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初瑾学着她的样子,也跟着往左边歪了下头。
青梨换了个方向,右歪头。
余初瑾也学着她的样子,换了个方向,往右边歪歪头。
两人一时无言,只一味的互相歪头。
“干嘛呀,你到底怎么了?”余初瑾嗔了她一眼:“奇奇怪怪的。”
“余初瑾。”青梨喊她。
“喊我干嘛,问你怎么了你也不说。”余初瑾面露无奈。
又是长久的沉默。
终于,一直沉默无言的青梨,开口说话了,她说:“人活一百岁,算是长寿?”
余初瑾愣住。
不是吧,难道刚刚那个电影,演到了主角百岁之后寿终正寝?
余初瑾有点头大,关于这件事,她没想让青梨这么早知道,但谁能料到看个电影,还能让青梨意外知道了。
现在是想瞒都瞒不住了。
余初瑾想说不是,但说不是好像也没什么意义,青梨既然意识到了,那就完全可以上网搜索,压根瞒不住。
在短暂欺骗她和说实话之间,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嗯,人活100岁算是长寿。”余初瑾没敢看她的眼睛。
“那余初瑾也只能活100岁?”青梨刨根问到底。
余初瑾抿了抿唇:“差不多吧。”
余初瑾觉得,她不一定能活100岁,那得是身体相当健康才能活100岁,就她这身体,估计活个六七十顶天了。
人只能活100岁,听到这个消息后,本以为青梨会哭,会像以往那样瞬间就红了眼眶。
但奇怪的是,青梨似乎并没有太激烈的反应,只说:“这样啊,我知道了。”
第116章 同生共死 一根筋中的一根筋
116 同生共死
青梨的态度过于平静、平和, 就好像这件事并未困扰她太久,就好像她也没那么在乎人类是不是真的只能活这么久。
和设想中的反应有点不一样,青梨那么爱哭的一条蛇, 居然没有哭。
过于奇怪的态度,让余初谨心里泛起了嘀咕。
想不通。
想不通也就不想了,比起猜测对方的心思,余初谨更喜欢直截了当地问, “你有点奇怪, 你在想什么?”
青梨眼睛眨巴眨巴:“我不奇怪哦, 我没想什么哦。”
余初谨看向她眼睛深处,不想错过她眼底的任何情绪变化。
然而,看了半晌,青梨眼底竟没有太多变化, 就好像“人只能活100岁”和“今天天气真不错”,是同等随意的事情。
余初谨蹙眉, 又问了一次:“说实话, 你到底在想什么?”
青梨歪头:“你怎么又问一次, 我没想什么哦。”
余初谨没再说话,只定定望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竟陷入到了莫名的僵持当中。
青梨不躲闪目光, 很坦荡地回视着人, 然后就发展成了谁也不说话,就大眼瞪小眼。
“算了, 没想什么就没想什么吧。”余初谨收回目光,叹口气。
青梨咧嘴笑,像是获得了这场僵持的胜利, 有点子洋洋得意。
渴了,余初谨起身去倒水,走至一半,脚步一顿,猛地回头:“你……”
半天等不到后话,青梨困惑歪头:“怎么了,余初谨。”
余初谨摇摇头,“没什么。”
余初谨觉得此刻的青梨很怪,怪在哪呢?一时之间找不到奇怪的关键之处。
来到餐桌边,端起水壶,倒上一杯水,“哗哗”的倒水声,吸引到了大黄,它以为有什么好吃的,屁颠颠就凑了过来。
“没吃的,我只是倒水,成天就惦记着吃,你也不看看你最近胖多少了,你都需要减肥了知不知道。”余初谨一边端起水杯喝水,一边说它。
大黄满心满眼只有吃的,盯着水杯当好吃的,不停摇尾巴讨食。
余初谨没搭理它,刚睡了一觉,现在口干得很,仰头一口气把一杯水喝了个干净。
放下杯子,正要驱赶这条烦人狗时,视线突然一滞。
她终于知道奇怪的关键在哪了。
余初谨的目光先是落在大黄身上,随后又慢慢转回到青梨身上。
青梨此刻也正看着她,歪头咧嘴笑,笑得憨憨呆呆的。
余初谨眉心慢慢蹙起,一步做三步,来到她跟前,从上往下俯视着坐在沙发上的蛇。
“你不会是打算用灵力给我续命吧?就像给大黄续命那样?”余初瑾眉心皱地紧紧,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等青梨回答,余初瑾手搭在她肩膀上,望进她眼睛:“不可以,不能那样,我不想你帮我续命,人的寿命就只有那么多,我不希望你为我牺牲,懂吗?”
救活大黄,导致青梨昏睡了半年,之后还留下了后遗症,在族地养了几月才勉强养好。
青梨用灵力救狗都需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可想而知,救人需要付出的代价,怕是不可估量。
余初瑾不想青梨那样,不想青梨受伤,也不想青梨以损害自身修为救人。
“答应我,不要做那些多余的举动,我不需要你为我做牺牲,我只是一个普通人,顺应自然的老去,顺应自然的死去,顺应自然就很好。”
余初瑾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用了些力。
青梨没说话。
余初瑾默了默,然后就听“邦”一声,敲了她脑袋一下:“说话,答应我。”
青梨瘪嘴:“知道了,答应你。”
“我怎么感觉你在敷衍我?”
“青梨从来不会敷衍余初瑾哦。”
“我还能不知道你,你特别喜欢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假装答应了,实则没答应。”
“不是,答应了就是答应了,我不说谎的,我是诚实蛇。”
余初瑾蹙着的眉心就没松开过,完全不相信她说的话,这家伙经常答应的快,但也就只是答应了而已,过后该怎样还是会怎样。
青梨伸手,轻抚人眉心:“余初瑾别皱眉哦,不皱了不皱了,快别皱了。”
余初瑾拍开她的手,瞪了她一眼。
“你怎么老凶我哦。”青梨语气染上委屈。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听话!”余初瑾焦心不已。
“我听话的,”青梨拍拍胸脯,保证,“我是听话蛇。”
“你谎话连篇的,你听话个屁。”
“余初谨你怎么说脏话,这不好哦,这不对哦,三观不正。”
余初谨扶额,又开始扯三观了,这家伙自己偷摸说脏话的时候,也没见她觉得自己三观不正,这会倒是教育起人来了。
天天在这里倒反天罡。
青梨是否打着要用灵力帮人续命的打算,不得而知,反正因为这件事,余初瑾已经一连几天都没有睡好觉了。
她总担心这条蛇会在人老去之后,动用灵力,会做出巨大的牺牲,只为给人续命。
余初瑾不想她那样,可现在不是想不想的事,是青梨这家伙是一根筋。
一根筋中的一根筋,死犟死犟的。
青梨认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
余初谨焦虑得嘴角都长起了一个泡,一按就疼,急上火了。
道理和青梨讲了一次又一次,这家伙每次都答应,答应的可快了,可利落了,倒是显得自己太啰嗦。
但很显然,青梨压根没往心里去,把道理说破了,说出花,她估计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这条让人恼火的蛇!!
嘴角的泡疼得很,疼得人更烦躁了,烦躁起来时,就瞅着旁边的蛇不顺眼。
“总粘着我干什么,一边去!”无缘无故就凶她。
青梨缩缩脖子,害怕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
余初瑾尤觉不够:“再坐过去一点,你还是离我太近了。”
青梨又往旁边挪了挪,小心翼翼地偷看人。
“看什么,不许看我!”
“好凶哦,余初瑾无缘无故的凶我。”
余初瑾学着青梨的样子,朝她龇了一下牙:“我就凶你,凶你怎么了,不能凶你吗?”
青梨惶恐地看着人,余初瑾居然龇牙了,是要咬蛇吗,她看起来很生气
“对不起嘛,我错了,我是坏蛇,余初瑾不要生气了,不气不气,不气是好蛇,你不要咬我哦。”
青梨根本就没犯什么错,可在面对人生气时,还是会下意识的道歉,试图哄好人。
看着蛇小心翼翼的样子,愧疚涌上心头。
自己又在欺负这条蛇。
仗着她喜欢自己,就无缘无故的凶,无缘无故的怪责她,无缘无故的找她的事。
也得亏是这条蛇脾气好,不和人计较,还总是让步。
不对,蛇的脾气并不好,她对其他人并不友善,唯独对余初谨,给足了耐心,给足了温柔。
余初瑾叹息,终究拗不过她,朝她招招手。
青梨眼睛亮亮,丝毫不计较刚刚被赶走的事,开开心心又凑了过来。
青梨摇头晃脑,开心不已:“余初瑾不生气了,我可以靠近你了!”
余初瑾抱住她,下巴搭在她肩膀上:“你啊你,也不知道朝我发发脾气。”
青梨蹭了蹭人:“我不朝老婆发脾气,我是老婆奴。”
老婆奴?
余初瑾戳了戳她眉心:“你少在网上学这些乱七八糟的词。”
青梨点头:“知道了,我都听老婆的。”
余初谨揉揉眉心:“你要是真的什么都听我的就好了。”
如果她真的什么都听自己的,那自己也不至于焦虑这么久了。
“我本来就都听你的呀。”青梨咧嘴笑,一点没意识自身多么不听话。
余初瑾叹气,摸了摸嘴角的泡,这泡还挺疼的,也不知道几天能消下去。
青梨凑过来,要给人舔,被余初瑾瞪了回去。
青梨困惑:“我舔舔就能好了,你干嘛不给我舔,我们平时都会亲亲的,这会你怎么就不给舔了。”
余初瑾:“你别管,人就是很奇怪,不许舔,这泡我涂两天药就能好了。”
青梨哦一声,眼睛却偷偷打转。
等到大半夜,湿滑柔软的触觉自唇角传来,余初瑾被她舔醒了。
余初瑾咬牙切齿:“你干什么。”
青梨心虚,一溜烟跑走了。
余初瑾:“”
余初瑾坐起身,摸了摸嘴角的泡,现在已经不存在了,还别说,青梨舔一下比什么药都管用。
余初瑾半坐床头,轻轻叹气,这条蛇就是这样的,白天的时候让她别舔,她答应的很好,结果晚上就过来了,晚上就整这偷偷摸摸的一出。
一件小事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生死大事。
余初瑾有预感,在寿命这件事上,青梨肯定会做些什么,且是不计后果的做一些什么。
和她好声好气讲道理,她左耳进右耳出。
和她生气,凶她骂她,她乖乖受着,然后继续左耳进右耳出。
根本拿她没办法。
为这件事,余初瑾苦恼多日,这日恰巧遇到荒渺,犹豫几番,终究还是没忍住,想要上前询问。
荒渺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余小姐有什么问题尽管问,能解答的尽量帮你解答。”
余初瑾咬唇,深吸一口气,将近日的苦恼,一一和她倾诉。
“我现在是真拿她没办法了,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不要在我寿命将近的时候乱来?”余初瑾眼露希冀地看向她。
荒渺只是轻声一笑:“余小姐担心的有点太早了。”
余初瑾:“嗯?”
荒渺:“五六十年后的事,谁能说的准?”
余初瑾愣怔片刻,垂眸,若有所思。
荒渺说的没错,五六十年后的事情,谁说得准,这中间的时间太长太长,意味着期间变故也太多太多。
青梨现在决心要救人,可等到五六十年后,这份决心还在吗?
或许不用等到五六十年后,几年就足够了,不是还有个七年之痒的说法吗,虽然所谓的七年之痒无从验证,但大多感情不都这样。
太多轰轰烈烈的情侣,爱到最浓时,都会义无反顾的想为对方付出一切,可爱这东西太虚无缥缈,看不见抓不着,今天爱,明天就没那么爱了。
爱意趋于平淡时,一切也不过是一场笑谈。
余初瑾释然了:“谢谢你,我大概懂了。”
荒渺颔首微笑:“余小姐能想通就好,不必钻牛角尖,很多事情,都不必过早忧虑。”
“你说的对,是我想的太远了。”余初瑾长长舒了一口气,郁结在心口的担忧,消散大半。
现在自己和青梨是热恋期,自然都会为对方着想,青梨会义无反顾的为余初瑾牺牲,余初瑾也会义无反顾的阻止她的牺牲。
可等到几十年后,还会是这种情况吗,未必。
大概率反了过来,青梨不会再义无反顾的牺牲,余初瑾也会自私的想要她多付出一点。
爱意最浓时,她们都是无私的,可爱意变淡时,自私也就随之涌了上来。
荒渺不愧是活了几千年的妖怪,她看事情就是比较通透,一句话就能点醒人。
这或许也是荒渺没有试图拆散她和青梨的原因,为什么要在她们最爱对方的时候就强硬拆散,等到她们不爱不就好了。
荒渺不过是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方式,静待二人的分开而已。
反正时间这东西,对荒虬而言,最不值钱。
余初瑾放下心中大石,转而问起了另外一个困扰人的事。
共感非得共感那里吗?
余初瑾总觉得是这条蛇使了心眼子,大概率并不一定非得是那里,这件事,哪怕是丢人现眼,今天也得问问荒渺,必须把这件事弄清楚。
一旦确定是蛇在故意使坏,那等她回去,她非得好好“教训”青梨不可,一定要把这共感的鬼地方给改了。
余初瑾也不好意思说的太直白,只绕着弯子说,
“青梨说确认伴侣关系后,就会共感身体的一部分,那个我想问问,可不可以换个地方共感,比如说从共感耳朵,变成共感脸颊,亦或是其他地方。”
问完,整张脸涨红。
这条该死的蛇,肯定是她使坏心眼子了,不然为什么要共感那个地方。
共感哪里不好,非要简直太荒唐离谱了。
余初瑾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不然也不会硬着头皮问这件事。
问完问题后,余初瑾摸摸鼻子又摸摸脸又挠挠头,小动作格外的多,更是压根不敢去看荒渺。
余初瑾独自慌张了好一会,却迟迟没有等到荒渺的回答。
余初瑾疑惑抬头看去,便对上了荒渺紧蹙的眉头,以及沉下来的面色。
和荒渺认识以来,每次见到她,不管出现任何状况,她都是淡定自若,优雅温婉的模样。
可此刻,她竟沉下了脸色。
余初瑾不禁反思,难道刚刚那个问题,太冒犯了?
好吧,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冒犯,余初瑾突然有点后悔问这个鬼问题了。
“你刚刚说,你能和青梨共感?”荒渺的声音很冷,冷到没有温度。
余初瑾点点头,面上闪过尴尬:“对啊,算了算了,如果你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那你就当我没问过吧,我也就是随口问问,哈哈哈。”
荒渺凝视着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对上她过于严肃的面容,余初瑾心里忽然没了底,不就是用来保护自己的手段吗,虽然位置尴尬了点。
余初瑾摇头:“你怎么突然这么严肃,这是什么很严重的事吗?”
“当然严重,”荒渺抿着唇,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上了几分敌意:“是你提议要和她共感的?”
余初瑾摆手:“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提这种事,是她自己”
荒渺眸色沉沉,并未等她说完,转身便走了。
余初谨怔住,荒渺还从来没有这么无礼过,毕竟在这之前,她一直都十分知理且有分寸。
这时,荒渺顿了顿脚步,微微侧头,冷声说:“共感意味着她会和你同生同死,你死既她死,你这是在害她,害她变得和你一样,只有百岁寿命。”
荒渺已经离开,可她刚刚的话,却回荡在耳边,一声又一声的叩击着余初谨脑内的神经。
脑内的弦像是崩断了,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青梨听到人只有百岁寿命时,会反应那般平淡,原因居然在这里。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她当然平淡,她压根就没打算在人死后继续活着,她要和人一块死。
这条蛇疯了吗!
她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和寿命极短的人类共感,同生共死。
疯了,真的是疯了。
“叮铃铃”
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并响起铃声,来电显示为“傻蛇”。
余初瑾怔怔看着手机亮起又熄灭,眼神空洞无光。
响了数声后,电话自动挂断,但很快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一个电话不接,便紧接着打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打电话的间隙,还弹消息过来,无非就是询问人为什么不接电话。
青梨时常会电话轰炸,消息轰炸,她联系不到人,就会这样。
如果继续不接她的电话,不出意外的话,大门口很快就会出现熟悉的身影,青梨会直接找过来。
青梨的过分粘人,有时候也会让人感到窒息。
余初瑾现在不想接她的电话,更无法面对她。
在接电话和见面之间,余初瑾选择了接电话,最起码隔着电话,不需要面对面,可以稍稍喘息一会。
深吸一口气,挪动僵硬的步伐,走过去,拿起手机,按下接通键。
余初瑾不需要出声,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就传来了对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余初瑾你怎么不接电话,我好着急,你不能不接我电话,”
“余初瑾?你为什么不说话?”
“余初瑾你怎么了?”
问话一个接着一个来,余初瑾头一次不知道怎么招架,喉咙像是被糊住了一般,半天都发不出音节来。
“余初瑾?”青梨的声音染上急切。
“嗯,”余初瑾强扯出一抹笑:“我在听,刚刚在忙,没注意手机。”
青梨:“余初瑾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青梨过于敏锐,让余初瑾不得不打起精神来伪装:“有吗,可能是耳机的问题,我现在戴着耳机呢,我这耳机之前进水了,应该是出了点故障。”
余初瑾胡乱瞎扯,目的就是想糊弄过去。
“这样啊,那余初瑾要及时换个耳机哦。”青梨好似并未察觉不对
“好,我待会就网上下单买一个。”余初瑾默默松口气。
和以往一样,青梨有说不完的话,叽叽喳喳,路边看到的一株草,她都恨不得要和人分享一二。
余初瑾也和以往一样,时不时嗯一声来回应她。
电话打了一小时,终于得以结束,余初瑾整个人虚脱一般,瘫倒在沙发上。
她望着头顶天花板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亦或者什么也没想,只是在出神发呆。
“咯吱”
院子门被推开。
能有钥匙轻易打开院子门的,只有青梨。
余初瑾侧头,朝院门口的方向看去。
踩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外边的人推开客厅大门。
大门被推开一条缝,青梨地小脑袋探了进来。
一眼就和坐在沙发上的余初瑾对上视线。
沉默蔓延。
余初瑾默默叹了一口气,都那么认真掩饰情绪了,没想到还是没能瞒过她。
“你怎么来了。”余初瑾率先打破沉寂的气氛。
“我,我”我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余初瑾不说话,就看着她,静静等她后话,看她到底能不能编个理由出来。
但很可惜,青梨我了半天,也没能找到合适理由,站在门口,想进来又不敢进来。
余初瑾终究是心软,朝她招招手:“来都来了,还站那干什么,进来吧。”
青梨眼睛一瞬亮了,迫不及待就往里窜,第一时间来到人面前。
然后凑得极近地打量人。
这个凑得极近,可以理解为,青梨就差快把脸贴人脸上来了。
余初瑾推她额头,把她推开:“离这么近做什么。”
青梨眼底都是担忧:“余初瑾看起来心情不好。”
第117章 不遗憾吗 优先级最高的永远是余初瑾……
117 不遗憾吗
对上青梨担忧的目光, 余初瑾嘴唇张了张,半天没能发出声音来。
青梨凑过来,往人嘴巴里看:“余初瑾你喉咙受伤了吗, 怎么光张嘴不说话。”
说着说着,还上手掰人嘴巴。
余初瑾下意识要拍开她的手,即将要拍到她手时,动作一顿, 没忍心拍她, 转而轻轻把她的手拉开。
“我喉咙没事, ”余初瑾朝她笑笑,笑得有几分牵强:“真没事。”
青梨看了看被抓住的手,又看了看人,得出结论:“你有事, 你不对,你以前都会拍开我手的, 今天居然只是轻轻推开。”
余初瑾微笑:“我想对你温柔一点, 不行吗?”
青梨摇头:“不要不要, 余初瑾像以前那样就好,以前那样我放心, 你这样我不放心。”
余初瑾一阵好笑,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我这么大个人了, 还能照顾不好自己吗。”
青梨煞有其事:“你就是照顾不好自己,我很操心的, 我天天有操不完的心。”
“这应该是我的词吧,到底谁操谁的心。”余初瑾低头,捏着她手指玩。
“我手指好玩吗?”青梨问得很正经。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余初瑾嗔了她一眼。
青梨“哈哈”笑, 揶揄道:“余初瑾你想歪了哦,我没那个意思的。”
余初瑾没搭理她,一时间谁也不说话了,客厅陷入安静之中。
“余初瑾。”过了好一会,青梨喊她。
“嗯。”余初瑾继续捏她手指玩,没有抬头。
“余初瑾余初瑾余初瑾。”青梨喊个不停。
“干嘛,”余初瑾抬头看她,“一直喊我干嘛?”
青梨贴过来,用脸颊蹭了蹭人的脸颊,带着安抚性:“余初瑾不要不开心哦。”
余初瑾否认:“我没有不开心。”
“你有。”
“没有。”
“你有。”
“”
竟还无聊的争论了起来。
争论到最后,余初瑾无奈妥协了:“嗯,我是有点心情不好。”
青梨立马追问:“为什么心情不好?”
余初瑾再次陷入沉默当中,不知道该怎么说,似乎也没法说。
“余初瑾为什么不开心?”青梨反复追问,仿佛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因为,”余初瑾顿了顿,胡乱瞎编:“因为我饿了。”
青梨表情一怔,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余初瑾特别理直气壮的加固这个瞎编的理由:“我饿了,你不来给我做饭,我饿一天了,都怪你,饿的我心情都不好了。”
青梨狐疑地看着人。
“你还看,我不能因为这个原因不开心吗?”
“可以哦,当然可以,是我的错,我现在就给你做饭去。”
青梨往厨房走,期间一步三回头。
余初瑾佯装不满:“动作快一点,你再这么一步三回头,我都得饿死了。”
青梨歪头,观察了一会余初瑾,没观察出具体原因,只得放弃,转而快步跑进厨房,动作麻利的开始做饭。
见她终于转移注意力了,余初瑾默默松口气。
这家伙太黏糊,让人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自己稍微情绪有一点不对,就会立马被察觉,并立马跑过来。
“余初瑾想吃什么?”青梨在厨房里喊。
“都行。”余初瑾走了过去,斜靠在厨房门边,看着里面正在系围裙的蛇。
这条围裙是余初瑾之前逛超市的时候,给蛇买的,大红色的围裙,土气的很。
但余初瑾很确定,青梨会喜欢,她就喜欢这种艳艳的颜色。
青梨低头系围裙纽扣,笨手笨脚,半天都系不好。
余初瑾看不下去了,走过去,低头帮她系好,一边系一边说:“笨死了,教过你这么多次系纽扣了,怎么每次都还是系不好。”
余初瑾抬头看去,就见青梨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人。
“怎么了,说你笨,不高兴了?”
“我会系哦,我刚刚是在装。”
余初瑾问:“干嘛要装不会?”
青梨咧嘴:“这样你就会过来帮我了哦。”
余初瑾好笑,嗔了她一眼:“心眼子还不少。”
青梨摇摇头:“我没有心眼子,我很单纯的,我是单纯蛇。”
“好,你最单纯了,没心眼子,”余初瑾说:“继续做饭,我还等着吃呢。”
青梨一脸郑重点头,仿佛领了一个多么重大的任务,整得人哭笑不得。
“我给你做个小炒黄牛肉吧,”青梨从冰箱里把菜拿出来:“你上次说想吃,我今天给你做哦。”
余初瑾站在一边,没有帮忙,只是盯着她干活。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青梨回头看过来:“余初瑾怎么又不说话?”
余初瑾:“赶紧做,别啰嗦。”
青梨:“好凶哦,你别急嘛,菜得慢慢做,做快了不好吃。”
余初瑾看着她熟练地先把牛肉放到水里清洗,后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按着牛肉,切得“哒哒”响。
刀功不错,牛肉被均匀地切成了块。
“余初瑾要及时吃饭哦,你不及时的话容易得胃病,这不好哦。”青梨一边干活一边还絮絮叨叨叮嘱。
余初瑾斜靠在门边,安静看着她,安静听着她的絮叨。
等到她絮叨停歇,余初瑾娇气道:“那还不是怪你,你不及时来给我做,我肯定就不能及时吃饭。”
青梨切牛肉的动作停住,回头看过来:“这样的吗,那余初瑾别生气,我知道了哦,我下次准时来给你做饭哦。”
余初瑾在心底叹息,这条蛇有时候太温柔了,太过纵容,就容易滋生人的得寸进尺。
余初瑾现在就处于得寸进尺的状态:“可是你得修炼,哪有那么多时间天天给我做饭,我还是点外卖好了。”
青梨看向人:“不不不,做饭比较重要。”
余初瑾:“只有认真修炼,你才会变强,我想让你变强,想让你修炼,可是我同时又想吃你做的饭,怎么办?”
是个两难的问题,青梨歪头,疯狂思考中。
半晌后,她说:“没事的,我多挤点时间,我不睡觉了,这样就可以既给你做饭,又每天修炼够时间。”
余初瑾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青梨以为她不相信,立马举起手保证:“余初瑾你放心哦,我肯定能做到的,我能给你做饭,也能保证修炼,你要相信我哦。”
余初瑾垂下眸子,说:“青梨你知不知道有一个谚语叫做,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余初瑾想吃鱼?想吃熊掌?”青梨瞬间计划上了:“鱼超市里有,我去买,熊掌好像没有,不过没关系,我去给你抓!”
余初瑾轻声笑了:“不是那个意思。”
青梨歪着头:“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人不能既要又要,我想让你变强,你就不能时时陪伴我,我想让你时时陪伴我,你就没法变强,我只能选择其一,不能两者都要。”
青梨点点头,若有所思。
余初瑾深吸一口气,像是意有所指般:“所以其实是我太贪心了,我什么都想要,人太贪心了。”
思考中的青梨当即变得一脸理所当然:“那怎么,余初瑾这么好,什么都想要,那不是当然的吗,我就应该什么都给你。”
我就应该什么都给你,连生命也包括其中吗?
余初瑾总喜欢琢磨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总喜欢把人性算在其中,总喜欢把人想的很自私。
可是,青梨不是人,她是一条“蛇”,一条傻乎乎的蛇。
她始终和人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到让作为人类的余初瑾,一次又一次感到惊诧。
青梨选择和人类共感时,就选择了要和人捆绑在一起,生死与共。
她不知道人类只能活100岁,在得知人类只能活一百岁时,她当时在想什么?有后悔吗?
似乎没有后悔,反倒是平和的接受了。
仿佛在她的理念里,她就应该和人死在同一时间。
如果没有后悔的话,那是不是也应该感到遗憾,遗憾于没有机会长到500岁,没办法看到自己的完全形态。
可是,她好像也不遗憾。
既不后悔,也不遗憾。
她怎么可以不遗憾,余初瑾都替她感到遗憾,可她本人却不遗憾,这多荒谬。
“哗”
灶台的火被点燃,火苗摇曳上窜,青梨熟练地颠勺,熟练地按照比例放油盐酱醋。
她和人类的味觉不太一样,所以每次做菜都只能按照比例来,按照教程来,这也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她做出来的饭菜都不好吃。
可尽管如此,她也还是每天都会认认真真的给人做饭,直至做到现在,饭菜已经相当的及格可口了。
她为人做了很多,不光是学做菜这一件事。
太多太多,多到余初瑾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青梨炒菜间隙,还不忘回头看看人,“余初瑾再等等哦,马上就能好了。”
余初瑾嗯一声。
得到回应,青梨放心了,转回头继续乐颠颠地炒菜。
一小时后,两菜一汤端上了桌。
小炒黄牛肉色泽诱人,酸溜土豆丝根根分明,蘑菇肉片汤香气四溢。
都是余初瑾爱吃的菜。
青梨身上的围裙都还没来得及解下来,就第一时间把筷子递过来:“快吃快吃,你不是饿了吗,饿久了对身体不好哦。”
余初瑾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送入口中。
青梨坐在旁边,手撑着下巴,一脸期待:“好吃吗?”
余初瑾咀嚼着,咽下,淡淡道:“不好吃。”
青梨一下坐直了身子:“不好吃?”
“嗯,土豆丝味道太淡了,没盐味。”
“可是我是按照比例放的哦。”
“就是不好吃。”余初瑾冷漠点评。
“好吧。”青梨一脸失落。
余初瑾又夹起一块牛肉,放入嘴中,咀嚼一二:“也不好吃,炒得太老了。”
吃完牛肉又喝了一口汤,依旧摇头:“不好喝,太咸了。”
青梨耳朵耷拉着,“这么难吃吗,我知道了,我下次尽量做好吃点,你不要生气哦,对不起嘛。”
余初瑾握住筷子的手顿了顿,放下筷子,侧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她:“你跟我道什么歉,你没看出来,我在故意找你的事吗?”
青梨无辜眨眼。
“我在故意找你事,这要换成其他人,辛辛苦苦做一个小时,做了一桌子菜出来,结果吃的人还挑三拣四的,”
“正常人不都得生气吗,你就不能朝我生生气?你就不能骂骂我?比如抢走我筷子让我别吃了,又或者干脆把这桌子掀了!”
青梨缩脖子,耳朵耷拉:“余初瑾你别凶哦。”
“我不是在凶,我是在让你凶一点,你对我凶一点好不好,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别总对我这么好,你凶我,你凶一下我,尝试尝试,可以吗。”
青梨不理解地看着人,可见人十分坚持,不得已,只能装模作样的凶一下。
“你坏蛇!”
余初瑾哽住:“不是让你打情骂俏,是让你凶我,就像你凶别人那样,龇牙,骂脏话。”
青梨更不理解了,但还是配合了,象征性地龇了一下牙。
“可以了,我龇牙了,余初瑾别气了。”
余初瑾扶额,万般无奈地看着她,怎么让她凶一凶人,发一发脾气,这么难。
故意找茬试图激怒她,没用,手把手教她怎么凶,也没用。
她就是不朝人凶,永远好脾气的对着人。
“算了算了。”余初瑾长叹一口气。
拿起筷子,埋头吃饭。
“你做的菜挺好吃的,我刚刚说不好吃是骗你的,我就是故意找事而已,土豆丝味道不淡,牛肉也不老,汤也不咸,都好吃,你很棒,很厉害。”余初瑾朝她竖了竖大拇指
青梨一点不计较人的找事行为,这会又开心地笑了:“好吃余初瑾就多吃点哦。”
拿起筷子给人夹菜,又给人盛汤,忙乎得很。
余初瑾侧头看她:“你不问我为什么要找你事吗?”
青梨:“余初瑾因为一些事不高兴了,找我发发脾气,我知道的,没事哦,没关系的,我不和老婆计较哦。”
余初瑾望着她,良久无言。
“找事没关系,但少敲我头哦。”
余初瑾顺手就往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我就敲,我不光找事,我还敲你头。”
青梨捂头,委屈巴巴。
余初瑾想伸手摸摸她头,安慰一二,但最后却什么也没做,只是低下头,埋头扒饭。
鼻子发酸,有眼泪滴在了餐桌上。
余初瑾慌忙擦掉眼泪,害怕被青梨看到。
但眼泪这东西,太不争气,擦了又掉,擦了又掉。
“余初瑾你哭了?”青梨察觉到了不对。
“没有。”余初瑾低着头,声音压制不住哽咽。
“你有,你在哭。”青梨连忙双手捧住人的脸,逼着人抬起头。
视线被眼泪遮挡,眼前的青梨变得模模糊糊。
“余初瑾你为什么要哭哦,谁欺负你了。”青梨瞬间也跟着红了眼眶,急切不已。
“你欺负我了。”
“我欺负余初瑾?我欺负了吗,那我是坏蛇,我道歉,你不要哭了。”
青梨眼泪啪嗒啪嗒掉,竟是哭得比余初瑾还要厉害,一时之间,都分不清到底谁更难过。
余初瑾双手拥住她,把脸埋在她脖颈处,青梨身上没有温度,可拥着她,本就已经拥有了这世间所有暖色。
“和我共感就意味着,你会和我同生同死,这件事你知道吗?”余初瑾把脸埋在她脖颈处,声音闷闷的。
“知道哦。”青梨亲昵地用侧脸蹭蹭人。
余初瑾稍稍推开她,面对面望着她,两人都是眼眶红红的,青梨尤为明显,眼睛哭红了,鼻尖也哭红了,可怜巴巴的一条蛇。
以前青梨会因为余初瑾哭而跟着哭,现在青梨依旧会因为余初瑾哭而跟着哭。
青梨从来都不变,她的爱,不管过去多久,都一如最开始的纯粹炙热。
余初瑾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为什么总觉得青梨会和旁人一样,会慢慢不爱,会慢慢平淡。
她是青梨啊,是那条傻蛇啊
也许多年之后,余初瑾不爱了,青梨都不可能不爱。
余初瑾是平凡的普通人,自私是本能,喜新厌旧也是本能。
可青梨不是,她不是,从来都不是。
她傻的很。
余初瑾又有点想哭了。
抿着唇,忍住鼻子的酸意:“你既然知道,那后悔吗,怪我吗,我会连累你也只有百岁寿命。”
青梨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后悔哦,不怪余初瑾,余初瑾这么好,我怎么可能怪余初瑾。”
“那你”声音顿了顿,带上几分哽咽:“那你不后悔,不怪我,难道不觉得可惜吗?”
“你的寿命那么漫长,你那么期待自己500岁变强壮的样子,可你活不到500岁,你看不到自己变强壮的样子了,你知道吗?”
“500年后,不光你会变强大,世界也会有很大的变化,会出现特别多新奇的事情,可你没有机会去体验了,”
“你原本是有机会去体验的,一千年,一万年后的世界,你不想去看看吗,你不遗憾吗?”
不遗憾吗?
青梨靠近,额头抵着人的额头,呼吸喷洒在鼻尖:“为什么要遗憾,余初瑾最重要哦,其他都不重要。”
“其他怎么会不重要,你除了爱情,还应该有更多更多其他的体验,你的世界很宽广很丰富,你的人生会很精彩,你该遗憾的!”
“不遗憾,我的人生就是余初瑾啊,余初瑾在,我就在,余初瑾不在,那我也不在了。”
青梨执拗的认定了,余初瑾的优先权最高。
不,不是优先权最高,而是她的所有选择,都是余初瑾,其他所以一切,都不在选择的范围内。
她只选余初瑾。
余初瑾轻轻撞了撞她额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不是恋爱脑,你是完全没脑子。”
青梨弱弱反驳:“我有脑子,我是聪明蛇。”
“你不是聪明蛇,聪明的蛇不会把自己的人生,绑在另一个人身上。”
“余初瑾不是另一人,余初瑾是我配偶,是老婆。”
余初瑾无力看她,怎么会有这么犟的蛇,怎么这么犟?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互换身份,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这么选,你知道我会怎么选吗?”
青梨很配合地追问:“余初瑾会怎么选?”
“我如果是你,我不会选择和你共感,陪你一百年足够了,足够足够了,我甚至会觉得陪了你100年已经算是深情了,”
“一百年后,在你死后,刚开始那几年我可能会难过,但这种难过持续不了多久,之后该怎么过日子还是会怎么过日子,”
“我甚至在多年以后,可能会找第二个伴侣,我会很期待几百年几千年后的世界,我会很精彩的去过我的人生,”
一百年后我将不太记得你长什么样子,一千年后我会连你的名字都遗忘干净,一万年以后
这才是一个正常人的心路历程,青梨的想法太不正常了。
青梨歪着小脑袋:“余初瑾会忘记我吗,那有点难过了,但没事,也很好哦,余初瑾做什么都好。”
余初瑾恨铁不成钢:“好什么,我不会为了你去死,更不可能为了你放弃万载寿命,我很自私的,我只为自己考虑,不会为你考虑太多。”
“那很棒哦!”青梨无脑夸。
不是阴阳怪气,她是真觉得人这么做很对。
余初瑾沉默了:“我是不是无论做什么,你都觉得对?”
青梨点头:“那是当然,余初瑾就是对的。”
“我很自私啊,你听懂了没?”
“余初瑾自私也可爱哦。”
余初瑾戳了戳她眉心:“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你不会觉得不公平吗,我喜欢你只有一百分,你喜欢我可是一万分,这当中差了多少倍,你算得清吗。”
青梨没说话了,安静了片刻,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余初瑾没打扰她,就让她自己琢磨琢磨,本以为她终于意识到了感情的不对等,没料到
“余初瑾你是不是觉得愧疚了?你不要愧疚,我做什么选择都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你没有关系的,我不怪你,你也不许怪你自己。”
余初瑾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让她琢磨,没琢磨出来就算了,居然还安慰上人了。
“陪着我只活100岁你都能接受,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会让你苦恼吗,傻不傻啊你。”
“有,我有苦恼的事。”
余初瑾疑惑:“什么?”
青梨严肃:“你送给我的花又枯了,好可惜哦。”
余初瑾:“”
“该苦恼的事情你不苦恼,这种小事,你反倒是认真起来了。”
“这不是小事,余初瑾送我的花很重要的,枯萎了,我很心疼的。”
余初瑾沉默望着这个憨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青梨却还在一本正经的计划:“我要努力修炼,然后施法让花不枯萎。”
余初瑾:“你努力修炼就是为了让花不枯萎?”
“当然不止,我还要努力保护余初瑾哦。”
“所以你努力修炼,所有理由都是围绕着我?”
“对哦。”
余初瑾“邦”一下敲她头上:“对你个头啊。”
青梨双手捂头,往后退:“你坏蛇,你老敲我头,你太坏蛇了。”
“连骂我都不会,就只会骂我坏蛇吗?你不是学了很多脏话吗?骂,骂一个给我看看。”
青梨鼓着脸颊,气呼呼,憋了半晌,本以为她要把脏话飚出来了,结果
青梨生气骂道:“你坏蛇!坏配偶!坏老婆!”
余初瑾默了默:“哇哦,你骂的好凶哦。”
“凶吗,”青梨歪头,竟还反思起来:“吓到余初瑾了吗,别怕哦,我不是真凶你,我逗逗你的,开玩笑的,你别伤心哦。”
第118章 抢瓶大盗 永远围着人转的蛇蛇
118 抢瓶大盗
“连朝我发脾气、骂我都不会, 傻蛇一条。”
她哪里是不会,她是从始至终都舍不得,爱至极点连一句稍重的话都怕伤及对方。
余初谨鼻子发酸, 微微仰头,忍住了这反复的泪意。
都怪这条蛇,自己分明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三两句话就想哭, 三两句话又觉哽咽。
这条蛇还在状态外, 并触发了她的关键词之一,“傻丫头。”
一句傻丫头,瞬间整得余初谨想哭也不是,想笑也不是, 只能化作一声无奈叹息。
青梨无故站起身,围着人打转, 转圈的同时不忘时不时歪一下头。
余初谨瞥了她一眼:“你围着这个餐桌转什么。”
隔着餐桌, 青梨站定在人对面:“你一直在叹气。”
“我叹气和你围着我转, 有什么必要联系吗?”
“有,你叹气是不开心, 你不开心我着急哦。”
“我也想不叹气, 我也想开心, 可是我没你心大, 你一天天什么都不想,什么后果都不计, 你心太大了。”
“余初谨看上我的蛇心了?”青梨面露犹豫,几秒之内进行了一番天人交战,最后做出决断:“那我挖给你吃一块!”
余初谨习以为常, 对于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余初谨那是半点都不意外。
青梨一脸苦恼;“一定得吃吗,吃心很疼的,要不然,你吃我尾巴好了,尾巴挖下一块肉虽然也疼,但是没有心那么疼,尾巴肉也好吃的。”
余初谨没理她,夹起土豆丝放嘴中,继续吃饭。
“啪”
青梨把她的大尾巴往桌上一放,震得餐桌抖了抖,汤都撒了出来。
余初谨抬头,微笑看她:“你要干嘛。”
青梨大方展示,时不时还把尾巴翻个面,好方便人挑选:“你想吃哪一块,都不错哦。”
“把尾巴放下去。”余初谨没好气。
“不吃尾巴吗,非得吃心吗,也行吧,我挖一块给你吃。”青梨悻悻然收回尾巴。
余初谨看向她,又想气又想笑:“你是不是虎啊。”
青梨愣了一下:“我不是荒虬不是蛇了,我又成虎了?。”
余初谨真是被逗笑了,和青梨聊上两句,那就是再怎么伤感的情绪,都得被她逗得哭笑不得。
“我说你虎,是方言的一种,不是说你真是老虎。”余初谨耐心和她解释。
“方言?那是什么意思哦?”青梨化身好学蛇,眼睛好奇地眨巴眨巴。
余初谨微笑:“说你蠢的意思。”
青梨瞪大眼睛;“余初谨你干什么骂我,你还拐弯抹角的骂,这不好哦,你这样不好,三观不正。”
天天在这里三观不正,三观不正,余初谨都要听麻了。
“别说什么三观正不正的事了,我现在有个更担心的事。”余初谨揉了揉眉心。
“什么事哦,我能帮余初谨解决哦。”青梨凑过来,舔舔人脸颊。
余初谨没拦她,任由她舔舐,十秒钟后,余初谨发现还是得拦一拦,不拦的下场就是她在给人“洗脸”。
“行了,舔的人一脸口水,脏不脏!”余初谨咬牙切齿。
“我不脏的,我不脏。”青梨委屈。
“我管你脏还是不脏,舔一下意思意思得了,哪有一直舔个没完的。”余初谨摸了一把脸,全是口水,真服了这条蛇了。
青梨委委屈屈,稍稍退开了些,暂时是不舔了,可眼睛却在滴溜溜转,心里盘算着,等到晚上人睡觉之后再舔。
余初谨这个坏蛇,居然不给舔,就是要舔!
余初谨不知道到她心里的这些小盘算,她现在苦恼的是,青梨现在已经和自己寿命共同,那荒虬族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青梨因为天赋极高,所以被荒虬族重点培养,现在天赋再怎么高,也被寿命所限制住了。
这就好比一个绝世天才,未来无可限量,但她的寿命只有一天。
一天寿命的天才,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了。
“余初谨你怎么苦大仇深的。”青梨伸手抚摸人眉毛,试图将人皱起的眉心抚平。
“我在想,你的族人会不会把你赶出族地,她们说不定会放弃你,抛弃你。”余初谨将心底担忧说出口。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青梨压根不在乎:“赶走就赶走,我又不稀罕,正好,那地方余初谨不能待太久,我还不想在里面待着呢,我要和余初谨待在一起。”
余初谨:“你可真行,你即将要被你的族人放弃了,你都不在乎。”
青梨:“余初谨不放弃我就行了。”
余初谨无奈一笑,这条蛇脑子里估计只有三个字,那三个字就是余初谨。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没了转圜余地,如果青梨真被赶走了,似乎也没办法,毕竟荒虬族没义务养着一个失去前景的族类。
这算不算是从天才主动选择变成废物……
余初谨心情复杂地看向那条还在傻乐的蛇。
“你只能活一百岁,和我一样了,成了个普通人了,你还在高兴什么。”余初谨瞪她。
“都不许我高兴了吗,余初谨你不讲理哦。”青梨缩了缩脖子。
“不许高兴,你给我难过一会。”
“知道了,我难过。”
青梨装模做样的难过起来,表情是难过的,可动作摇头晃脑,明显就是开心的。
她半点都不难过,只要是和余初谨待在一块,她就难过不了一点,她浑身上下都冒着两字,开心。
余初谨叹气,青梨还在那学人,也叹气,余初谨唉一声,她就唉一声。
“学,你还学,你还有心情学我。”
“余初谨你今天怎么这么暴躁,你冷静点,别凶我了哦。”
瞧着她害怕又委屈的样子,余初谨心中不是滋味,她就是单纯又纯粹的喜欢人,因为喜欢人而做了些蠢事,这能怪她吗?
或许其他人可以怪她,可以嘲笑她,但唯独作为被爱的余初谨,没有资格去怪责她。
余初谨伸手抱抱她:“好了好了,对不起,我不该乱朝你发脾气。”
青梨瞬间原谅人:“不客气哦。”
*
半小时没瞧见青梨,等到再看到青梨时,客厅里堆了一个用布包裹起来的大圆球。
余初谨疑惑看向客厅中央包裹,问:“这都什么?”
青梨:“我的行李,是我的家当,余初谨不是说她们有可能要抛弃我吗,在她们抛弃我之前,我要先抛弃她们!”
余初谨扯了扯嘴角,这条蛇要不要这么有执行力,能不能不要这么瞎理解……
青梨一屁股坐地上,盘着腿,开始扒拉收拾起她的行李来。
余初谨走过去,好奇瞅了瞅她的“家当”。
包裹被打开,“哗啦”一声,各种漂亮玻璃瓶,散落满地。
“不是,怎么都是些瓶子,你在族地里偷的?”余初谨蹙眉质问。
“什么偷的,不是偷的,我问她们要的,她们愿意给我,我才不偷,我是遵纪守法蛇。”青梨掷地有声反驳。
余初谨将信将疑,持怀疑态度。
包裹里除了玻璃瓶外,还有好几只拖鞋,以及衣服。
最近余初谨的鞋子总是动不动就少一只,不出所料,就是被这条蛇偷拿走了。
至于包裹里的衣服,那也不是青梨的衣服,是余初谨的,同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偷拿走了。
除了玻璃瓶,拖鞋,衣服,还有一把枯萎的花。
很好,她的所有家当,没有一个东西是青梨需要用到的,全都是和余初谨有关的东西。
余初谨捡起地上那一把枯萎的花:“我送你的花,你全整合在一起了啊。”
青梨紧张兮兮看着人:“余初谨你小心点拿,枯了的花碰一下就掉了,你别整掉了。”
看着这一束干巴巴皱巴巴的花,余初谨都恨不得给她扔了。
可对上她那紧张担心花的眼神,又实在是做不出扔花的举动,只得把花还给了她。
她双手接过花,小心翼翼放地上,放地上又觉得不行,四下环顾,放沙发上了。
沙发上放了两秒钟,一思忖觉得沙发不行,又换到了茶几上,茶几上又又不行……
不停的找地方放,又不停的换地方放,忙得不可开交。
见青梨实在苦恼,余初谨随手捡起滚落在脚边的玻璃瓶:“插这个瓶子里吧,然后放桌上就行。”
青梨眼睛亮亮:“好,我听余初谨的。”
终于,枯萎的花有了合适的地方放置,青梨整条蛇都放松了不少,仿佛了却了一件天大的难事。
但蛇放松没一会,又去捣鼓其他东西了,拖鞋该藏哪,衣服该藏哪,这对青梨来说可都是大事,需要好好计划。
“别计划了,如果荒虬族真要赶你离开,那我们住的这个宅子,估计也没法继续住了。”
“对哦,这是她们的宅子,那我们赶紧回家吧,我们回去。”
余初谨摇头。
青梨疑惑:“不回去?”
余初谨:“族地才更适合你生活,你现在不应该积极离开,而是该祈祷她们还允许你在族地里偶尔生活,不然你怎么办,外面的环境又不适合你。”
“适合我,”青梨才不管那些:“外面有余初谨,外面最适合我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到此为止,反正跟你说不通,你这条蛇的脑回路奇奇怪怪的。”
“我才不奇怪。”
余初谨摇摇头,注意力回到地面的玻璃瓶上。
青梨见人看玻璃瓶,立马分享:“漂亮瓶子,我收集好久了,都是给余初谨的哦。”
青梨以为人喜欢漂亮瓶子,在荒岛上就喜欢送,现在也依旧不例外。
余初谨蹲下来,观察这些瓶子,不是玻璃制品,看不出具体材质,像是玉又不太像,部分瓶子泛着幽幽荧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你真不是偷的?你要是偷的,现在还回去还来得及。”
“不是偷的!”
确实不是偷的,是她抢的。
这段时间,她除了修炼外,最大的爱好就是,跑到别的荒虬的洞府溜达,看到漂亮瓶子二话不说就开抢。
几个月下来,抢了一大堆的瓶子。
在荒虬族里,青梨已经荣获了“抢瓶大盗”的称号了。
臭名昭著,外加上现在连寿命都被框死了,这家伙大概率真要被驱逐出族了。
“余初谨你喜欢吗,都很好看哦,你喜欢我再去弄点,我给你弄一屋子瓶子。”
“别,足够了,这些够了,别再去弄了。”
青梨悻悻然:“那好吧,你还想要的话,记得和我说哦,我能弄来很多的哦。”
余初谨赶忙叮嘱:“我不需要那么多瓶子,别去弄了,千万不要再去弄了,听到没。”
看着地上这一大堆的瓶子,余初谨都犯难起来,不知道该给收到什么地方才好。
这让余初谨不由想起,游艇上,还有一堆的玻璃瓶堆在上面没处理。
余初谨现在最不缺的估计就是玻璃瓶了,各式各样,普通的不普通的玻璃瓶,全都应有尽有。
余初谨现在都不敢在青梨面前,表现出特别喜欢什么东西,不然下场估计就和玻璃瓶一样,收获一大堆,放都不知道该放哪。
在青梨期待的目光下,余初谨硬着头皮收拾玻璃瓶,一边收拾一边还得夸夸她。
把所有玻璃瓶重新包回包裹里,然后一把放到隔壁房间里去了。
放完之后,不忘捧场地说上一句:“我已经把你送我的玻璃瓶,全部都好好藏起来了。”
青梨开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余初谨好爱我哦,我送的东西都会藏起来了,你以前都不藏的。”
余初谨挑眉,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这是在怪人以前仪式感没给够呢。
“以后你送的东西,我都会藏起来。”余初谨说。
“真的吗,那我要多多送你东西。”青梨兴奋。
“这个就不必了,很偶尔送送就可以了。”主要是她送的东西,有点消受不了。
夕阳西落。
余初谨站在窗边望着落日余晖发呆,而旁边的蛇,正捧着那一瓶子枯花,看个不停。
“几朵枯花,有什么好一直盯着看的。”余初谨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侧头看向她。
“余初谨送的,我爱看。”青梨爱不释手。
余初谨看向瓶中枯萎的花,若有所思,突然说:“我送你一朵永远都不会枯萎的花,怎么样?”
青梨眼睛眨巴:“不枯萎的花?”
余初谨点头。
青梨:“好哦,余初谨送我的,我都喜欢。”
不枯萎的花,最先想到的自然是假花,那东西是真不会枯萎,十年二十年都是原模原样。
但余初谨不想送她假花,那太敷衍了。
青梨从来不敷衍人,那么同等的,余初谨也不想敷衍她。
送假花虽然也能达到不枯萎的效果,但总归是少了一份心意。
毛绒手工花更为合适,一针一线都是自己亲手编织出来的,更具备送礼的心意。
说做便做,第二天余初谨就买足了材料,几捆红色的毛绒线团,以及编织的工具。
至于为什么选红色,那自然是青梨喜欢这个颜色。
虽然余初谨始终觉得青梨是小青蛇,就应该收到一束青色的花,奈何这条小青蛇不喜欢青色,就钟爱红色。
既然是送她的花,那自然得遵循她的喜好,余初谨已经没了之前的独断专行了,现在更多的是考虑对方的喜好。
没做过这些精细的手工活,她只能一步一步照着视频教程来。
可能是没有做手工的天赋,照着教程来也时常出错,陷入了拆了织,织了拆的循环当中。
做毛绒手工花,余初谨没有背着青梨,没想给惊喜什么的。
主要是织出来需要太长时间,这条蛇黏黏糊糊的,自己就算是想背着她来,想给惊喜,都没有那个机会。
余初谨坐在沙发上,神情认真地勾织花朵。
青梨则蹲在沙发边,下巴搁在沙发上,抬头看着人织。
“有沙发不坐,你蹲那干嘛?”余初谨编织的同时,瞥了蹲在沙发边的蛇一眼。
蛇朝人咧嘴笑:“我这样方便看你哦。”
余初谨动作不停,“你这个角度看我,怕是双下巴都能看到吧,找个最丑的角度看我是吧。”
蛇歪头:“才不是,不丑哦,余初谨最漂亮了。”
余初谨轻笑:“不是我漂亮,而是我红红的,你喜欢红色而已。”
“不是哦。”
“怎么不是了。”
“顺序错了,不是因为余初谨红红的我觉得余初谨好看,而是余初谨是红红的,我才喜欢红色。”
余初谨手上勾毛绒线的动作一顿,看向她,眼中闪过诧异。
“我是红色的,你才喜欢的红色?”
“对哦。”
余初谨捏着毛绒线球的手微微蜷缩,看向她的目光变得复杂:“你啊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怎么什么都围着我转,连喜欢的颜色都和我有关。”
青梨坐到沙发上来,贴着人:“青梨当然要围着余初谨转。”
“你把所有注意力都压在我身上,把所有情感都寄托在我身上,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不是好人呢,万一我突然变心了呢?”
“什么哦,余初谨才不是坏人,是好蛇!大好蛇!”
“我是人,是人就很复杂,善变是天性,你懂不懂啊。”
“我懂,余初谨善变,那也是好蛇。”
余初谨摇头一笑:“你这条一根筋的蛇,算了,别粘太紧,你这样我都织不了花了。”
青梨听话地挪开一些。
接下来的两小时里,余初谨始终维持着一个姿势编织毛绒花,至于那条蛇,则动作多变。
一会蹲在沙发边,一会蹲茶几上,一会又躺地上。
但不管什么姿势,她的眼睛始终是黏在人身上的,狗狗蛇中的狗狗蛇,没点自己的事,就成天黏糊在人身边。
余初谨已然习惯她过于专注炙热的视线,毫无影响,就专心致志编织花朵。
“余初谨累不累?”青梨终究是忍耐不住,出声说话。
“嗯,有点,脖子酸酸的。”余初谨晃了晃长时间低头而酸疼的脖子。
青梨“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余初谨吓一跳,抬头看她:“你又干嘛。”
青梨灵活跳下沙发,来到人身后,手搭在人肩膀上:“脖子酸,我给你按按,我可会按摩了。”
可会按摩的青梨,下手没轻没重,捏得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轻点。”余初谨回头。
“我知道了,我轻点。”青梨乖巧放轻手上力度。
说不上按得很好,但最起码按着不疼了,余初谨放松下来,继续织毛线。
十分钟后,按肩膀按得好好的蛇,不太老实起来,手的位置慢慢往下。
捏一捏,软软的,喜欢,青梨偷笑。
余初谨淡定拿开她的手:“别闹,我忙正事呢。”
青梨哦一声,折回去继续按肩膀,按着按着,手的位置又不对了。
余初谨不再温柔拿开她的手,而是拍开,温柔对她不行,一温柔她就更闹腾。
“去去去,忘了今天是星期几了,我和你的规定,你不记得了?”余初谨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什么规定,不知道,我不要规定。”青梨脑袋直晃,装糊涂。
余初谨放下手中的针线,把人从后面拽过来,按着肩膀坐下:“你不记得了我就给你回忆一下,一周时间里,二四六才可以,今天是周日。”
“什么周日,不知道,”青梨气鼓鼓:“你坏蛇!”
余初谨不为所动,指了指外面:“实在不行,你出去修炼会。”
“坏蛇!”
“我就坏蛇,谁好人家天天惦记这些,不行。”
被拒绝了,青梨不放弃,转换了思路,贴过来,往人身上挨挨蹭蹭,喉咙里发出暧昧的“嘶嘶”声。
时不时还蜿蜒语调喊一声“老婆”亦或者“余初谨”。
“嘶嘶~”
“老婆~”
“余初谨~”
余初谨头皮发麻,偏开头,不敢和她对视。
怕一对视,这家伙就当是同意了,然后扑过来。
余初谨往左偏头,青梨就绕到左边来,余初谨往右偏头,青梨就绕到右边来。
锲而不舍,孜孜不倦。
一个躲闪失误,不小心和青梨对上了视线,四目相对。
余初谨暗道不好,完了。
果不其然,视线对上的一瞬间,青梨眼睛霎时亮起光,兴奋不已。
第119章 妈妈 愧疚蛇蛇照顾生病的人
119 妈妈
历时一周, 编织的手工毛绒花总算是收尾了。
三朵土里土气的大红花成型,余初谨还特意给这三朵土花整了个好看的包装纸,包裹得漂漂亮亮。
一束包装精美的毛绒大红花, 给人的感觉,就四个字,精致土感。
看着手中的成品,半点成就感没有, 反倒是脑袋直摇。
丑死了, 余初谨都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束花送给青梨, 都拿不出手。
但不送似乎也不行,编织了一周,青梨就等了一周,每天都问什么时候能好, 每天都在星星眼期待,就这情况, 哪忍心让她的期待落空。
此刻, 青梨正眼巴巴盯着人。
青梨虽然没有说话, 但满眼都写着:花是不是好了,快送我, 我等好久了哦。
余初谨轻咳一声, 硬着头皮, 将藏在沙发后面的花拿了出来。
“不怎么好看, 你凑合着看吧……”话都还没说完,都还没来得及把花递出去, 就只觉手上一空。
花已经被蛇迫不及待地夺了过去。
青梨捧着花,左看看右看看,前看看后看看。
看得余初谨都有些心虚起来。
心里不由后悔, 早知道不整这些手工活了,她是半点天赋没有,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做这些精细活时,手是有多笨。
“怎么样,凑合也还行吧。”余初谨尬尴笑笑。
青梨没说话,盯着花左右观摩了好一会后,突然低头嗅闻,闻地格外认真。
余初谨友好提醒:“那是假花,没有气味的。”
青梨一把将花抱怀里:“喜欢,有气味,都是余初谨的气味,比别的花都好,我超级喜欢!”
余初谨沉默半晌,编织出来的花虽然没有花香,但整天拿在手上编织,难免染上人的味道。
寻常人自然闻不到上面的气味,但青梨可是个狗鼻子,嗅觉极为灵敏。
而青梨最喜欢的是什么,那自然是人的气味,甚至都不能说是喜欢,她对余初谨的气味,呈现痴迷状态。
比起花长什么样子,好不好看,她更在乎的是,花上有没有人的气味。
气味很浓,青梨相当满意这一束花,必过往收到的任何一束花都要满意。
“我好喜欢哦。”青梨捧着花,摇头晃脑,时不时还低头嗅闻一二。
余初谨看她嗅个不停的样子,不禁好奇:“我的气味,到底是什么气味?”
余初谨不觉得自己身上能有什么气味。
青梨眨眨眼:“闻到就心动的气味哦。”
余初谨笑了:“这样啊。”
“余初谨闻到我的气味,也会心动吗?”青梨突然反问。
“嗯……”余初谨思忖片刻,说:“肯定也是心动的,但更多的是安心,一闻到你的气味,就特别安心。”
青梨靠过来,肩膀贴着肩膀:“是因为青梨能保护你,所以才觉得安心吗。”
余初谨摸了摸她的头:“对,我们青梨这么厉害,能保护我,我当然觉得安心。”
实则不然,比起被保护,余初谨真正觉得安心的缘故,是青梨永恒不变的爱。
她爱我,只爱我,永远不变,这是让人安心的最根本。
余初谨时常觉得爱这一词太腻歪,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很需要爱,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青梨给予了她想要的、缺少的,所有的爱。
编织这束花,花费了一周的时间,这一周时间里,荒虬族,没有半分动静。
荒渺没再出现,对青梨呈现出不闻不问的状态。
以前青梨时常偷跑出来,懈怠修炼,荒渺还会劝诫一二,但这一周青梨几乎不回族地,完全待在人身边,对此荒渺完全不过问。
似乎也没了过问的必要,毕竟一百年的寿命,青梨没了培养的价值。
这很现实,但又无可厚非。
余初谨本还期望着,或许荒渺能找到什么解决的办法,能解除共感的寿命限制,但目前看来,似乎没有什么希望了。
或许,青梨真的已经被放弃了。
余初谨看向青梨的目光,染上几分哀伤、惆怅。
青梨却毫无所觉,每天该吃吃该喝喝,此刻正捧着送给她的手工花,笑得见牙不见眼。
夸张时,甚至还跑出去,随机抓路人。
“你看,余初谨送我的花,是不是很好看。”
路人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想走,却被青梨死死拽着,走不掉。
“快说好看,不然我吃了你!”
路人被她龇牙的样子吓到,都快要喊救命了。
余初谨听到动静,来到门口就看到了,她拽着人逼人说花好看的一幕。
余初谨赶紧跑过去,把这条蛇拖回来,并给路人弯腰道歉。
“你干什么,你又在干什么,”余初谨哐哐敲她头;“你拿着这束花,在家嘚瑟就行了,怎么还跑外面来嘚瑟了。”
青梨捂着头后退:“我开心嘛,我炫耀都不行哦。”
余初谨咬牙:“你那是炫耀吗,你那是逼着别人夸你的花。”
“我才没逼他们。”
“你还犟。”
“好嘛好嘛,我不炫耀了,余初谨凶死了。”
青梨抱着花,绕开人,溜回家,躲角落去了。
躲在角落继续摆弄她的花,一会摸摸一会看看一会闻闻,忙得很。
看着这条没心没肺的蛇,余初谨不由轻轻叹上一口气。
青梨耳朵动了动,别看她的注意力都在花上,但实则竖着耳朵一直关注着余初谨这边。
这不,余初谨刚叹气一声,她就留意到了。
第一时间侧头看过来,眼睛瞪得大大,脑袋一歪一歪,试图分析出人叹气的原因。
余初谨扯出一抹笑,表示自己没有不开心。
看到人笑,青梨放心了,不再看人,继续玩手上的花。
“叮铃铃”
是青梨的手表闹钟响了。
闹钟一响,她“唰”一下站直,也不玩花了,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固定程序一般,一阵风一样“嗖嗖”跑进了厨房。
到时间了,蛇要给人做饭了。
余初谨看着她的行为,时常想笑,做饭还设个闹钟,生怕错过点。
闹钟一响,就和个机器人一样,不管在干什么,都能立马放下,专注进厨房做饭。
青梨熟练地系上围裙,日常假装不会系纽扣,假装了一会笨手笨脚后,偷瞄人。
余初谨哪能不懂她,走过去,自然地帮她把纽扣系上。
“可以了。”余初谨说。
“你真棒,真厉害,”青梨竖起大拇指:“没有你我都不会系围裙,以后你都要帮我系哦。”
余初谨嗔她:“幼稚蛇。”
青梨反驳:“不是,我不幼稚的,我是成熟蛇,成熟御姐。”
“行行行,你不幼稚,你最成熟御姐了。”余初谨拿她没办法,只能昧着良心认可她的说法。
青梨满意了,仰着头,一脸得意,也不知道到底在得意些什么,呆得很。
得意了一会,想起了正经事,马不停蹄的开始了做饭。
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择菜、清洗、切菜、炒制……熟练无比,俨然已经化身成了一条厨师蛇了。
唯一的缺点可能是这条厨师蛇“没有味觉”。
没有味觉,就很容易出现故障,恰好这会就出故障了。
青梨对着锅里的菜,左歪头,右歪头,陷入沉思当中。
余初谨留意到了她的不对,走过去,询问:“怎么了?”
“我刚刚走神了,忘记放没放盐了。”青梨一脸苦恼。
她尝不出盐这种味道,因为她把人类喜欢吃的各种需要加工的食物,统称为难吃,难吃的东西就是难吃,她辨别不出这个难吃的东西到底有没有放盐。
“多大点事,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奥数难题了呢,我尝尝吧。”余初谨拿起一双筷子,夹起锅里一块肉,放到嘴中品尝。
青梨问:“有盐味吗?”
余初谨点头:“有,你放过盐了。”
“那就行,我下次不走神了。”竟还反思起来,认真的样子,又呆又萌。
过于可爱的事物,总容易勾起人想要逗一逗的坏心思。
余初谨也不例外,看着她这认真可爱模样,起了坏心思,夹起一块肉,送到她嘴边:“你也尝尝。”
青梨往后退了退,摇头。
“你尝尝嘛,你以前不都要尝尝我吃的食物吗,怎么现在不尝了,不行,你必须尝一下,很好吃的。”余初谨半哄半骗。
“真的好吃吗?”青梨眨巴眨巴眼,态度松动。
余初谨憋笑,对青梨来说肯定不好吃,她吃过那么多次了,居然还问,居然还会相信人。
“好吃。”余初谨十分肯定。
青梨犹豫两秒,选择相信,咬住筷子上的肉。
肉刚到嘴里,一股子调料味在舌尖散开,青梨脸瞬间皱成一团。
“你又骗蛇!不好吃!”青梨控诉。
“哈哈哈,”余初谨大笑起来:“你要不要这么好骗啊,我每次都这么骗你,结果你每次都吃,一点记性都不长。”
青梨气鼓鼓,可再怎么生气,最后骂出口的话,也不过是一句没有半分杀伤力的:“坏蛇!”
餐桌前,两人肩并肩坐着,挨得极近。
让青梨去对面坐?那不可能,她就非得黏糊糊地坐在旁边。
余初谨已然习惯,粘着就粘着吧,总不能赶走她。
好吧,以前余初谨经常赶走她,但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变得舍不得赶她了。
余初谨吃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而旁边的蛇,则吃着一大盆子的肉,原汁原味,无加工的生肉。
“嘎巴嘎巴”嚼得可香了。
余初谨看了看自己碗里的菜,又看了看吃得特香的青梨,问:“你那肉,有那么好吃吗?”
青梨毫不犹豫点头:“好吃哦,可香了。”
余初谨目光下移,落在她盆子里的生肉上。
见人看过来,青梨一点不吝啬,立马大方分享:“你想吃?给你!”
青梨把最大的一块肉徒手拿起来,递给人。
余初谨下意识要拒绝,但可能也是好奇,毕竟青梨吃肉的时候,吃的那叫一个香,勾得人也想要尝试一下。
犹豫片刻,余初谨指了指她盆子里最小的肉块:“给我那块,我尝尝。”
青梨瞪大眼睛,这还是人头一次要吃她的食物。
青梨兴奋又激动,把整个盆子都推人跟前:“吃吧吃吧,都给你吃哦,肉好吃,非常好吃,比你的好吃!”
余初谨夹起那块最小的肉,即将放嘴里时,又有点犹豫,对上青梨催促的目光,她一咬牙,把肉放进了嘴里。
肉的腥味,以及生肉的怪异口感,让余初谨下意识想要吐出来。
可青梨此刻的眼睛实在太亮晶晶,太期待了,她问:“好吃吗?”
余初谨一时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最后只得硬着头皮,咽了下去,期间嚼都不敢嚼一下,怕一嚼就直接呕了。
哽着脖子艰难咽下,眼睛都憋红了,还得笑着竖起大拇指:“还行还行,挺不错的。”
余初谨默默把她的盆子推开,并拿起水杯,疯狂喝了好几口,试图把嘴里那股子生肉的味道刷下去。
青梨还在积极推销:“那你再吃点,都给你吃!”
余初谨放下水杯:“不用了,你自个吃吧。”
实在是吃不习惯,一小块吃下去,都快给她吃吐了,早知道就不好奇了,这好奇地吃一块下去,整顿饭都没胃口了。
果然,自己和青梨的口味,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以后还是不要再瞎体验青梨喜欢吃的东西了。
青梨一脸失望:“就不吃了吗,余初谨不懂欣赏哦,这么香的肉不喜欢吃。”
话落,青梨一脑袋扎盆里,“吭哧吭哧”吃了起来。
吃相……她没这个东西,不然也不会让她拿个盆装肉,因为普通盘子不够大,禁不起她这么啃。
盆里的肉扫了个干净,青梨舔舔唇,打了个饱嗝。
吃饱了就睡觉,原地一躺。
余初谨:“……”
“说过很多次了,睡觉去床上,实在不行沙发上也行,哪有突然往地上一躺的,我好几次都以为你晕倒了。”余初谨气不打一处来,轻轻踹了下躺地上的蛇。
“好嘛好嘛,我去沙发睡,你别踢我哦,你这样太坏了。”青梨爬起来,然后往沙发上一栽。
余初谨摇摇头,哭笑不得。
余初谨起身收拾碗筷,听到动静,原本栽倒在沙发上的蛇,一个鲤鱼打挺。
“我是顾家蛇,我来收拾,家务活都是我的。”眯着困顿的眼睛就过来了。
“行了,睡你的去吧。”余初谨一言难尽地看着这条顾家蛇。
“不行,就得我收拾,”青梨摸摸人的头,哄小孩似的,“余初谨你要听话哦,不能不乖哦。”
余初谨微笑:“你刚摸完生肉,又来摸我头发。”
刚要骂蛇,肚子传来一阵疼痛感,余初谨不得不暂时放下手上东西,飞快跑进洗手间。
因为青梨吃得太香,因为一时好奇,尝试吃了一块生肉的下场就是,她成功拉肚子了。
一晚上没睡,来回跑厕所,整个人都虚弱了。
她扶着洗手间的门出来,面色发白,脚步虚浮,内心发誓,再不敢瞎好奇了,再不敢乱吃生肉了,简直要命了。
青梨一脸担忧看着人:“余初谨你又生病了。”
余初谨摆摆手:“没事,我坐下休息……”
话还没说完,刚从洗手间出来的人,一个转身,又折了回去。
两小时后,余初谨出现在了医院病床上,手背上扎着吊瓶针。
她自己都觉得荒谬,也就因为好奇吃了一块生肉,居然成功把自己给作住院了。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再怎么好奇生肉的口感,那也不能真下口去吃啊,生猪肉里面的细菌寄生虫很多的,”医生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
“肠胃不适应,拉脱水了,还好没感染什么,先输液补充电解质吧,下次可别再让你朋友吃生肉了。”
青梨向来对除余初谨以外的人没好脸色,更听不得别人的训诫,这会听着医生的告诫,难得的没有龇牙发脾气。
而是低着头安静听着,像是个犯错小孩在听老师的训斥。
“我知道了,我错了,对不起,我下次不让余初谨吃生肉了。”
医生声音顿了顿,不禁反思,自己语气太重了?这小姑娘怎么这么郑重?
医生缓和语气,尽量温柔,又交代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青梨一一听着,认真记下。
医生离开,青梨却还低着头,望着脚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余初谨扯了扯青梨的手。
青梨立马抬头看过来:“余初谨又难受了,我再去叫医生过来。”
余初谨忙拉住她:“没有,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青梨蹲下来,蹲在床边,担忧地小眉头紧皱着,整得余初谨像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样严重。
“对不起,余初谨,我害你了。”青梨满脸愧疚。
“没事,是我自己好奇想吃一下生肉,结果高估了自己的肠胃,和你有什么关系,不怪你。”余初谨安慰她。
“就怪我,就是我的问题,我坏蛇。”青梨眼眶一下就红了,竟是还要哭。
余初谨赶忙哄:“可别哭,我都这么虚弱了,你哭了我还得安慰你,别哭啊,不能哭的,憋回去。”
青梨咬着唇,忍着不哭,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样子,更可怜了。
“你看你,整这么夸张,就拉肚子而已,又不是多大的病。”余初谨用没扎针的右手,摸摸她的头。
“是不是很疼哦。”青梨的目光落在扎针的左手手背处。
“不疼,一点都不疼。”其实还是有点疼的,但肯定不能说,不然这条蛇估计真得哭出声了。
医院得保持安静,病房里也不止余初谨一个病人,青梨要是嚷着嗓子,仰着头“呜呜”个不停,那可就太打扰人了。
主要是丢人。
青梨面露怀疑:“真的不疼?”
余初谨很肯定地点头:“不疼。”
青梨伸手,戳了戳人的手背,戳得人倒吸一口凉气:“你干嘛,很疼啊。”
青梨唰一下缩回手:“你不是说不疼吗。”
余初谨差点气死:“我刚刚是不疼,但你戳它,它肯定会疼啊!”
青梨被凶地耳朵耷拉起来,一脸害怕。
音量太大,引起隔壁床的注意,隔壁床是个二十来岁的女生,长得白白净净,目光好奇地探看过来。
余初谨意识到刚刚说话太大声,不好意思地朝人笑了笑。
女生也礼貌地颔首微笑。
余初谨目光落回到青梨身上,她此刻还在飞机耳中。
余初谨无奈笑了:“算了算了,你给我老实点就行,我现在很累,要睡会,你别给我闹腾了。”
青梨点头如捣蒜:“我知道了,余初谨好好休息,我不闹,我乖。”
余初谨伸手,揉揉她的头:“不怪你,别自责了。”
安抚了一下蛇,余初谨有些撑不住了,虚弱地闭上眼睛,打算睡会。
虽然没拉肚子了,但肚子依旧不太舒服,导致她哪怕是休息,也很是不安稳,睡得很浅,像是睡着了一会,又像是完全没有睡着。
迷迷糊糊间,能感觉到那条蛇在戳人的手背。
不过戳得很轻,也不是戳针头的位置,不疼,没太多感觉,也就没管她。
戳手背戳够了,青梨转换了地方,凑过来,舔人脸。
湿滑柔软的触觉在脸上扫过一下,又一下。
余初谨没睁眼睛,只淡淡说:“别舔了,再舔我生气了。”
舔人舔得正欢的蛇,瞬间止住动作。
安静没一会,又闹腾起来,倒是不舔人了,开始给人盖被子了。
偏偏盖被子的手法,还特别不一样,一会把被子往左边扯一下,一会又把被子往右边扯一下。
余初谨叹气,睁开眼,微笑:“别动了,你不许再动了。”
青梨像是被点住穴位了一样,完全不动了,维持着盖被子的动作,连眼睛的眨动都停止了。
余初谨被她气笑了:“不至于一动不动,也可以稍微动一下,我知道你很想照顾我,但是呢,你安安静静的,就是对我最大的照顾,能明白吗?”
青梨点点头:“我明白,我不乱动了。”
余初谨姑且相信,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这次青梨倒是没乱瞎折腾了,终于可以安心睡会了,但是已经睡不着了……
余初谨睁开眼。
青梨第一时间凑过来:“我没吵了,余初谨怎么又睁眼了。”
余初谨默默将几乎脸对脸的青梨推开:“现在不想睡了。”
“不想睡了吗,那我陪你聊天。”
“行啊,你陪我聊天。”
青梨开始了她的絮絮叨叨模式,余初谨也没细听她说了什么,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条蛇怎么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
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麻雀。
看着青梨嘴唇张合个不停,余初谨莫名其妙地笑了,心情也莫名其妙的感到愉悦。
青梨还在说,余初谨的注意力却落到了隔壁床。
青梨也察觉到了余初谨的目光,顺着人的视线,回头看去。
隔壁床女生的爸妈来看女生了,热热闹闹的,爸爸在帮女生削苹果,妈妈慈爱地摸着女孩的脸。
一家人,其乐融融。
不知道为什么,每每看到这样的场景,余初谨总会看愣神,可能是没体验过,所以看到时便总会恍神。
“余初谨难过了?”青梨突然出声。
“嗯?”余初谨回神,看向她。
青梨摸摸人的脸:“余初谨别难过,你有我哦。”
“我没难过,我都有你了我还难过什么。”余初谨心头微暖,说的是实话。
青梨挺直腰板,彰显自己的强壮,并来上一句。
“余初谨别难过,也别羡慕他们,我可以当你的妈妈!”
余初谨嘴角抽搐了两下。
青梨学着隔壁床妈妈的样子,一脸慈爱摸人脸,并学隔壁床妈妈说话的口气:“我的乖宝宝哦。”
余初谨满头黑线:“闭嘴吧你。”
第120章 命为引 如果需要你付出生命的代价呢?……
120 命为引
青梨“蹭”一下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动作极为突然, 正在玩手机的余初谨被吓得肩膀一抖,手机都险些没握住。
抬头看去时,青梨正站在床头边的位置, 一眨不眨盯着吊瓶看。
“你干嘛呢?”余初谨一脸莫名。
“医生说打完这瓶水,还得换下一瓶,得及时换,不然打空气进去人会死掉, 这很危险, 这瓶水快打完了, 我得盯着。”
青梨说话时,眼睛完全不离开吊瓶,就好像生怕一个眨眼,吊瓶里的水会突然清空一样。
“还有很多呢, 肉眼可见都还剩三分之一,不至于盯这么早。”余初谨一阵好笑。
“余初谨不要捣乱, 我得认真看着, 你现在很危险, 这不是开玩笑的事。”青梨一脸严肃。
余初谨摇头轻笑出声,青梨在关于余初谨的事情上, 总是格外的夸张。
现在这情况, 劝她不要看着了, 那自然是没有用的, 只能任由她盯着。
余初谨放下手机,也不玩了, 陪着青梨一块盯着。
青梨抽空瞥了一眼人:“余初谨放心哦,我会盯住的,你可以放心玩手机, 我能照顾好你。”
余初谨嗯一声,但却没有继续玩手机,目光始终定在青梨过分认真的侧颜上。
病房里的白炽灯落在她青色发丝的头顶,衬得她白皙的皮肤透亮,侧脸棱角分明,好看得时常让人觉得过于虚幻。
不像真人,而她确实也不是一个人。
人们常说,无论多好看的脸,看久了也就习惯了,不会觉得多好看了。
余初谨确实把青梨看习惯了,无论是丑萌的蛇形态,还是完美的人形态,都看习惯了。
可习惯不代欣赏不到她的美,就比如此刻,也还是会……怦然心动。
只是静静看着她,就能明显感觉到,心跳在“扑通扑通”地加快。
心动又心疼。
为人放弃了万载寿命,她的族人好像也不管她了,这条蛇该怎么办啊……
“你怎么办啊。”喃喃说出了声。
“什么怎么办?”青梨疑惑眨眼,“余初谨你又不舒服了,我去叫医生。”
“没有,你继续盯着你的吊瓶吧。”
“好哦,我继续盯着。”
唉,这条蠢蛇。
隔壁床的女生醒了,她妈妈陪伴在身边,两人闲聊,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光从聊天就能看出,是很和睦的母女关系。
认真盯着吊瓶的青梨,也不知道是犯什么毛病了,毫无预兆猛地回头,朝着隔壁床的母女就是一个龇牙。
龇牙的同时,还发出威胁的低吼“嘶嘶”声。
正在聊天的母女两,齐齐愣住,完全没懂怎么一回事,一脸怪异地看着青梨。
余初谨尬尴非常,扯了她一下:“又发什么疯。”
青梨抽空朝余初谨笑了一下,然后扭回头去,继续朝着母女二人龇牙,“吵死了你们,再吵吃了你们!”
余初谨冷汗直流,大力拽了下蛇:“人家哪里吵了,你给我安生点,又在这里不讲礼貌了。”
青梨瘪瘪嘴,满脸不高兴,虽然不龇牙了,但仍旧不善地瞪母女两。
“那个,不好意思哈,是我们聊天太大声了吗,那我们小声点说话。”病床上的女生,歉疚说道。
“没有没有,”余初谨连忙摆手:“是我朋友咋咋呼呼的,你们继续正常聊天就是。”
青梨还在那瞪人,余初谨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不要乱发疯。”
青梨悻悻然收回瞪人的视线,转而继续盯着吊瓶看。
隔壁床的母女二人明显压低了说话的声音,不知道是在聊什么话题,两人又笑了起来。
青梨耳朵竖着,一动又一动,整个身体都呈现紧绷状态。
看情况,又要“发疯”了。
余初谨提前预判,一个警告的眼神递过去,这才压住了青梨跃跃欲试的暴躁。
也不知道隔壁床哪里惹着她了,她听不得那边发出太大动静,她们说话声音稍大一点,青梨就要发火,很突兀的成了一条暴躁蛇。
观察之下,余初谨似乎又明白了她为什么暴躁。
隔壁床的母女二人,如果是正常的说话,青梨不会有反应,但如果隔壁床聊得很开心,很和睦,青梨就会生气。
青梨总不可能是见不得别人和睦幸福。
余初谨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青梨是不是在害怕人伤心难过?
害怕余初谨看到隔壁床的幸福,触景生情,从而生出羡慕难过的情绪。
余初谨其实从来没和青梨说过这些,也不好意思说出口,难道要和她说自己渴望亲情,渴望被妈妈爱吗?
多矫情。
可尽管没有和她说过,她似乎也知道了。
青梨总在观察人,观察人的反应,观察人的喜好,观察人的所有细枝末节。
余初谨垂下眸子,盯着白色被子上的医院图标发呆,心口酸酸的。
时刻观察人的青梨,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弯腰凑过来,瞪大眼睛看着人:“余初谨你不开心了?”
青梨眼底染上忧伤,下一秒,扭头就准备去凶隔壁床的人,都是她们的错,吃了她们!
余初谨预判了她的动作,直接双手捧住她的脸,限制住她的动作。
“我没有不开心,”余初谨望着她,望进她眼睛:“我很开心,也很幸福。”
青梨眼睛眨巴眨巴,判断着人话里的真实意思。
余初谨朝她笑,说:“因为你,我感到很幸福,比任何人都要幸福,我也不羡慕任何人,因为我比任何人都幸运。”
青梨感受到了人的开心,自然也跟着开心:“那余初谨要一直幸福,一直开心哦。”
余初谨“嗯”一声,亲昵地轻轻撞了撞她额头。
三十分钟后,余初谨从开心,又变得不开心了。
因为这条蛇,又闯祸了,简直就是个闯祸精。
“你这哪里买的包子,味道真不错。”余初谨一边吃一边点头。
包子皮薄馅多,一口咬下去还爆汁,肉汁鲜美可口,吃得人很满足。
“好吃吧,好吃就行,”青梨摇头晃脑:“吃吧,不要管哪里买的。”
余初谨一口接一口地咬着包子,可听到她这句话后,顿时止住了动作。
“什么叫不要管哪里买的?”余初谨看了看吃一半的包子,意识到不对劲。
就在这时,病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
隔壁床的女生杵着拐杖进来。
女生视线无意间落在余初谨手中的包子上,表情一怔,不大确定,她又看了看自己的床头柜,原本放在上面的包子不见了。
余初谨看到这,哪里还不懂。
包子是这条蛇偷的!!
不光是偷的,还被包子的主人撞了个正着。
对上隔壁床女生的疑惑目光,余初谨冷汗直冒,只觉得空气都静止了。
这条蛇,为了让人丢脸,她简直是花样百出,防不胜防。
“哈哈,”余初谨尬笑两声:“那个,实在是对不起,我太馋了,看到包子就忍不住往嘴巴里塞,那个,多少钱,我转你吧。”
女生“扑哧”一声笑了,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没事,住一个病房就是缘分,钱就不用了,包子当我请你吃了。”
余初谨尬尴得脚趾都蜷缩了起来,这都叫什么事,都怪这条蛇!
然而,这条蛇,半点尬尴没有,甚至还一脸欣赏地看着女生:“你人还挺不错的,是个三观正的人。”
说着说着,还朝人竖起大拇指。
余初谨把她竖起的大拇指盖住,手扯过来,尬笑:“你别在意,我这朋友脑子不好。”
女生了然,一早就觉得这人不太对了,虽长得极美,但架不住她时不时就朝人龇牙,说话的腔调也不太对,原来是脑子不好,那就说得通了。
过后,青梨不可避免的收获了好几记敲头。
“那个包子他们说好吃,我就想让余初谨尝尝,好吃的东西都得给余初谨尝尝。”青梨捂着头,趴着飞机耳。
“好吃你也不能偷别人的包子啊,你可以去问问他们哪里买的,自己花钱去买就行,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能抢东西偷东西!”余初谨火大的很。
“我知道了,我不偷东西了,我是坏蛇,我道歉。”
“你每次道歉都道得快,你倒是听进去啊。”
“我听进去了,真的。”
“你最好是真的。”
真不真不知道,睡一会的功夫,再醒来时,蛇不知道上哪去了。
余初谨疑惑环顾一圈,拿出手机,按下快捷拨号键,电话刚拨通,门口随即传来铃声。
青梨推门而入:“余初谨你给我打电话了,我回来了哦。”
“你上哪去了?一醒来没看到你。”余初谨问。
“买东西去了哦。”青梨举了举手上的东西。
一袋苹果。
余初谨看了眼苹果:“怎么突然出去买苹果了?”
青梨说:“别人吃苹果的时候,你盯着看了两秒钟,你想吃,我不偷别人的,我自己去买。”
余初谨愕然,别人吃苹果的时候,自己有盯着看两秒钟吗?
她自己都没留意到,这条蛇居然注意到了,不过她确定有点想吃苹果。
青梨搬来板凳坐下,低头给人削苹果。
余初谨看着她动作,心情不免又复杂起来:“你每天都这么认真的观察我啊,连我看苹果两秒钟都能留意到吗。”
青梨理所当然点头:“当然了,我天天都观察余初谨哦。”
苹果削好了,第一时间递给人:“吃吧。”
余初谨接过来,咬了一口,苹果甜甜的,但心口却酸酸涨涨的。
“好吃吗。”青梨眨巴着眼睛,咧嘴笑。
“不好吃。”余初谨抬头看向她。
青梨咧着的笑容,慢慢收拢:“不好吃吗,我挑的最大的苹果,老板说甜的,他骗蛇,我去吃了他!”
暴躁蛇,又要去吃人了。
“不好吃,但和苹果无关。”余初谨说。
青梨歪头,满头问号,涉及到她知识盲区了,听不懂。
“你这条蛇,你怎么办啊。”
“什么我怎么办,余初谨怎么总说这样的话,我听不懂哦。”
“傻蛇。”
“傻丫头。”
打了几瓶吊水,离开医院时人已经恢复大半了,只是仍旧有些虚弱。
经此一役,余初谨是再不敢乱吃生肉了,青梨吃得再香再诱人,她也绝对不敢尝试了。
余初谨已经好了,但不影响青梨紧张兮兮的,全程扶着人。
“不用扶,我自己能走,我又不是摔着腿了。”余初谨好笑看她。
“不行,得扶着,”青梨格外认真:“余初谨跟个瓷娃娃似的,动不动就生病,我得照顾着。”
余初谨轻笑:“是不是后悔了,找了个瓷娃娃一样脆弱的配偶。”
青梨脚步一顿,声音拔高:“怎么可能后悔!”
余初谨啧一声:“你小点声,突然嚷这么大声干嘛,吓我一跳。”
关键词被触发,青梨立即学:“啧。”
余初谨摇摇头,倒是希望她能偶尔后悔一下,可这条蛇一条道走到黑,完全不知道后悔为何物。
一路被青梨搀扶着回到家,刚推开门,青梨就察觉到了不对,抬头往上看。
余初谨不明所以,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院子中间的大樟树。
树上的树干处,竟坐着一人,脸被树叶遮挡,从下方只能看到一双系着红绳的洁白双脚,在悠闲地晃荡。
“你们倒是玩得挺开心,日子过得可真悠然自得,族里可因为你两的事,不知道紧急开了多少次会了。”
看不到坐在树上人的脸,但听着熟悉的轻快语调,余初谨很快认出了她。
是那个扎着马尾一脸婴儿肥的少女,青梨口中当师姐有瘾的师姐,听青梨说过,名字好像是叫荒幺。
余初谨抬头看向树上的人,眼中闪过惊喜,听荒幺刚刚的话,不难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青梨的族人还没有放弃青梨。
那是不是说明,寿命的限制,或许是可以得到解决的?
余初谨心跳不由加快,因为这份希冀。
她自己活一百年足够了,因为她本也只有这么多的寿命,从来没有想过要长生不老,但青梨不可以,青梨不可以被连累到也只能活一百年!
荒幺从树上跳了下来,站定在青余两人面前。
“你是叫余初谨吧。”荒幺突然问。
“是……”话还未说完,就见荒幺好奇地凑一分,挑挑眉,打断了人的话。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洗脑我这师妹的,能做出和你共感这样的愚蠢决定,不对,这都不叫愚蠢决定了,”
“这简直闻所未闻,你到底用的什么洗脑方式,能给她洗成这样?要不然你教教我?”
语气中,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不过也能理解,天赋卓绝的师妹,为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凡人,自断前程,这谁看了都得阴阳怪气上一两句。
余初谨能感觉出她语气里的不善,青梨自然也能感觉到。
青梨能允许别人对余初谨态度不好?
“嘶!”
青梨几乎是一瞬间就冲了出去,扑咬的架势,恨不得咬死对方。
荒幺早有所觉,连忙闪避,险险躲过。
“不是吧,你下死口啊,刚刚那一口你要真咬到我了,我估计不残也得掉一层皮,你就这么对待你师姐的?”
“嘶!”
回应她的,只有青梨暴怒的嘶吼声。
荒幺朝余初谨耸耸肩,“你不管管吗?”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余初谨此刻才反应过来,赶忙上前,揪住蛇后衣领。
被揪住的瞬间,暴怒的蛇,瞬间乖巧下来。
“洗脑的还挺成功,真就完全只听你的话。”荒幺冷笑一声。
余初谨嘴唇张了张,一时不知该怎么作答,毕竟站在荒幺的立场上,她确实有理由怀疑自己居心叵测。
“虽然我这么说不知道你相不相信,但我确实没有想过要青梨陪着我一块死,更没有洗脑过她什么,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希望青梨能好,希望她解除寿命的限制。”
“哦?是吗?”荒幺斜靠在樟树树干上,勾起唇角:“那如果真有办法解除限制,但需要你付出一点东西,你也愿意?”
余初谨没有半分犹豫,立即点头。
荒幺看向她,目光带着几分恶意:“那如果,是要以你的命为引呢,你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