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芳虽然是为着自己好,能替自己设身处地的作想,可有野心。
不满足于现在的人力部长职位,还想往上爬。不然,为什么老板单独要我办的事,事先得给她说说?嫌我不懂得职场战斗和职场潜规?
哼哼。
小看我春钱了。
我早知道这是私人企业,人人都想往上爬。
当总经理,副总经理或者是总经理助理,董事长助理什么的。要往上爬,就要得到老板的赏识。要得到老板的赏识,就得明白老板在想什么,干什么以及老板的嗜好和喜怒哀乐。
只有掌握了这一切。
你才可能在人精与人精的竞争中胜出。
汪芳汪芳,这我可不能帮你。
如果我帮你,我岂不是成了出卖老板的汉奸?
但请放心,我也不会把你的要求,对老板讲。如果讲了,我又岂不成了背叛朋友和同事的小人?我可是常听我女儿女婿和老伴儿,还有亲家邱候讲过的。
哎一忽儿就一个月了。
当初只想是干几天。
不行就走人的。
一不留神就足月啦。
现在,还是给狗日的亲家打个电话吧,自以为是的邱候老儿,一定以为我春钱搞得一塌糊涂,进退两难,正被老婆唠唠叨叨的埋怨着呢。
从人力部出来。
春钱掏出了手机。
其实他可以就在人力部打电话。
想想这是私人性质的,也就罢了。
“喂,是我。”“小曾嘛,你现在哪儿?”春钱鼓鼓眼睛:“我不姓曾,姓春。”“姓春?哦,哎呀,春钱嘛,我是邱候,正想你呢。”
春钱肚子里冷笑笑。
“我也想你呀。
亲家。
你说准了,我现在混不下去了,我决定退出,自动辞职。”嗓门儿故意抖抖,含着悲戚和希望:“你那儿?你答应过的。”
没想到亲家亲切友好。
果断干脆。
毫无幸灾乐祸的嘲笑。
“没问题,明天就可以上班。”
春钱真想大笑,戏谑的反问:“做什么呢?”“老本行,局安检组长。”“工资?”又是二个半老保洁员,颤巍巍的溜过他眼前,钻进了被落地窗帘盖着的贵宾室。
“有没有奖金哟?”
“都有,放心。”
听听亲家的口气,还有些急切。
“来吧,我在门口接你。”
本是恶作剧的春钱,忽然感到了自己的无聊:不管怎样,亲家到底是亲家,瞧,我这儿本是想看他热闹,他却是真心实意的拿我当自己人。
唉!行啦行啦!
春钱,别用老眼光看人了。
亲家遵守当初的许诺,多次打电话邀请自己,自己故意冷落不接。现在又?将心比心啊!
“谢谢,现在有点忙,晚上见见面。”春钱的口气软和了许多:“亲家,你有空不?”“好吧,彤彤家吧,我也想看看我的孙女儿了。”
关了手机。
春钱就往贵宾室里钻。
果然,一溜儿五六个保洁员挤在墙角。
正津津有味地逗着半空中的鹦鹉。
“嘘!说话呀,我是一个好孩子!”“说了给你吃坚果,美国的哟,味道儿好极了。”“唱歌呀,唱天上有个月亮,地上有个王八……”
而那灵性十足的鹦鹉呢。
却半闭着眼睛。
十爪如勾。
轻盈牢固的抓着铝合金的鸟架,老僧入定般,冷冷的瞅着这群老太太。
这时,领头的那个63岁的保洁员,高高的举起了右手,手指间拈着一枝剥了皮的香蕉:“好香好甜的香蕉,只要你说话,就给你。”
大约是鹦鹉经不住诱惑。
半闭着的眼睛。
居然突然睁开。
盯住了离自己不过几米远的甜香蕉,可仍没开口。
老太太就垫起脚尖,竭力想离鹦近一些:“说话呀,只要你说‘总稽查是坏人!’,香蕉就归你。说啊,说总稽查是坏人!是个大大的坏人!”
他妈的!这是在干什么?
春钱气不打一处来。
一跺脚,一步窜上去。
可没等他吼叫斥责,那鹦鹉眼珠儿一转,嘹亮的叫了起来:“我是一个好孩子!”“总稽查是好人啊!”响遏行云,吓得众老太太浑身一抖,纷纷扭头。
更吓得魂飞魄散。
挤着就往外逃。
注意力不在此的春钱,居然被挤得陀螺般旋了好几个圈子。
左脚背上还给狠狠蹊了几脚,疼得一佝腰,抱着左脚背边蹦跳,边咒骂:“跑吧跑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上班偷懒,聚众怠工,教唆犯法每人罚款五十。”
老太太们到底都逃掉了。
屋里只剩下鹦鹉和春钱。
眼睛对眼睛。
人与鸟儿对望,一时无语。
春钱捏捏自己的衣兜裤袋,有些后悔没带点水果饼干什么的。这当儿,鹦鹉的锦颈一抖,又响亮的叫到“我是一个好孩子!”“总稽查是好人啊!”
春钱快乐的拍起手到。
“叫得好!
叫得妙!
谢谢了。”
没想到鹦鹉锦颈又是一抖。
“叫得好!
叫得妙!
谢谢了。”
春钱惊得一吐蕃舌头,他妈的,平时要反复教上好多遍,还得举着水果伺候着,鹦鹉才会学舌,今天是怎么啦?听一遍就显灵?
啊哈!
狗日的海归博士。
你死定了。
逐一拍手:“乖,跟着我说,‘海归比不上乌龟。’”“海归比不上乌龟。”“乌龟专搞女秘。”“乌龟专搞女秘。”鹦鹉学舌,声声入耳,滑稽好笑,清晰如故。
教毕,满心高兴的春钱,实在想奖励鹦鹉点什么。
又摸摸全身。
突然低下了头。
嗬,地上那不就是香蕉坚果吗?刚才老太太们只顾着逃命扔下的呢。
于是弯腰捡起,一一喂给上。可爱的小精灵羽翼一抖,在鸟架上来回移动,尖尖的嘴儿一伸,一伸,大快朵颐,尽情享受着自己的劳动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