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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离曲 波丽露露 3122 字 2024-12-20

他轻轻拉下我挽起的衣袖,语气带着无奈:“别胡说。”

我安静地等他说完。

如同等待审判。

“我想过了,既然你已获自由身,以后就住进我的别院吧,不要再表演了。”

沈墨寒望着我。

“阿清,从此不要再抚琴和跳舞了。”

“我养着你。”

“既然你不用跳舞......”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他的话。

我放下手,指尖隐隐作痛。

沈墨寒脸偏向一边。

他转回头,平静地说完后半句,“把那件霓裳羽衣给叶微澜吧。”

“不行!”

一声惊呼传来。

姐姐匆匆赶到门口,急促地喘着气。

“这件事是我自己做的,别为难阿清。”

姐姐一向坚强,可那天,她却红着眼替我求情。

她望着沈墨寒,满脸悲伤。

“我看不下去阿清这样受委屈。”

“事事处处,这些天你总是向着叶微澜。”

“阿清能走到今天多不容易。”

“你就不能有一次......站在她这边吗?”

沈墨寒始终不肯改变主意。

和姐姐回去时突然下起秋雨。

寒风刺骨,直往人身上钻。

姐姐忙替我撑伞。

可雨来得太急,衣裳还是湿了大半。

冰凉的布料贴在身上,又冷又难受。

我默默盯着打湿的衣袖。

看似只是一场秋雨,可这五年来却始终未曾放晴。

任务进度升到了99%。

只要再送出他送我的红线,我就能回家了。

我开始收拾东西,能送的都给了姐姐。

5.

姐姐呆呆地看我,“你要做什么,你别想不开。”

“沈墨寒不是说要养我吗,我就花他的银子,用他的银子养你。”

我将银票塞进姐姐手里,“这些你都帮我收着。”

“阿清,不论发生什么,我都在呢。”

“你要难过就来找我,大不了和姓沈的割裂。”

我转身往回走,朝姐姐摆了摆手。

若知那是我和姐姐最后一面,定要多说几句体己话。

离开姐姐家时天色阴沉。

乌云密布欲雨。

从铺子里取完那支定制玉簪后,我边往回走边让小厮给沈墨寒送信。

【生辰日,早归。

搬到他的别院后,沈墨寒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我骂他恶心。

寻各种由头戏弄他。

沈墨寒气得不轻。

这次我却没打算捉弄他。

今日是他生辰。

我想用这份生辰礼为姐姐求个自由身。

我走后,她便孑然一身了。

可我这人向来时运不济,越是想做成的事,越是事与愿违。

我被人掳走了。

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

双眼被蒙住,看不见任何东西。

手腕被绑在身后,早已失去知觉。

隐约听见有人说话,“二选一,他会如何选?”

“这还用说,肯定......”

话音未落,就被叶微澜的哭声盖过。

黑暗中我浑身紧绷。

我和叶微澜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沈墨寒。

这些人多半是冲着他来的。

二选一的结局,留下的那个怕是凶多吉少。

众人渐渐不再说话。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得格外缓慢。

四下寂静无声。

我试着活动麻木的手指,昏沉的脑子想着逃生之法。

大约是迷药发作,我又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更加寂静了。

脚步声渐渐靠近。

我的心悬在半空,不敢跳动。

蒙眼的布被扯下,刺目的光线让我睁不开眼。

适应片刻后,我看清了周围。

一处废弃的宅院。

面前站着个粗犷的男人。

他俯视着我。

冷漠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

怜悯?

我眼睫轻颤,心中已有预感。

转头看去。

叶微澜方才所在之处已经空无一人。

“不用看了,”

不远处另一个匪徒轻蔑地笑了一下,似是看穿我的心思,冷笑道,“你被丢弃了。”

6.

我站在原地,如坠冰窟。

心中猛然一空。

紧接着,无际的悲凉伴着刺痛充满了整颗心。

沈墨寒选择了带走叶微澜。

留我独自面对这般险境。

“花魁娘子,”

那匪徒走了过来。

“也莫要怪我们,是他亲手选择了另一个女人。”

我站在原地,双手冰凉如霜。

这般结果,早在意料之中。

可当真听到时,仍是难掩心中酸涩。

咬紧牙关,竭力平复心绪。

他们摘了我的眼布同我说话,想来还有商量的余地。

匪徒开口道,“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他取出我的玉佩,要人给沈墨寒递信。

“两千两黄金。”

“只要沈墨寒送来银子,我就放了你。”

刃尖划过面颊,一丝寒意。

我望着玉佩,忽觉蹊跷,“你们并非沈墨寒的仇家。”

男人神色一滞。

却未否认。

他们当然不是。

而是叶微澜请来的乞丐。

原本今日是叶微澜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她要借此让我明白自己在沈墨寒心中的分量。

在叶微澜回去后,这些人就该做做戏放了我。

可偏偏,在得知我是沈墨寒亲自赎回的花魁后,他们起了歹心。

想要趁机敲诈一笔。

绳索解开,手腕又痛又麻。

我冷笑道,“沈墨寒能在这般境地抛下我,你们觉得他还会送银子来吗?”

“自然会,”

匪徒满脸笃定,“你可知沈墨寒最初选了谁?”

“是你啊。”

这话令我一怔。

沈墨寒确实先选了我。

转瞬又改了主意,带走了叶微澜。

我死死望着他们,刀锋抵在颈间,动弹不得。

只能将生死系于沈墨寒一人身上。

信使去了很久才回来。

得到回音时,我的心彻底死了。

没有带来银子,反而是无尽的嘲讽。

他说这是我闹出的把戏,二选一不过是为了证明我在他心里的地位。

他不仅不给赎金,认为我在耍花招,还让我不要再为难叶微澜。

他说我胡闹,狠心,故意和叶微澜过不去。

他还说,叶微澜此刻正在大夫那里救治,这次她若有闪失,我难辞其咎。

我呆立当场。

这番话如雷霆般震得我说不出话。

沈墨寒鲜少如此失控。

细想来,每每动怒,皆因叶微澜。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他为何选我又反悔。

他早已看穿这场拙劣把戏,认定是我找人演戏。

以为我又在胡闹。

这才改变主意,去救叶微澜。

沈墨寒认为我嫉妒心强,更怪我这场闹剧连累了无辜的叶微澜。

抛下我,是他的惩罚。

最后他说,让我将他送我的定情红线还给他,日后我和他的关系还需重新思考。

我仰头望天,强忍泪意,取下那根红线,“烦请将此物还给他。”

7.

匪徒的刀刃陷入皮肉,催我解释,让他给赎金。

温热的血液沿着脖颈流入胸口。

刺骨的疼痛令我倒抽凉气。

另一个匪徒见势不对,持刀走来。

他揪住我的发髻,挥刀示威。

警告我若拿不到银子会有何下场。

死亡临近,我双手止不住颤抖。

时间一息一息流逝。

我忍痛开口,让信使传达。

我从未曾骗他,最初这的确是场闹剧,但如今变成真的了。

只是他从未信过我一次。

从来都是叶微澜寻我麻烦。

最初,我想向他求救。

我想活下来。

可如今我不想了。

最后几句话,我说的很平静:“既然你不信我。”

“便以命相抵。”

“替叶微澜赔罪吧。”

“红线收回,你我再无瓜葛。”

之后,再无半句话。

我浑身力气顿时消散。

这时,系统兴奋地叫道:

【宿主,只要这根红线还给了沈墨寒,你就能回家了,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