上一靠,有些无可奈何:“亲家啊,不喝不好吧?”“别看他邱候耀武扬威,自以为高人一等,可他俩口子是喝羊蹄汤长大的。”
春钱轻蔑的瘪着嘴巴。
“羊蹄啊,现在谁在吃?
根子还是穷人穷习惯。
我看,那一万块钱,俩口子早揣进了自己腰包,还装腔作势不要?哼,喝羊蹄汤出生的,哪有见钱不眼开的理儿?”
老伴儿摇摇头。
“又来了又来了?
怎么现在这些老头子,越活越糊涂,越活越罗嗦?
像个婆婆嘴,更像个老怨妇啦。行了,还是要以大局为重!你没看到我们的外孙女儿多乖,真让人心醉啊。”
话茬儿的转移,让春钱也露出了笑脸。
得知女儿顺利生产。
而且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正在值班的公交司机,马上和同事调了班。拎着一大罐顺路买的猪蹄汤,匆忙赶到了医院。
老伴儿和亲家女婿,正围在妇产科门前兴高采烈。见亲家到了,亲家母忙招呼:“亲家,快来看你的外孙女儿哟。”
春钱连忙挤了过去。
被护士抱着的小精灵,浑身血呼呼的。
闭着眼睛,正在响亮的啼哭。
哦,这就是我生命延续的结果?
春钱眼前浮起二十五年前,同样模样的女儿,一忽儿,就成了母亲,还给我生了外孙女儿,一股暖流滚过,春钱觉得自己眼睛有些湿润。
他激动而定定地瞧着小家伙。
连声嚷嚷到。
“好小好小,怎么这么小的啊?”
老伴儿就莞尔微笑回答到。
“才出生的婴儿嘛,春姗当年不也是这样小?”春钱又看看女儿,春姗苍白着脸蛋,目不斜视的瞅着护士怀里的孩子,嘴巴轻轻蠕动着。
好像在说什么。
又仿佛在唱摇篮曲。
春钱提提手中的猪蹄汤。
“春姗,我给你顺路买了猪蹄汤,发奶的,快趁热把它喝了吧。”
这一下,连神情疲惫的小护士,也禁不住笑起来:“这个当外公的,真逗!”可这时,没想到亲家母,也就是女儿的婆婆,竟然脱口而出。
“是个女孩儿!要是个小子就好啦。”
回到家,春钱和老伴儿把手中的东西一扔,双双坐在沙发上发楞。
谁也不想说话。
好半天,老伴儿才喃喃自语。
“小子?小子谁不想啊?可现在,女儿不也很好么?岂不闻现在的小子是赔货,女儿是银行?春姗这下有得嫌了。”
春钱这才敢一拍茶几。
啪!
“我看他妈的邱候就没安好心。
故意唆使老婆这样说。
哎,你这不是站在干坡上说话,不嫌腰疼?你也来生生看?我看你连女孩儿也生不起,我呸!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