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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事情倒是解决了。

信息素浓度过高的警报还在响, 就连医生,也顶不住了。风雅完全没受到影响,拿了根医生给的抑制剂, 以及一针麻醉,推门而入。

“还清醒着吗?”

黑时宰在诊室里,他如同没事人一样坐在检查病人身体的那张小床上,单腿屈起, 一条腿垂落摇晃。

手边就是测试信息素浓度的仪器, 滴滴嗒嗒, 爆表了。

“我没那么容易失去理智哦。”他抬头看向风雅, “不过我做了这种事,你多少该给我些补偿吧。”

补偿。

风雅这几天都快对这个词ptsd了。

他也不信黑时宰的表现,想想昨天的武侦宰,嘴上也说着自己完全没有受影响, 还不是用手……

诊室内有摄像头,为了不被看出问题,在风雅靠近过去的时候, 黑时宰就把阻挡用的帘子拉上了。

风雅觉得更加糟糕了。

但一切被遮住之后, 看起来更为糟糕的却是黑时宰,他呼吸灼烫, 把额头抵在风雅的肩膀上, 罕见地流露出一点脆弱的情绪。易感期的症状多种多样,在此之前, 他还没见着黑时宰表现出这副模样。

风雅不懂易感期的难受, 他甚至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

黑时宰反而说:“你的状态不好。”

风雅:“……比你好些?”

“你昨天去找四号了吧。从那回来之后, 你的状态就不太好。明明对这些事情也没什么兴趣,却在强迫自己做。”黑时宰说几句, 就休息一会儿,他深呼吸,夹杂着消毒水气味的空气被汲取,然后才是风雅身上的气息,“放之前,你至少会有些主动性,不会被人牵着走。”

“所以,你和四号发生了什么?”

风雅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在关心我?”

黑时宰张口,用尖牙啃上风雅锁骨,换来了年长者的闷哼。他就这样拿人磨牙,磨够了才继续说:“我只是讨厌你们有事情瞒着我的模样。”

易感期确实不好受,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把情绪牵引向饱涨的方向。就像一个空壳里被填充上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厌恶alpha,想要攻击,想要omega的信息素。

连猫猫宰的气味都开始变得甜美好闻。

他真是要疯了。

“这不是关心。”他想笑,但过于旺盛的攻击欲望让他控制表情的时候有些僵硬,“是拷问。”

轻轻一推,把风雅按在诊室的床上。黑时宰打掉他手里的抑制剂,放纵自己的欲望生长:“告诉我,你和四号发生了什么?”

风雅注意到,黑时宰手上的茧子,比武侦宰更多,指腹摩挲着他脸庞的时候有点粗糙的触感。黑时宰还浸泡在那些黑色的环境里,完全不收敛自己的底色,用手段也一样。

虽然风雅觉得自己已经被温和对待了。

揣着的那支麻醉药被翻出来,黑时宰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是alpha专用的麻醉剂量啊,你知道的吧,麻醉药必须被严格控制剂量,稍有不甚都会对人体造成损伤。”

他的指尖点在风雅的身体中线,一点点下滑,针尖抵上风雅肌肤:“在这个副本里,你是beta,不知道这点剂量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呢。”

——他威胁我的时候还怪好看的嘞。

“你要问什么?”其实风雅觉得黑时宰没必要那么凶的,他肯定有求必应啊。

“你们这些年长者,到底发生过什么事?”黑时宰问出那个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那个谁,四号,他也进入过Mafia吧,为什么又走向了光明的一面?二号为什么愿意当首领?三号……你……你们,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用实话回答我,这是我对你的最后一个要求。”

“因为有不得不做之事。”风雅如是回答。

“不要敷衍我!我真受够了你们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命中注定的悲剧,在可怜我……”黑时宰的眸光一点点沉下去,“真恶心的表情。”

风雅看着黑时宰,大概是易感期的缘故吧,那些不容易见到的、崩溃的情绪,一并都被挤了出来,乱糟糟地跳在面前。他的领口被抓住,扯来扯去,黑时宰肉眼可见的有些暴力——这是积怨已久。

“不……”他否定黑时宰的说法,“他们没有在可怜你,你知道的,如果人去可怜自己的过去,那么悲剧将永无尽头。事实上……我们可能只是在羡慕你。”

“羡慕?”

“是啊,羡慕你的未来还不确定,还有足够多的选择空间。”风雅轻轻地说,“你知道这是一件多幸福的事吗?”

黑时宰不吭声了。

他的人生从来没有和幸福两个字搭边过。

“相信我,也许大家只是有点嫉妒,还没有准备好如何面对。但你若是要面对悲剧,绝对不会有人坐视不理。”风雅努力给黑时宰顺毛,“我相信你会有一个更好的未来。你可是Mafia的干部诶,四号只是普通社员,三号无业游民,二号给组织当奴隶都快当疯了,压力那么大,哪有你自由。我更是一个废物。干部大人,行行好,饶了我这个平民吧。”

黑时宰虽然没有武侦成熟,没有天五宰放得开,没有首领宰的决心,也没有青时宰猫猫宰他们未经历一切的纯净和更多的可能性……

但是也很好啊。

宰宰们没什么不好的。

“干部大人……”风雅又可怜地叫了一声,“我只是一个beta,骨头会被你这样的alpha压断的。”

黑时宰哼了一声,稍微松开了一点,但还是牢牢地钳制住风雅:“你还没回答我,你和四号到底发生了什么?”

风雅思考了一会儿,犹豫道:“四号不喜欢我。”

黑时宰:“……”

他咬牙切齿,方才那点好不容易出现的好心情,立刻消散了:“你嘴里的话有几句是可以信的?你是不是觉得二号三号也讨厌你?”

“啊,那不然呢?”风雅老老实实地回答,“你好像也很讨厌我。”

黑时宰被一口噎住,坐在简易的床上,气得用后脚跟把床踹了一脚,床的支架立刻发出了悲鸣。整得风雅都偏头看了一眼,害怕暴躁的alpha开始拆家模式。

“我是认真的……”风雅拉着黑时宰,“四号厌恶我。”

他眸色一沉,很不愿意去回想昨天的事。但他确实能感受到在聊了一次天之后,武侦宰对他的态度急转直下,那种厌恶,和首领宰天五宰对他的情绪都不一样。更多的似乎是失望。

喜欢一个纸片人时间久了,多少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情感变化。明明那时候他们靠得那么近,风雅却觉得恶意从未如此明显,掌心的温度弄得他说不出话,他挣扎,招致不喜,顺从,又被更多的厌恶。

风雅又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被他讨厌你就这么难过?难过到精神状态都不正常了。”黑时宰闷闷地说,“我也讨厌你啊……互相讨厌不是很正常吗?”

“不一样嘛……”

风雅顿了顿,决定说次实话:“我好像有哪里让他不满意了,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黑时宰左看,右看,只觉得风雅未免有点太在意四号的看法了。怎么其他人的就无所谓,四号讨厌一下就天崩地裂的。

“我确实也觉得自己……不配成为太宰治。”风雅用手遮着光,很慢地深呼吸了一下,“把易感期解决一下吧,我们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了。”

“你现在这样子也让我很不满意。”黑时宰把风雅放开了,他揉搓着手指,试图转移信息素对自己的影响。抑制剂他不太想打了,那玩意不仅抑制信息素,也对他的思维有一定影响,会很难受,“快点提起动力吧,我们这个任务需要该死的十万人气值。”

风雅“唔”了声:“这不是很简单吗?”

黑时宰:“嗯?”

风雅忽然抓住黑时宰的手臂,拉着他跑到了窗口,又仔细地看了一遍黑时宰的脸,把他的头发揉乱,又把自己的头发揉乱。

就在黑时宰不耐烦的情绪到达了一个限度时,风雅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领口,忽然说: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而后把窗猛地推开,新鲜的空气灌入,冲淡了过分浓郁的信息素。

风雅背对着窗户,后仰下去。他抓着黑时宰的手臂,黑时宰的手指却是松松垮垮的状态,根本没有用力。

窗户的高度其实没那么低,仰过去也不至于直接掉落,风雅的后腰卡在了窗沿。重心改变,只能踮起脚尖,小腿都绷紧了。

黑时宰的手指猛然收紧了,连带着小臂都在轻微颤抖,他单手抓着风雅的领子,又立刻补上了另一只手,因为要抓住风雅,所以身体跟着前倾,也探出窗外:“你——”

因为情潮而沁出的热汗,陡然间冷却了。

七楼,不高,也不低。头朝下摔的话,会死得很痛苦。他瞳孔微缩,不知道风雅在做什么。

风雅:“诶,就这个姿势,节目组的人在下面呢,让他们多拍几张照。我记得这是个直播节目啊……”

下面果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过了那么几秒,风雅看见他的人气值在疯涨。这个角度看不见他的脸,但可以把黑时宰的表情拍得清清楚楚,想必黑时宰的人气会更高一点。

那种冷酷的、A的气质,多好啊,他觉得黑时宰就适合这种表情,和阳光清纯大学生的人设很反差。正好可以和他组个年下小狗的cp,浅浅营业一下。

黑时宰:“……”

都是为了人气值吗?

他扫了一眼,确实看到了自己的人气在涨。风雅似乎比他更擅长玩弄这些。

“我要是没抓住怎么办?”他咬着牙,低声问风雅。

“那我也不会摔下去呀。”大概是姿势缘故,风雅说话有点费劲,老年人的腰简直要抽筋了。他空闲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碰到了因为过于用力绷出来的腹肌,只觉得分外虚弱,下腰下一半就不行了,“而且你不是把我抓住了吗?”

“这就是我送你的、额外赔偿。”

风雅笑了笑:“你看,现在我的生命完全掌握在你手里了,放开,不放开,都在于你。我乐意如此。”

“下次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易感期也可以找我解决。不要生气好不好?”

你就不怕我把你推下去吗?黑时宰想着。不行,那是奖励。

他还是很讨厌风雅,无论如何,风雅都喜欢把事情的发展拿捏在自己手里。

讨厌的大人。

“我才不会把你推下去,让你那么轻松的死亡。”黑时宰看了眼下面的摄像头,“不过……你这样玩弄我,是不是不太好?”

他倏地抬起风雅的一条腿,骤然失去平衡,风雅只能更多地把命运压在他身上。饶是知道黑时宰应该不会放手,风雅的呼吸也加快了,有点紧张地把自己挂在对方身上。

“既然你说要炒cp,那怎么能不……”

他吻下去。

第62章

感觉还好。

风雅惊觉自己学习速度还挺快的, 就着这个姿势被亲两下,也没有很致命的感觉。

风在发丝间流淌,仰头是青空、绵云。玻璃窗折射着流光, 在鸢眸里落下亮色的碎片。

风雅眯起眼睛,心想如果光落到他眼睛里,黑时宰又在看着他,那么这点光能折射到黑时宰的眼瞳里去吗?大约是能的吧, 只是太少了, 不足以点亮一个人。

黑时宰亲上来的动作比他刚才掐着人拷问的时候, 要轻多了, 轻轻柔柔,带着点试探。没感觉到风雅有抗拒,才报复性地用尖牙碾了碾唇瓣,趁风雅吃痛搅进去。风雅顺从地接受了, 慢条斯理地回应过去,果真如他所说,会满足黑时宰作为alpha, 易感期产生的一切掠夺欲和占有欲。

除了没有信息素, 一切都很合适。

黑时宰反而愈发地有些焦躁,他想看风雅慌乱, 结果怎么都做不到。

成年人的游刃有余结束于风雅忽得咬了一口黑时宰, 他一条腿挂在黑时宰腰上,两条胳膊手忙脚乱地抓窗户的边缘, 一把扣住。

风雅“呜嗷”地叫了一声, 没骨头似的往后倒去, 而黑时宰抓着他扯进了房间内,气喘吁吁:“你真想死啊?”

“不、不是……”风雅充满后怕地揉着腰, 被舔咬过的唇落着一点赧红,他吸了吸鼻子,流露出一点真情实感的愁苦,“扭到了,好疼。你也要体谅一下我啊,你能下腰我不能的。”

黑时宰:“……”

可恶,他还以为是他弄得……没力气了什么的。

他明明易感期难受得不行,结果现在还要蹲下去看风雅有没有拉伤,可怜一下这把老骨头。黑时宰充满恶意地想了一把,觉得风雅要是动不了,那就干脆别动了,乖乖当个人偶有什么不好。

他一半的脑子在思考,一半的脑子回忆起风雅崭新的承诺,全新的一口饼——帮他处理易感期。

那就可以要求他当抱枕了。

风雅窥着黑时宰的表情,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不对。黑时宰没有发现他身上可能有别人的信息素,也没有发现他接吻的技巧有什么不对。

谁也不会发现他是昨天新鲜学的。

心虚捏。

是他不够变态了,如果他能和家里的等身手办练习接吻,想必会看起来更有技术一点。本着服务就服务到底的心态,他想让黑时宰更舒服些,至少不要半路想起来自己在和同位体接吻然后吐他脸上。

【结束了吗?】可可冒泡。

“啊?”

【好的,结束了。很快。】可可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古井无波的美,【你要不要做得更过分点,就和武侦宰一样,干脆把这段和谐掉好了,否则到时候要被公开处刑的。】

“不要提……”

【好的,我不提那个男人。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天知道他昨天晚上把自己屏蔽了几次。

【主线任务:人气值十万】

【当前进度:一万八】

【触发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你就是新时代柯学侦探,请努力调查身边的神秘事件吧!】

风雅看完了任务列表,又分外犹豫地看着系统商城。他知道购买物品就会被系统抽成,但有些东西不得不买。

适当的体力加成、枪支熟练度、撬锁技能精通……如果不去多学点技能,他要没有办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了。

“你们结束了没有呀。”门外有人喊,是猫猫宰的声音,“打个抑制剂为什么要那么久?”

黑时宰的身体一僵。

omega的气味。

想要……

嗅觉被强化了无数倍,他能清楚感知到空气里有omega的气味,并且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想要占有对方的想法。黑时宰有点反胃,下意识往风雅身上靠了点。

“难受?”风雅摸了摸黑时宰的额头。

黑时宰闷闷地应了一声。

于是风雅也就由着他抱会儿了。

“你应该打抑制剂的,实在忍不住可以咬我。”风雅知道黑时宰绝对无法接受去标记其他人,那样他就会和一个陌生的人产生情感联系,而且是毫无基础的情感联系,信息素比什么催眠本子还要好用,“我看看,你把抑制剂丢哪里了……”

“我不想打。”黑时宰却拉住他。

“怎么到这时候就任性了。”风雅看着生闷气的黑时宰,又低语着安抚了一遍,把抑制剂捡起来。

似乎是专门为了狂暴的alpha制作的针剂,整个的针管非常坚硬,被丢出去都不会碎掉,针头只有一点点,拔掉盖帽推出空气后可以直接扎上。

“难道你还怕打针?”

大概是风雅的安抚足够到位,黑时宰很顺从地被拉下来,在后颈扎了一针。

信息素操控的情感下线,理智上线。

他就不能借着信息素合理发疯了。

当然不怕扎针,只是这种事发生过太多次。森先生每一次的强迫治疗,敌人用的不堪手段,一度滥用药物又被打回去戒掉——仔细想想他的人生真是破烂不堪呢。

风雅是怎么说出“羡慕”这个词的?眼瞎吗?

还是说……他自己的人生远比这更糟糕?

黑时宰只想了一会儿,就失去了意识——风雅顺手把麻醉也打了。

开窗通风,空气循环系统也在起效果,信息素的浓度逐渐降低到了正常水平。

他这才抱着黑时宰,打开了门。

“好久啊。”猫猫宰仍然戴着防毒面具。

“医生们和其他人呢?”

“被我赶走了,我说有些事可能无法播出。”

风雅:“……好靠谱啊,你。”

猫猫宰翘着尾巴:“那是。”

“不过节目组那边好像也很满意。”猫猫宰没看见风雅和黑时宰悬在窗外的那画面,“总之是满脸堆笑地给我们放了一天的假,让五号,让你——‘风雅老师务必好好休息’,他们是这么说的。”

他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一句。

“知道了。”风雅仍然抱着黑时宰,“走吧。”

……

“不能塞在后备箱真是太可惜了。”猫猫宰十分嫌弃地往后车座看了一眼,“你还给他盖外套。”

“如果感冒,加重他的易感期,最后发疯,我们会更危险。”

猫猫宰撇嘴,感觉自己没什么危险。

他有种属于猫的直觉,如果黑时宰真的被信息素控制发癫了,那么面前一只omega一只风雅,他肯定会先扑风雅。

一号拉仇恨稳稳的,很安心。

“不问问我们去哪吗?”猫猫宰问。

“……随便去哪都可以吧。”风雅有点倦怠地撑着脸,看向窗外,“你兴冲冲地拉着我们去探索,无非就是不想玩恋综游戏,真要去研究什么,走私抑制剂的支线任务,你也不想吧。”

“嗯。”

猫猫宰只觉得自己的心思被摸透了,有点难受。不过也快要脱敏了,毕竟这种事以前只会在森鸥外身上发生,现在却经常要面对其他的宰。

“司机先生,麻烦去附近最好的游乐园吧。”

猫猫宰:“诶?”

风雅低头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地图,发觉至少要半个小时:“我睡一觉哦。”

黑时宰感受得没错,他确实从武侦宰那边出来之后,就处在一种半应激的状态里,只不过被压住了而已。武侦宰的态度很隐晦,不过风雅能感受到一些,他确实配不上“太宰治”这个身份,这无所谓,他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冒牌货的身份。

但……他怎么能质疑那份爱呢?

险些被自推否定的风雅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心碎,被首领宰恨的时候,他还可以欺骗自己,别人恨的可能是他扮演出来的形象。可是武侦宰比其他宰更迅速地摸到了他的本质,还不承认。

风雅就是……有些难过。

好在刚才那么一闹,他把心里的想法说了一部分,感觉好多了。

于是疲惫感涌上来。

昨天最多就睡了五个小时,老年人有些顶不住,看着不断后退的风景,斜斜地靠在车座上打盹。

“游乐园会不会有些太幼稚了。”

“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幼稚,对我这种老年人来说正好。”风雅叹气,“你是不知道,那种超大型摩天轮,一圈就得一两个小时,摇摇晃晃,睡觉很棒。”

猫猫宰偏头:“你就想着睡觉。”

“我真睡了哦。”风雅又打了个哈欠,让可可定个闹钟,“午安。”

于是车厢里安静下去。

司机是猫猫宰的人,最擅长沉默。

猫猫宰坐在副驾驶,抬头看向后视镜。后车座一边一个人,全都睡着。风雅穿了件纯白的衬衫,套着件灰色细纹的小马甲,原本有件黑色风衣,现在成了黑时宰的外套,披在他身上。风雅睡得很安静,被麻醉的人看起来也很安详,似乎都没有噩梦。

猫猫宰转头看向窗外。

他不喜欢宰宰们不把他当人,去游乐园都不问一下他意见的,太坏了。

到时候一定要把五号丢在车里,他自己去玩。或者把他绑在旋转木马上,上上下下,把这该死的alpha颠得隔夜饭都吐出来。一号也得欺负一下,就让这种人去坐过山车好了,把他骨头晃散。

猫猫宰露出了邪恶的微笑。

猫猫当大爷的好日子来了!

……

“少爷。”司机压低了声音,“这个游乐园好像被包场了,是电视台的人。”

猫猫宰一愣。

啊,也对,恋综的节目怎么可能不去选择一些适合恋爱的地方……他竟是没想到。

回头,却瞧见风雅迷迷糊糊地睡醒:“到了吗?要下去玩了?”

好不容易从节目组的监视里跑出来的……可是现在回去的话,就没得玩了。

他抿唇。

猫猫的尾巴蔫下去,勾搭着椅面扫来扫去,耳朵也不自觉撇下去好多。他想……不,还是……

“被包场了啊。反正我们也是节目组的人,干脆和他们说一声,就说我们也想在这里休息。”风雅却已经坐直了,很无所谓地说,“我会让他们别跟太紧的。其实他们包场也好啦,平常一个项目都要排几十分钟队伍的。”

开门,下车,看着日光。

车门里别着一把伞,其价格大概是难以想象的贵吧。

风雅把黑色长伞抽出来,蓬得撑开,绕到副驾驶,轻轻敲了敲车门:“少爷,下车啦。”

猫猫宰的尾巴晃动:“是你要拉着我去的。”

“嗯哼。”

“你会把事情都处理掉。”

“是啊,我会努力的。”风雅又看向司机和黑时宰,“就麻烦您把他照看好了。”

目送车辆远去。

猫猫宰觉得风雅打伞的技术不好,尾巴晒烫了,他跳起来抢伞。

他在副本里估计和黑时宰差不多大,都是一米七多,一米八不到,要给风雅撑伞就需要举得很高。不过猫猫乐意。

尖耳朵一抖一抖的。

“过山车。”他指着一个方向。

庞大的机器轰然运转,就算隔着很远,他们也能听见,有哪个倒霉蛋正在上面尖叫。从这个强大的嗓音来看,不是犬夜叉,就是西格玛。可能还混了戈薇的声音。

风雅冷静思考,严肃拒绝:“幼稚。”

“对你来说幼稚,对我来说刚刚好。”漂漂亮亮的小猫低下头,奖励人类似的,熟练得用出美猫诱惑,毛茸茸的尾巴缠上风雅的手指,“我要指控你玩弄omega。”

伞的阴影笼罩了两人,猫猫宰踮着脚尖,扒住风雅的领口,猫瞳半缩着,水灵灵地望着他,吐息在干热的阳光下变得黏黏糊糊:“喵、喵……我帮你欺负四号,但是……喵……”

风雅倒吸一口凉气。

猫猫得意,他喜欢把主动权握在手心。

“你不陪我去,我就继续恶心你喵。”

第63章

哒、哒、哒……

皮鞋跟撞击地面的声音。

咔哒。

黑洞洞的枪口指过去, 被指着的青年却没有任何动作,仍然闲庭散步般,捧着一本书看着。

一看书名, 是很低级的《娇娇o宝》。

“别太嚣张了。”

“嗯。”书页被翻过去一张,“说吧,什么事。”

“组织要你去找叛徒,不是让你成为叛徒。”

“我这不是在找吗?”青年懒洋洋地回应, “别急着催啊。”

“一旦让我发现你有任何……”

“不忠于组织的事。”好像是太过熟悉, 青年直接说下去, “就立刻把我处死。都说了几遍了, 我都倒背如流啦。真是的,又不给我线索,又只说这些人里面可能存在叛徒,明明是你们自己之前的失职吧。连合作者的脸是什么样都不知道。”

武侦宰看向对面的NPC, 非常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对节目里那位黑泽,有什么看法?”

“……呵。”

NPC琴酒冷笑一声:“恶心的玩意。”

武侦宰应了声。

明明那位也是琴酒,是玩家琴酒, 被系统安装上了耳朵、又模糊了面容而已, 结果哪怕是自己的同位体,也没有办法发现异常吗?

照这样下去, 他们是否也会……进入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看见自己?

……

节目组对风雅的回归大感意外,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然后有人低声地叹了一句骨骼清奇啊, 不愧是写出渣a修罗场的风雅老师。

【啊啊啊啊啊所以在那个诊室里面发生了什么?】

【风雅老师!另一位alpha被你榨干了吗!】

【刚来, 这位老师就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个吗?】

好像有什么了不得的图包或者视频包流传出去了。

不过风雅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走路好像也不那么平稳, 似乎是腰上很疼:“抱歉抱歉,我恐怕还是不能继续参加节目安排的活动,这是我的失职,我和修治想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万一恢复过来,仍然可以参加拍摄。”

“不用不用!”节目组的人尖叫,“您太敬业了。”

【没想到节目第二天就有那么劲爆的事……】

【风雅老师注意休息呜呜呜】

【你们说银吉老师是不是不行啊,一个陷入狂暴的alpha,一个beta,这都没有……】

银吉是副本给黑时宰安排的假名。风雅是超级关心宰宰风评的,发觉有人觉得黑时宰不行,立刻跳出来维护某alpha风评。

“银吉他现在……正因为麻醉昏迷中。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呀。”猫猫宰不喜欢风雅和节目组的人拉扯太多的时间,他跳出来,喵呜喵呜了两句,“他现在在我家休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节目组对他们abo三人的自动拉扯敬畏极了,很快就批准了他们在游乐园里自由行动的请求,并且也不会刻意去让摄像师跟踪拍摄。

风雅:“走吧。”

猫猫宰:“过山车!”

却见邪恶的成年人捂着腰,皱眉:“好痛……我不能上过山车的,一旦上了,节目组的人就会发现我的谎言。”

猫猫宰惊觉风雅算计他,他的尾巴直立起来,又重重地甩到地上。

“没事呀。”他喵呜喵呜了两声,“你上了过山车,下来后脸色苍白,到时候就说是我逼你的,你的人气不会掉。”

“副本给我的人设本来就是任性那一挂的,我命令你也没事。”猫猫宰仍然用强硬的语气,“现在就去。”

但猫猫实在是太可爱了,说什么都是可爱的,风雅自动过滤掉了那种和首领宰他们别无二致的命令语气,大脑颤巍巍地思考了一下。

行。

陪猫猫玩一下好了。

……

早知如此,在床上被玩死算了。

风雅的心肝儿都快给晃出来了,陪着玩了一次过山车,又玩了一次跳楼机,诸如什么u型滑板、大摆锤也都一一尝试了。猫猫宰嫌弃它们不够刺激,特别是跳楼的爽感不够。

风雅全程维持着面无表情——大脑暂时下线了。

“你听说过安乐死过山车吗?”猫猫宰的尾巴微微炸着,是兴奋的体现,“我听说,那是一种用高速旋转来让大脑缺氧,从而导致死亡的过山车,在死亡的过程中,不仅不会产生多少痛苦,还会有一种迷失半的快乐。”

风雅的大脑现在就有一种迷失感:“……这个世界上,允许安乐死的国家很少,所以那种过山车只存在于构想中。”

他恍惚中看见了奈落和琴酒在旋转木马,法海在过山车上无动于衷,犬夜叉在水上乐园疯狂甩毛,还有一只挂在游泳圈上的西格玛。

啊这个世界,坏掉吧。

其实还看见了柯南和小兰,作为节目组邀请来的嘉宾的家属,也在游乐园里获得了一点特权。

简直群魔乱舞。

猫猫宰喵呜喵呜的,仿佛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

风雅不动声色地摸进了一家做小甜点格外缓慢的餐厅,排队做了几个幼稚的游戏,换了两支冰淇淋。然后看着猫猫宰拿着特大加浓抹茶味冰淇淋缓缓地舔,满脸都是因为太苦而下不去口的凝重,以及很想吃掉它的纠结。

很好,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

舔了几分钟,猫猫宰的舌尖都变绿了。风雅叹气:“不介意的话,吃我这份好了。”他拿的是经典香草,怎么都不会出错的。

“不要。”

猫猫宰被系统强行变成了成年人的身体,可里面的灵魂仍然没有改变。就像上个副本,无论如何,风雅都没有办法把天五宰当做高专生看。

“我如果留在森鸥外身边,以后也会变成五号那样吗?”猫猫宰忽然问,“然后再长大,变成四号那样,最后变成你这种……”

他仍然专注地舔着面前的抹茶冰淇淋,阳光下抹茶融化得很快,必须不断地舔掉融化的液体。于是鼻尖沾了一点绵密的绿色,他自己没发现。深色的猫耳上附着了一层紧密的细毛,看着油光水滑的,尖尖上的一小簇白毛看起来有些扎人,只有碰到才会知道多么柔软。

单看这样一张漂亮的、天生适合多情道的脸,谁能想到他是天选无情道呢。

“我们并不是你的未来。”风雅含着香草味的冰淇淋,含含糊糊地解答,“我们可没有你这种过去,猫猫omega什么的。”

“谁想成为你这种人啊!”

猫猫宰炸了下毛:“恶心……好恶心。你比那些一心想要嫁给一个alpha的人还要恶心,你连自己的同位体都能下得去手,节操和底线在那里?”

风雅想了想。

他确实不排斥和宰宰们接触,如果能够帮到他们是最好的。特别是这个副本,四号五号都是alpha,五号还因为易感期无法控制自己。如果让他们找个omega进行标记,恐怕不仅没有办法缓解信息素的痛苦,还会加深他们对自身的厌恶。

所以如果他能帮上忙就好了,他一定会主动帮忙的。

至于底线……

风雅仔细想了想。

没找到什么底线。本来就是超级单推人了,他深知自己对太宰的宽容有多么的夸张,就算被扼住喉咙、被拷问、被威胁,乃至被杀死的前夕,他都难以生出什么抱怨和抗拒。

当然,他自己是不喜欢疼痛的,所以如果真的到了死亡的边缘,该挣扎还是要挣扎。

如果把这样的宽容代换到abo的世界观……

那他当个工具人、当个帮忙缓解一下的抱枕怎么了,都没当rbq。

这些是和理智完全冲突的情感。很多次,他想过是否要将这些情感抛弃,这样才能更好地在副本世界里存活下去,不容易被宰宰们发现异常。要不然他每次看见宰宰就想天想地,风花雪月,总有宰会觉得不对。

可他现在已经不是他了,如果连情感也要舍去,风雅怕自己忘记了自己是谁。

他需要、比谁都更加需要这份爱。

在进入副本的时候,他的世界已经崩塌成了碎片,唯独剩下了这根不知通往何处的蛛丝,除了抓住,别无选择。每每深夜和可可聊天,感受到对方残破的记忆,他都害怕自己也会变成那样。

啪叽。

猫猫宰的尾巴糊到了他脸上。

风雅:“……”

“你尾巴上沾到冰淇淋了。”他看了眼猫猫宰,心想他今天真的很兴奋,连尾巴甩动的幅度都比往常大。

把手上的香草冰淇淋吃掉,他去要了几张纸巾,沾着矿泉水,给猫猫宰擦尾巴。

“我们接下来去玩什么?”

“摩天轮。”

这个点上摩天轮的话,想必能够在天色渐渐昏暗的时刻,看见地平线上的落日吧。风雅将纸巾丢入垃圾桶,手痒,不动声色地弹了一下猫耳,在猫猫宰狐疑的眼神中,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

显然节目组也很想要拍摄摩天轮的场景,不少人聚集在那里。风雅听了一耳朵,发现是白天参加的活动里面,胜者可以自由挑选一起上摩天轮的对象。

——一生要强的琴酒选择了一生佛系的法海。

留下犬夜叉和奈落和西格玛,一起上摩天轮。

——西格玛看起来已经死掉了。

风雅仍然拒绝了拍摄,在节目组的人上去一段后,才拉着猫猫宰过去。

“等等……”

有工作人员在后面叫,节目组的人骤然慌乱了一瞬,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扛着摄像的人镜头一转。却拍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披着风雅外套的黑时宰沉着脸,脚步飞快。

在摩天轮的厢体关门前一瞬,挤了进去。

节目组:“噢噢噢噢!”

他们也不是没看见风雅一直在陪猫猫宰玩,而在此之前,风雅老师还抚慰了一个易感期的alpha。本来他们就很敬佩风雅老师的体力和精力了,但看刚刚黑时宰的脸色……分明就是完全不知道风雅和猫猫宰来做什么,前来兴师问罪了。

而且他甚至穿着风雅的衣服。

“摄像师!”有人悲痛大喊,吃着大瓜,“你怎么不一起上!”

第64章

风雅有点惊愕地看着黑时宰。

大概是麻醉还没醒完全, 黑时宰没说话,自顾自地闭上眼睛,找了个座位, 坐下。

“怎么找过来的?”风雅忍不住问。

“肯定是像狗狗一样一路闻着过来的。”猫猫宰毫不留情地说,“易感期的alpha鼻子和狗一样灵……啊,好恶心好恶心,不想和alpha共处一室。”

“谁想和你这种恶心的家伙待在一起。”黑时宰捻着眉心, 把外套取下来丢给风雅, 他看起来怨念很重, 仍然为风雅顺手打了针麻醉这件事而不悦, “都恶心。”

风雅在思考一a一o共处一室,会不会出问题——应该不会吧,黑时宰刚打过抑制剂,而猫猫宰还没到发情期。

“你们倒是很放松嘛。”黑时宰越说越利索, “多大年纪了还来摩天轮。”

“你自己不也上来了?”猫猫宰立刻回击。

他们叽叽喳喳吵了一会儿,而风雅只是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以及上了摩天轮的柯南小兰, 陷入沉思。

“一号, 你在想什么?”

“嗯?”风雅恍惚抬头,“我在思考, 如果那几位打架, 会不会导致我们卡在摩天轮中间,又或者哪个人的车厢里出现炸弹……那么高的位置, 只要‘砰’得一下, 我们的生命就都结束了吧。”

两只宰宰眼神一亮:“这不是更好?”

风雅:“……”

“会死得很难看。”风雅决定转移话题, “这个副本里有多少玩家?”

“理论上来说是十六个,八个嘉宾全都是, 还有八个则在经纪人的位置。”猫猫宰回答,“不过实际上好像有些出入。”

至于黑时宰,他看起来着实很困倦,摩天轮的车厢摇摇晃晃,风穿过缝隙,带来些轻微的白噪音。不和猫猫宰吵架的时候,他就是极为安静的,也不去看风雅,让人怀疑他冲进摩天轮那一瞬间的焦急,是自己的幻觉。

风雅把外套折叠起来,拢成一个枕头的形状,重新塞给黑时宰,让他可以垫着睡一觉。

黑时宰不拒绝,也不答应,继续眼神放空,高光消失。

“五号的经纪人已经被确定是NPC,而我的经纪人是四号,你的呢?”风雅问猫猫宰。

“是一个玩家,但是……好像很没存在感,我不记得他在哪了。”猫猫宰皱着眉,没遇到过那么诡异的事儿,在刻意的观察下,居然有人能从他的注视下消除存在感,“名字好像叫……黑……黑子哲也?”

风雅:“……”

是黑子,那注意不到可太正常了。

“犬夜叉的经纪人是戈薇,目前没有出现的是西格玛的、琴酒的、奈落的……”法海的他已经看见了,是东京圈佛子夏油杰。

“西格玛的经纪人是果戈里。”黑时宰陡然开口,“我遇到了。”

那就只剩下两个玩家未知了。

“我们这个恋综要持续三周啊……”风雅闭眼,“总感觉之后马上就要出事了。”

“啊,到顶点了吗?”风雅望向远方的地平线,橙色的、犹如鹅蛋黄的太阳悬在遥远的边缘,晕散开一大片暖黄色的光晕。

猫猫宰趴在窗上,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和森先生办公室里看见的日落,没有什么区别。”

黑时宰的表情似乎也在说,没什么特别的。

可风雅确实是第一次从那么高的角度看日落,他凝视了好一会儿,脸庞都被阳光染成了金色。纸片人的世界里总是更加干净而梦幻些,天空干净极了,云霞已经染上了颜色,过一会儿便会达到最鲜艳的时刻,但他们应该已经转下去了。

也许是因为摩天轮里还装载着一对男女主,最好的风景总是要留给他们看。

风雅并不失落,只是静静地看着。

猫猫宰嘴上说着不喜欢,实际上也一直扭着身,望着远方——在他那个世界,森鸥外才篡位当上首领,不知道森先生是否也在望着远方,满脸愁苦,思考资金又不够用了。

黑时宰坐在他们对面,没有办法如此近距离地贴着窗户看风景,想要看一眼窗外,视线却落在了风雅的后脑勺上。

他轻轻踹了一脚:“挡着我了。”

风雅往边上挪了些。

最美丽的景色过后,摩天轮的下降过程漫长而无聊,天已经黑了,放眼望去见不到几颗星子,只有铺满大地的霓虹灯。

上升的过程勉强还有些期待,后半程则几乎只让人感到疲乏和困倦了。猫猫宰的尾巴尖在椅面上轻轻拍打,他眺望远处,觉得游乐园也不过如此,没有想象中的有趣。

如果没有上来,想必就不会体验这样漫长而无聊的下降,可如果从来没有上来,他那猫一样的好奇心又会一直不停地跳。

一回头,发现风雅已经睡着了,而黑时宰估计是麻醉的效果还没过,也闭上了眼睛。

长大之后就会变成这种废物。想想森鸥外吧,那家伙也是天天一副颓废的样子,简直就是不可回收的废铁。猫猫宰无比认真地想。

“快醒醒,我们要下去了。”他一只手一个,把两人弄醒,“我可自己下去了,你们再转一圈吧!”

风雅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心想猫猫宰嘴上说着要把他们留下,还不是把他们叫醒了。

……

他们离开,摩天轮仍然在旋转。

节目组的人还在下面待着,瞧见是他们,兴致冲冲地扛着摄像机就是一个起飞冲刺。又有人把风雅打量了一遍,看着他像个没事人一样下了摩天轮,便格外佩服。

风雅仍然很疲惫的样子,黑时宰表情冷酷,而猫猫宰则露出了难过的表情。

【现在我有些弄不清他们三人的关系了】

【其实仔细看看,银吉和修治有些像,是代餐(确信)】

【但修治是顶级omega吧,还是世家小少爷,银吉只是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大学高材生】

【难道风雅老师为了钱,连性取向都可以变?】

【说不好哩,我想看黑化alpha强制爱】

【买定离手,雅雅是1还是0】

风雅窥了一眼弹幕,不想说话。

再炒下去,他的人设就真的要变成左拥右抱的渣b风流作家了。这多不好,如果让宰宰们知道自己的风评变成这样,一定会跑过来掐死他。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人气好像比宰宰们涨得更快一点,这不合理。

可恶,要不是这个恋综的人气任务一定要完成,他才不要看着宰宰们炒cp。

这样对一个单推人来说太残忍了。

就算要炒cp,他家宰宰肯定是1啊……不对,是0的话也很可以。gl、bg也不是不能吃一口啦……gb那更好了,人外那就……只要是太宰的话无论如何都很涩气的样子。

一天的活动结束,乘车回去的路上,风雅也还是困倦,他最讨厌睡一会儿醒一会儿了,几乎和没睡一样。但现在风雅却睡不着了,他大脑里闪回过无数cp大手子的作品,垂死病中惊坐起。

找到同时让两个宰宰完成任务的办法了!

只要让他们两个炒cp不就好了。

猫猫宰蜷缩着,大概是血统返祖的缘故,他多少继承了一点猫的习性,喜欢在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团起来睡,于是越睡越往下滑。而黑时宰盖着风雅的外套,没有再把衣服还回来,他半阖着眼,大有一种获得了信息素,已经足够了的样子,感觉比打了抑制剂还要满足。

考虑到这个车里只有一个omega。

破案了,果然黑时宰还是需要信息素的。

他们两个睡着的样子其实也很像,猫猫宰会更放松些。而且现在在副本内,都是十八岁的体型,在他眼里几乎一样的脸和身高,可以互相抚慰的信息素——

风雅简直要眼神放光,水仙之魂燃了起来。

搞!

嘿嘿!

他摸出手机,在光线黯淡的车厢内戳着键盘,灵活的手指迅速地发了一连串消息出去。作为一个曾经在网上产粮的人,他的手速快得很,一双手如同弹钢琴似的弹出一大堆cp计划。

手机的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自下而上描摹出五官的形状。风雅安排完一些事,抬头,和后视镜里黑时宰的视线碰了一下。

他侧头。黑时宰也侧过脸。

“你……”黑时宰抓着外套,表情是微妙的嫌弃,“好邪恶的表情,恶心。在做什么?”

磕cp被正主抓包了!

风雅挤出了这辈子最真诚的表情:“在完成系统给的任务。”

“嗯?”

“我的人设,有完成写作的KPI。”风雅很认真地说,“说是至少要写出一篇作品才行。”

【嗯?】可可同时发出疑问,【没看见有这种任务啊。雅雅你说谎都不打草稿的。】

“是嘛。”黑时宰却说,“我看过你那些……书,有点意思。”

风雅呼吸一窒。

到底还有多少人会看他的大作啊——

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动,黑时宰坐起来一点,眼瞳里折射着枫糖似的蜜色灯光,外套从肩头滑落。他的手掌按在皮革的椅面上,压出一块儿柔软的凹陷。风雅只眨了一下眼睛,黑时宰就已经从后车座的那头到了自己这头。

“不喜欢别人提自己的作品?”他还挺少看见风雅这种表情的。

好像被人骤然剥了壳,扒出柔软的内里,丢到大庭广众之下一样。

“脸红了啊。”

黑时宰的指尖落在他脸颊上,轻轻地戳了一下。

“那些是系统安排给我的人设,不是我写的作品。”风雅纠正他,“不要把它们和我混为一谈。”

“那手机给我看一下。”

风雅:“……”

他深深地吸气。

第65章

风雅是死也不能把手机给人看的。

这就好比判死刑和公开展示浏览器记录, 那他宁肯判死刑。

那里面装着太多不能给人看的东西,他很需要一点地方放置情感的发泄,于是除了偶尔找可可聊天, 手机的相册、备忘录里也总是会放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他考虑过电子产品被黑的可能性,但他也在努力学习反黑和黑入的事情了,实在不行还有可可帮忙。

加上每次副本时间都很短,他相信应该可以防住。

只是……风雅从来没有想过, 有太宰治会主动要他手机。

黑时宰伸手要了两次, 他都回避了, 也说不出什么有理有据的回绝, 只能保持沉默。毕竟他没办法对太宰治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一直到回了酒店,他也维持着冷淡的表情。

到后面,黑时宰也不吭声了。

他站在电梯里,微不可查地瞥了一眼风雅的表情——他惹他生气了吗?

但是……生气就生气了, 关他什么事。

猫猫宰的房间在十六楼,所以很快就告别了,而风雅的心乱得不行, 竟是没发现黑时宰和他一同在二十三楼下了电梯。

临到门口, 他才恍然看向背后,止停了那道亦步亦趋的身影:“走错楼层了?”

黑时宰:“……”

“我还不知道你和七号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风雅回过身, 忽得靠近黑时宰, 鼻尖嗅了嗅,“啊, 还是闻不到什么特殊的味道……”

但是蛮好闻的, 就是很干净的味道。

在副本里面, 黑时宰不用去处理那些血腥的工作,不用接触尸体, 也不用面对枪支和弹药。

“!”羽毛似的鼻息刚落到耳边,黑时宰立刻变成气鼓鼓的样子,很不喜欢风雅的忽然靠近,“你干什么!”

他原先还有些犹豫,对于自己上了二十三楼的不解,但现在只剩下大摇大摆的自然了,仿佛这里已经成为了他的地盘。他旋身掠过风雅,走到了前面,没多久就站定在风雅房间门口。

风雅甚至看着他按出了房间的密码。

这是一点都不装了。

他径直走到沙发旁,坐在扶手上,猛地一个后仰,后脑和上半身贴在了沙发上,足底离开了地面,柔韧的腰肢则悬空着。完全就是一只回家放松、捱长了身体的黑猫。

他用手遮着眼睛:“你说过的,要帮我度过易感期,做什么都行。”

“嗯。”

对于自己承诺过的事,风雅还是会做的。

“我想听你念睡前故事,你写的作品。”黑时宰轻飘飘地说。

风雅:“……你不如让我从这里跳下去。”

“我想听。”

“我想跳。”

过了两秒,黑时宰从沙发上支棱起来:“啊?你现在要哭给我看吗?”

风雅不吭声。

他垂眸,松了几颗扣子,把衬衫外的小马甲也脱了,走向浴室,关门的时候门板和墙壁“砰”得一撞。而后便是水声。

黑时宰想起风雅这家伙,是很容易掉鳄鱼眼泪的那种类型。而且每次掉鳄鱼眼泪都让人很不爽。可他还是产生了一种荒诞的感觉,只是稍微地折磨了一下,就受不了吗?虽然哭起来不难看,但这是否有点太脆弱了?

过了几分钟,他摸过去。

浴室门是推拉的,自然没有锁。

他把门拉开,刚抬眼。

风雅举着莲蓬头滋了他一脸。

黑时宰:“……”

“森先生教过你,在别人洗澡时偷看吗?”风雅半跪在浴缸里,心里慌成一团,脸上面无表情,动作极其缓慢地遮了一下自己,“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早上又不是没看过,”黑时宰只觉得脸上湿漉漉的,水分蒸发时有些凉,但更多的是从内而外燃烧的怒火,“而且这也不是偷看。”

他干脆把湿掉的衣服脱下来,在脸上擦了几把,很直接地要求起来:“不要用这个、还有这个……”

风雅:“嗯?”

“你要成为我的抱枕。”黑时宰颐指气使道,“我不喜欢这几款的气味。”

出乎他的意料,风雅在这一块是完全没有被羞辱到的,很轻易地就答应了他的要求:“那就不用了。”

弄得黑时宰都不好意思了,哼了一声:“也不用给我念你的那些作品,念念你过去的经历也行。”

“你在我身上玩拆屋效应?”风雅马上反应过来,“先说要掀开天花板,再说要打开窗,人们就会觉得开窗并非不可行。你一开始就想听我的过去,何必弯弯绕绕。”

“不可以吗?”

“可以。”

风雅知道自己终究是绕不过这个话题的。

“但是你真的还要看我洗澡吗?”他叹了口气,下巴尖抵在浴缸边上,眉间微蹙。热气蒸腾,很容易就从薄薄的肌肤下透出来,眼尾绵延着一抹红,看着又懒又松散,“还是说要一起洗,嗯哼?”

黑时宰不就是想学他,装男同然后恶心他吗?

这有什么难的,他可是真的变态,根本不需要演——

黑时宰果然后退了几步,一副被攻击到的样子,出去了。

风雅松了口气,看向浴室里几瓶洗浴用品,沉思。

“可可,帮我记一下。”

【嗯?你之后要在系统空间里避开这几种气味的用品吗?】

“啊?不是啊,我是说这个设定很好,到时候写猫猫宰和黑时宰的同人,可以用。就写黑时宰看似阳光大学生,实则冷酷无趣控制欲很强,掌控猫猫宰所有的生活用品,猫猫宰一回家就按墙上吸,检查气味。”风雅大手一挥,水花飞溅,“猫猫宰肯定反抗啊,故意惹人生气啊,然后强制,火花四射!”

【好的。】可可送上祝福,语气怜悯,【祝您写文永远不要掉马。】

“我会努力学黑客内容,为自己套很多马甲的!而且肯定不会提具体的信息。”

风雅倒也知道被正主发现会怎样。

他感觉自己热血沸腾:“我要近距离磕!”

……

风雅觉得自己像那种,陪皇帝选妃的太监,手里拿个本本,记录皇帝的一切喜好。

纸片人都变成真人了,那肯定得问问某些特别爱好呀。

也不敢大胆地问,只好旁敲侧击。

十八岁的黑时宰不知道自己当了皇帝,他也洗了澡,精神十足,毫无困意地听风雅絮叨,偶尔回答几个问题。

“我不像你,生活真的很普通。”风雅趴在床边,起手还是原来的话,“我每天有固定的生活,在一家普通的企业工作,写作只能算是我的副业,我不认识织田作或安吾,更没有什么异能。”

“但你认识他们。”黑时宰指出这一点,“你在副本里认出了他们,而且你完全知道我们的生活,所以才说自己和我们完全不一样。”

风雅悲哀地看了他一眼。

“你听说过书吗?”

黑时宰表情一凛。

“不过我并非要说那本……在我的世界,你们以书的形式存在。”风雅握住黑时宰的手,捏捏,顺便看了个手相,准备写瑟瑟用,“我虽翻阅过,却几乎没在意,直到系统出现。”

“我的生活一直在一个极狭窄的范围里。”他语气平静,“所以我和你们都不一样,我大抵只是一个被刻意控制起来、沿着正常路线生长的存在。”

黑时宰皱眉:“那些东西的意图……是想要什么吗?”甚至还故意把其他人的故事丢过去给风雅看,难道是想要测试他的本性?

可风雅的本性不就是那种人吗?和他们差不多的人。

“也许是想要什么吧,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你好像很早就知道了。”

“对于如此虚假的世界,不知道才会显得异常吧。”风雅叹气。

“可你还是照着那样的轨迹活了下去。”

“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值得追求呀,哪怕是打破虚假之后的自由,又真的是自由吗?”风雅笑了笑,“我根本没什么想做的,而且那时候还不知道,世界上有那么多经历有趣的同位体呢。”

黑时宰却觉得如果按风雅的说法,这人绝对是不会继续听话的,总会在某一天突然跳出来,把所有人都弄死。他才不信什么不争不抢呢。

想想风雅说的话,也不是不存在真话的可能性。

一个被彻底监管起来的太宰吗?

可他为什么要被监管呢?是做了怎样罪大恶极的事,还是说,其他人知晓了什么即将发生的未来,就和风雅有关,却又不可杀死,所以下了这样的决定。黑时宰深深知道,哪怕自己的十四岁到横滨、十八岁成为干部的经历十分传奇,却也只局限在小小的日本横滨,说不定还有人觉得他只是个毛孩子。不可能有人为他做一个如此庞大的局,一连多年。

风雅一定干过什么了不得的事,是不记得了,还是不肯说?

该不会是不小心弄坏了整个世界、当过灭世反派,所以才……

看这人的无辜脸,绝对是他做得出来的事啊。

风雅并不知道黑时宰在心里思考了很多,他只是专注地思考黑时宰和猫猫宰cp炒起来的话,要不要去写几篇当你文学……《当你下班后回家……》《当你们做完后》《当你们吵架冷场》

大脑刚运转到《当你看起来被绿了》,风雅听见黑时宰问:“你没有尝试过自杀?就这样活到了二十六岁?”

风雅顿了顿,看向他:“因为我遇到了值得我活下去的存在。”

黑时宰和他眼神一碰,竟觉得那视线里藏着他从未感受过的狂热,碰到了便会让人灼伤。他本来靠在枕头上的,不自觉就躲避了那种目光,往被子里滑了一点。

心扑通扑通地用力跳了几下。

他不喜欢风雅看着他说出那种话,很让人恶心,像是当头被一团淤泥糊住了呼吸道。

“困了?困了就睡吧。”风雅觉得自己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非常满意,准备学太宰治们优化睡眠,通宵干活。他指尖捻了一下自己的发丝,嗅嗅,“我没有用你不喜欢的香波,应该不算难闻?”

黑时宰隔着被窝推了他一把——也可能是砸了一拳。

“抱枕是不能说话的。”黑时宰嗷嗷呜呜地命令起来,“闭嘴。”

风雅用手在嘴上划拉了一下,示意不会说话了。

他也躺到了床上,只窝在一边,给黑时宰留出足够他闹腾的空间,而后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就这样继续记录起来。

房间里逐渐安静,连温度也凉下去,黑时宰背着身睡觉,而风雅紧张刺激地当着正主搞同人。还好黑时宰已经睡了,要不然他真的没法当面写。

……

遇到了值得活下去的存在。

黑时宰睁大了眼睛。

到底是遇到了谁?

为什么要用那种表情看着他?

……拿他做代餐?

第66章

接下来的几天, 风雅都处在一种甜蜜的幸福中。

磕,都能磕。

这个世界上一定不止他一个人磕,节目本就是半直播的形式, 不少粉丝都保留了官方发布的视频用作剪辑舔颜向。

风雅从里面找到了一些素材。

剪辑,产出,散步cp言论,文可以写短打, 画可以火柴人, 总之尖叫冷圈没有人磕。

趁着节目的热度, 风雅一个人扛起了cp大旗。

他白天应付节目组, 晚上应付黑时宰的易感期,抽空还要帮着营业cp,忙得不行,眼底很快就出现了一抹青黑, 一副虚弱的样子。可精神状态又好得不行,连参加节目安排的奇葩活动,和琴酒、奈落约会都变得高兴起来。偏偏这份高兴并非来源于约会本身, 而是肉眼可见的, 在期待活动结束后的什么事。

【风雅老师好像快被榨干了】

【果然还是拼不过年轻人的精力吗?】

【我不信,风雅老师肯定会用道具的】

这说法愈演愈烈, 于是, 在一周后的总结晚宴上,主持人特意cue了他一下。

“嗯?”

“我……最近确实有点累啦。”风雅笑了笑, “但是能够参加这个节目, 我感到十分幸福。”

主持人:“噢~”

风雅撑着脸, 也懒得听节目组在发表什么看法。他对桌上的小甜食更感兴趣,谁说磕cp不累的, 他觉得自己很需要补充热量。

黑时宰和猫猫宰已经发现了风评的变化,并且因此更加不对付。但他们的刻意回避、敌意、对视,都可以被曲解为磕点。

风雅完全能闭着眼睛磕的。

回了房间。

“烦死了——”黑时宰拖长音调,抱住床上的枕头,陷入柔软的被窝,“我不喜欢这个副本。”

“我还蛮喜欢这个副本的,很放松。”连着一周没有出现谁死了的情况,风雅也放松了一点,除了恋综需要维持社交,除此之外他觉得完美,“你的易感期怎么样了?”

黑时宰沉默了一会儿:“还行。”

风雅以为他是被触动了不好的回忆,便没有继续问。

“我想杀人。”黑时宰忽然说,他顺畅地报了几个id,每一个都让风雅心惊肉跳,“天天发布什么磕到了磕到了的内容,干脆解决掉吧。”

他看起来要顺着网线,爬过去掐死人。

但网线的尽头就在这张床上。

风雅不动声色地往被子里挪,感觉后背上都是冷汗。

“你不生气吗?”黑时宰忽然偏头,“面对那些评论、那些围观你的视线、曲解。”

“不会。”风雅声音微弱,“习惯了。”

黑时宰便想起风雅说过的、他自己的世界。

原来如此,早就已经体验过了,所以才觉得习惯吗?可是黑时宰还是不太喜欢:“可这种……被磕cp的行为,你也经历过吗?”

“没有。”风雅小声地说,“所以你比我厉害呀。干部大人一来就是地狱级难度,肯定比我这种只体验过普通世界的人耐受力更强,他人的视线而已,本来就不需要在意,对不对?”

黑时宰:“……”

“或许你也可以试一下故意卖腐。”

“什么东西?”

“可观众就喜欢看欲拒还迎的。”风雅可着劲劝说,说着操控人心的话,“你越是讨厌,却显得在意,反而使劲靠近,制造一大堆看起来差不多的内容,市场就厌恶了。”

听起来有点道理。但是怪怪的。

黑时宰觉得风雅眼里闪烁着某种邪恶的光芒,还没等他想通,灯就已经被关上了两个。

把风雅当抱枕睡了一周,黑时宰被这人的作息弄得很烦,早睡早起,还要逼着他吃早饭,他都要被养成真正的阳光大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