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一肩挑的替死鬼?做你一肩挑的嫁衣裳啊?老爷我才不干呢。
我要不干。
还有人说我骨气和聪明。
我要干了。
只怕人人都要当面嘲笑我犯傻脑残。
好个狡猾无情的一肩挑,难怪一直拖到临头,都稳起不吭声,反倒是我自己卑躬屈膝的打电话过去提醒。他妈的,我被这小子耍了。
可是且慢。
你一肩挑也有死穴。
我要真是甩手而去。
你只有面临千夫所指,埋怨和咒骂之窘境,不信,试试!
当然,以自己现在的返聘身份,要和一肩挑斗下去确有难度,而且是很大的难度。可也可以试试。大不了,充其量,自己一走了之,从此安心归隐,含饴弄孙,饱享天论之乐……
叩叩!
“邱处!”
茹主站在门外。
“有空没啊?”
“谁呀?是茹大主任啊,我敢说没空?”邱候早换上了一脸的微笑,正襟危坐,慈眉善目,一手拈着签字笔,一手抚着报表角。
“请进来。
我洗耳恭听。”
办公室主任匆忙走进。
递过刚才那张签了字的报帐单据。
“不慎被茶水打湿,重填了一张,这是原签字单,请你看看。”邱候接过,细细瞧瞧,然后点头,一把撕得粉碎,扔进了桌边的废字篓。
“重填!
金额翻一倍。”
茹主楞楞。
“翻一倍?为什么要翻一倍?一倍就是一万二千块哟。”
邱候手一动,呼拉扯下新单据,放在玻璃桌上推到她面前:“要不,那就凑个整数,一万五吧,好听,又好分配。”
一头雾水的茹主。
楞楞的站着没动。
嘴巴张成0状。
“邱处,开什么玩笑?局领导不签字呢。”
“局领导”三个字深深刺痛了邱候,但见他睁大眼睛,扬起了眉睫:“不签字?为了他的心腹亲信,我们受了多大的委屈,吃了多大的苦头?不签?我就看他今天到底签不签?”
嚓!
邱候双手一动。
撕下新单据推过来。
“我去找他签,你只管填单据就是。”茹主仍奇怪的看着邱候。
在她不多的记忆里,眼前这个赫赫有名的邱处,可是一个对乱填瞒报,以少充多,公报私利等社会恶习,极度鄙视敬而远之,退避三舍的正直公民和保持自尊,洁身自好少有的厅局级。
刚才据实填了虚报的单据。
就窥见到他暗地憎恶的眼神和表情。
没想到总金额现在还要翻上一倍。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变化怎么会这么快啊?
邱候对她笑笑:“放心,我亲自找老板签字。你呀,其他的事情,你最好视若无睹,跑得远远的,延年益寿。填吧。”
办公室主任战战兢兢的俯下身。
匆忙填好。
邱候看也不看就签字。
“茹主啊,我看,你和我那份也就别放小金库啦,揣自己腰包吧,有一分是一分,都不容易么。”
茹主认真的看着顶头上司。
发现他不像是在即兴玩笑。
忍不住问到。
“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没事儿!地球仍在转动。”邱候注意到了对方的审慎,淡然到:“只是我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和人民币过不去,这不是自找没趣吗?”
茹主仿佛明白了什么。
垂下眼帘。
“钱,谁不爱?可也得来者有度,用之有方。
邱处,说实话,我总觉得这一万五拿得有些不明不白,烫手哟。”邱候看着她,岔开了话题:“这段时间我就忙着筹款追款,各路队有什么安全事故发生吗?”
茹主慢腾腾把单据卡抓过来。
卡在自己笔记本里,慢声回答。
“有哇!三路队这月擦挂了好几次;十二路队一辆收班车夹伤了乘客,对方正在吵闹索赔;十七路队的二个收票员,在公司例行的抽查中,被查出严重票钱不符。
一个女售票员居然当着乘客,漫骂并追打公司查票人员。”
“行啦!”
邱候一掌拍在桌上。
咣当!。
“简直翻了天,你怎么不早给我讲?”
“你不是说自己要集中精力筹款追款吗?”茹主委屈的撅起嘴唇:“我记着哩,再说,这么大一个公司,出点事情也正常啊,处理就行呗。”
斜瞅上司一眼。
“月底。
事情堆到一起来啦,明天发了奖金,我们就办。”
邱候笑了,真是钱能通神啊,没想到清高自傲的茹主,也会捎带戮到这个敏感话茬儿。记得茹主有一次曾无意间说过:“属于我的,分文不能少;不属于我的,半毫不敢要。”
要说她一个刚转业到地方的黄毛丫头。
论级别不过是文职中尉。
可有幸坐上一个市局机关事业单位的办公室主任职位。
明工资加暗奖金也一万出头了。又是单身,足够她花了,可到了25号,仍不忘提醒要奖金。这是人性的潜在本能,还是社会现象的影响和反映?
当然。
她也许是无意顺便提提。
主观上更多的是为下面催促。
不过这话现在听来,总有点要挟和负气的味儿。
“好好,明天发奖金,发了我们一起下路队处理。”邱候点头,想刚才一肩挑劈头盖脑的埋怨,就是基于此吧?
事实上。
本来信心满满。
跃跃欲试的邱候,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如一只瓶子。
被顽皮的孩子打裂了瓶身,咝咝咝的往外直泄气呢。
茹主笑笑,盯着他身后的电脑屏幕,邱候当然知道她在看什么?便直截了当的告诉她:“从这个月起,全局个人的奖金额,由姚局亲自拟定签发。你别看了,我这儿什么也没有了。”
茹主眼光闪闪。
抿抿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