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我知道。”
庄单觉得杨洁没有说错, 尽管自己已经?尽力?在?做,但他对向宜仍然不太好,也总是有很多地方?照顾不到向宜, 让她觉得伤心。
其实?跟向宜分手以后,庄单还遇到过杨洁一次,那会?儿庄单在?还书的时候看见了杨洁,原本想躲开, 但没有来得及,就?被她堵在?了图书馆门口。
那会?儿是十月底, 正直换季,气温也低,杨洁把他拽到路边, 想让他去见向宜。
庄单说他们已经?分手, 现在?见面非常不适合,如果还要?强求只会?让两个人很不快乐, 也会?越来越痛苦。
“所以你觉得向宜现在?就?能很快乐?”杨洁问他。
庄单愣了下, 看着杨洁, 似乎是很怀疑她说这话的真伪,道:“难道她现在?还是不开心吗?”
从小到大,庄单的父母都?告诉他,只要?把问题的根源解决就?不会?再感受到难过,更何况这样的情绪是最没有用的。
他以为向宜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自然而然地觉得向宜现在?不会?感到难过。
向宜跟他分手也有一段时间了,他们也很久没有联系过彼此?, 按理来说,他存在?的痕迹只会?越来越淡,应该让向宜几乎想不起来才是。
“你觉得呢?”杨洁咬牙切齿。
即使分手了一段时间, 向宜也熬过一个暑假,但在?来到学校以后,杨洁发?现向宜还是会?经?常性地绕路,她刻意地找寻庄单的踪影,也会?看似不小心地提起庄单,她说是过去的事情,自己已经?没关系。
杨洁知道向宜是不想让他们担心,也明白她并不是真的放下这段感情。
但向宜不愿意承认自己还是很脆弱,并且还在?喜欢庄单。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洁都?没有等到庄单的回答。
“我真的不清楚你是怎么想的,庄单。”杨洁的眉头皱得很紧,看了庄单一会?儿,起先她还怀疑庄单是在?用假话来敷衍她,可又?实?在?在?他的表情上找不到漏洞,深呼吸一口气,像是在?尽力?控制自己的脾气,“你是不喜欢向宜了吗?”
“没有。”庄单并不是这么认为,所以他摇了头,又?说,“不是。”
“不是不喜欢就?行。”杨洁松了口气,又?想把人往寝室楼下拽,说,“那还说什么?现在?跟我去见向宜,你们今天把误会?说清楚。”
“不行。”庄单还是拒绝,似乎是有点儿无奈,顿了顿,还是说,“杨洁,我们我跟向宜之间不是喜欢或者不喜欢的问题。”
杨洁真的不明白,像是那天晚上,她也听不懂向宜跟她说庄单分手的原因:“什么意思?”
“杨洁,我很痛苦,向宜也不高兴。”
庄单的话很费力?,听起来像是在?解释,又?一点儿作用都?没有,总让杨洁觉得奇怪:“那是因为你们分手了。”杨洁劝解他,“你们和好就?不会?痛苦了。”
“不是,我没办法跟她和好,杨洁。”庄单往后退了一点儿,看着杨洁,很认真地跟她说,“向宜很痛苦,我给不了向宜想要?的东西,我不知道要?怎么给。”
杨洁很了解向宜,她不记得向宜提过自己问庄单要?过什么东西,所以问他:“什么?向宜要?你什么了?”
“我说不上来。”庄单好像有一点儿焦虑,但说话又?很确定,“我说不上来,杨洁,可是我知道我没有。”
“什么东西?”杨洁的眉毛又?皱起来,说,“我真的不理解,向宜是问你要?钱了吗?还是问你要?包了吗?问你要?车了吗?又?或者问你要?了房?”
庄单没有说话。
“向宜要?过什么东西?”杨洁又?问了他一次,“你到底在?说什么。”
但庄单没有回答杨洁想听的话,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也表达不出来,说:“我很累了,杨洁,我的能力?就?到这里了。”
杨洁是真的听得云里雾里,她知道自己作为旁观者,没有道理责备对方?,但是还是很不高兴,所以没有因为庄单表达了自己不想再进行谈话就?放过他,继续问庄单,道:“那你知道向宜去找你了吗?”
可能是听到了向宜的名字,静了一会?儿,庄单才又?回答,问杨洁:“还有什么时候?”
“你们分手的第二天。”杨洁说。
杨洁估计向宜已经?不太记得自己那天晚上是怎么过的了。
因为当时向宜的情绪很是紊乱,一会?儿好,一会?儿坏,一会?儿说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可能再也哭不出来,一会?儿又?簌簌地把纸巾全浸湿,怎么止也止不住。
杨洁已经不记得向宜哭了多久,但直到三?点多,向宜才被她安抚到了床上。
杨洁明天还有组会?,跟向宜说等下午的时候,她开完组会?,然后两个人再一块儿去找庄单,向宜躺在?床上,没有拒绝,她迷糊地点头,像是同意了自己的提议。
第二天八点,杨洁起床,没听到向宜那边儿有动静,很小声地收拾完,先出门,去开了组会?,等十一点结束的时候,杨洁又?给向宜发?消息,问要不要给她带一份午饭回来吃,但向宜没有回复她的信息。
因为两个人之前没事儿的时候也会?睡到下午,再加上昨天向宜确实?耗费了很大精力?,睡得也晚,杨洁没有想太多,从食堂给向宜打?包了一份午饭,就?回了寝室。
开门,杨洁发?现寝室里还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小心地走到向宜床边,掀开帘子,才发?现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杨洁不知道向宜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消息也没有回过,赶忙又?打?电话,不太记得接连打?了多少几通,向宜那边儿才没有再占线。
她赶忙问向宜:“你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向宜回答得很含糊,那边儿的声音也乱,听起来是在?外边,她说,“我醒了肚子有一点儿饿,就?出去了。”
“好吧。”杨洁放心下来,又?跟向宜说,“那也要?看手机啊,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没接。”
向宜说“对不起”,然后问杨洁:“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没有。”杨洁看了眼桌子上的饭,没有提自己给她也买了东西,只是说,“你先吃吧,吃完就?回来吗?”
“嗯。”向宜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说了另一件事情,“再说吧,但我手机快没电了。”
杨洁打?通向宜电话的时候是十二点十分,就?算食堂的人再多,排队也好,找位置也好,阿姨做饭做的太慢,一切因素都?综合考虑进去,到下午两点,向宜还没有回寝室的时候,杨洁察觉出了不对劲。
如果放在?平常也就?算了,偏偏是现在?这个时候,向宜跟庄单刚分手没有多久。
杨洁担心向宜的情绪不稳定,会?做出什么傻事,两点十五的时候,杨洁又?开始给向宜打?电话,但无论怎么打?,对面都?是一个冰冷的女声,告诉杨洁,她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没办法,杨洁又?赶紧去问了周围的人,有没有人看到向宜,或者能不能打?通向宜的电话。
无一例外,朋友们给向宜打?电话也全部是关机。
那会?儿还是一个跟两个人选过相同?选修的男生告诉杨洁,他今天在?寝室楼下碰到向宜好几次,不过看对方?的精神不太好的样子,他也没敢打?招呼,杨洁才知道,向宜一大早就?已经?去了庄单的寝室楼下。
从女寝这边儿赶过去,杨洁看到了坐在?花坛边发?呆的向宜。
“向宜。”杨洁连叫了向宜好几声。
向宜才回过头,像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杨洁,啊了一声。
“你不是去吃饭了吗?”杨洁问她。
向宜回答不上来。
杨洁又?问她:“你吃饭了吗?”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没有人在?意花坛边的两个人,杨洁想把向宜带回去,但向宜只是说自己在?等庄单。
她知道庄单会?在?每天早上七点半出门,去实?习的公司,她想庄单一出来就?可以看到她,然后跟庄单说昨天可能是他们两个人太过冲动,当时说尊重庄单的选择也完全是她在?大脑发?懵时才讲的胡话,她一点儿也不想跟庄单分手,向宜想让他们能够很快地解开误会?,然后和好如初。
向宜本来以为这不是一件难事,可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在?楼下等到早应该下楼的庄单。
“向宜。”杨洁说不上来的心疼,说,“咱们先去吃一点儿饭吧,吃完饭再回来。”
“但庄单会?出来。”向宜说,“我还没有跟他说清楚。”
杨洁看着向宜,即使化了很淡的妆,也涂过口红,但还是能感觉到她的精神状态很差,气色也不好:“那我们给他打?个电话吧?问问他什么时候出来。”
向宜怔了一会?儿,垂下眼,没有说话。
杨洁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向宜的反应,但她不愿意走,杨洁也没办法把她丢在?这里,置之不理。
她从来没想过向宜能这么固执,没办法,只能帮她去跟寝室的管理员交际,告诉管理员,她们有个很重要?的东西放在?了楼上,而自己认识的同?学现在?不在?学校,但导师让下午之前必须送到。
管理员很早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向宜,知道杨洁说的是谎话,但也没有拆穿,还是放两个人进了男生寝室。
“杨洁。”快上了楼,向宜才有一点儿犹豫,像是不太敢去找那扇门,问杨洁,“你说会?不会?庄单其实?不在?寝室?”
向宜握紧杨洁的手,表现出紧张,也表现出对杨洁的依赖。
“怎么可能?”杨洁说,“你昨天不是还见他了吗?今天一天他又?没有下楼。”
“嗯,是的。”向宜点点头,像是打?了一针定心剂,说,“对,他昨天还回了寝室,今天也没有下楼。”
“走吧。”杨洁说。
向宜知道庄单的寝室号,找到房间,缓了口气,向宜才走近一些,轻轻地敲了敲门,喊庄单的名字,但门里没有反应,像是没有人。
杨洁耐不住脾气,也帮向宜拍了门,她用的力?气比向宜大很多,喊庄单的名字也比向宜响,叫:“开门,庄单。”
整条走廊都?能听见砰砰的响声,周围好几个寝室都?打?开了门,唯独向宜最想敲开的这扇门没有任何的反应。
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向宜的头也越来越低。
“杨洁。”在?杨洁又?要?砸门的一瞬,向宜伸手,慢慢拉住了她的胳膊,声音酸酸的,摇头,“算了,杨洁。”
杨洁愣了下,看到向宜的眼睛。
向宜难过的时候很少会?抬头,大部分情况下,她都?会?低头,又?或者偏开视线,这是她第一次清楚地看到向宜湿润的眼睛。
“可能庄单已经?不在?了吧。”但没有很久,向宜就?垂下眼,已经?把视线看向别处,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去解释,说,“昨天晚上他可能就?回家了。”
杨洁没说话。
“我有点儿饿了。”向宜抓了抓杨洁的手,跟乞求一样,说,“杨洁,我们回去吧。”
相比起恋人,有时候朋友会?比自己还记得清楚当时的委屈和眼泪。
杨洁说她永远忘不了向宜在?楼下等庄单的那一天,自己不知道向宜一个人在?那里呆了多久,但她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到的时候向宜就?蹲坐在?花坛边,眼睛没有一点儿光。
她也忘不掉那时候向宜的眼泪。
“庄单。”杨洁告诉他,“跟你分手,向宜一点儿也不高兴,她感觉不到开心。”
“我猜你可能是不知道向宜去找你。”杨洁说,“你没有觉得向宜还想要?挽回你们这段感情,所以才——”
“没有。”庄单看着杨洁,说,“我知道。”
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没讲完,杨洁噎了一下,像是不相信,也像是非要?自己死心一样,又?问一遍:“你知道向宜去找过你?”
“我听见了。”
“你听见了?”杨洁完全愣住了,她盯着庄单的眼睛,而后又?反应过来庄单这句话的背后含义,有些恼怒,“你听见你不开门?你就?在?门里你不开门?”
杨洁很清楚向宜的性格,她知道向宜见面可能也只是想亲口跟庄单说一句自己不想分手,哪怕庄单不再愿意,向宜也不会?多么勉强。
一直以来,她跟向宜一样以为两个人分开的原因是因为错过,庄单不在?门里,也不知道向宜的难过。
但直到现在?,她看庄单面无表情的神态,听他毫无波澜的语气才明白过来,庄单总是在?门里。
只是他不愿意开门,更不想再见向宜一面。
第22章 22 “我想要红豆沙。”
至今为止, 庄单还记得杨洁最后给他的评价:自私鬼。
他也记得杨洁回答了自己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她告诉庄单,他确实给不了向宜她想要的东西, 这是因为他比谁都要胆小,根本不敢爱人,也不会爱人,他天生就没?有爱人的能力。
庄单自己也是这么认为。
跟向宜分手以后, 庄单度过了一个很平常的研究生三?年级。
平常到他没?有再?过产生任何的情绪,也没?有再?能跟任何一个人产生半点的亲密关系。
他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自己的人生, 看书,做实验,在寒假提前完成要毕业的论?文, 又通过了了攻读博士的准备材料。
三?月, 庄单一个人前往穗城。
庄单还记得向宜第一次提起?穗城,眼睛里?闪了说不上来的亮光。她说她小时候跟家里?人去过一次, 那段旅程很开心。
那时候, 向宜是家中最小的, 也是全家唯一一个女孩,所?有人都很照顾她,对她偏爱有加。
尽管当时家里?的条件没?有那么好,穗城的食物也并不符合家里?其他人的胃口?,但因为向宜对那些品类繁杂、口?感丰富的甜品十分热衷,它们便会统统上桌,让向宜品尝。
向宜说那是她过得最无忧无虑的时间, 也最能感觉到家的日子。
她说自己想在穗城定居,又说定居可能有一点儿不现实,转问庄单两个人可不可以之?后就去旅游, 她想带庄单尝一尝自己喜欢的甜品。
向宜说了很多甜品的种类,可能不想打?破向宜沉浸的想象,庄单也没?有说自己不喜欢吃甜品的事情。
从?飞机上下来,庄单看到接机口?有人举牌在等他。
有一刹那,庄单恍惚看到了向宜,忍不住地走近,又看清了举牌的人,其实是父母安排照顾他的秘书。
庄单不想为难打?工人,没?有拒绝对方?,但也没?有让她拿自己的行?李,跟她一块儿上了车。
秘书说考虑到庄单明天一早就会进行?复试,酒店就订在了学校周围,但已经是附近规格最好的,让他不必担心。
一开始,庄单没?有听得那么认真,紧接着,到秘书开始介绍起?穗城的风土人情以及各色美?食时,他才?抬起?头,突然道:“没?有万记吗?”
“万记?”像是没?有想到庄单会接话,秘书一愣,赶忙拿出手机搜索,说,“我确实没?有太听说过万记,但刚刚搜索了一下,这个软件上没?有找到您说的这个。”
庄单没?有说话,秘书又赶忙补充:“不过我知道有一家连锁店,叫作湾记的,也是做甜品。”
“您看一下。”秘书调好界面,递给庄单,询问,“您说的是这家吗?”
庄单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漂亮的装修店面,摇了摇头,对秘书说:“不是连锁的,应该是家小店。”想了一段时间,又说,“十几年前,一对夫妻一起?开的,在居民楼下,很擅长做红豆沙跟双皮奶。”
秘书没?想到自己忽然被抽答的问题是自家小少?爷在这儿追忆情怀,但也不敢轻易反驳,点点头,仿佛真的在找原因一样,说:“小店是这样的,不稳定性很大?,有时候可能是因为租金涨了,又或者老板年纪大?了,店铺自然而然会搬到其他地方?,或者又换成别的。”
庄单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道路两旁的树木飞驰,过了好一会儿,庄单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无理,但还是问了出来:“那你能帮我找一下吗?”
隔天,庄单结束了学校的复试考核。
在学校门口?,庄单上了昨天接送自己的车,原本的形成应该是回现在住的酒店休息,但才?上车,他就接到了他爸的电话,问他感觉怎么样。
庄单听着电话,很如?实的回答了自己的感觉,不知道。
他没?有想过很多事情,也感觉不到什么情绪,在台上,他也只不过把自己准备的材料进行?汇报,很正常地回答了教授们提出的问题,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就再?没?有其他的。
他爸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又说了他几句,庄单也没?太记住具体?的内容,就听见他爸继续说:“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了,不行?就不行?吧。考完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确定。”庄单说。
“你要在穗城呆一段儿时间啊?”他爸问他,但又好像并不是为了得到答案,说,“随你吧,那把电话给一下秘书,我让她给你换间好点儿的酒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庄父的电话,订好酒店,秘书觉得庄单周身的气压变得很低。
到了酒店,秘书办好入住手续,把房卡递给庄单,才?紧张地开了口?,说:“我好像找到了您昨天说的那家店。”
庄单抬起?眼。
看到庄单有了兴趣,秘书立刻跟他讲了现在的地点,并表明自己已经踩好点,又说现在已经过了时间,很多东西肯定都没?有了,如?果想要吃的话可以明天早一点儿再?出发。
庄单点点头,没?有再?强求,说:“好的。”
原本庄单是想问清楚地址,然后自己去的,但秘书说那个地方?很难找,如?果不是本地人很容易错过,庄单这才?放弃了自己去的想法。
到了第二天,庄单起?床,洗漱好,下楼,等秘书来接他。
秘书提早了半个小时,没?想到庄单会在楼下,还是在等自己,赶忙小跑过来,说车子已经在外边等候。
在车上,秘书又跟庄单讲了万记改了名字。
“周围的邻居说大?概五六年前吧,万记的老板娘得了肺癌,挺严重的,身边总需要人,那会儿老板为了照顾老板娘就把店关了。”秘书对庄单说,“结果人没?救过来,老板为了给老板娘治病还欠了一大?堆外债,没?办法,前年重拾了老本行?,又开起?了甜水铺子,就是这个店名给改了,现在不跟老板的姓,跟了老板娘,招牌从?万记变成了宗记。”
秘书不知道庄单有没?有听进去,总之?下车前,两个人的交流都不是很多。
跟在秘书后边,走到一栋居民楼前,庄单看到了过去的万记,现在的宗记。
这家店铺很小,但环境很温馨,里?面来吃甜点的也大?部分是老人跟小孩,店里?的位置不够,大?家就挤在在店门口?的几张小桌子,或者直接领回家吃。
秘书找了一张空桌子,站好位置,又走过去,给庄单推荐了海带绿豆汤跟冰糖雪耳,并说当地的人一般也都爱喝这些,自己找店铺的时候也来尝过,味道非常不错。
庄单没?有看菜单,但很快地对秘书说了答案,说:“我想要红豆沙。”
红豆沙是很基础的甜品,秘书点头,才?想要去小店老板那边儿点单,就见庄单已经站在前边,跟老板说起?了要求。
一直以来,身为秘书的自己就是替上司服务,猛地被抢了工作,秘书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恐慌。
秘书觉得自己大?概是马上就要被裁掉,才?想说什么,庄单又偏过头,盯着菜单看了好一会儿,说:“还有一份红豆双皮奶的。”
转头,他的视线好像在看她,又好像没?有,问:“可以吗?”
秘书不知道庄单到底是不是在询问她的意见,但她明白甜水已经不再?是甜水,这一刻,秘书觉得这是自己就是耶稣,耶稣要吃最后的晚餐,自己被裁前也要被老板的儿子给点儿奖励。
坐在小破桌前,秘书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庄单。
没?有觉得自己要被裁员前,秘书觉得他们老板的儿子还是很帅的,虽然看起?来冷酷,但坐在车里?一言不发的时候,样子又莫名带了点儿乖。
现在觉得自己要被裁员,秘书觉得老板的儿子果然也是老板,她早就觉得这双眼睛不太对劲,总让人觉得什么也装不下,又或者什么也不想去装,她原本以为老板的儿子只是喜欢发呆,但现在看起?来根本就是没?把她当人的坏坯子。
“117号,红豆沙、双皮奶。”
窗口?在叫号,秘书刚要起?身,庄单已经站起?来,走了过去。
秘书彻底完蛋,觉得事已至此,她无心再?做什么。
正在悲痛地给自己的男朋友发消息,又见庄单端了餐盘回来,将双皮奶放在自己面前。
“给我的?”秘书愣了下,没?想到双皮奶是给自己的。
她看了一眼庄单,又不确定地看一眼面前的双皮奶,再?扫了眼自己嗡嗡作响的手机,如?果是晚上,秘书觉得她都能忽然睁眼扇自己一巴掌。
“谢谢,谢谢。”秘书赶忙搭话,声音还有点儿抖,解释,道,“我刚还给我男朋友发消息呢,我们老板的儿子特别好,你看,工作时间还请我吃甜品。”
庄单看起?来没?什么反应,只是把双皮奶放到了对面,做了件顺手的事情。
秘书以为他不信,连忙抓起?手机,又装模作样地拍几张照片过去,证明自己:“真的,真的,我现在就发几张照片,让我男朋友好好羡慕一下。”
庄单还是没?有说话,又好像压根儿没?有听进去一点儿,只是拿起?边上的勺子,擦干净,专注地吃起?自己眼前的红豆沙。
红豆沙软软的,甜甜的,味道跟向宜说的一样,很好很好,周围的声音杂七杂八,虽然很乱,但也确实很有家的感觉。
庄单想,如?果向宜在这里?就好了,肯定不光要吃自己的双皮奶,还会喝他的红豆沙,自己就算不爱吃甜,两碗甜水也会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可能是咬到了莲子芯,又或者是因为别的,半年多来,庄单第一次想要皱眉,也久违地感觉到了痛苦。
第23章 23 “求你了。”
向宜不明白庄单为?什?么现在才要讨论谁对谁不好的问题, 如果?放在他们?在一起的任何一天,她都很愿意去跟他讨论。
她低下头,看?着?庄单的脸, 好像不太理解地?问他:“你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庄单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向宜也会显露出自己过去脸上才会出现的迷茫,他垂下眼,又?感觉到了心里的难受。
庄单觉得这股感觉让他太不舒服了,下意识想忽略它, 就好像不思考就不会存在。
可他也知道?他不能再这么做。
“我不明白。”见他没有回答,向宜又?说一遍, “庄单,我不太明白你现在要做什?么。”
向宜自己也不知道?她想要什?么样子回答,但庄单显然有一点儿被吓到, 又?像是砍倒樱桃树的华盛顿, 犹豫一下,还是承认了自己的问题:“向宜, 因为?我想跟你道?歉。”
庄单的语气很小?心, 道?:“我没有给你开门。”
原本庄单还以为?向宜可能会问“什?么叫做没有给我开门”又?或者很生气骂他“我就知道?你这个王八蛋在门里”, 但并没有,没有庄单想象中的场面,向宜的样子太过冷静,也让他不知所措。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语气也很平静,哦了一声, 说:“我知道?。”
“你知道??”
庄单记得杨洁跟他说的是她们?两个人都以为?庄单不在寝室,所以才离开了。
“嗯。”向宜承认,“我一直都知道?。”
跟杨洁不一样, 向宜一直知道?那天庄单在寝室。
实际上,庄单跟向宜提出分手那天,杨洁之所以以为?两个人会和好,其实也是因为?向宜并没有直接回寝室。
她很清楚地?知道?庄单没有下楼,也没有回家。
向宜一个人在看?到庄单跟师妹聊天的地?方站了很久,在想两个人到底怎么就走?到了这么一步,又?在想为?什?么会因为?一个简单的开会问题就会打破两个人长?久以来的稳定。
起先,向宜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好,是不是因为?她太过任性。
在恋爱,向宜总是不可避免地?产生吃醋的情绪,就像她看?到庄单对师妹的笑容,总会对比他对自己的态度,她觉得是不是因为?开始没有足够的安全感,所以才会对庄单没有告诉自己到底要去开什?么会变得敏感。
想到后来,向宜又?不敢再想,她担心发现自己的这些?情绪实属正常,其实并不是自己不够好,而是因为?她总能感觉到庄单跟自己之间的距离。
向宜还记得那会儿杨洁因为?自己没有考虑过要跟庄单结婚教训了她好久,她才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是不是想跟庄单一直在一起。
向宜对家的概念很弱,也从不认为?这是可以避风的港湾,但跟庄单在一起的日子简单又?幸福,闭上眼,向宜就可以想到两个人在毕业以后的日子,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会在哪儿工作,但很大概率向宜会在他们?折中的位置租下一间不大不小?的房子,她会买柔软的床单,很舒适的转椅,布置一个温馨的客厅,添置他们?都喜欢的浅绿色沙发。
她会要庄单住进她的家,也会隔三差五要求他打扫她最讨厌的马桶。
庄单会变成她的日常,向宜也想要跟他结婚,直到某一天,两个人有能力?就可以搭建起一个完全属于他们?的家。
向宜发现自己很难不去会想起庄单,也没有办法再接受独自生活,但跟她不一样,庄单不依赖任何人,他什?么事情都可以一个人解决。对于庄单来说,有向宜或者没有向宜,似乎一点儿都不会影响他的生活。
向宜已经不想再回忆她在周年纪念日时听?到庄单说自己不需要一个家的时候是什?么反应了,就像她也不想再记得清楚跟杨洁在庄单寝室门外的时候,自己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一样。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一直知道?庄单从来没有为?她彻底地?敞开过房门,就像他的房间,永远半掩,留下一点儿光亮,让她看?得见又?看?不清楚。
所以沉默一会儿,向宜还是说:“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现在要跟我说这些?。”她看?着?庄单,像是在说一件早应该明白的事情,道?,“因为?没必要,没有意义,如果?总去回忆,现在的日子还会过得很苦,庄单,我不想再把这些?放在心上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明天还有工作,向宜没在留在客厅。
但回到卧室,向宜也没有能就此睡觉,林行清问向宜在安市玩得是否愉快,假期结束又?是否已经回来。
可能是心里烦,也可能是假期已经结束,向宜不想再编造自己的谎言,很直白地?告诉了林行清:【我没有去安市。】
林行清并没有表现出被骗的不爽,反而关心她:【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没什?么。】向宜说,【不想去就没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向宜觉得自己在林行清面前表现得像个任性的小?孩。
自己现在这种坏情绪明明不关他的事情,但向宜觉得自己也像是想要让对方不太痛快的样子,早早远离自己。
门外,向宜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她不知道?庄单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坐在原地?,面前的手机又?是一亮,林行清的消息发了过来,问他:【你现在是不是不高?兴?】
【】向宜很难表达自己现在的感觉,但眼眶就湿有些?酸,手上还在打字,说,【没有,没有不高?兴。】
【回头要不要一起吃烧烤?】像是看?穿了向宜的嘴硬,很想帮助她一样,林行清说,【那句话怎么说?没有什?么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
或许是在等向宜接话,又?或者是打字需要时间,顿了顿,他的消息才又?发过来,【如果?有,那就应该吃两顿。】
且不说两个人的关系并不亲密,向宜不喜欢跟陌生人一块儿吃东西?,她现在明知道?林行清对自己可能有那么一点儿好感,就更不可能答应对方的邀约。
很果?断的,向宜就拒绝了对方的邀请,说:【不要。】
【好吧。】可能是成熟男人的魅力?,即使被拒绝,林行清还是表现的很大方,说,【我只是担心你状态不好。】
其实自己根本不是一个很容易拒绝别人的请求的人,认识她的人也总是评价向宜是个好人,几乎总是有求必应。
有时候,向宜觉得对比起林行清对她,自己对林行清的态度实在太差,心里实在有一点儿不好意思。
像是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想了想,向宜还是给林行清打字,语气缓和地?回复:【没有,我的状态很好,但还是谢谢你的关心。】
不知道?林行清到底信了还是没信,总之他说:【没关系,如果?你想吃的话就喊我,我随时奉陪。】
【明天还要上班,先不打扰你了,早点儿休息。】林行清很识趣,又?说,【晚安。】
尽管没有睡觉的打算,但向宜也跟林行清说了晚安。
直到凌晨一点,向宜听?到客厅终于有了一点儿响动。
庄单应该是坐累了,关上了客厅的灯,准备回房间休息,觉得庄单的情绪应该是调节好了,向宜的心情才真正平复了一点儿,伴随很轻地?洗漱声,向宜也闭上了眼睛。
也许是因为?晚上又?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向宜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在梦里,庄单坐在沙发上掉眼泪,他没有出声,很安静地?抿着?唇,可能是因为?眼睛有点儿泛红,他想看?她又?没有再看?她,很快地?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沾湿了他的睫毛。
向宜发誓自己不是一个好色之徒,但任然被庄单这幅有些?可怜的样子打动,她觉得心软,也忍不住凑近,坐到他的旁边,偏过身,靠近,用嘴唇很轻地?碰了一下庄单的睫毛。
眼泪很咸,沾在睫毛上有一点儿冰,被她碰到的时候,向宜能感觉到庄单的身体有些?僵直,又?忍不住微微颤抖。
她跟庄单说别哭了,她心里也不太舒服。
庄单的声音听?起来很哑,涩涩的,指证她在说谎,他说向宜看?到自己的眼泪分明高?兴得很,嘴角也扬起了笑。
像是那会儿在餐厅,向宜发现了庄单在笑一样,庄单也伸手,用指腹点了点向宜的唇角,紧接着?,他的手摸到向宜的耳后,不动声色地?就让向宜把头了过来,方便他转头吻住她的唇角。
眼前漆黑一片,向宜觉得他们?没有和好,自己应该推搡几下,但向宜又?的确感觉到了过去的安全。
像是很不愿意再失去这份熟悉的感觉,向宜也不想拒绝庄单,两个人莫名就抱在了一起,在不知道?什?么的时候又?换了地?方,双双陷入床上。
向宜抱着?庄单,抓着?他的背。
黑暗里,庄单看?上去再没那么乖,他的脸上带了几分野气,膝盖也抵在她的中间,像是过去以往一样,喊她的名字。
“向宜。”忽然,庄单的头低了下来,他的头发很柔软,轻轻地?蹭在她的脸颊,嘴唇也不愿意离开她的皮肤,双手还紧紧地?环抱住她,对向宜说,“求你了,别抛下我,真的求你了。”
第24章 24 “你今天晚上会回家吗?”
第二天一早, 向?宜起床的时候碰到了正要出?门的庄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梦,向?宜看到庄单的时候有一点儿不?知所措,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又什?么也说不?出?。
就在向?宜犹豫要不?要当作没看到人,直接进卫生间的时候,还是庄单开了口, 问:“你要去上班吗?”
有一个人开口的话,接下来再?说什?么也不?会显得很突兀, 向?宜点头,没反驳地说:“对的。”
没有再?进卫生间,向?宜也敢抬起头, 看一眼?庄单, 这个时候,向?宜才发现他带了一副黑色墨镜, 虽然不?夸张, 但在天还没完全?亮起来的早上又实属突兀。
向?宜觉得奇怪, 没忍住,问庄单原因,道:“你怎么大早上戴墨镜?”
庄单看看她,沉默一会儿,才对她说:“没什?么,就是想带了。”
向?宜皱了下眉。
按照庄单的习惯,除非阳光太刺眼?又或者想要装酷, 他才会戴墨镜,但现在显然不?属于?前者,那么就是后者。
向?宜不?知道庄单一大清早耍什?么酷, 但也没办法再?跟原来一样刨根问底,只能哦了一声,说“知道了”,又跟他说:“对了,我今天是满课,可能会晚一点儿回?来。”
“我知道。”庄单推了下墨镜,把脸偏到别的地方,说,“我今天也会晚一点儿到家。”
两个人简单地打了照面,庄单就要出?门,向?宜也走进卫生间,听着卫生间外的关门声,向?宜面对镜子,在想两个人之间的气氛。
昨天临睡前,向?宜还觉得两个人有点儿完蛋,自己昨天晚上的态度很冷淡,如果她是庄单,八成?不?会再?跟自己讲话,但今天早上,庄单的行为又让她觉得是自己想得太多,他们?之间也没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时间有限,所以向?宜对这个问题只是纠结了一会儿,就要收拾东西,准备去学校。
除了寒暑假,要论起高校老?师的另一个好处,必然是不?坐班,为了更少?地去学校,向?宜还专门跟教研室的主任商量,能不?能在安排她的课的时候尽量排在同?一天,尽管一天下来,向?宜的嗓子会有点儿疼,但也比每天要早起出?门强得多。
课程上到最后一个班,快下第一节的时候,向?宜看到自己的手机亮起来。
因为大家普遍知道向?宜的上课时间,除非要紧的事情,不?会有人给向?宜发消息。
课间,向?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林行清的消息,跟他说向?宇给向?宜跟他寄了一点儿家那边儿的特产。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林行清看上去非常为难,说,【问你哥,你哥说他是为了省快递费才一并寄到我这里了,反正我们?是同?城,让我可以顺便带给你。】
向?宜也觉得向?宇夸张,尴尬道:【我现在在上课,等下课吧,下课我再?问问他。】
最后一节课结束,向?宜才出?教室,就立刻就拨通了向?宇的电话。
她还以为向?宇只是把两个人介绍认识就任由他们?发展,能成?就成?,不?能成?就拉倒,但看向?宇这个架势,不?能成?也是硬要把他们?拉到一起。
向?宇那边儿应该正在吃饭,接到向?宜的电话还有点儿意外,喂了一声,语气还挺高兴,问她:“大忙人怎么还能想起来给我们?打电话?”
向?宇的语气这么好,向?宜一下觉得她不?该上去就直接质问,抿了下唇,缓了缓气,才说:“哥哥,你是不?是给我寄了东西?”
“对啊。”向?宇承认,“妈妈前段时间做了点儿炸货,有你爱吃的丸子,就想着寄一点儿过去,正好上次麻烦了林行清,我打算也给人家寄点儿特产,想着你们?在一个城市,见面总是方便点儿,就直接发了一样的地点,怎么样?收到了吧?”
“没有。”向?宜有一点儿生气,但还是耐着性子,说,“你别总是撮合我跟林行清,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你这么做会让我很难办。”
“我又不?是让你做什?么。”向?宇没太当回?事儿,“你看,我也没有让你们?两个人现在就谈,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在西城,多认识一点儿人,万一遇上什?么事情,身边也有个人好帮你。”
向?宜讨厌向?宇这种态度,像是根本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可我现在不?需要。”向?宜忽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一样,想起来还在学校,声音才压下去一点儿,“我一个人就能过得很好,就算遇到什?么事情,我也可以自己去解决。”
向?宇微微一愣。
“这次的快递我会拿的。”向宜知道自己又有一点儿凶,非常不?听话的样子,缓了下,语气才又软下来,但还是说,“但下次如果再寄的话,你不?要再?寄给林行清了,我不?想再?跟谁在一起,也不?想让人家产生什么没有必要的误会。”
电话挂断,向?宜给林行清发了消息。
她说自己大概了解了现在的情况,对林行清也很不?好意思,询问对方什?么时候有空,自己可以去拿向?宇寄过来的快递。
林行清讲自己现在就有时间,不过他住的地方离向宜的学校很远,他说向?宜没有车,向?宇寄来的东西又比较多,如果向?宜拿回?去的话可能会很不?方便,所以十分绅士地提出自己可以开车送到向?宜小区楼下。
向?宜本想再?挣扎一下,但又觉得林行清的话实在有道理,没拒绝,给他发了自己现在住的小区地址,告诉他:【我现在坐班车回?去,大概要半个多小时的样子,如果你先到了,可以在小区门口等等我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向?宜才放了心。
然而?,尽管向?宜已?经预告了自己回?去可能要一段时间,但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还会遇到堵车,原本预计的半个多小时直接上升到一个小时。
等向?宜下地铁,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大老?远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停在楼下的林行清的车子。
跑得比八百米冲刺还要快,向?宜很不?好意思地敲开车门,连说了两遍“对不?起”,又说:“不?知道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回?来的时候竟然会堵车。”
“没关系。”林行清看上去就跟刚到一样,语气温和,说,“我来的时候也堵了一会儿。”
林行清下车,打开自己的后备箱,带向?宜去拿东西。
后备箱开启,向?宜呆了下。
她还以为林行清说向?宇寄来的东西有多少?会让她提不?动,没想到也不?过就是两袋塑封起来的丸子跟两盒特产,不?知道林行清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过柔弱,向?宜不?好说什?么,又觉得对方毕竟大老?远来了,直接让他送完东西就走很不?礼貌,犹豫一下,向?宜在想自己方不?方便邀请林行清去家里坐一会儿,或者这会儿要不?要跟庄单打一声招呼。
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向?宜?”
向?宜回?头看,发现是庄单,他已?经没有戴早上的墨镜了,可能是被?蚊子叮了或者别的什?么,他的上眼?皮还有一点儿肿。
她没想到虽然两个人早上都说会晚回?来一点儿但下班时间还真就这么凑巧碰到了一起。
想到自己旁边还站了别的男人,向?宜忽然有些慌张,啊了一声,说:“嗯。”
“你在做什?么?”庄单问她。
“就有东西送过来,我拿点儿东西。”向?宜不?想提起林行清的身份,说得很含糊,顿了顿,又干脆把话题转给他,“你呢?怎么才下班吗?”
庄单显然也愣了下,半晌,才接上话,说:“对,有一点事情。”
可能是因为工作性质的不?同?,相比起庄单,林行清多了几分都市精英味,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转过头,看了庄单一会儿,又问向?宜,道:“这位是?”
“嗯。”向?宜有些沉默,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林行清解释,只能潦草给自己跟庄单的关系下了个定义,道,“我的一个朋友。”
根本不?敢看庄单是什?么表情,但向?宜感觉到林行清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因为林行清很轻地笑了笑,伸手,非常自然地跟庄单做起了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林行清,也是向?宜的朋友。”
向?宜听见庄单嗯了一声,低着眼?,又看到庄单很快地握了一下对方的手,在下一秒,手就抽回?来。
她觉得林行清欺骗了自己的感情,明明就这么一点儿东西,根本不?会让她提不?动,就算提不?动,哪怕是让她花钱打车,自己也可以上门领取,不?麻烦林行清过来,也觉得自己太过有病,知道林行清是好心,自己也早就跟庄单分手,但对方只不?过看到自己跟一个不?熟的男人站在一起,向?宜就不?自在得厉害。
庄单跟林行清终究比他们?更不?熟,两个人只是简单地介绍了名字就结束了跟彼此的对话。
三个人站在小区门口,向?宜正在想该怎么结束这场意外,就听见庄单又叫了自己的名字,问她:“向?宜,那你一会儿还会回?家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向?宜感到无?措。
“啊?什?么?”向?宜大脑一激灵,下意识地想要装傻,抬起头,问庄单,“什?么回?家不?回?家的,你在说什?么?”
向?宜不?想让林行清知道自己跟庄单的事情,担心他会转头告诉向?宇,又让自己陷入很麻烦的困境,但庄单像是一点儿也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状况,只是非常有耐心地跟她解释一件自己一定会做的事情。
“我是说。”庄单说,“如果你今天晚上不?回?家的话,我就会锁门。”
庄单的语气听起来非常真诚,以至于?向?宜觉得庄单并没有想使用什?么心计,但他又确实说了很容易让林行清误会两个人关系的话。
“我希望你能提前告诉我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向?宜还听出?了一点儿固执,庄单在问她讨要一个答案,他说,“向?宜,你今天晚上会回?家吗?”
第25章 25 “对不起。”
向宜不知道要怎么应付这样的?场面, 只能硬着头皮跟庄单保证今天晚上?一定会回去。
而对?比向宜的?窘迫,庄单看起来非常高兴,临了还很?是好心地提出?自己可以帮向宜先把东西提回家。
没有了要及时保存的?东西, 向宜也不能让林行清在这个时间就此回去,转而偏过身,跟林行清说话:“还是麻烦你跑一趟了。”她?询问,“你现?在饿吗?要不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林行清说好, 没有因?为庄单的?出?现?而表现?的?不高兴,就拒绝向宜的?提议。
向宜现?在住的?小区地理?位置非常好, 不光去学校比较方便,周围还有很?多美食店铺,两个人就近找了一家闻起来味道很?不错的?烧烤店, 坐了进去。
可能是因?为庄单出?现?了的?缘故, 这顿饭说话比较多的?反而成了向宜,她?拿起菜单, 很?谄媚地推到林行清面前?, 询问:“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东西?多点一点儿。”
“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客气?”林行清似乎觉得她?现?在很?好玩, 语气里含笑,道,“还先问我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向宜呆了一下,想起自己上?次好像是先点的?东西,觉得林行清这话像是在阴阳她?,眼看本来就不是很?多的?愧疚感马上?就要消失,林行清又把菜单接了过去。
西城人总有自己吃的?烤肉一套方式, 林行清按规矩点完,又猜测向宜上?次的?口味,点了烤鱿鱼、鸡翅、仔肠这些零碎的?烤串, 才抬起头,问她?:“这些够吗?”
向宜平常吃烧烤也就吃这些,点点头,说:“很?多了。”
人是叫来了,但向宜其实没有什?么话好跟对?方讲,而且就凭刚才的?话,她?觉得林行清这人还是有一点儿小坏在身上?,看似很?温和,但实际上?就像一只随时可能会发怒的?老虎,向宜猜想如果放在工作里,林行清一定是笑面虎的?角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害人。
“说起来刚才的?人只是你的?朋友吗?”林行清看似不经意地提起庄单,问她?,“那他?为什?么还问你晚上?回不回家。”
向宜觉得林行清都差把“你们是不是住在一起”直接贴在她?的?脸上?,但又确实担心他?会跟向宇瞎说什?么,才解释:“嗯,因?为他?还是我的?合租室友。”
林行清挑了下眉。
“我家里人,就是我哥他?们的?观念会比较保守一点儿,我没有跟他?们说过我跟男生合租。”向宜半是请求半是威胁道,“我希望之后他?们也不会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行清笑了下,说“明白”,又很?快问她?:“所以这算不算是我们共同?的?秘密?”
向宜感觉这话会让他?们的?关系变得微妙,所以不愿意让林行清这么说,也立刻纠正他?,说:“不算,最多是你拿捏住我的?把柄,而不是我们共同?的?秘密。”
向宜感觉林行清的?笑容更浓了:“你不觉得把柄不比秘密更可怕吗?”
“这有什?么——”向宜皱了下眉,才想表明自己不是很?在乎,又反应过来林行清的?意思,有些反感,道,“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哥吧?”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总是用一些不好的?词语把我们两个人的?关系推的?很?远。”林行清解释,并且点明向宜对?自己的?敌意总是很?大,“但那些并不是我的?本意,向宜,我不是非要现?在跟你谈恋爱,我只是觉得你很?好,想跟你交个朋友,仅此而已。”
林行清说得很?有条理?,让向宜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占理?,并且也没有指明自己是为了要跟她?建立恋爱关系,也让向宜觉得自己自作多情。
沉默一会儿,向宜垂下眼,哦了一声,才转移话题,道:“这家店的?烤肉闻起来还挺很?香的?。”
林行清又笑了笑,也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期间,庄单还给?向宜发了一条消息,问:【你大概几点回来?】
向宜不太清楚这么点儿烤肉要吃多久,但想来也不会太长?时间,自己回去又很?近,所以回庄单:【一会儿吧。】
【好吧。】庄单的?消息回得很?快,又过一会儿,问,【你们是在吃饭吗?】
向宜回了他?一个嗯的?小猫头表情包,给?庄单拍了张照片过去,说:【在吃烧烤。】
【楼下的??】庄单还在问。
可能是注意到向宜在回消息,林行清很?自然地想到了工作,问她:“工作上还有事情吗?”
向宜也没有说出?林行清的猜测是对是错,只是没有再回庄单的?消息,很?默契地接起了这个话题,谈起了自己的?工作。
向宜说起自己进学校以后,她原本以为之后会离学术近一点儿,没想到现?在才反而像是远离了学术中心,自己根本没办法安心地看文献,每天不是备课,就是在开会。
林行清跟她?说是这样的?,还举例了自己刚进入公司的?时候,每天也是在跟不同?的?人对?接,每个人都在说一件事,但内容又完全不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行清很?有教养,或者年龄比她?大几岁确实有阅历,他?讲起事情来很?有条理?,向宜发现?仔细听对?方说话也没有让人那么厌烦,两个人不知不觉就聊到了饭店要打烊。
本来向宜是打算要付钱的?,但要结账的?时候,老板问怎么又付一遍,并表示刚才林行清已经过来把钱付过了。
“你怎么把钱付了?”向宜有些不知所措,赶忙转过头,对?林行清说,“本来说这顿饭就要请你吃的?。”
今天让林行清送了东西,还让对?方感觉到她?的?态度不算好,又误会他?打小报告,一桩桩,一件件,向宜觉得自己不请都说不过去。
“上?次就是你请的?。”林行清给?了向宜一个台阶,并且尽量把话说得轻松,道,“再说了,跟女孩儿出?来哪有总让对?方掏钱的?道理?,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不是要叫我小白脸吗?”
话是这么说,向宜还是有些犯愁:“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这样吧。”似乎是看出?了向宜的?难处,林行清又非常适时地给?出?了建议,“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就下次再请我吃,之前?不是给?你推荐了那家川菜馆吗?正好我也是朋友推荐的?,没有去吃过,你看到时候请我吃这个,可以吗?”
出?于愧疚,向宜很?低地应了声“好”,但又想起林行清好像也吃不了辣,抿了下唇:“要不还是算了吧。”
林行清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像实在拿向宜没有办法:“你还是不愿意跟我吃饭吗?”
“不是,没有这个意思。”知道林行清只是想交朋友,向宜根本没有想很?多,很?直白地告诉他?,“我就是记得你上?次好像也不太能吃辣的?样子。”
“觉得如果下次请你吃饭没必要非吃川菜。”向宜说,“我觉得粤菜什?么清淡一点儿的?也是可以一起去吃的?。”
两个人大概定了一个方向,把林行清送走,向宜才回了小区。
开门?,时间已经不早了,向宜原本以为庄单已经休息了,才想小声一点儿洗漱,就听见了身后推开的?房间门?响。
向宜看着镜子里正在盯着自己刷牙的?庄单,有一点儿尴尬地问:“你还没睡啊。”
庄单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又说:“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没有。”向宜感觉他?的?语气有些怪,但还是解释了,道,“都说了要回来的?。”
庄单看起来不是很?相信的?样子,看着镜子里满是白色泡泡的?向宜,说:“那你还不回我消息。”
“因?为那会儿在聊天。”嘴巴里满是泡沫,向宜说话也说不清楚,赶忙吐出?牙膏,漱好口,说自己这么做的?原因?,“本来是要回复的?,但跟对?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手机有点儿不礼貌,所以就——”
“好了。”明明是庄单问的?问题,他?又看上?去很?不想听,“你不用解释这么细节。”
向宜哦了一声,觉得庄单也不是很?想再跟自己说话,干脆低头开始洗脸,等用毛巾擦干净脸,睁开眼,又发现?庄单还没有走。
“吓死我了。”向宜没想到自己洗脸的?全过程被看到了,不经意地拨了拨两边已经湿掉的?、沾在脸上?的?碎发,才转过身,问庄单,“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庄单看了看她?,垂下眼,表情没太大变化地说:“有一点儿。”
向宜:“嗯?”
她?看着站在卫生间门?口又陷入沉默的?庄单,心脏止不住地跳动,就好像是终于可以抓住什?么她?很?早前?就很?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