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钱斜眼看。
老实人高司机拎着二把大修理钳站在门口,后面跟着愤怒的路队队长和众同事。
高司机也不说话,嗵嗵嗵奔过来,将春钱拉起,然后抡起一把修理钳,嗨地砸在张铁桌上。一声巨响,重达二三十斤的大修理钳,闪着红光将生绣的铁桌,硬生生的砸坍在地上。
然后,高司机一把塞在春钱手里。
自己拎起了另一把。
愤如猛虎。
吼声如雷。
“是你先砸我死,还是我先砸死你?你挑!”
当然,足足楞了十几分钟的春钱,最终咣当一声扔了大修理钳,跌跌撞撞的走回角落坐下,抱住了自己的头……
现在,高司机颤巍巍的围着母女俩跺脚。
“放了放了。
我要出手,准伤着你俩。
青黛,你先放,她到底是你的妈呀,这样不好啊!
要不,老太婆,你先放。她到底是你的女儿呀,原谅她年幼不懂事吧。
放了放了,怎么还不放啊?我拉了哟,真拉了哟。唉唉,你母女俩真是狗见羊,见面就吵,还打架,笑死王三他妈了哟!”
最后,还是青黛一松手,跌坐在床榻上。
女儿即放了手,当妈的也就此下台。
这面子可放不下。
当下也跌坐在床榻上,,一把鼻梁一把泪的哭诉起来。不过,都说女人的泪水最具有杀伤力,那是对男人而言。
女人对女人,好像就没这么威力了。
反正,到了最后。
青话哭,青黛也哭。
当妈的大哭,女儿的就小哭。
女儿大哭,当妈的就小哭。哭哭啼啼加上唠唠叨叨,差点儿让老头儿崩溃。老头子就像只被猎人追赶的狐狸,在屋里窜进窜出的,不知怎么办才好?
实在急得不行。
几十年的老实人,实在是恼得恼不得了。
可面对着的是老婆和女儿,又不能抡起大修理钳死嗑对吧。
竟然一偏腿跳到客厅。
对准那该死的墙壁,狠狠就是一脚。扑!刚好猛踹在墨水滴上,那早己掉色,却也显得好看的蓝天白云应声而坍,凹陷了进去。
老头子这一惊,非同小可。
刹那间清醒如故。
且不论听哈韩和老伴儿,说了这墙头的蹊跷可疑,青队也吩咐不要乱动或敲击。
光讲对面是隔壁邻里,就足让自己惶恐不安的了。
隔壁老俩口外出时,是特地给老伴儿和自己打过招呼,说过好话,请帮忙看到听着云云。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
除了可以相互帮衬这层意思。
还有相互信任这更深含意。
可现在,自己这边的墙被自己踹塌了,踹凹陷啦。知道的,明白我是无意;不知道的,比如隔壁芳邻,或许就会闹出许多误会来?
高司机蹲着发会儿呆。
就好奇的凑近往里瞅去。
这一瞅不打紧。
吓得他几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从墙这边,可以清晰的瞧见了墙头那边;墙的中间,黑糊糊蹲着个什么玩意儿?依稀可辩其肥胖的蛤蟆状,一身蓝绣,嗤牙咧嘴。
其身上著名也是剧毒的坑坑洼洼,在明亮的灯光折射下,反着暗淡晦涩的光泽……
老头儿瞅一歇。
惊醒似的冲着小卧室吼一嗓子。
“别哭啦!真给我踹出宝贝来了。”
这一吼不要紧,母女俩都抹着眼泪冲了出来。一左一右的紧挨着他蹲下,惊愕地瞧着墙中。瞧一歇,青话颤抖着嗓音说到。
“天!
难怪接连出事儿。
真是有宝贝啊!”
老头儿就庄重的点点头。
“真是有宝贝!像个铁蛤蟆。”青黛说:“爸,真是个铁蛤蟆,我们把它取出来看看。”老头儿摇头:“不行!也许铁蛤蟆下面连着炸弹?传说中的宝贝,都有什么暗中护卫的。”
青话瞅瞅对面。
“这下完啦。
你这一脚踹掉了我们隔壁二家多年的信任。
我看人家回来后,怎样给他们解释?”
青黛忽地起身,找来了大电筒,往里一捺,强烈的光源,顿时把铁蛤蟆照得清清楚楚。三颗脑袋紧紧凑了上去,瞅着瞅着,老头子号叫起来。
“铁蛤蟆上好像有字?
哎青黛,你眼神好。
你细细瞅瞅读读。”
青黛就紧巴巴的靠着凹陷处,奋力辨认,嘴里喃喃读到。
“民国十七年,为湘丰纱厂号什么,看不清了,奠,奠基。”老头儿掐掐自己手指,不禁讶然到“民国十七年,不就是1928年么?这红砖房己经80多年了,难怪连栏杆都腐烂了,一抓就掉?”
青话也点头。
“差不多吧。
我还记得小时候,我奶奶抱着我,又笑又叫在前面跑,让我爷爷在后面追的情景。
那时我2岁,我奶奶死时78。唉,几十年来一晃就过去了,做梦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