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贺见深意外的,那居然是一位女性。
她叫阮兰,蜜蜡色的皮肤保养得当,杏眼见到人时笑起来眼角会有细细的纹路,乍看上去,真的像一位干正当门路的生意人。因为有苏曼仪从中斡旋,阮兰对贺见深也很客气。
要不是她的姿态太放松,贺见深差点把一旁的矿产专家当作了真正的老板。
两人谈的内容不仅有矿产报关单,还有专家现场测算利润。
谈得正顺利时,阮兰突然瞥过来一眼:“世侄女,你把我介绍给他,你堂哥知道吗?”
苏曼仪一噎。
这提前没有对好词啊!
她支吾以对的窘迫神态,落在贺见深眼中,让他打消对这高利润生意的疑问。
他猜测这笔生意不是单纯的矿产,而是某种利益交易,只是被苏曼仪这傻闺女转手送给了外人,他心中得意着,嘴上没忘记道:“我是她的!
未婚夫,也是启点集团董事长的长孙,跟我做生意的话不只会有这一笔的,也当是交个朋友。”
阮兰果然被他这自报家门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没再刁难苏曼仪。
经这一插曲打岔,阮兰面上有些困乏,也对他本人来了兴趣,问他要不要玩两把。
苏曼仪说:“阮姐就这点爱好,谈生意前得玩两把放松下,不赌钱,就打打21点练练脑子,输赢都算她的。”
听到不赌钱,贺见深心中的防线再次降低。
三人进入之前以为的私人藏品区,来到负一层的赌场前厅,桌上摆的不是他常见的筹码,而是精巧可爱的积分牌:“赢了可以兑换这里的红酒或雪茄,贺爷爷不是最喜欢抽雪茄吗?赢一盒回去当伴手礼。”苏曼仪说。
赌场的现景让贺见深有些紧张。
这时,阮兰却提出和苏曼仪先玩一会:“男人看着就好了,美女比较旺我。”
阮兰随意地押注,两边互有输赢,她的牌运很好,不爱记牌也能连赢,赢了就笑着把积分牌推给贺见深:“沾沾喜气。”
三局下来,苏曼仪娇声抱怨:“我手气太差不玩了!我去一下卫生间,深哥你陪阮姐玩一会。”
烘托到这一步,贺见深已觉得这只是社交里的一环,没人逼他玩。
两人玩了五把,他大赢特赢,把阮兰手上的积分牌全赢到手。
这回轮到阮兰说不玩了,接着谈正事:“再玩下去,就让你在我这批发雪茄回去了。”
就在贺见深准备核实矿产手续,距离最终签合同还差一步时,苏曼仪却将他叫到一旁去,特别焦急地跟他说原本能搞到的3000万定金搞不到了……你再等等我,我想想办法!”
由于聚会气氛比较轻松,阮兰对二人的突然消失也没追问,在沙发上抽雪茄,和矿产专家耍牌。
眼看就差这么一步,贺见深更焦急了。
这可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还特地坐飞机来的,而且他和苏家人脉见面的事肯定藏不住,要是没谈成,说不定赔了夫人又得罪苏家。
过了十分钟,苏曼仪一脸为难地告诉他——
矿产定金必须今天中午前到账,不然阮姐要转给别人了。
“不过她刚才在里面玩牌,说如果你今晚能陪她玩几把,赢了的话,她可以先垫钱给你——她就喜欢看有胆子的人赢钱,还有……”说到这,苏曼仪脸上很是抗拒:“阮姐说很喜欢你……”
为什么顾总要她说这个啊!
明明、明明他也知道阮姐是——
贺见深立刻明白了过来。
向来高傲的他当然很反感,可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他的原则比冈本001更吹弹可破,在眨眼之间就作出了决定:“曼仪!”
苏曼仪不情愿被他视作小女孩吃醋。
他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只要你陪我度过这个难关。”
苏曼仪只得不情不愿的说:“她脾气怪,你陪她玩几局,就算输了,她看在你给面子的份上,说不定也能通融几天……”
!
一次次的越过底线。
贺见深是真的只想陪阮兰玩几局的。
没想到他继续了方才的好运气,居然在赌桌上大杀四方,当他终于反应过来时,已经赢了2000万。这时,阮兰突然加大赌注:“最后一把,我押1000万,你敢不敢跟?”
——结果,不出所料。
知名up主戒社曾言,赢钱才是最可怕的。
赢来的钱是留不住的,只会成千上百倍的输回去。
贺见深跌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掉进了冰水之中,不仅满头大汗,手心也全是汗,以至于他碰触那精巧漂亮的瓷质积分牌时,汗水粘住了牌,极为失态。
他脸上的肌肉急促剧烈地抽搐。
旁观的苏曼仪不敢吭声。
她害怕,如果这时候跟他说话,他会突然暴起掐死她——
赌徒的嘴脸是可怕的,不管赢钱的时候有多意气风发,到最后都是一步步异化成没有人样的怪物。
“看来我今日的手气还不算太差。”
阮兰收拾着赌桌上的积分牌。
贺见深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想赖账,说不出话来。阮兰向他扬了扬下巴,把一张房卡放在桌上:“等会来陪我,宽限你一周。”
苏曼仪想了想,后续没有新台词,索性脚底抹油的溜了。
独留贺见深废了一样窝在沙发上。
他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只想再宽限一阵子,或者用自己的男性魅力再跟阮兰求求情。
可万万没想到,他拿着房卡上去时,却发现对方同样有男性魅力。
还比他更加伟岸。
——这才是深不可测的东南亚老板。
另一边厢,把事情办妥的苏曼仪从顾执那领到了应得的报酬。
她怯生生地问:“万一贺见深真上去找阮哥……咋办啊!”
“他一个在橄榄球上得过奖,平时还玩冰球的,真要拒绝,阮兰不会是他的对手,”顾执淡淡说道:“除非他半推半就,心里觉得可以。还有什么问题吗?”
橄榄球和冰球都是对抗性极强的体育运动。
贺见深那一身的肌肉,就是这么练出来的,要是没有十年内力,宋天养也打不过他。
“没、没有……”
“哦对了,我要问你三句话,以下内容会录音,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苏曼仪也不敢说介意。
“我和你的交易过程中,你是自愿的吗?我没有凶你吧?没有任何女性受到伤害吧?”
“……自愿,没有,没有。”
“好,挂了。”
顾执自知有时下手太黑,生怕陛下对他产生误会。
苏曼仪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和这个可怕的男人有交集。
直至第二天,贺见深问她家里有没有管用的门路——
“我想明白了,爷爷之所以要把我放在天秤上衡量,考验我,不给我兜底,是因为他还有别的选择。”
“如果另一个选择消失,爷爷就一定会捞我了。”
“再帮我一回好不好?”
苏曼仪:“……”
她真的很想直接转驳电话,让两个法外狂徒自己聊。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玄武门大变!
第65章·0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