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1 / 2)

夜风还有些凛冽的冬日之气,薛淮序坐在廊下,手里拿了根树枝,在地面上漫不经心划来划去。

然后顿住,沉沉叹了一口气,然后接着在地上划。

福伯路过,小声劝了一句:“阿淮,早点睡吧,大夫都说了,老爷只是皮外伤,无碍。”

“嗯,我知道。”薛淮序的回答明显有些漫不经心。

福伯无奈的轻轻叹了口气,做儿子担忧父亲,他也劝不住。

抬头看到裴无修拿了件大氅走过来,福伯起了身,对裴无修交代道:“你陪陪阿淮,他心里难过。”

裴无修把大氅压在薛淮序的肩膀上,然后在薛淮序身边坐下了,一言不发。

薛淮序抿了抿唇,攥紧了手里的树枝,他并不是为了薛岩的伤势发愁,而是为了和裴无修之间的关系。

他指节捏着手里的枯枝转了转,枯枝干枯的树皮屑粘附在指尖上,黑色的屑,衬得那手指莹润好看。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妾的。”薛淮序看向裴无修,抢先说道。

他想起之前裴无修说自己不做妾的事情来,现在回过味来,这小子从那个时候就觉得他们有婚约了。

“明日一早,我就去找爹说清楚。”薛淮序想清楚了,再打一顿就再打一顿吧,亲爹总不至于打死亲儿子。

“不行,现在就去。”薛淮序站起来身子,丢了手里的枯枝。

裴无修也站了起来,拉住了他的手腕,然后整理一下他身上的大氅,把人牢牢包裹住。

淡声道:“不急。”

“我知道你的心意,知道阿淮爱我,所以不用着急,父亲累了一天睡了,不要打扰他了。”

“吵了父亲休息,说不得又要挨罚,我舍不得看你受苦。”

明明是薛淮序的爹,他一句一个父亲,叫得无比顺口。

薛淮序:“……”他听得脸上都一红,这小子怎么一句一句情话说出来,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的。

“不行,还是要着急。”薛淮序否定了裴无修的看法,“等到定礼下了再悔婚,岂不是毁了一个好姑娘?”

如今就是这样,无论缘由悔婚,男子不影响后续的娶妻,但女子就被苛责,名节有损。

薛淮序改变不了世人的看法,只能尽量做好,不毁了人家姑娘。

裴无修知道,薛淮序心善,想了想道:“那我们总得做些父亲开心的事,等他开心了再提这件事。”

“父亲一直念叨着母亲那套头面,想必是舍不得里面的情谊,我去把它拿回来。”

他舍不得薛淮序受罚挨打,只能尽力去想,先讨父亲开心,再提婚约的事,或许能少恼怒一分。

“不行,危险。”薛淮序蹙了蹙眉,这山匪不知道是何处流窜来的,不知底细。

“没事,我身手好,无论如何都能全身而退。”裴无修倒是很坚持,“至少,你让我做些事情。”

夜色里,薛家的马厩,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出现,裴无修解了缰绳,依旧有些犹豫:“阿淮,你别去了,危险。”

“不行,我在家等着,心里猫抓的一样。”薛淮序拉住了他的袖子,“你带上我,至少有个照应。”

薛淮序也有自知之明:“我不闯敌营,不给你添麻烦,你找个安全的地方把我放下,我在外围等。”

薛淮序下定决心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裴无修更是舍不得和他争执。

想着远远把他放下,得了手再回来接人,应当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两个人只偷了一匹马,薛淮序有自知之明,没想着自己骑。

出了门,裴无修利落地翻身上马,自上而下,把手伸过来到薛淮序的面前:“阿淮,上来。”

把手放在裴无修的手心里,就觉得一股牵引的力量,稳稳地传递过来。

他稳稳地落在裴无修的身前,被裴无修紧紧护在怀里。

出发之前,裴无修不忘整理了一下大氅,确定薛淮序被包得好好的,不会受到风吹。

白日里大致问了薛岩那些山匪所在的地方,有了目标就是一路疾驰。

薛淮序的腰被紧紧搂着,他回头看裴无修,月光映出来下颌的线条,为他的五官镀上了一层冷色。

似乎是觉察到薛淮序的目光,裴无修低头看过来,眸子里的冷色如残雪消散,轻声道:“冷吗?”

“不冷。”薛淮序摇了摇头,放心地把自己的后背贴在了裴无修的怀里。

暖烘烘的温度把他紧紧包围住,他闻得到裴无修身上熟悉的味道,他被那股气息紧紧包裹住。

一股说不出来的安心感,好像是只要有这个人在,就什么都不是问题。

过了林子,远远看见山洼里的篝火,应当是那山匪的驻扎地。

裴无修把薛淮序留在了林子里,把马也留给了薛淮序,起落之间,朝着山匪的驻扎地而去。

薛淮序拉着手里的缰绳,看着他的目光消失在视野之中,拍了拍马的脑袋,轻声道:“我怎么这么没用……”

他要是修为高一些,就能陪在裴无修身边,不至于让他孤身涉险。

或者他能在家里当家做主,裴无修也不必为了讨好薛岩,来这里以身犯险。

薛淮序轻轻哈了口气,暖了暖微凉的手心,目色担忧地看着远方。

不一会儿,那山洼里面就传来喧闹的声音,火光冲天,喊叫声响彻四野。

薛淮序在原地踱步,心里不安,但又什么都做不了,这是一种沉沉的无力感。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终于在远远地看到那黑色的身影的时候,才缓缓放了下去。

裴无修手里拎了个包裹,翻身上马,依旧如来时候的样子,把薛淮序护在身前,纵马离开。

他身上有淡淡的血腥气,引得薛淮序忍不住心里一紧:“你受伤了?”

“没有,是那匪首的血。”裴无修缓声道,“不怕,没事的,有我在。”

两个人回来的时候,薛家府邸灯火通明。

晚上值夜的人发现马厩里丢了马,又发现少爷不见了,急得满院子找,最后把薛岩都惊动起来了。

福伯见到二人回来,忙上前道:“快去见老爷,他正着急呢。”

末了,还叮嘱了一句:“说话语气软一些,老爷面冷心软,别和他对着来。”

他这话是交代薛淮序的,总是担心如上次一样,薛淮序梗着个脖子,什么都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