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珍珍等人喜出望外。

然而，汤文斌却颇为扫兴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

这下子，连何莉莉也对他怒目而视。

“你们听我说。我相信，有海州电视台出面，肯定能帮我们讨回公道。但是讨回公道之后呢？你们知不知道，在海城市得罪尚城到底意味什么？是，海州台不怕他们，海州台可以帮我们，但海州台不是我们家的，人家不可能时时刻刻帮我们。”汤文斌的声音十分平静，平静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话到这里，唐辰也不好沉默了：“汤先生，我觉得你的顾虑大可不必……”

“不，你不知道！”汤文斌打断道，“你们都不知道，就在今天，我刚从尚城集团出来，不到十分钟就接到公司的电话，是公司老板亲自打来的。他告诉我说，胳膊永远拗不过大腿，在海城，尚城是当之无愧的大腿，我再闹腾下去，吃亏的只会是我。”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在电话里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听尚城的话，满足尚城的要求，公司给我加薪；要么，我继续跟尚城对着干，公司把我辞退，而且海城不会再有哪家公司敢雇我。你们说，如果你是我，会怎么选？能怎么选？”

汤文斌原先不想把这些事情告诉别人，但看到何珍珍一副绝不善罢甘休的样子，他不得不把自己的想法合盘托出，他怕何珍珍不知深浅地把尚城给得罪惨了，到时候需要付出的代价就不是他的工作那么简单了，甚至有可能殃及全家。

尚城的嚣张、媒体的冷漠，还有来自公司的危险，让他真的怕了。

“姐夫，我……”

何珍珍茫然地看着汤文斌，她知道尚城很大很不好惹，却没想到尚城的势力竟然真的能大到一手遮天。

在她以前的认知中，这世界固然有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但这些阴暗之处都跟老鼠一样，吓人归吓人，只要自己鼓足勇气便无需畏惧，因为光明终将战胜黑暗。而现在汤文斌告诉她的是，光明虽然能战胜黑暗，但普通人不一定能熬到光明的来临。

看到她信念崩溃的样子，苏芷菁颇有些不忍，忍不住频频看向唐辰，却见唐辰只是摇头，一言不发。

唐辰不是不愿意帮汤文斌，也不是没有办法让汤文斌一家避开尚城的威胁，而是即使有想法也不适合现在说出来。以汤文斌目前的状态，他说什么都是白搭，说多了甚至有鼓动、挑拨之嫌。

就像某些毫无节操的媒体一样，只顾着揭露社会现实，沉醉于大众的褒奖，却从未想过如何善后，如何避免让受害人受到二次、三次乃至更多伤害。

尚城精装房甲醛超标这件事，唐辰是管定了，但他不太愿意以豆豆中毒为切入点，而是希望能从其他角度切入，然后把儿童中毒作为众多证据中的一个，既起到引起大众关注、最终惩治尚城的目的，又不会让尚城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汤文斌身上。

最好的办法，是不动则已，一动即全面引爆，让尚城自顾不暇，无从打击报复。

当然，这些还只是他的初步设想，具体操作需要回去好好细化，因此唐辰并没有对苏芷菁多做解释，惹得她相当不满。

从医院出来，苏芷菁连送都不让他送，抛下一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便闷闷不乐地跟着马艳一起回学校。

只留下唐辰在后面摇头苦笑。

这小草！

算了，又有事情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