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是打到了老,青话仍觉得听到刺耳,所以不想理他。
“他妈,他妈!你出来一下。”这死老头子,真是哪壶不开拎那壶?青话有些清醒了,这些天,老头子夜半就不时咳呢,弄得自己也睡不着。
只得翻身坐起来。
唠唠叨叨地把棉被给老头子,细细盖盖掖掖。
“看电视看电视,看着看着就扯呼。
让你上床也不挪,咳死算啦,免得烦人。”
对了,好像回来还没给老头子吃药?这社区医院开的“咳物灵”,有点贵却还有点效果。“他妈,他妈!唉,他妈!”
空洞沙哑的声音,在没开灯的厅房回荡,听起来格外凄凉和恐怖。
正在僵持着的母女俩都竖起耳朵听着。
心里着急。
可谁也没吭声。
“他妈,他妈!”“唉妈,爸在叫你。”啊哈,女儿终于打破了沉寂。青话勉强动了动,依然又气又急:“你还知道喊妈?告诉你青黛,我们母女没缘,有本事从今后你自己搬出去住,大家眼不见,心不烦。”
女儿没吭声。
而是一扭身到了外屋。
“爸,什么事儿?”
“你妈呢?”
“铺床呵!有什么事儿我做。”“这电视怎么打不开啦?是不是坏了,停电了?”青黛就过去啪的按开电源开关,再拿过老爸手里的遥控器瞧瞧,按按。
然后下掉电池。
重新装进新电池。
对着电视机一挥扑!
“本台报道,2012第××届国际名车展,昨天在北京隆重开幕……”然后,把遥控器重新塞在老爸手里,再从大卧室拎出棉睡衣盖在他身上,又转身进了小屋。
青话仍直直的在床沿上坐着。
青黛径直走上去。
一伸手。
“妈,证明!”
青话就把手一掏,掏出那张流产证明扬扬:“你敢抢,我就撕了它。现在你还是我的女儿,我总可以知道它的来历吧?”
“一周带薪假,我需要时间,就这样。”
青话紧紧的盯着女儿。
“真的?”
“假的!”
“我不信!”青话却暗地松了口气。当了几十年的计划生育办事员,对女人的这些小伎俩,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如果真像女儿所答是假的,青话就完全放心了。
这还用说吗?
对于快三十岁还没嫁掉的女儿,现在最大的本钱就是贞操!
女儿的身段和模样儿是没说的,虽然年龄大得点,可现在以这样的年龄,还待字闺中的女孩儿也不少嘛。
不是有个新鲜词儿“剩女”么?
那么,大龄剩女最宝贵和最能吸引男人的,必定就是贞操了!
青话自认不是套中人。
家里也订有《××晚报》和《××广播电视报》,知道现在是个物质快餐时代,连自己这一代认为神圣不可侵犯的爱情,也成了短命的流行。
现在的年轻人,讲究活在当下。
特立独行。
及时行乐。
所以,对什么贞操不贞操,大家基本上都嗤之以鼻。
据青话所知,左邻右舍的儿女中,持这种观点还真还有不少。胡妈的女儿,大学还没毕业,就和男友非婚同居,是怀着三个月的身孕,走进婚礼殿堂的。
赵嫂的儿子。
家有娇妻爱女。
事业有成。
可还和女属下眉来眼去,甚至到酒店开房,被老婆带着娘屋妈堵住。
还有于妈的宝贝女儿……哎,别以为大家都闷着不说,别人就不知道哦?可问题是,那几个年轻人不管怎样,都男婚女嫁了,青黛你却还在挑三拣四。
不止是夫婿!
还包括工作。
你说,我能不担心吗?
现在,你又弄了个假的流产证明,不外乎又是对这家小公司感到腻厌啦,想跳槽啦,就借机又往人才市场里跑?
唉,想着看着。
比着划着。
我都着急啊!
都怪当时志愿没填好,什么不好填,偏偏填了那该死的冷门中的冷坳?害死人啊!
青黛垂垂眼皮儿:“你不信?你从来就没信过我,信不信又有何妨?把证明给我。”青话又火啦!可她忍住了:到底是自己亲生女儿,老这样争来闹去的,输赢又有什么好处?
让外人听见或者知道了,还不羞死人?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可是,这事儿又决不能不了了之。
要这样,这死丫头以后还不知有多嚣张呢?
“青黛你记住:今天是2012年×月×日×时×分,你又出手打了自己老妈。”青话盯着女儿,一语一字的说到。
“以后,把这帐传给你的女儿,让她也这样对你。”
“什么‘又’?
什么‘又’?”
青黛气呼呼的叫起来。
“我多久打过你?故意用词不准,明明是‘推’呢,哼,狼子野心,何其毒也?”
“推,就是打!”“不是打!推就是推,不过是动作大了点。更何况,是你先偷拿我的东西,故意惹我抓我呢。我不过是自卫反击,哪里有压迫,那里就有反抗和斗争。”
青话说不过强词夺理的女儿。
只得悻悻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