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扶风的侧脸被油灯光芒照成了暖黄色,总算不像冰山似的了,漆黑的眸子里也有了点暖意。
他微微歪了歪脸,抬起下颌,一双狭长的眼睛看向她,画面如油画一般深沉厚重。
“起码不会死的孤单。”
梧桐:“……”
呵呵,这真是她这辈子听过最有效的鼓励了。
到了这种地步,说再多抱怨再多也是徒劳。
梧桐干脆按照自己所说的,往地上一坐,闭目小憩。
段扶风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因视线受损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坐在那里。
两人不是第一次单独相处,但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
他心下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绪,忙收回视线,往旁边走去。
梧桐在闭目凝思时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响。
睁眼一看,只见段扶风捂着脑袋,站在洞壁前。
“呃……你不会是撞到墙上去了吧?”
她试探地问。
段扶风沉默。
“哈哈哈……”梧桐忍俊不禁地大笑起来。
谁都知道南疆王的武功非同一般,武功这么高强的人居然在她面前撞墙……
话说段扶风是个很要面子的人,以后是不是可以把这件事情当个把柄握在手上?
她笑得太过愉悦,导致段扶风都忍不住沉下了脸。
“很好笑?”
“不好笑不好笑……”
梧桐虽这样说着,嘴里笑声却不停。
努力了好半天,她才把笑意压了下去,捂着笑痛的肚子走到他身边。
段扶风冷声道:“你要做什么?”
梧桐说:“放心,我不笑你了……你的眼睛不是受伤了么?我来帮你看看严不严重。”
段扶风撇开脸:“我的眼睛我自己清楚。”
到了这种地步,梧桐顾不上什么身份什么上下级了,直接说道:
“你眼睛都受伤了,清楚什么?”
段扶风捂着额头不说话。
梧桐放软语气,把他往油灯旁边拉,嘴里说道:
“我们两个很有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还有什么好介意的呢?来吧来吧。”
段扶风站在油灯旁边,狐疑地问:“你不怕我?”
“怕你做什么?都是要死的人了。”
“凭我的武功,杀你是轻而易举的事。”
梧桐端起油灯,不以为然的轻笑一声。
“是吗?那你就动手吧,我绝不会反抗。”
段扶风只是那么一说,自然不可能动手。
梧桐耸耸肩,用手按住他的眼皮,另一只手把油灯举高,努力让光线把他的脸照到最清晰。
远看时,她经常被段扶风的样子给经验。
现在近看,几乎要沉沦进去。
梧桐摸着手底下触感细腻,比女人还要光滑的皮肤,努力集中注意力,到他的眼睛上。
段扶风有些不耐地问:“看好了没有?”
梧桐在他的眼睑上摸来摸去。
“唔……果然是被泥块砸的,眼皮上有血痕,眼珠里也有碎泥,如果只是外面的伤口引起的视线模糊,那等伤口好了就会愈合。可是如果是视网膜受了损伤,那你可能这辈子也别想看清楚东西了。”
段扶风微微皱眉:“视网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