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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离曲 波丽露露 3122 字 2024-12-20

01

赎身那日,沈墨寒的红颜知己哭着问他:

“你为何只带阿清走,不带我?”

沈墨寒冷冷地望着她,说她不配。

可每每遇事却总偏袒于她。

红颜知己抢了圣上赐我的琵琶时,他只是淡淡说:“我再给你买个更好的。”

可他不知道,那是我活在这个世界的凭证之一。

没了它,我就会死。

1.

新冒头的琵琶女叶微澜被传与沈墨寒有染。

那日她闯入我的房间,用珠钗伤我手腕。

与我交好的姐姐抓着叶微澜要去衙门告状时,沈墨寒来了。

他一到,叶微澜便泪眼婆娑地诉说:

“阿寒,坊间都在传我和你有私情的闲话,你让顾清清姐替我澄清可好?”

“我本是卖艺不卖身,毁了我的清白,我以后该如何自处啊!”

众人皆知,她是沈墨寒的新宠,只是美曰其名红颜知己罢了。

仗着宠爱傍身,根本不把我这个花魁放在眼里,甚至当沈墨寒替我赎身时,她还想取而代之。

每每她哭诉,沈墨寒总将过错归于我。

姐姐也看出了这点,怒火中烧:

“一幅画像而已,何以断定是音音所为?”

那幅画像传遍了大街小巷。

画上,叶微澜身着薄纱搂着沈墨寒。

而我,与她是情敌关系。

于是她笃定,是我在暗中陷害,作了此画坏她名声。

我正欲开口解释,他却攥住我的手腕。

他素来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见我手腕缠着纱布,眉头微微蹙起。

“可会疼?”

指尖的温热透过纱布传来。

或许是疼得昏了头。

那一刻我竟天真地以为,他这次会信我一回。

转瞬间,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知疼痛,为何还要做这等事?”

这话如一记重锤,将我的心击得粉碎。

缓缓抬眸,迎上他的视线。

他眼中尽是讥讽与不屑。

“阿清。”

他强迫我直视他的眼睛,“为何总是不知悔改?”

他始终不愿相信我。

笃定我因妒生恨散播画像。

要我在众人面前认错,并且让我把圣上御赐的琵琶赠予她,作为赔礼。

还说我既然赎身,也用不上了。

话音落下,青楼内鸦雀无声。

我低着头,却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这几个月来,她借他的势力夺走本属于我的位置。

如今我举步维艰,若是认错,还把赖以生存的琵琶让出去,便再无立足之地。

这点他心知肚明,却无半点怜惜。

我望向他,喉间哽咽,

“你今日前来,原是为她讨个说法。”

他踏入这里的那一刻,我还存着一丝希望。

五年相伴,盼他能有一次站在我身旁。

终究是痴心妄想。

如今的他已是京城显赫人物。

容貌依旧如五年前般俊朗。

那双含情目中总带着几分温柔。

“别闹了,”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阿清,你若喜欢,我再给你买一把便是了。”

又是这么轻飘飘揭过。

可沈墨寒。

你若是知道,我没有这把琵琶就会死呢?

2.

系统轻叹:

【做任务可不要动了真心啊。

【再忍忍,将琵琶、舞衣和那根红线送出去,你就可以回家了。

系统将我带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年了。

要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只有扮演好受尽委屈的花魁,完成荒唐剧情任务。

眼下,还有三个物件没有舍弃。

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姐姐进了屋。

转瞬间,她面色惨白。

“阿清,”

姐姐望向我,声音沙哑:“圣上宫宴上的表演机会,换人了。”

我喉间一哽,“......什么?”

这是我五年摸爬滚打用命换来的机会。

为练一支舞,不慎拉伤了腿,至今寒冷时便隐隐作痛。

连续三年错失了机会,本以为这回终于得偿所愿。

一道身影从沈墨寒身后探出,是叶微澜含笑的脸。

“抱歉啦顾清清姐。”

“我忘了说。”

“阿寒把这宫宴表演的机会,送我了。”

耳畔轰鸣不止。

望着沈墨寒,我哑口无言。

叶微澜甜腻的声音不断传来。

“我本不想要的,是阿寒坚持......”

我再也忍不住,抄起桌上物件向他们砸去。

叶微澜躲到沈墨寒身后。

沈墨寒挡在前方,蹙眉道,“住手。”

“快住手!”

我不愿失态,却泪流不止。

此刻的我想必狼狈不堪。

我直视沈墨寒,质问:

“这是我拼死换来的机会,你怎能随意转赠旁人?”

见我如此激动,沈墨寒一怔,

“不过是个表演机会,你现在已经被我赎身,不适合再抛头露面。”

“莫要哭了。”

3.

罢了沈墨寒,我们没有未来了。

依你所愿,我送出琵琶,低头道歉。

如此也好,早日完结剧情,回归我原来的世界。

认错的状纸,字字都是泪痕。

短短数百字,只说我嫉妒叶微澜,故意散布谣言。

送出后,满城皆是唾骂之声。

“好不要脸,堂堂花魁竟然设计陷害他人。”

“微澜早说过她卖艺不卖身,与沈公子只是单纯的志趣相投。”

“这种人品的花魁,还是早日消失吧。”

......

眼前陡然一暗。

沈墨寒不知几时归来。

他安慰我道。

“无关紧要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今夜过后,这些流言自会平息。”

我默然不语。

房内寂静无声,他伸手拂过我鬓边碎发。

“我待叶微澜只是红颜知己罢了,你何必一再为难于她。”

沈墨寒从未想过,是叶微澜先来寻我麻烦。

他始终不曾,信我半分。

我抬眼望他。

蓦地想到。

若他得知我是被冤枉的。

若他知晓送出琵琶会加速我离去。

会作何表情?

倒数第二次送出物件来得突然。

姐姐看不过我受欺,当众揭露了叶微澜的不堪往事。

从她如何勾引恩客,到破坏别人姻缘,事无巨细。

外人这才知晓她的真面目,舆论顿变。

看热闹向来是众人所好。

是真是假无人在意。

茶楼酒肆间皆在谈论叶微澜,骂声不绝。

我得知此事时已是夜深。

这几日生病,昏昏沉沉间听见有人推门。

暗夜里,我与沈墨寒四目相对。

那一刻,恍如隔世。

从前我病时,他总是彻夜难眠。

半梦半醒间,常见他守在床畔。

这位骄傲的公子,也会在夜里红了眼眶。

如今,他静静望我,唇边笑意不达眼底。

“你姐姐所为,是你授意的么。”

他的手指穿过我发间,冰凉刺骨。

带着笑意问我:

“可知我这段日子在做什么?我为你寻一把更好的琵琶。”

“而你又做了什么?”

“阿清,非要叶微澜死了你才甘心?”

我撑起身子,茫然失措。

他不给我辩解的机会。

拉着发烧的我去了她的住处。

推门方知。

叶微澜寻了短见。

她卧在床上,见我便哭:

“我从未想过与你相争。”

“顾清清姐,为何总是苦苦相逼。”

她哽咽着说:

“待我康复......今夜我便离开,再不出现在阿寒面前。”

4.

头脑昏昏沉沉,许久才回过神来。

......又是这些下作手段。

可偏偏沈墨寒深信不疑。

最初我难过得辗转难眠,不断向沈墨寒解释真相。

他表面上站在我这边,每每开口却向着叶微澜说话。

他总说让我送琵琶是为我好。

可他从未相信过我一句。

后来我开始和沈墨寒争执。

争到最后只剩满腹委屈。

渐渐地我看明白了,在他心里,我永远比不过这个新认识的红颜知己。

一阵疲惫涌上心头。

我木然问他,“这次又要我送什么?”

“要我赔礼道歉吗?”

“还是以牙还牙?再让她划我一刀?”

沈墨寒神色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