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司机更嚣张了,居然逼上一步,挽着自己衣袖:“骂?老子还要打人呢。”茹主暗地里把他脚一靠,这厮差点儿跌倒,这才勉强停下,可依然叫骂到。
“好!
你个女汉奸,我们就文明礼貌。
这事儿让大家来评评理。
吃约翰•迈克,吃出绿头苍蝇,反问我们是从哪儿来的?世上有这个礼儿吗?”
围观的好事者都闹哄哄的叫起来:“没有!”“该不该赔偿损失?”“该!该!该!”“约翰•迈克的做法对不对?”“不对!”“我们中国爷们儿,”
“哇!”
美女领班看到事态越闹越大。
居然吓哭了。
她这一哭不要紧,却完全摧毁了史密斯的心理防线。膀大腰圆的美国保安部长,一时措手不及,怔在原地。
“好好,我看行啦。”
邱候实在看不下去。
开了口。
如果说一开始他没弄明白,可现在到底转过了弯儿,唉,这不就是敲诈吗?
以前听说过,无赖街痦们下饭馆,常事先准备好污物,吃到快结账下席之时,趁老板或伙计不备扔在饭菜里面,然后大吵大闹的索赔,借机赖帐白吃。
还可勒索到手几文小钱。
供其挥霍一空。
这市井俗事儿随着时代的变迁,似乎早退出了人们的记忆。
因为现在来钱的道儿多多,既便是街痦流民游手好闲之徒,也早不屑于此一点没技术含金量的偷鸡摸狗营生,转向风险与机遇共存的赚钱行道。
可没想到。
今天又有幸亲眼看到了活生生的敲诈。
看着美女领班哭兮兮的模样。
听着小司机得意洋洋的叫嚣,瞅到保安部长一脸的茫茫然,邱候心里那个恼怒呀,真想一步抢上前去,当众狠狠给小司机一记响亮的耳光。
可是他不能。
须知打狗还得看主人。
小司机背后站着一肩挑。
自己呢?
仅仅是个刚返聘的退休前处座,再说了,这儿与小曾的内斗正烈,横起又添一个敌人,需得着吗?没说的,为了一顿区区四位数的饭钱,小司机和小曾心领神会。
一唱一合。
茹主虽然不见得完全同意小司机的作法。
可出于办公室主任节约的习惯成自然。
态度暧昧。
这么说,还是得自己出面制止?因为,傻瓜也看得出小司机的用心。作为四人中的长者,自己再不出面,就太令人丢脸,也太没审美情趣啦。
其实。
邱候打定的主意。
不过是自己出面制止小司机的得意漫骂。
然后呢?要求对方打个八折,双方都有个台阶下,撕了发票就打道回府,他心里可一直惦念着小陶姑娘呢。
可他的话刚一出口。
小司机,小曾和茹主。
就一齐扭头望着他。
茹主对他无语而缓慢地摇摇头。
小曾本是杀气腾腾的脸孔上,布满了狡黠的笑容:“邱处,你老有话说?”小司机也恶狠狠的蹦出一句:“邱老头儿,你想干什么?”
邱候眼一瞪。
这小子也太嚣张目中无人。
得趁机损损他。
不等邱候动嘴,有人么喝着“让一让,请让一让。”挤了进来。
一个同样高大威猛的美国佬,后面跟着一个中等身材,文质彬彬的中国人。史密斯警惕的盯住他:“戴维,有事吗?”
“我听宋汇报。
临时加桌是你同意的?”
“是我。
有什么不对吗?”
保安部长昂起硕大的脑袋瓜子,傲气十足:“你身后的这个中国人,又是怎么回事儿?”戴维咆哮起来:“我是餐厅经理,加桌我怎么不知道?这不,人家包房的订主找上门来啦。”
大家这才认真看看餐厅经理身后的包房订主。
订主也微笑地看着大家。
尖利的眼光在史密斯,美女领班和其他三人身上滑过,停在邱候脸上。
“老前辈,对不起!打扰了。”
“该我说对不起呢,是我们给您添麻烦,希望谅解。”邱候微微一笑。订主的彬彬有礼和知书达理,特别冲着自己的那句“老前辈”,让前处座很是受用。
“订主投诉。
包房外加桌,影响了他和朋友们的进餐心情。”
戴维毫不掩映自己心里的气愤和厌恶。
“史密斯,你要对此负责任。”
“是吗?”保安部长耸耸肩膀,毫不再意:“可我命令你去处理,最直接的打个八折,每人赠送小礼品和贵宾卡,礼送出门。”
戴维气得脸孔发白。
“您没权利。”
“噢不不不!
亲爱的戴维先生,我权利。”
史密斯又耸耸肩膀,然后双手背在身后,盯住对手裾傲的反问:“请问,谁是总经理助理?”餐厅经理气得脸青面黑,直打呃儿。
“当然,是你!
你是总经理助理。
可我要向约翰•迈克老板,控告你的失职和恶习。”
“请便!”
保安部长兼总经理助理摊摊双手,顺势指指邱候这一桌:“免单!你处理。”然后转身,郑重的对小司机张开自己双手。
“小客人。
对不起!
我很遗憾。
希望下次能再来。
约翰•迈克饭庄一定以最好的服务和菜品,款待你们。”转身而去。一时没回过神来的小司机,居然下意识的还想追上去,被邱候和茹主用眼色逼住,只得悻悻停下。
想想。
得意的歪起脑袋。
冲着小曾直乐。
小曾却对他高高地叉开了双指。
这样,一桌本该付出五千多块钱的“便餐”。
给小司机的二只绿头死苍蝇,轻飘飘的弄成了白吃。
美女领班捏着史密斯亲笔签的“免费”签单回来。
把精美小礼品一一分送给大家时,终忍不住咕嘟了一句:“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