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拉下我挽起的衣袖,语气带着无奈:“别胡说。”
我安静地等他说完。
如同等待审判。
“我想过了,既然你已获自由身,以后就住进我的别院吧,不要再表演了。”
沈墨寒望着我。
“阿清,从此不要再抚琴和跳舞了。”
“我养着你。”
“既然你不用跳舞......”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他的话。
我放下手,指尖隐隐作痛。
沈墨寒脸偏向一边。
他转回头,平静地说完后半句,“把那件霓裳羽衣给叶微澜吧。”
“不行!”
一声惊呼传来。
姐姐匆匆赶到门口,急促地喘着气。
“这件事是我自己做的,别为难阿清。”
姐姐一向坚强,可那天,她却红着眼替我求情。
她望着沈墨寒,满脸悲伤。
“我看不下去阿清这样受委屈。”
“事事处处,这些天你总是向着叶微澜。”
“阿清能走到今天多不容易。”
“你就不能有一次......站在她这边吗?”
沈墨寒始终不肯改变主意。
和姐姐回去时突然下起秋雨。
寒风刺骨,直往人身上钻。
姐姐忙替我撑伞。
可雨来得太急,衣裳还是湿了大半。
冰凉的布料贴在身上,又冷又难受。
我默默盯着打湿的衣袖。
看似只是一场秋雨,可这五年来却始终未曾放晴。
任务进度升到了99%。
只要再送出他送我的红线,我就能回家了。
我开始收拾东西,能送的都给了姐姐。
5.
姐姐呆呆地看我,“你要做什么,你别想不开。”
“沈墨寒不是说要养我吗,我就花他的银子,用他的银子养你。”
我将银票塞进姐姐手里,“这些你都帮我收着。”
“阿清,不论发生什么,我都在呢。”
“你要难过就来找我,大不了和姓沈的割裂。”
我转身往回走,朝姐姐摆了摆手。
若知那是我和姐姐最后一面,定要多说几句体己话。
离开姐姐家时天色阴沉。
乌云密布欲雨。
从铺子里取完那支定制玉簪后,我边往回走边让小厮给沈墨寒送信。
【生辰日,早归。
】
搬到他的别院后,沈墨寒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我骂他恶心。
寻各种由头戏弄他。
沈墨寒气得不轻。
这次我却没打算捉弄他。
今日是他生辰。
我想用这份生辰礼为姐姐求个自由身。
我走后,她便孑然一身了。
可我这人向来时运不济,越是想做成的事,越是事与愿违。
我被人掳走了。
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
双眼被蒙住,看不见任何东西。
手腕被绑在身后,早已失去知觉。
隐约听见有人说话,“二选一,他会如何选?”
“这还用说,肯定......”
话音未落,就被叶微澜的哭声盖过。
黑暗中我浑身紧绷。
我和叶微澜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沈墨寒。
这些人多半是冲着他来的。
二选一的结局,留下的那个怕是凶多吉少。
众人渐渐不再说话。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得格外缓慢。
四下寂静无声。
我试着活动麻木的手指,昏沉的脑子想着逃生之法。
大约是迷药发作,我又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更加寂静了。
脚步声渐渐靠近。
我的心悬在半空,不敢跳动。
蒙眼的布被扯下,刺目的光线让我睁不开眼。
适应片刻后,我看清了周围。
一处废弃的宅院。
面前站着个粗犷的男人。
他俯视着我。
冷漠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
怜悯?
我眼睫轻颤,心中已有预感。
转头看去。
叶微澜方才所在之处已经空无一人。
“不用看了,”
不远处另一个匪徒轻蔑地笑了一下,似是看穿我的心思,冷笑道,“你被丢弃了。”
6.
我站在原地,如坠冰窟。
心中猛然一空。
紧接着,无际的悲凉伴着刺痛充满了整颗心。
沈墨寒选择了带走叶微澜。
留我独自面对这般险境。
“花魁娘子,”
那匪徒走了过来。
“也莫要怪我们,是他亲手选择了另一个女人。”
我站在原地,双手冰凉如霜。
这般结果,早在意料之中。
可当真听到时,仍是难掩心中酸涩。
咬紧牙关,竭力平复心绪。
他们摘了我的眼布同我说话,想来还有商量的余地。
匪徒开口道,“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他取出我的玉佩,要人给沈墨寒递信。
“两千两黄金。”
“只要沈墨寒送来银子,我就放了你。”
刃尖划过面颊,一丝寒意。
我望着玉佩,忽觉蹊跷,“你们并非沈墨寒的仇家。”
男人神色一滞。
却未否认。
他们当然不是。
而是叶微澜请来的乞丐。
原本今日是叶微澜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她要借此让我明白自己在沈墨寒心中的分量。
在叶微澜回去后,这些人就该做做戏放了我。
可偏偏,在得知我是沈墨寒亲自赎回的花魁后,他们起了歹心。
想要趁机敲诈一笔。
绳索解开,手腕又痛又麻。
我冷笑道,“沈墨寒能在这般境地抛下我,你们觉得他还会送银子来吗?”
“自然会,”
匪徒满脸笃定,“你可知沈墨寒最初选了谁?”
“是你啊。”
这话令我一怔。
沈墨寒确实先选了我。
转瞬又改了主意,带走了叶微澜。
我死死望着他们,刀锋抵在颈间,动弹不得。
只能将生死系于沈墨寒一人身上。
信使去了很久才回来。
得到回音时,我的心彻底死了。
没有带来银子,反而是无尽的嘲讽。
他说这是我闹出的把戏,二选一不过是为了证明我在他心里的地位。
他不仅不给赎金,认为我在耍花招,还让我不要再为难叶微澜。
他说我胡闹,狠心,故意和叶微澜过不去。
他还说,叶微澜此刻正在大夫那里救治,这次她若有闪失,我难辞其咎。
我呆立当场。
这番话如雷霆般震得我说不出话。
沈墨寒鲜少如此失控。
细想来,每每动怒,皆因叶微澜。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他为何选我又反悔。
他早已看穿这场拙劣把戏,认定是我找人演戏。
以为我又在胡闹。
这才改变主意,去救叶微澜。
沈墨寒认为我嫉妒心强,更怪我这场闹剧连累了无辜的叶微澜。
抛下我,是他的惩罚。
最后他说,让我将他送我的定情红线还给他,日后我和他的关系还需重新思考。
我仰头望天,强忍泪意,取下那根红线,“烦请将此物还给他。”
7.
匪徒的刀刃陷入皮肉,催我解释,让他给赎金。
温热的血液沿着脖颈流入胸口。
刺骨的疼痛令我倒抽凉气。
另一个匪徒见势不对,持刀走来。
他揪住我的发髻,挥刀示威。
警告我若拿不到银子会有何下场。
死亡临近,我双手止不住颤抖。
时间一息一息流逝。
我忍痛开口,让信使传达。
我从未曾骗他,最初这的确是场闹剧,但如今变成真的了。
只是他从未信过我一次。
从来都是叶微澜寻我麻烦。
最初,我想向他求救。
我想活下来。
可如今我不想了。
最后几句话,我说的很平静:“既然你不信我。”
“便以命相抵。”
“替叶微澜赔罪吧。”
“红线收回,你我再无瓜葛。”
之后,再无半句话。
我浑身力气顿时消散。
这时,系统兴奋地叫道:
【宿主,只要这根红线还给了沈墨寒,你就能回家了,恭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