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不在乎大人。”丸子幽幽道。
梓桑反过来宽慰她:“你放心好了,她们就算进府了也打不过那鸿图的。”
丸子顿时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有一瞬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她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吗?
此‘图谋不轨’非彼‘图谋不轨’啊,这个女人是没有心吗?不会妒忌吗?
因为太过震惊,一时忘了跟上去,落在了身后,等要追的时候才发现,有一队人正直直朝她们而来。
那仪仗,看着像皇后,丸子赶紧回到队伍作隐蔽状。
夏今歌款款而至,含笑拦住梓桑行礼的动作。
只是胸口起伏不定,略微喘气,像是紧赶慢赶赶来的。
一见面她就自然地伸手牵人,半点没有许久未见的生疏。
倒是素来冷清的梓桑晃了晃被牵着的手,想抽手:“娘娘?”
夏今歌侧头,露出失落的神情:“一别多日,你竟要与我生疏了吗?手都不能牵?”
梓桑:“没有没有。”
夏今歌早就知道梓桑容易拿捏,因此眼中闪过得意。
手不经意地捏了捏,温温软软,让她心情逐渐变好。
只是现在还不到能放松的时候。
她问:“陛下命你来侍疾的?”
梓桑:“不是,只是为太后看病。”
夏今歌带人走向另一边捷径,听到这话眼神一暗,傻姑娘,进来了哪有那么容易放你出去的。
“下次称病不出,懂吗?”
梓桑点头应是。
其实她也不想来,只是太后的病确实让她有点好奇了:“娘娘可知太后的脸是何情况,太医只说肿胀可怖,脸上有紫色纹理,易溃烂,我好像见过……”
夏今歌侧头撇了眼这姑娘,头疼,还能是什么病,她大哥曾经怎么肿成猪头的,太后自然就是什么样。
只是她还给太后加了点别的药,正逢她得了伤寒,三者结合便成了如今这个鬼模样。
所以才会让本该熟悉这病的梓桑被迷惑了。
但她哪里能说实话,只能摇头故作不知。
梓桑看向身后的暗香疏影,也许她应该问她们。
夏今歌顺着她的视线去看,不禁蹙眉,不是她宫中的人,却身着宫中服饰,长得又勾人心魂。
多年来的宫中经验让她发问:“她们是何人?”
梓桑自然答:“太后赐予的人。”
夏今歌脸色不太好:“什么名目需要赐下这二人?”
梓桑偏头:“帮我主持中馈?”太后是这么说的。
夏今歌冷笑一声,脑中闪过玉竹查到的内情。
据说慈安宫里有许多年富力强的男人画作,皆是些袒。胸。露。乳的姿态,其中就以那鸿图的最得太后的心。
所以她会送两个辅助梓桑的人?想也知道不会。
只怕是见了梓桑,心有龌龊,故意搬弄是非罢了。
这声笑,笑得梓桑莫名其妙,笑得丸子眼前一亮。
很快就听夏今歌说:“本宫拿贴身嬷嬷跟你换好不好,或者你随便挑。”
她努力保持微笑,软着声音和梓桑打商量。
梓桑一时没有接话,在思考这样送来换去是不是不太好?
夏今歌见她拿不定主意,当即将人扯得更近了:“便这样决定了!本宫是皇后!”
身后的暗香疏影急了,玉竹适时拿眼神警告,所以当梓桑问她们可以随便被调走吗,她们也只能苦涩地点头。
于是这件事尘埃落定。
由于两人越走越快,梓桑觉得有点累,手也有点疼。
只是夏今歌浑身紧绷,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这般着急,有些奇怪,梓桑不禁试探:“娘娘您怎么了?”
夏今歌步子一顿。
一转头就撞见她眼里的担忧,心中微软,心道梓桑与那鸿图这厮果然不一样,一个令她失落,一个令她暖心,要是能中和一下就好了。
发现梓桑乱掉的发丝,她叹气:“今日出宫太急未乘步辇,委屈你了。”
说这话的同时又有些窝火,太后这件小事竟也叫皇帝钻了空子,下了朝就往这边赶,偏巧她在御花园才知道梓桑进宫了,不得不赶去捞人。
万幸,皇帝落后一步。
夏今歌替她拨了拨乱发:“本宫送你出宫。”
可惜,这话才说完,令人着恼的一幕发生了。
皇帝的人也喘着粗气从角落钻了出来,尖声——
“皇上有旨,太后病重,着令安阳夫人侍疾直至病愈!”
太监气喘吁吁。
夏今歌目露凶光。
该死。
第19章 第19章 那孩子是谁
皇宫占地甚广,各宫殿间错综复杂,夏今歌各种抄近路,都没躲开皇帝的人,可见不止一路人马在找梓桑。
她被气得不轻。
却无法抗旨,只好将人安排在身边,防止皇帝在太后病愈之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虽然这种可能性只有三成,但也足够让人胆战心惊,尤其是林元昭已经是天下之主,权势会助长他的欲望。
夏今歌先将人带回宫。
坤德宫的模样一点点展露,比起外头的粗犷风,这里更为精致华贵,单说大殿中央的皇后宝座便是金漆雕凤,用南海明珠点缀,殿中其他玉器瓷器也是难得一见的孤品。
夏今歌不是那种身为皇后就会做出节俭表率委屈自己的人,所以坤德殿以前是什么样现在也是一样,甚至心血来潮时她还会往里添一些奢华的饰品,就像排成林的玉树,随处可见的金烛台……
梓桑看到这些眼神闪了闪,夏今歌在游戏里的时候也这么装饰过自己的宫殿,只是那时候是真的金窝,现在这个是土窝,整得金玉都不失去了光泽。
随后夏今歌将她推入有着金丝绣帷的寝殿:“日后你便在此歇息。”
这房间一看就有人住过,梓桑询问这里先前的主人,夏今歌却理所当然道:“本宫之所自然只有本宫一人,你我同住。”
梓桑:“……这不好吧。”
夏今歌:“从前在军营时又不是没有过。”
可是当时只是午睡在一起而已,现在这样留宿……真的不会遇到半夜皇帝来找她的情况吗?
那她多尴尬。
听到她嘀嘀咕咕的顾虑,夏今歌噗嗤一笑:“梓桑放心,我与陛下未见得是一对寻常夫妻,而且后宫中多有绝色,他更习惯去别处。”
说这话时,她眉眼坦荡,并不见伤怀。
梓桑却狠狠难过了,不是难过永隆帝是否临幸,而是替夏今歌待在皇宫感到倒霉。
不禁反握住她的手:“娘娘受苦了。”
夏今歌一愣,瞬间明白她是想岔了,她说和永隆帝不是寻常夫妻是指这些年夏氏与林氏多有摩擦,甚至因为她故意挑拨,许多与永隆帝政见不合的夏家人便常常跳出来与之对抗,他自然不喜欢她。
而后宫里的绝色也是她有意为之。
所以这几年,两个人仅限于交流。
当然这些话没必要和心思单纯的梓桑说。
夏今歌顺势低头做失落状,“深宫寂寞,坤德宫堪比冷宫,今夜你便陪陪我吧。”
好一副可怜模样,梓桑顿时跟叠加了责任buff似的,点头如捣蒜。
夏今歌看她那样,心想留在宫里也不全是坏事。
当然该躲的皇帝还是要躲。
她留在永隆帝身边的眼线来报,从白天扑空开始永隆帝一整天都坐立难安的,想来蠢蠢欲动了。
这种头上悬着一把刀的感觉并不好受,夏今歌决定先把太后治好。
一想到这,她就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憋闷的慌,但同时又不得不引诱梓桑发现太后中毒之事。
原先梓桑的药粉无毒,可她又让人加了蝮蛇之毒,其本质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那药敷脸,毒性透骨,远比血液中毒要来的不动声色。
太医院的太医也许有所怀疑,但总是犹犹豫豫,他们诊断的过程足够太后死十次。
从前这死法该是万无一失的。
可现在太后不能死。
她又不能指望太医查出什么,所以用过午膳后便和梓桑一道去了慈安宫。
慈安宫内依旧昏暗,她命人将故弄玄虚的帐子撩开,顷刻间驱散了阴影,宫内变得亮堂刺眼。
太后也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梓桑终于见到太后真容。
夏今歌果然听她‘咦’了一声,而后望闻问切,又取了太后脸上脓液,点在撒了药的水里,因为看不出什么,只能用银针在太后脸上试探。
没一会本来的紫色痕迹褪去,一张脸开始泛黑。
她轻吸一口气:“怎么像是中毒了……”
夏今歌松了一口气,总算查出来了。
“毒?!”
太后本来恹恹的表情立马换成惊吓。
“何人要害哀家?!”
她当即抓住梓桑的手臂,因为生病瘦骨嶙峋,几乎是骨头掐着梓桑的肉,令人吃痛。
见状,夏今歌赶紧走了过来,轻巧地拿开太后的手。
假装关心,问是什么毒药。
梓桑觉得还需要看看。
夏今歌哪里能让她再三思考,这件事必须迅速解决,于是她让人假作排查慈安宫上下,后将目标锁定在小厨房的蛇窝上,将蝮蛇之毒提示给她。
再无视梓桑欲言又止的表情,一锤定音:“是否是蛇毒试试便知。”
虽然梓桑被指挥得晕头转向,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但看太后那张脸也容不得她再思考了,于是发挥十成十的医术将以前让人肿成猪的药方配了点蝮蛇毒液做毒性试验。
夏今歌则找来御苑无法驯服需处死的动物试药。
一整天几个人都没有离开慈安宫,入夜时分总算见到动物身上溃烂肿胀腐蚀成骨的过程,这个过程很缓慢,但确实存在。
夏今歌赶紧催配药。
她这么积极,太后都诧异得不行。
顿时,夏今歌胸口那一口不上不下的气又膨胀了,她憋闷道:“……太后玉体损伤,原就是本宫失职。”
太后也不知信还是不信,沉默着看梓桑写药方。
不一会药方写成。
只是真正要痊愈还需要时间。
夏今歌比梓桑更急,询问恢复如初需要几天。
“……少说半月。”毕竟是祛毒又治脸,半月说的还算少的了,如果加上调理身体,一两个月还差不多。
夏今歌那种自作自受的感觉又来了,一张脸不算好看。
偏在这时屋漏偏逢连夜雨,玉竹匆匆进殿,给了她一个不妙的表情。
夏今歌立马意会,正想拉着人走,‘陛下驾到’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再就是永隆帝大步走来的身影。
难为他披星戴月还来探望,甚至从头到脚都打扮了一番。
身着锦绣跟只插毛的鸡似的。
夏今歌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随即将梓桑拉到身后,对着永隆帝见礼。
她半个身子将人挡住,永隆帝又不敢表现太过,因此只能一边对太后嘘寒问暖,一边转换位置。
待到时机成熟,才面向低着头的梓桑,“太后的病有劳夫人了。”
声音亲切,柔和,生怕她被吓到了似的。
可老男人掐嗓子的甜音有些怪异,梓桑忍不住浑身一激灵,只能用‘不劳烦’几个字搪塞他,头更是扎低,偷偷蹙眉。
大半夜关心继母,感觉他挺闲。
“因太后急症,整个太医院束手无策,朕才不得不急召夫人,不过方才已经知会了武安君,夫人安心待在宫中便是。”他解释了一声。
随后他轻咳一声,装作不经意提起那鸿图夜不归家的事。
“那臭小子就是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东西,你就留在宫里,且让他着急两日!”言谈间略带笑意的永隆帝,“下次朕一定当面骂他,成天待在军营成何体统!”
梓桑:“……”
夏今歌有些受不了了,再加上心里着急,对着永隆帝的脸想呕。
笑成那样,他在此充什么和事佬呢。
那黏糊糊的眼神竟是一点也藏不住。
“陛下,安阳一整日都在为太后殚精竭虑,想必是有些累了,臣妾带她先行告退。”皇后开口。
“累了?”
永隆帝目光落在低头的人身上,他不是很想放人,毕竟他连梓桑正脸都没见到,想着用什么借口再让她多说几句话,同时不能让意图太明显,斟酌酝酿的时间,皇后却行了礼将人拉走。
永隆帝一张脸瞬间拉了下来,“世家的人,目无君上!”
他都没发话竟然就这么走了。
永隆帝忍不住跟上去两步,又碍于面子止步于宫门前,看着她们的背影又气又惆怅。
身后,赵一和也看着那背影,想的却是夫人刚才畏惧颤抖的模样,眼中积蓄起阴霾,言道:“陛下您还有许多折子没批。”
永隆帝袖子一甩:“折子折子,睁眼折子闭眼折子,这日子何时到头。”
赵一和心想,皇位丢了,就到头了。
“陛下,可要再同太后说几句?”
永隆帝头也不回,烦躁:“回吧。”
方才虽然极力避免去看太后的脸了,却还是不小心瞄到一眼,导致他更不想去看了。
“下次让人将慈安宫的人把帐子拉上。”
身有损伤者,直面帝王是大不敬!
赵一和:“是。”。
回到坤德宫的梓桑终于有时间回顾一整天。
她总觉得卷入了一些了不得的事。
还和后宫秘辛有关。
太后中毒还有那蛇窝未免太巧了。
洗漱完的夏今歌走进屋子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梓桑皱着小眉头,坐在榻前,双手抱膝,像是思考什么大事。
“想什么?”
她朝床榻走去,头发半干不干地披散在后,停在她面前,也跟着蹲下,伸手自然地抚开上面的褶皱。
“我只是在想,毒液怎么掺杂在毁容药里的。”
梓桑抬头看着她,眼神中倒映着她,而金烛台,烛火光,在眼中点亮一片星河。
“只这一日那只豺狼的中毒程度就比太后要深,可太后中毒多日症状怎么也该比它严重,事实却相反。”
她眼中神色不定。
“这更像是毒液被提取稀释,后注入,属歹人作祟,而非蛇患。”
为的就是慢慢耗干太后的生命力。
梓桑看着夏今歌,想到她今天的不同寻常,还是未开口直接询问。
只是夏今歌抚摸长发的手顿了一秒。
只这一秒,足够她解读出不一样的意思。
夏今歌是知道什么,又或者这事就是她参与其中。
不管是哪一种,都那么让人丧气。
前者令人同情她卷入是是非非中,后者则令人害怕。
而后她又忍不住想,从前她只在那鸿图面前展露这些,或博取同情,或状若发泄,总算有个宣泄的渠道,在她面前却一直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她突然装不下去了?
身边的位置落下一片阴影,夏今歌与她并肩而坐,梓桑的肩被拿来垫下巴,呼吸间有一股檀香。
梓桑照例抽了抽手,依旧抽不开,索性也不管了。
“别怕,”在察觉试探前,夏今歌先看出了她的害怕,看她抱紧自己,脸上露出自己都不知道的空白神色,便有些心疼揪心,她今天数次后悔向太后下手,也不及这一次的懊悔。
夏今歌开解道:“许是人与豺狼体格有所差异,因而表现不同。”
梓桑听着她天衣无缝的说辞,手指在地板打着圈,数圈之后还是咽下了到嘴的诘问。
事情要总是刨根问底,总会问到一些后宫女人的秘事,会挖到夏今歌的伤疤吗,她不知道,但是光是这样想就不愿意再深究。
这样想着,又听身旁人说:“最多七天,本宫送你出去。”
梓桑:“为何是七天?”
夏今歌苦笑:“你与武安君闹成那样,本宫便是去信,他也不一定会来救你,便只能等宫宴结束,你随着他一道离开,届时陛下也不敢说什么。”
距离王军和虎枭军归来已经有几日了,永隆帝半年前就盼着在各反王面前耀武扬威一番,现在他们都到郢都了,自然是越快越好。
七日后就是宫宴之期。
梓桑也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个事,但是她有点被自己和自己的八卦惊到了:“我与……怎么闹了,没有啊。”
夏今歌:“你看你连名字都不愿提。”
梓桑:“……我们没有闹。”
夏今歌:“确实没有闹,却让整个郢都的人都知道你二人俱是夜不归宿的主儿,一个宁愿住医馆,一个宁愿住军营,反正就是不回家。”
夏今歌又去捏梓桑的脸蛋:“你说说是君侯府不好还是君侯府的人不好?”
在她看来医馆和军营哪比得了武安君府舒适,但是这两个人非要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出去外边过苦日子,不是厌恶极了对方还能是什么。
和她一样想法的比比皆是。
梓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我要如何证明夫妻关系挺好的。”
夏今歌扬眉:“举案齐眉,相夫教子……”
“打住!”夏今歌还没说完,梓桑表示可以了,如果证明关系好要到相夫教子这一步,那还是关系不好吧。
梓桑单方面结束谈话,夏今歌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她深知让梓桑假扮恩爱有多难,所以并不奇怪她态度松动后又反悔。
夏今歌最后摸了把头发,发现差不多了,打算就寝,见梓桑还蹲在原地,她只能过去拉人。
几乎是将人推倒在床上,金丝蚕被缓缓盖住两个人。
“可以去偏殿睡吗?”梓桑抓着被子问,眼睛直直看着床顶。
夏今歌手枕着脑袋凑过来:“休想,偏殿的床具本宫都叫人撤了,又不是没有睡过,为何如此局促。”
梓桑表示上一次一起睡觉,她也是局促的,甚至失眠。
至于为什么,原因有很多种,其中就有她灵魂切片后,明白自己已经不能纯粹用性别区分了。
就算和那鸿图分得再开,他们的思想都是一样的。
对一个喜欢‘他’的人,她自然会局促。
而且换算婚姻关系,就很像她出了轨(睡在别人床上),夏今歌劈了腿(和别人睡在一起),结果她们还是好姐妹。
可能是错觉,但忍不住变扭。
“哎……”
夏今歌不懂她在唉声叹气什么,直言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早些睡。
同时她又叮嘱:“日后只要见到陛下就跑知道吗?不必问为什么,总之得见上位者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你如今独木难支的处境。”
虽然她会一直跟在梓桑身边,可她也怕有人有事绊住她,导致弱小可怜的梓桑直面永隆帝。
那样她真的会心疼坏的。
梓桑:“哦。”
夏今歌见她心不在焉,气笑了,将枕头挪了过去:“想什么呢?”
两个人中间已经没有空位了,梓桑甚至能感受到夏今歌伸过来的手臂。
梓桑当即背过身,往床里面挪:“睡吧。”。
当夜,皇宫一隅失火,皇帝从睡梦中惊醒。
武安君的奏疏又刚巧送了过来。
反王车寿的事直接惊的他瞌睡全消。
奏疏上写着车寿从前的老将正一个个脱离监视,只怕是和旧主重逢了。
因为这事,永隆帝整宿整宿睡不着。
第二天直接丧失找梓桑的精力。
一直缓到第三天,送兵又送钱给那鸿图自以为妥了的永隆帝才寻去慈安宫。
却得知皇后和梓桑刚好离开。
于是便只有太后与他单独相处。
永隆帝隔着帐子嘱咐她好好养病,喊的还是太后闺名。
偏殿里,刚给太后复诊还没离开的人睁着圆溜的眼睛,想起永隆帝该死的人。妻情节,心里正谴责着,耳朵就被人捂上了。
抬眼看,夏今歌噙着抹笑,神态举止间并不意外。
夏今歌怕梓桑被宫廷丑事污了耳朵,所以捂住她耳朵。
小太后的宫里有男人画像,明明那么想要却没有一个太监,可诡异的是偶尔还要叫水,慈安宫又偏僻成这样,此番种种意味着什么她又不是不懂。
“你还小不要什么都去听,更不要去想。”
夏今歌用唇语告诉梓桑。
“我不小了……”她们之间只差四岁。
夏今歌随意附和着点头,却只想让她转移注意力,于是一个劲地抓住话头想让梓桑答应,在见到她乖乖点头后,不禁含笑蹭了蹭这位的鼻尖。
鼻息相贴,药味与檀香交织,不远处投来视线的丸子龇牙咧嘴地看完。
心想,她和军中姐妹也没有亲昵成这个鬼样子……
另一边,皇帝离开的动静很快响起,夏今歌却还不肯放手,手指有意无意地拈着人的耳垂玩。
梓桑只能自己动手拿下她的手,正要开口,抬眼就是夏今歌幽深到令人心悸的眼神,她不禁倒退三步。
夏今歌若无其事地回看她,可梓桑就是难耐地蹙眉。
是她的错觉吗,有那么一瞬间眼神交织,灵魂共鸣之时,她好像从夏今歌的眼里解读到某种情感。
是什么,她也说不好,心里还升起其他念头来。
她听说争霸文女主可以和人共享丈夫……
该不会……夏今歌打算走姐妹情深的路子,然后和那鸿图……
如果是这样……梓桑两眼一黑。
应该……不会吧。
“怎么这副表情?”夏今歌戳了戳梓桑的脸。
梓桑做吞咽动作:“请问你怎么看待男子三妻四妾?”
夏今歌:“合理。”当然女子左拥右抱也是合理的。
梓桑倒抽一口凉气,有种被男频争霸文的女性角色震惊到失语的感觉。
“你……”她小手颤抖,痛心疾首啊。
她决定接下来的时间和皇后保持距离!
夏今歌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只看到走出慈安宫的某人走错方向了,她好笑之余一把拉住埋头赶路的人,“走错了,随本宫来。”
“先不回坤德宫,去马场。”
马场设在御苑附近,占地甚广,需要坐马车前往。
马车上梓桑用劲终于抽回了自己的手。
刚翘起嘴角,后背又有人贴了上来。
惹得她脸色都黑了一分,就算这样,她也是不会让夏今歌以为可以和她‘姐妹共侍一夫的’!!!
遂坐到对面去。
夏今歌并不恼,相反抬手支颐做失落状:“怎么连你也要与我生疏了?”
眼中泪水闪烁。
梓桑表情有一瞬间跟着着急,但是下一秒又狠狠闭上眼。
她看不见就没事了。
夏今歌见她掩耳盗铃,无声地笑开。
随即想了想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的态度惹得这位害怕了,哪怕她什么都不懂,想来也会本能地抗拒。
是自己冒进了。
“别闭着眼了,外头风景好,权当散心了。”
她这两天被永隆帝恶心的不行,自然要寻个可以放松的地方。
“三皇子为本宫养子一会引你瞧瞧。”
这个时辰,刚好在上武课。
梓桑睁开眼,听夏今歌又提起三皇子,想她这么年轻就有了个养子,又同情她了。
真的好惨。
三皇子七岁,听说是贵妃的儿子,只是她生而不养,所以将孩子丢给皇后,因为喜欢礼佛几年前直接出宫带发修行,永隆帝不想后宫出一个尼姑皇妃所以一登基就接了回来。
梓桑想不通这种生母是贵妃,养母是皇后的皇子是什么样,更不懂夏今歌为什么要帮人养孩子。
问出这个疑惑后,夏今歌只是叹气:“冥冥之中,我总觉得我与贵妃同病相怜……”
都觉得不该在永隆帝身边蹉跎……
“出于惺惺相惜便收养了那孩子。”
起初梓桑对她的话一头雾水,但等看见那孩子的容貌……
妈啊想跑。
第20章 第20章 见面
三皇子长相清俊秀雅,小小年纪便展露出年少老成的一面,对皇后请安时,礼仪动作分毫不差。
又对着梓桑投来疑惑的眼神。
他肖母,活脱脱一个小仙男,梓桑看到他很容易就联想到另一个放大版的人身上。
如果没猜错,三皇子生母应该又是熟人。
——世界地图上的第一女商贾戚烁,继承并将家产发扬光大,成为全国首富,曾为那鸿图的大业出了不少钱。
别看她长得仙气飘飘,其实特别喜欢金光闪闪的东西,尤其是喜欢送那鸿图黄金,是一位有着一定几率刷出虎头湛金枪的女性boss。
但是刚才夏今歌说什么,贵妃喜欢礼佛?
“……”
再想想五年前那鸿图解锁的虎头湛金枪……原来戚烁在那个时候就是永隆帝的人了吗……
“梓桑见过三皇子。”梓桑向小仙男行礼。
小仙男眨巴了下眼:“原来是安阳夫人,慈久闻大名,夫人安好。”
大名林景辞,小名阿慈的小家伙又看向夏今歌:“母后今日刘大人夸我了,还说以后儿臣能自己骑马了。”
说这话时,他又特意看了眼梓桑。
此前皇后请武安君收他为徒,但武安君拒绝了,他猜想可能是自己太弱小了,君侯看不上,如今他一点点进步,只希望借安阳夫人之口让这位大昭杀神注意到他,然后指点一二。
说到底他还是孩子,对英雄的渴望足够让早熟的他生出一些幼稚的向往。
“所以,夫人能否帮慈问一下君侯,若要拜他为师,一直为之努力的慈要做到什么地步才可以?”
小孩子矜持中带着渴望的眼神让梓桑一时无言。
夏今歌却笑了:“你问她倒不如自己去寻武安君。”
梓桑侧头欲言又止。
姐姐,如果不是害怕你,教个小屁孩也不是不可以。
林景辞听到夏今歌这么说,眼神亮亮地看着二位大人,以为去找武安君只要去武安君府,有女主人同意就行。
于是道:“阿慈可以去君侯府拜访了?!”
梓桑:“……可以吧。”
夏今歌又笑了:“那你最好祈祷那日君侯在家。”
林景辞觉得这不算事,他相信有志者事竟成,一日不成还能第二第三日,终有一天他会和武安君见面。
因为后面还有课,小仙男暂时退下。
夏今歌带梓桑挑选马匹。
两人都在乱世待过,马这种保命工具自然会骑。
区别在于,两人马术水平不同,选马的水平不同。
夏今歌中规中矩,选的温和母马。
梓桑本身会骑,还有那鸿图的记忆加持,选的是比较高壮的公马。
这让夏今歌有些意外。
不过等策马奔腾后,她看着遥遥在前的人,心里只有满涨的胜负欲。
你追我赶时,烦恼尽数抛在脑后,胸中生出豪情,直叫人快意豁达。
山川水草一掠而过,耳边只有轰隆的风声。
这比见到永隆帝那张老脸舒服多了。
偌大的马场不仅她们两个,远远的,一辆马车驶来,挑开车帘的手修长白皙,虎口处垂着一条琥珀佛珠,深棕色衬得手上皮肤越加剔透。
戚烁远望,另一只手附在心口,那里原本有颗七上八下的心,已经乱了三四日了,直到今天,她不惜出来走一走,才平复下乱糟糟的心绪。
只是没想到自己会来到马场。
“娘娘,您是来看三皇子的?”
婢女金子有点激动地问询,她已经看到三皇子的身影了。
她就说嘛,自家主子十月怀胎生下三皇子不可能那么冷血,此前数年不管不问一定是有病,如今病好了是时候夺回属于她们的三皇子了!
戚烁眼睛都未看向她,甚至闭上眼祈祷心中所向指引方位,为惶惶多日的她解惑。
戚烁时常有现实和幻境交错之感,让她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甚至她会产生错乱的记忆,告诉她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于是她便会从心底排斥一些人事物。
这样的境况从小到大都有,五年前尤甚,所以她只能上山修行逃避现实。
经过我佛超度,她因此平复心绪,不再胡思乱想。
可这一次,那种特别的感受又来拉扯她了。
她决定下车一看。
她往心中指引的方向去,金子却拉住了她的袖子,要她看三皇子的方向。
其实戚烁不太能认清那是谁,只是能让金子那么激动的想来也只有那个孩子了。
她只能把袖子拉回来些:“金子,不得放肆。”
“娘娘!您走错啦,三皇子在前面。”
戚烁:“我不是来找他的。”
金子眼皮一抽:“那您找谁,谁还能让您出宫门!!!”
越说她越大声,风声将她的声音送往远处,终是让两个策马的人注意到。
虽然双方只能看到彼此一个小点点,但是不妨碍戚烁口干舌燥,心跳加快,两条腿固执地往那去。
金子却还拉着她。
戚烁转过头,幽幽道:“你想今日羽化吗?”
这话一出,让金子吓了一跳,她神神叨叨的主子从来不说这样威胁人的话,她甚至都不爱搭理人。
不会是被什么上身了吧。
因为惊吓过度,最终让戚烁抽了袖子。
她继续往前。
梓桑和夏今歌对视一眼,也往那边。
她们未必看出对方是谁,但感觉是冲着自己来的。
马背上的梓桑微微喘了一下,这副身体还是有点弱,骑一会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她一边努力调节气息,一边看向前方,随着她走近,看到来人真面目,一口冷风噎住,顿时咳嗽起来。
夏今歌不由担心地伸手帮她拍背:“怎么了?”
梓桑抬手指了下前面的人:“她是……”贵妃?
夏今歌看向她指的地方,随即带着惊疑的语气:“戚烁?她怎么会来。”
显然,夏今歌也觉得戚烁会出宫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
梓桑顿时生出一种得见故人的尴尬感。
她\他和戚烁只在火烧慈安城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甚至因为身处的环境她\他一开始还没认出是戚烁。
当时烟熏雾绕,能见度低,她\他在充满邪。教的慈安城杀人,耳边充斥着很多做法想她\他去死的邪僧邪道,几乎杀红了眼,好悬没把赶着逃跑的戚烁砍了。
看她有逃跑的意思,应该没有被洗脑太深,自然救她离开。
然后就解锁了虎头湛金枪,也是那个时候才意识到蓬头垢面的女人是谁。
但之后忙着杀人,就没有细思戚烁为什么在慈安城。
没想到竟然想不开去礼佛了,更没想到还入了永隆帝后宫。
刚才梓桑还想着如果当时和戚烁说两句话就好了,看一个堂堂女首富沦为后宫隐形人,她/他还怪难受的。
想是这样想,可毕竟过去多年,真见到还是惊大于喜。
“戚烁此人有时……”夏今歌想对梓桑说一点关于这个人的注意事项,又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神叨叨的气质,怕直说梓桑没个具体概念,于是道:“本宫来应付她。”
说着就跳下马,带着人走向近在眼前的戚烁。
戚烁见她们,手持佛珠,做佛家弟子礼,然后眼神看向梓桑。
心脏已经不再乱跳了。
皇后她认识,没有安抚人心的功能,那就只有面前这个女人了。
她的眼神细细观察,想找出这个女人身上的神异。
梓桑被看得头皮发麻。
她肯定自己没有和戚烁见过,顶多那鸿图接触过,但那时候浓雾那么大,肯定认不出彼此。
所以戚烁干嘛这么看着她。
夏今歌也觉得戚烁这样不太好,将人挡了起来。
不待开口,一声“母后”传来,原来是林景辞主动寻了来。
小仙男看着戚烁,然后有些激动道:“母妃是来看儿臣的吗?”
戚烁低头,残酷道:“不是。”
小仙男瘪了下嘴,难受得揪住夏今歌的一截袖子。
夏今歌习以为常地摸摸他的脑袋。
倒霉孩子,遇到了个不靠谱的娘,偏偏养母也没有养孩子的经验,所以也不是很能开解他。
夏今歌能做的就是将戚烁和那孩子隔了开,把受伤的林景辞交给梓桑。
金子在一边急得要死。
看,皇后又要挑拨离间了。
走到一边的林景辞不再装大人,泪眼婆娑着小声抽泣。
现在身边只有一个观之亲切的安阳夫人,他向这位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询问,“夫人,我母妃是不是病了,她好奇怪,你快帮她瞧瞧。”
梓桑:“你为什么觉得她生病了?”
林景辞:“我曾问她为何生下我,却对我不闻不问,她道是有感而孕。”
梓桑:“……什么意思?”
林景辞吸了下鼻子:“她说冥冥之中她就该那个时候成婚,成婚后发现有了我便生了下来,但她又说我不该是父皇的儿子,故而弃我。”
神的‘有感而孕’,梓桑心中生出心慌又悲哀的感觉。
她怕这事又和自己有关。
又悲哀破游戏间接影响了很多人,即使有个人通过礼佛修出灵性,探寻到世界规律,却在察觉到什么的时候依旧只能按照剧情走。
她看了眼死去多时的游戏界面……根本没有任何提示。
没品下作的破游戏!
“安阳夫人?”久久听不到回复的林景辞看着脸色煞白的梓桑,“是我母妃的病很棘手吗?”
梓桑抿嘴:“不是,她没有病。”
是这个世界病了,是破游戏设定有病,她们生出血肉,却和她一样困于人设剧情。
她救不了她们,就只能逃避。
所以她决定了,她要出宫,要离所有面目全非的角色远远的!
不,不止,准确说她要离开这里,迅速的,马上的,离开这个诡异的世界。
然后投诉游戏公司!!!
把那个设计师抓起来!!!
判无期!!!。
城外军营,那鸿图本来在和亲信探讨渗透兵马司需要多长时间。
却在共通了某个意念后,只给了半年时间。
剩下半年用来夺政务。
“最多一年,不论是何代价,本君要这皇城。”
林枭眼神颤动,那个野心勃勃的大人又回来了!
“是!”
还有车寿,如果他乖乖的待到登基大典结束,那鸿图就放过他,如果他在他大业未成的时候跳来跳去,那就杀了他。
而找到这个人也不是全无办法。
但这件事要之后再做,现在先把自己从宫里捞出来!
女号有多脆弱只有他知道,虽然遇到困境百折不饶,但那是自己有办法解决才会坚持下去,可这种超脱她能力范畴的抗争会让她内耗,痛苦。
当即,那鸿图便骑着马往皇城跑。
所过之处,无人敢拦。
可等到宫门口,他却需要下马,这又让他生出压抑暴躁。
这座皇城被他视为囊中物,却迟迟拿不到手,憋屈之余叫他想杀人。
永隆帝见他就是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忍不住后退半步,却发现自己在龙椅上,寸步难行。
“武安君为何如此行事匆匆。”他硬着头皮问。
“请陛下允许臣将……梓桑接回府。”
永隆帝坐直了些:“就为这事?”
那鸿图:“恩。”
永隆帝松了口气,不是棘手的国家大事就行,他开始有心情数落:“那你未免太凶了些,可是夫人有什么事得罪了你?”
那鸿图:“没有。”
快点,老登,隔壁透过世界看本质的戚烁已经盯着她\他看好久了。
真的慌。
永隆帝不信他,还想说教,但触及那鸿图越加赤红的双眼,心陡然颤抖了一下,他有预感那鸿图又想杀人了。
如此暴虐,不近人情。
便是他也害怕。
“你,你去吧,人,人,朕派人带你找去。”
最终他怕了。
这样胆小,这样弱,有时候那鸿图都觉得直接杀了谋朝篡位会更容易些。
可是取天下并非取一人。
而且林元昭有个好儿子,林景焕要是顶了上来,也不知道会生出多少波折。
世界意识可能阻止不了那鸿图,但绝对会帮着本来就有皇帝命的林景焕,只有彻底让政权换代才能打得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就连林景焕也不能搅弄风云。
这样想着,就越来越气,他\她这些年风餐露宿,风里来雨里去,打拼了这么多却还要这样小心翼翼。
屎。
这个游戏真的屎。
有种让他像以前一样快速通关啊!看他不跑游戏公司把设计师打出屎来。
赵一和领着盛怒的那鸿图往前走,往来太监非常快地传递消息,因为皇后经常带着人闲逛,不容易找,他一时耽误了点时间,好一会才知道那二位在马场。
可在报给武安君时,他犹豫了。
如此狰狞的武安君,让他好似回到斗兽场,回顾最嗜血疯狂的三天。
他不愿意那人被摧折。
他想,他要阻止武安君发疯。
所以他尽量拖延时间,慢腾腾地想引人去往别处,可惜武安君五感敏锐竟似一下就听到了他与宫人的对话,钻进一辆马车便朝马场的方向去。
赵一和只来得及蹭到马车尾部的脚踏。
他无力朝马车内钻去,只能在马车后头对着开启的窗户喊话。
“君侯为何如此盛怒?”
那厮狂傲地不给任何回答。
赵一和只能继续:“可是夫人让君侯动怒了?”
那厮狠狠抽向马屁股,害得他差点摔下去。
“望君侯善待夫人!夫人是大昭神医,若有闪失,天子不容,万民不容。”
没反应。
赵一和咬牙,暗道该死,但他不得不赔着笑脸再做劝诫。
“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
那鸿图:“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终于开口了,却不是赵一和想听的话,他眼中不禁闪过浓烈的阴翳。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个男人去死。
位高权重,又武功盖世,天下虽一统,却仍需悍将坐镇,近十年都难以动摇其地位,赵一和怎么都想不出解决办法。
可是马场到了。
他看到了桑大夫。
她与武安君遥遥对望,眼神是那样的受伤破碎,仿佛看到武安君是什么难以承受之事。
赵一和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再看武安君大步向前,桑大夫僵在原地,他的心在滴血。
“君侯!”
赵一和拦在了那鸿图面前。
他想盛怒中的武安君会杀他泄愤,可要是能消磨他一些戾气,应该也是值当的。
那鸿图看着赵一和,蹙眉,麒麟臂一伸拎着他的衣领就往旁边扔去。
“你给我闪一边去。”
神金,这个也是恶心世界里的变种,就在刚刚女号那边的好感度响了三回,不知道在想什么屁事,自我高潮了。
“武安君?”
正和戚烁交谈的夏今歌诧异地看着来人。
眼睛尤其在他冷沉的脸上巡视,猜测令那鸿图盛怒的原因。
却见他看向梓桑的位置。
夏今歌暗道糟糕。
正想怎么办时,神神叨叨的戚烁幽幽道:“我是不是见过你们?”
她感觉心口在燃烧,情绪在澎湃,血液在沸腾。
可心脏很安定,像找到了栖身之所。
那鸿图\梓桑咬牙。
最终梓桑迈动了步子,旁边的小仙男却抓住她,无措道:“为何我觉得君侯甚是可怕,却由衷想亲近他。”
好生奇怪的感受。
他明明该对偶像敬畏的,可为何会孺慕。
梓桑\那鸿图思考了一下。
可能原因出在……如果在争霸世界里,他们可能是父子……
这么一想,操啊。
那鸿图脸直接绿了,当年好像是有结婚生子线的,但是他专注主线,系统也没有提示有角色进入那个阶段……应该不是他的好大儿吧。
要不然他会不知道?
不知道就当没有,反正爱情线永远只有一句‘红烛熄灭,鸳鸯交颈……’,他身处游戏仓直接跳到别的场景做任务去了。
但是戚烁为什么要说‘有感而孕’……
阿西,这个屎游戏怎么还到处埋屎呢orz。
“我要将人带走。”
那鸿图快速道。
快走快走,都是变种。
孩怕,焦虑,生气!
夏今歌却不能让他以这样的面目将人带回去。
一直没说话的梓桑赶紧对她摇摇头。
快放她\他离开。
做完这些,她一点点往马车的位置挪。
不是不想直接跑,是真的浑身僵硬。
至于理由……
梓桑看了眼另一个自己,露出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