韭菜花轻盈的身体,被冷血顺势一带,整个人都扑在了他的胸膛。
她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她感受到了冷血的身体,正在开始慢慢变冷。
“不行,不能让他离开我!”
韭菜花猛然从冷血的胸膛挣扎了起来。
…………
韭菜花要救醒冷血。
没有音乐响起,也没有众人的围观,只有昏暗的灯光下,韭菜花那感人而又令人激动人心的行径。
“闺女,你这是要做什么?……不不不,九儿,你不能这样,他是个坏人,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我们应该报警的,我们应该报警……他伤成了这样,肯定是因为杀了人,肯定是因为杀了人……”
昏暗的灯光下,老柯不敢再去看房间了发生的一幕了。
他只是手里拽着一个早就被冷血拔掉了卡的手机,浑身发抖地站在门口。尽管老柯一样活了六十多岁,尽管他是一个见过世面的老头了。但是,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外甥女竟然为了一个并不熟稔的男人,会做出那种令他意想不到的出格的事情来。
韭菜花趴在冷血的身上,正在给他做急救。
急救有很多种方式。但是,韭菜花所采取的急救方式,却让老柯无法面对。
…………
冷血快要不行了。冷血刚才之所以能够说话,那仿佛是医学界说的回光返照。所以,当韭菜花一把上前拥抱住他的时候,他一激动,整个人就晕死了过去。
作为一名护士,韭菜花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她没有在乎那么多,更没有理会站在一旁身子颤抖的外公。她只是一个劲地在给冷血按胸部,然后给他做人工呼吸。
她要冷血活着;
她必须要让冷血醒过来;
然而,门口的外公,还在疯狂地干扰着她的工作。甚至,老柯还冲了进来,不顾一切地拉扯着自己的外甥女。
“九儿,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你这样做真是太放肆了……”
“外公,我这是在救人。你究竟要干嘛啊?见死不救,就等于在杀人,你懂不懂?”
“我不懂,我什么都不懂。你救的是什么人啊,你这是农夫救蛇。等蛇真正的醒来的时候,你就会被蛇活活咬死的。九儿,我的好闺女,快,你快把手机给我,我要报警。”
老柯正在疯狂拉扯和叫唤着的时候,突然,冷血猛然咳嗽了一声。
“啊,他,他醒了,他醒了……”
老柯直接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啊,他醒了,他醒了,他还活着。外公,他还活着,冷血哥还活着……”
跟老柯反应截然不同的是,韭菜花却是异常的兴奋和惊喜。
冷血真是命大,韭菜花刚才的急救,竟然真的让他从死神手里再次挣扎着回到了人间。他迷迷糊糊地张开双眼,不停地用很小的声音叫喊着:“水,水,水……”
韭菜花毫不犹豫,冲出房门,拧开一瓶矿泉水,然后冲自己嘴里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两秒钟后,韭菜花用包含着满口矿泉水的嘴,堵在了冷血张开的干裂的双唇上。
他要水,她便给了他。
…………
看着冷血口渴的样子,老柯又恨又怕;
看着闺女喂水的样子,老柯又气又恼;
老柯蹲在房门口,双手狠狠地撕扯着自己原本就不多的满头白发,嘴里不停地喃喃叫到:“造孽啊,造孽啊……”
“外公,求求你了,我需要你的帮忙。情况紧急,我已经来不及把他送去医院了,咱们就在这里给他动手术吧。”
韭菜花终于在给冷血喂完了第五口水之后,卷起了雪白的袖子。没错,她打算现在就把冷血脖子上的那根竹签取出来。虽然,过程会有些危险,但是眼看冷血这个样子是很难在坚持了。冷血的身体没乱动一下,他都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幸好,刚才来的时候,韭菜花已经带了一个随身的药品箱子。
“闺女,你,你这究竟是在干嘛呀,造孽呀……”
从小到大,老柯什么事儿都是听从外甥女的。尤其是外甥女上了卫校之后,没有上过学的老柯,更是惟命是从。
他虽然嘴里嘟哝着“造孽”,但是身体还是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此刻,他难脑子都是矛盾的思想。他既想报警,又害怕冷血会突然醒过来。他既想自己动手,但是又害怕外甥女会怨恨他终身。
“外公,您还愣着那干嘛啊?赶快去那热水来,我要消毒。”
韭菜花这么一催促,老柯无意识地“哦”了一声,然后兀自去了厨房。
但是,在厨房里,老柯犹豫了很久很久,终究没有把那盆已经烧开了的热水端过来。
两分钟后,只听韭菜花在房间里有些惊喜地叫到:“拔出来,拔出来了……谢天鞋地,竹签没有伤到大动脉,也没有伤到气管……”的时候,老柯才真正地感觉到,他的确应该动手了。
于是,他手指颤抖地伸向了厨房案头的那个砧板上。
他的手,摸到了一个冷冰冰的东西。
一把油腻腻的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