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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沉默片刻:“我求你眼光好一点。”

雅诺拉已经到了匹配雌虫的年纪,一般的雄虫在这个年龄家里至少已经有两只雌侍伺候着,衣食住行方面什么都不用管,白兰的工作决定了他不可能时时刻刻和雅诺拉待在一起。

有只体贴雌虫暂时照顾着总是放心的。

不满意再离呗,能怎么样?

虫族的雌虫大把大把到处都是,每天都有因扛不住精神力暴.乱悄然死去的雌虫,雄虫的精神力安抚是他们可望不可即的珍贵物品,前仆后继来竞争的雌虫只会多不会少。

雅诺拉需要雌虫二十四小时照顾。

不然太混蛋了,拽不住。

秦令委屈道:“难过了。”

“少爷我明明最爱你。”

他和白兰天下第一好!

如果他能成功活下去,秦令当然要做少爷身上的菟丝花,白兰走哪儿他扒哪儿,但少爷现在只想着给他安排相亲流水宴,风风光光十里红妆叫他出嫁。

白兰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金眸仿佛能够洞察一切,他忽然勾唇笑了,双眸在昏暗中也灿若星辰:“那么,嫁给我?”

秦令笑嘻嘻地贴贴:“嫁你嫁你。”

两只虫靠在一起敞开心扉又谈了一小会儿,秦令对白兰说了一部分他接下来的某些计划,朋友多了路好走这句话准没错的,有少爷配合,秦令对自己能够成功活下去的概率把控又提高了十个点。

一直到凌晨三点半,秦令睡着了。

白兰睡不着。

他靠着床头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目光落在身旁把他被子抢走,又把自己包裹成蚕蛹滚来滚去的雅诺拉身上,这只小雄虫睡得很熟,翻过来翻过去把他的床搞得一团糟。

其实不全是雅诺拉的缘故。

白兰二十多年规律的作息摆在那里,违背日常习惯的感觉十分不好受,就像是用刀尖生生把一张白纸划出了象征污点的痕迹,于是不可避免地会产生某些焦躁的情绪。

更重要的,是雅诺拉那些计划。

白兰想了想,伸手将雅诺拉脸上的头发拨开,用手背贴了贴雄虫的脸颊,静悄悄地起身去书房处理这两天遗留的工作。

可能是因为心里想着事情,做事效率一向很高的白兰难得有些卡顿,一直到清晨七点钟才完全结束,起身去给自己搞了杯咖啡。

“叮咚。”

门铃声响起,白兰猝不及防被吵到,握着杯子轻轻皱了皱眉,□□的雌虫有他家里的临时密码,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收拾好一切再安静离开。

太不讲规矩了。

白兰打开门,看着台阶上那只金毛虫,又很想“啪”地一下关上当做没看见:“代尔,你不是在外面玩吗?这么早过来干什么?”

代尔睁大眼睛:“谁在外面玩啦?”

金毛大王一边抱着怀里的袋子往门里挤,一边叽叽喳喳道:“雅诺拉发消息跟我说他越狱了藏在你家,肯定是我给的武器派上了大用场,为了这个我还被揍了呢,我来等他面对面向本少爷道谢!”

“我要他好好伺候我!”

“给我端茶倒水!捏肩捶背!”

白兰:“……”

我跟你道谢,你圆乎乎滚出去。

显然代尔是那种不会看虫脸色的笨蛋雄虫,他挤进门那,手里的袋子“啪”地一下坠到地毯上,自己往沙发上一瘫,俨然一副等着雅诺拉下楼对他感恩不尽的神情。

骄傲金毛是这样的。

白兰以为这天大概不会有什么比“代尔到访”更叫他无语的事了,可关上门没过多久,那只门铃又响了起来,他打开门看见了艾格带着黑眼圈的脸——白兰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好他雌的熟悉的剧情。

又来他家开茶话会?

“哎?大家都在啊?”

秦令刚起床迷迷糊糊打哈欠,他穿着睡衣从楼上下来,看见那一桌不同颜色的虫,惊奇得立马就清醒了:“我们这个小队怎么每次团建都在少爷家?都来干什么的?”

炮灰成员固定刷新点?

代尔窝在沙发上首先回话:“我雄父揍我,我昨天就离家出走了,才不要回去呢,除非雄父好好哄我,以后有机会带你去我家玩!”

艾格举起手:“哥给我分派了任务。”

哦,格子宝宝来交任务的。

秦令讶异:“完成了?”

艾格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晃晃脑袋,做出了叫虫无法理解的“是也不是”的动作,他张开嘴巴:“差不多,应该能成功,还少一个比较稀有的链接芯片……准备去军校找老师问问。”

艾格口中的老师其实是他的养父。

那只雌虫是从战场上退役的军雌,在雄主病逝后偶然收养了艾格,随后为了养活他复职为教师,在军校教一些理论课程。

秦令知道格子的身世的时候,偶尔会想象艾格还是小不点雄崽,被他爹带到学校照顾,粉毛小豆丁乖乖坐在课桌上打盹儿,旁边的雌虫每只都比他高两个头的场景。

萌死了。

“很棒很棒,不过不要太辛苦。”秦令拍拍他的蛋卷毛,绕过代尔故意伸出来想要拌他的腿,朝小金毛挑了挑眉,随后抱臂看向喝咖啡的白兰:“你呢?”

白兰:“……”

他不理雅诺拉继续喝咖啡。

混蛋虫子伸出一根手指扒下白兰的杯口,叫少爷被迫露出脸,白兰没什么好气:“昨天晚上还没闹够?”

“我秉公执法。”

秦令笑吟吟道:“说,少爷来干什么的?”

代尔附和:“就是就是,你来干什么的?我们每只虫都说了,艾格都说了,轮到你陈述了!”

白兰有点儿怀疑。

“这是我家吧?”

雅诺拉跟他胡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白兰了解他的性格,知道这只虫在开玩笑故意闹他,但代尔又犯什么蠢?

“哦!”代尔恍然大悟:“对哎。”

白兰放下咖啡杯,白瓷杯底与玻璃桌面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突然觉得咖啡的提神功效不如这三只虫大清早叽叽喳喳。

他抬眼扫了一圈客厅里这群不速之客——代尔窝在沙发上莫名其妙开始生气,艾格低头摆弄着光脑,脸上写着“完成任务”四个大字,而雅诺拉……雅诺拉正歪着头看他挑眉。

绿色眼睛亮亮的。

“少爷少爷,开饭。”

白兰从他的瞳孔中看见了一如既往的欢快,这只虫总是有玩不完的乐趣,那双眼睛常常弯起来,璀璨如翡色宝石,不安分的爪子这里碰碰那里碰碰,有时候还会扒到他身上。

靠近他就会开心。

远离他空气就会沉寂。

“白兰,如果有天我死了……”

白兰想起昨晚的谈话,雄虫认真地看着他,手指贴着脸颊,低声对他说:“如果有天我死了,那一定是假的,你不要相信。”

白兰记得自己回:“我比较看重事实。”

有他在,雅诺拉不会死。

雄虫轻声撒娇:“别信。”

“你就花时间等等我嘛,你准备好盛宴给我,我在外面闻到一定会立刻破窗而入的,相信我和少爷家里的饭的羁绊!”

白兰指尖轻轻敲击咖啡杯沿,白瓷与骨节碰撞出细微清脆的声响,他的目光从雅诺拉亮得过分的眼睛上移开,还没开口说话,沙发上生闷气的代尔先憋不住了。

“雅诺拉!”

秦令撇过去:“干什么?”

代尔鼓着脸:“跟我道谢。”

第37章 装就一个字请欣赏虫神毕设之脸

代尔睁着一双猫猫眼,一副“你不跟我道谢我就要闹了”的傲娇大小姐神态,秦令靠着桌子故意侧过身不理他,拿了颗桌上的葡萄塞进嘴里,朝着白兰狡黠地笑。

“3。”

秦令比了个耶:“2。”

白兰把雄虫的食指按下去:“1。”

“喂!明明是我功劳最大啦!你怎么光和他说话?!我呢?你都没有感谢过我,我还被雄父打了手心呢!”

“你根本不在乎我!”

小代尔真的炸了,又是一颗西红柿。

艾格垂着脑袋捂住了耳朵。

秦令乐得要死,笑得把身子都靠在了白兰身上,小金毛炸起来的样子简直太搞笑了,叫每只虫都忍不住想逗逗他。

代尔:“你笑什么?”

秦令摸了摸口袋,那只盒子安安稳稳地躺着,他朝着小金毛招了招手,轻轻一挑眉:“过来,给你个好东西。”

代尔抱臂:“我才不相信是什么好东西呢!”雅诺拉最多等他靠近了弹他一个脑瓜崩,或者肆意蹂躏他做了造型的金毛,他根本不期待好嘛!

“啊,那好吧……”

秦令拖长了音调,侧眸看着小金毛站在原地偷偷往他这里撇,脸上一副“我根本不在乎”的模样,话语一转:“那我就给少爷好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代尔少爷估计看不上吧?”

代尔:“我根本不期待!”

“哥,”艾格插了一句:“低于一千万的礼物代尔从来都不收的。”

秦令点点头:“是啊是啊。”

他故意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小盒子,在手里掂了掂,盒子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听起来里面确实装着什么新奇的小物件。

秦令作势要往白兰手上放,后者似乎也变成了小崽子,一脸正经地和雅诺拉联合,朝着雄虫摊开手掌心:“给我吧,我不在乎价格。”

“哎呀,还是少爷好,给我面子。”

“等等!”代尔一个箭步冲过来,脑袋上的毛随风飘荡:“你说要给我的,怎么可以半路给白兰?!”

秦令拿着那只盒子原本想直接给小金毛算了,却忽然一抬眼在他脑袋上看见了两根什么东西从金发中悄无声息地探出来:“嗯?这什么?”

代尔伸手来够。

秦令把礼物盒高高举过头顶,指尖一弹盒子又到了另一只手上,他拨开代尔的金毛仔细看了看,两根暗金色的触角正俏皮地翘着,还随着雄虫的动作一抖一抖。

“代尔,你……”

秦令斟酌了一下:“长角了。”

艾格趴在桌子上,扬起脑袋看了眼代尔头上的触角,专心当起了科普员:“雄虫只有情绪激动的时候才会探出触角,未成年尤其是临近第二次觉醒幼崽的概率会更高一些。”

“看来是真的很想要哥给的礼物。”

一只番茄虫炸了,代尔捂着脑袋遮盖住触角,想伸手去够雅诺拉手上的礼品盒,下一秒一只鎏金宝石戒指穿在了他指骨上,指围恰恰好合适。

“宝石戒指?”

秦令把盒子精准投入垃圾桶,连家务机器虫来收拾的过程都免了,他双腿交错靠在桌旁:“价格不贵,上次星辰几百万买的,忘记给你了。嫌便宜那边有垃圾桶,丢了就行。”

白兰侧眸看了他一眼。

代尔捂着脑袋一句话没说,对着灯光看了看指骨上的鎏金宝石戒指,随后像是忘记了自己已经“离家出走闯荡社会”的事实一样,开始给他的爸爸打电话炫耀。

秦令偷听了几句通讯内容,大概就是惊讶自家崽戒指有点便宜,害怕被凤凰雌拐走,他幻视千金大小姐一句梗——daddy啊,他才不是什么穷雌虫呢!

他当然不是穷雌虫了。

他是穷雄虫。

代尔家里显然没有父子仇这种说法,小金毛快快乐乐地和两个daddy聊了几句,本来就没结的冰立马就破了,爸宝雄当场叛变,朝客厅里三只留守虫一挥手,美滋滋地回家。

笨笨大小姐靠不住。

也不是,主要原因是代尔临近第二次觉醒,估计就在这几天里,秦令怕出什么幺蛾子影响他的等级,刚才和白兰对视用心电波一商量决定:哄哄小孩儿一边玩去吧。

别叫代尔凑他这份热闹。

于是他想起了那枚戒指。

秦令是在第二天下午收到艾格的任务成果的,小蛋卷跑了一趟军校,又熬了一个通宵,给了他一个……耳挂?

秦令把仪器拿在手上看了看,器物精美又轻便,就像口罩一样能直接挂在耳朵上,里头的线路藏在了贵金属管下,表面来看就是一件饰品,他忽然觉得格子宝宝可能有点完美主义。

艾格站在他面前:“通过虚空传递消息这种还是太困难了,帝星信号比较杂乱,哥你得靠近骨下芯片,最好扣出来装在这里。”他点了点上面的一个小凹槽。

“谢谢格子,真的做出来了?”

艾格笑道:“不要小看我,哥。”

秦令把自己墨绿色的卷发在脑后随意扎成一个小揪,给仪器的装配腾出了地方,可依旧有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半遮住他俊秀眉眼。

雄虫左耳挂着的银色链接仪器在光下泛着冰冷,反射的淡淡光线衬得他脖颈处肌肤更加苍白,湖绿色的眸轻轻垂着,长睫投射下一片圆弧形阴影。

如果有地球人在这里……

——卧槽快看赛博朋克帅哥!

艾格其实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这只虫看起来跟小时候的程青时有点类似,属于不爱说话的那种,只是他给了这只小蛋卷任务,艾格就熬通宵去尽力给他完成。

不对,程青时没有艾格聪明。

我们艾格宝宝就是忠义。

没话说的。

……

和秦令想的差不多,那只卧底虫的确提前做了准备,但秦令属实没想到这个“准备”会这么充分,在他还没有接触到芯片,了解卧底传输的信息的时候,卧底已经先手出招了。

先手为王,后手为寇。

时间拉回到两个小时前,秦令戴上仪器,选了一个良辰吉时出门,戴了口罩遮住了自己这张“卧底”脸,依旧对白兰信誓旦旦地说出了那句话:“放心,我不做没把握的事。”

“少爷等我回来。”

刚一出门他奇怪的装扮就引起了街上某些雌虫的注意,但他属于雄虫的精神力摆在那里,再奇怪也没有雌虫敢上来冒犯,顶多有几只鼓起勇气拿着礼物上来自荐枕席的。

秦令把吃的收下了。

把雌虫扔到了一边。

“其实我总觉得有点儿心悸,不对劲。”秦令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上八十码了,原主应该没有什么生理疾病吧?”

086:【宿主别紧张!】

【咱可是有把握的!做完这一票咱就金盆洗手相忘江湖,统子去给您查飞船航班,死遁后我们立马走!后半段剧情任务不难哒!】

秦令默了默:“我没把握。”

086:【哈?】

【那刚才说“我不做没把握的事”的人是……?】它可是眼睁睁看着宿主跟白兰保证的啊!现在说没把握是不是晚了点儿?

秦令揉了揉眼皮:“做成了就这么说呗。”

装就一个字。

“没做成就当没这回事。”

086叹为观止。

秦令捂了捂胸口,沿着他规划好的路线,继续朝着军部走,上午他跟斯科瓦罗通过一则通讯,如他所料,凯厄斯咬死不承认他是卧底,口口声声说被诬陷,并且拿出了雄虫的身份施压。

就是:“我雄父雌父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这只贱雌给我等着!”这种小雄虫经常会傲气冲天目中无虫时会说的话。

斯科瓦罗问要不要上刑。

“用刑罚撬开嘴会更快一些。”

“测谎仪对心态好会撒谎的虫存在误差,执法庭不能作为直接证据,阁下怎么看?”

上你雌的刑啊!凯厄斯在没有彻底定罪前他就是一只雄虫,敢对雄虫上刑死贱雌是不是疯了?审讯和上刑这俩词在百度百科里是一个意思吗?

这只主角想掉脑袋。

秦令忍不住骂了斯科瓦罗一句。

又道:“对不起刚才是我的第二虫格出来了,以后不骂你,斯科瓦罗长官真棒,您真是一位优秀的合作者,但显然我不赞同您上刑,进行简单的审讯就好。”

别蠢得把自己搭进去。

斯科瓦罗说:“我心爱的雄虫可以随意骂我,小阁下,您骂的话没有关系。”

“……”

秦令“啪”地一下挂断了通讯。

他走在路上,咬着嘴里的水果棒棒糖,午后的阳光透过旁边列车长亭的玻璃穹顶洒下来,把他墨绿色的卷发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秦令路过一处商场,心悸的疼痛再次涌上心尖。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商业区的中心商城传来。秦令浑身一震,他侧头吐掉棒棒糖,看见了远处因剧烈爆炸升起的冲天火焰,火舌舔舐着玻璃,秦令透过橱窗看见了浓厚的雾气。

那些雾气是什么?

秦令顿住脚步,看着起火的商场。

“砰!”

有虫在其中开枪了,第一声枪响似乎给出了什么信号,又是连绵不绝的枪声响起,秦令看见有雌虫冲破玻璃,展开背后的翅翼,抱着里头惊吓过度昏倒的小雄虫出来。

“该死的!谁在通风管道注入了雾状诱导剂?!卧底不是已经抓住了吗?”

“先救雄虫阁下!”

“听我命令,失控的雌虫就地击杀!”

防护系统暂时关闭,护卫的雌虫打破玻璃,作为以军雌标准培养的护卫队雌虫,他们的效率很高,没过五分钟所有的雄虫已经被全部救出来。

整个商业区一片混乱。

剩下的是护卫雌虫和失控雌虫在交战。

秦令快步上前接住一只被灰尘染得脏兮兮的小雄崽,把他抱起来搁到了路边医虫的手上,小虫崽握着他一根手指不松手,默不作声地哭。

脸蛋红红的很惹虫怜惜。

秦令低下头拍拍他:“乖,回家吧。”

“哥哥不要进去,”小雄崽哭一声说一个字,磕磕绊绊道:“里面有很可怕的雌虫,他们都说是卧底越狱了报复的,很危险。”

秦令沉默了一下,捏了捏他的脸。

“没关系,睡一觉就好了。”

秦令直起身,将脑袋后面墨绿色的小揪揪拉紧了一些,他迎着玻璃残骸和不知名的雾状气体迈开脚步,爆炸的余波掀起他风衣衣摆,在身后猎猎作响。

"警告,高浓度诱导剂。"

“虫主请勿靠近。”

光脑检测到异常,发出滴滴的警报声。秦令充耳不闻,右手按上腰间的脉冲枪,湖绿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叫他先手了,统子。”

秦令道:“卧底比我想象得聪明。”

正所谓棋逢对手,大概就是这样。

“这个准备可以的。”

凯厄斯或许知道,也或许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假卧底,但这个身份其实不重要,凯厄斯在跟他联系的那一刻开始的目的可能就是——除掉他。

所有虫都知道卧底叫雅诺拉。

被他翻供“诬陷”的凯厄斯如今在监狱里,可怜的贵族小雄虫被迫接受军部秘密审讯,不可能逃脱的出来,如果在这段时间再次发生和上次相同的动乱,那么操作的虫会是谁呢?

谁越狱就是谁呗。

谁在外面就是谁。

秦令低笑:“只可能是我啊。”

好巧的爆炸,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雅诺拉?你怎么在这里?”秦令正要抽出腰间的脉冲枪,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秦令抬头一看,哎主角!

他裹成这样黎诺都能认出来?

黎诺黑发润湿,白色衣服上沾了些灰,在普通虫身上可能是脏污,但穿在主角身上就是妥妥的水墨画,身姿俊秀一如往常,看着果然是程青时亲儿子。

他把枪压回腰后,用风衣下摆掩盖,忽然想起来主角的某个“万虫迷”金手指:“黎诺,你还记得你欠我一年的饭吗?”

黎诺上下扫视他,检查了一番才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距离爆炸地太近了,我担心会有二次爆炸。”

秦令被他拉着往远处拽。

“爆炸是谁干的?”

黎诺回:“应该是卧底吧?我不太清楚,里面的护卫雌虫是这么说的,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万一吸入烟雾怎么办?”

秦令:“你对哪只虫都这么好?”

“对卧底,也这么好吗?”

主角投过来一个“崽子吸入烟雾变傻了”的眼神,一边摸他的骨头检查一边道:“在雄保会我就说过了,我不觉得你是卧底,赫本会长也不觉得你是。”

赫本认为雅诺拉太傻太混蛋,卧底不可能是他,顶多小雄崽一时兴起闹着玩,已经准备好给崽子兜底。

黎诺觉得雅诺拉很聪明。

聪明的虫绝不会做无意义的事,况且他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断,二十年的人类生活叫他相信每只虫的善意,所以雅诺拉不可能是卧底。

“一年的饭抵消,请你帮我一个忙,”秦令问了个问题:“你直播星网账号有多少粉丝量?”

黎诺想了想:“五千。”

秦令:“五千?”

黎诺加了个字:“五千万。”

秦令原本还在高兴恰好碰见主角,可以利用一下对方的“万虫迷”光环加一把火,可他算了算主角的收益,忽然有点儿笑不出来了。

五千万粉丝量。

按照最低消费一只虫十个星币。

玛德至少五亿啊!

他不仅恨贵族二代,他还恨网红虫。

“我想借用一下你的账号。”

黎诺愣了愣:“你要做什么?”

秦令煞有其事地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把口罩取下来,对着光脑屏幕看了看自己*这张帅脸,眉尾轻挑道:“当然是给雌虫们上上福利啦,有许多雌虫都没见过雄虫的正脸吧?”

“今天我牺牲一下。”

欣赏虫神毕设,你们有福了。

第38章 我超乖怎么会是卧底?令令头发可以扎……

给予账号权限只需要打开某个设置按钮触碰光脑,黎诺犹豫片刻,将雄虫又往远处拽了拽,避免热浪侵袭到他,随后将自己的直播账号给了雅诺拉。

“你想做什么?”

黎诺顿了顿又问:“我可以做什么?”

“当颜值主播啊。”

秦令一边说一边取下口罩,指尖利落地划开光脑界面,熟练地登入直播平台:“你可以开小号给我刷个礼物加加热度,真他雌的想飞上天给全帝星直播我这张脸。”

发福利了傻雌虫们。

雄虫叽里咕噜说话但动作丝毫不慢。

黎诺还没来得及阻止,直播按钮已经启动,超高清镜头对准了雄虫那张极具冲击力的面容——墨绿色微卷发下是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湖绿色眼睛,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耳挂式电子仪器连接他的耳尖和鼻梁,银色支架衬得他骨骼线愈发凌厉,光线滑过鼻尖,在雄虫的脸上投射下长三角形剪影,脑后扎起来的头发像一条绿色的毛茸茸小尾巴。

晃得进来的雌虫群体被控。

……

<哈?……我是做梦了吗?>

<我以为黎诺阁下提前开直播了,兴致勃勃冲进来发现阁下好像染了绿色头发,嗯……可能我真的该好好睡觉了。>

<你瞎啊?这不是黎诺阁下!>

<这张脸好漂亮,独一份儿的风格,但是我怎么越看越熟悉呢?好像在哪里见过,难不成是和黎诺阁下打过pk的虫?>

<楼上再动脑子想想。>

<想想你是不是被这位扇过嘴。>

……

<等等,什么?雅诺拉?!>

一条弹幕突然炸开,直播间瞬间沸腾。

秦令眯起眼眸,用手背挡了挡日光,雄虫对着镜头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好意的笑容:“诸位,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雅诺拉.菲奥诺奇。”

他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确保能将身后的爆炸和混乱战斗全部映入光屏,雄虫左手持光脑直播,右手紧握成拳放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道:“好的,欢迎各位关注……”

秦令看了眼表:“午间新闻。”

“那么插播一条紧急事件,”秦令握着拳头当麦克风,表面神色正经内心生无可恋:“大家可以看到我背后的中心商城十分钟前突发爆炸,空气中出现了大量不明雾状药剂,一地残骸,护卫队正在善后。”

“现在事故原因尚不清楚。”

“伤亡统计尚不清楚。”

<不是,这对吗?>

<我依稀记得前两天军部官号公布了雅诺拉是卧底,我好像没有记错吧?卧底怎么会在外面?>

<就是伤害雄虫阁下的那个卧底?>

<这就是一只联邦卧底啊!军部负责虫干什么吃的,怎么把犯虫放出来了?不是早就该处决了吗?>

<有虫在乎爆炸吗?商场爆炸是怎么回事?是这只卧底干的?军部的雌虫你们他雌的赶紧回家吧!回家吧行不行?!>

“这个问题问得好。”

秦令叹气:“我也不知道。”

他原本的计划是拿到格子的仪器后去一趟军部,找到凯厄斯连通他的线路,至少要了解卧底的目的再做打算,要么就和对方干一架假装不敌直接去死,却没想到在去的路上就被那只虫子摆了一道。

周末,商城虫群密集区。

雾状高浓度诱导剂。

因此失控的雌虫。

多熟悉的一场事故啊,简直就像是卧底越狱后,大白天喝多了闲的没事干,给自己量身定制的又一场相类似的动乱狂欢。

秦令只是要死遁。

他并不想莫名其妙地被实锤。

有两件事比较奇怪,一个是关于星辰事件诱导剂的成分,连黎诺都隐隐约约察觉到不对劲了,卡斯特那边应该会尽早查明公布,但三四天过去,这个东西好像被遗忘了一样。

迄今为止虫众都以为只是诱导剂。

第二个,凯厄斯怎么知道他会路过这里的?猜的?还是巧合?

可那未免也太巧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应该去刮彩票。”

被算计的感觉总是不好受的,雄虫的脸在屏幕中很明显地冷了下去,他开启直播,当机立断选择把事情扩大化,回头时又换上了一张“爱咋咋地”的笑脸。

“我知道你们好奇。”

秦令道:“我也好奇呢。”

直播弹幕热火朝天,一刷一个“军部雌虫你们回家吧”,一刷又一个“能让卧底越狱真是笑话”,这些有空看直播的雌虫大多不是等级高的军雌,而是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普通雌虫。

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拥有雄主,会凄惨死在某个不为虫知的夜晚,他们或许仇恨过特权雄虫,附和过星网上那些“厌雄”言论,是整个社会最不确定的混乱因素。

主角是他们唯一的白月光圣子。

可也只能仰望。

拿这群傻子开团,秦令丝毫不愧疚。

商场内的斗争依旧在进行。

忽然,远处一只失控的雌虫猛地冲破护卫队的围剿,浑身带血,在短短三秒时间内,张开灰色骨翼无方向般朝散发着蓝光的镜头冲来,简直像是故障的飞行器。

“雅诺拉!”

电光火石之间,黎诺意识到绿发雄虫背对事故现场,他几乎没有反应,只是下意识把雅诺拉护在身后,想抵挡住这道突如其来的攻击,身体却猛地后坠,踉跄跌入了一个怀抱中。

秦令反手抽出脉冲枪,黑色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雄虫冷静按动扳机。

"砰!"

雌虫的脑袋在他眼前炸开血花,随后应声倒地,灰色翅翼艰难抖动了几下,死亡的前一刻,雌虫的眼睛渐渐恢复了原本的颜色,脖颈间虫纹褪去。

他似乎有些迷茫。

秦令吹了吹枪口并不存在的烟。

“不用谢,应该做的。”

黎诺愣了愣,温声道:“谢谢你。”

“还是要感谢你的,我……”

秦令收起枪,闻言脑门上冒出一万个问号,他指了指地上的雌虫,道:“我是在和他说话,他已经死了所以不用谢了。”

被他这么帅的虫打死偷着乐去吧。

黎诺:“……?”

就在黎诺愣神的时候,一声尖锐的警报划破长空,三架军用飞行器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降落在道路上,机翼上的第一军团标志图在阳光下透着杀意腾腾的寒光。

不得不说军雌就是军雌。

专业训练过的。

护卫队十分钟没干完的事军雌一下来三分钟搞完了,所有虫全副武装迅速包围爆炸现场,将失控的雌虫当场击杀。

“雅诺拉.菲奥诺奇。”

秦令看着中间那架飞行器上缓缓走下的雌虫,在看清对方的脸后微微挑了下眉:“莫里斯?”

他挪动镜头:“有什么疑问跟他说吧!”

“军部少将为你们解答。”

莫里斯身着黑色军装,军靴踩着地面,缓缓地停在了这只曾当众侮辱他的雄虫面前:“雅诺拉,你涉嫌越狱及违反安全法,我将以第一军团的名义逮捕你。”

秦令笑了笑:“台词不用说了吧?”

“住手!”黎诺回过神来,从雄虫背后出现挡在雅诺拉身前:“你想干什么?你没有看见吗?刚才要不是雅诺拉开枪……”

一只手揪住他的领子。

“回来。”

秦令捏着他的后脖颈,像拎小猫一样把随时随地散发“正义圣父之光”的主角拉到身侧,莫里斯作为主角后宫之一,脸色果然紧张起来。

“雄…黎诺阁下!”

呦,还没追上呢?废物。

莫里斯举起枪,沉声道:“放开他!”

秦令完全清楚莫里斯在想什么,无非是——侮辱过我的雄虫现在成为了卧底阶下囚好爽,必须得在心爱的雄虫面前装一把,哎?黎诺阁下被卧底挟持了,该我发挥了。

作为后宫就是要又争又抢。

不然怎么做大房?

他举起双手,左手拿着光脑直播,右手张开空无一物,给面前的雌虫展示他显然没有什么要挟持黎诺的想法。

但人算不如天算。

乖乖圣父主角主动贴了过来。

黑发雄虫用手指轻轻地圈了圈他垂下来的手腕:“雅诺拉,你的想法是什么?你要做什么?”

“……”

两虫对视片刻。

“我去雄保会。”黎诺小声说:“你等我。”

……

秦令现在的计划都是随机应变临时想的,他除了有格子给的外挂,其他的没办法提前安排,主角想去雄保会就让他去,一切都要等见到凯厄斯,知道对方的目的再往下顺。

他被带到了一间会议室。

据莫里斯所说,斯科瓦罗纵容卧底越狱无作为,有勾结联邦的嫌疑,现在被莱特元帅叫过去喝茶训话了。

而被他“诬陷”为卧底的凯厄斯。

那只银眸雄虫突发疾病,在爆炸的二十分钟后被释放,他的雄父雌父带他去医院治疗,临走时放话将状告军部无证据抓捕雄虫,要闹上军事法庭。

牵一发动全身,全乱了。

“统子啊,”秦令把锅甩给086:“这个剧情走向怎么和原著狗血后宫1vn擦边文不一样呢?你知道现在像什么吗?两只心机虫斗法。”

086:【宿主,咱们的任务是补充剧情嘛,这段剧情会出现说明原著本来就该有,还有其实您现在抹脖子也能死遁哒。】

秦令思考可行性:“真死了怎么办?”

086:【看30秒广告复活。】

“得,你让我想想。”

秦令闭了闭眼睛,他深呼吸一口气,一拍桌子开始给自己叫屈:“我根本不是卧底,我是冤枉的!我要见赫本会长!”他明明只是混蛋了点儿闹着玩而已。

卧底根本不是他这只乖宝宝好嘛。

靠手心好疼,玛德忍了。

好想贴贴白兰叫少爷给他揉揉。

“卧底都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一只栗色头发的雌虫走近,看起来三十多岁,他笑容温和地坐下来,将桌上的水杯推过去道:“喝点水吧,小阁下。”

雄虫的嘴巴看起来有点干。

秦令向后仰躺,绿眸一动看见了这只雌虫军装胸口的勋章——和斯科瓦罗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有中心的装饰有点细微差别。

这只虫要么比斯科瓦罗军职高。

要么是平级。

第39章 有人说话就很开心的宝宝令令不是孤岛……

会议室的门无声关闭,将其他军雌隔绝在外,栗发拉开椅子坐下来,手掌上抬一寸示意雄虫喝水,阳光从他背后的窗子照射进来,在雌虫的脸上映下岁月的痕迹。

“莱特元帅,日安。”秦令靠着椅背举起手掌,他没有碰那杯水,而是直接点明了来虫的身份:“真没想到是您来审讯我。”

不得不说秦令的直觉向来很准。

雌虫眸光微凝,片刻后低笑出声:“好敏锐的小阁下,看来莫里斯的话有些道理,阁下的确很聪明,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不是来审讯您的。”

雄虫在商场突发爆炸后第一时间开启直播,据说观看虫数早已经突破了八千万,那段录屏的浏览量呈指数增长,有扩散到其他星域的趋势——八卦这种东西谁不爱看呢?

尤其是军部的八卦。

虫众根本不会在乎真正的卧底是谁。

他们只会议论:啊商场爆炸了,又是和上次相类似的事件,军部干什么吃的?卧底越狱跑出来了,监狱防守这么松懈吗?军部干什么吃的?卧底大摇大摆作案,军部你们干什么吃的?

军部失误就四个字:一群废物。

被无辜谩骂的军雌心态已爆炸。

“我也不是卧底。”秦令轻轻一笑,臂肘压中桌上用掌心枕起脸颊,雄虫的绿宝石眼睛微微眯起:“你们如果再抓错一次虫,我想元帅这个位置我也能坐了。”

莱特忍不住笑了:“阁下雄心壮志。”

秦令接茬的功夫是一绝,他倾身靠近一点儿,理所当然接受夸奖:“元帅看看这四个字,雄心壮志这个词简直就是为我们雄虫创建的,之前没有雄虫做元帅没关系。”

“你下去我做第一个。”

莱特的太阳穴“突突突”地跳,他捏了捏眉心,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笑话,又隐隐觉得面前这只狂得没边儿的崽子还挺可爱,他沉思片刻:“卧底都不会承认自己是卧底。”

“言语这种东西,不管用的。”

秦令双手一摊:“我承认过。”

莱特:“……?”

秦令道:“去问第三军团长,斯科瓦罗长官知道我所有的供词,如果卧底都不承认自己是卧底的话,那么反向推理一下,我岂不是真的冤枉了?”

“我要喊冤。”

秦令竖起三根手指:“三二一我要叫了。”

莱特:“。”

有点儿道理,但又好像不对劲。

“斯科瓦罗现在不可信,”莱特找到漏洞,双手交叉在桌面上:“如果他与你勾结呢?毕竟卧底越狱是他的失职。”

秦令很莫名:“那他之前抓我是干什么?”

莱特:“你们的情.趣?”

秦令气笑了:“好恶心。”

“请莱特元帅和他去搞雌同吧,我相信这个爆炸性新闻一定能够覆盖观众的怒火,”秦令想了想,绷着脸肯定地点了点头:“我也爱看,给你们点赞。”

莱特从来没见过嘴这么利的雄虫,原本出身菲奥诺奇家族,却在外面混了一身类似底层雌虫的野性,一点儿也不饶虫,光是嘴巴叨叨叨就把他干沉默了。

“卡斯特的教育方法……真奇特。”

秦令:“和他有什么关系?”

莱特:“他不是你的兄长吗?”

雄虫闻言似乎愣了一下,压着脸的的掌心边缘泛起微微的红色:“woc我以为熊掌呢……”他喃喃一句,又道:“忘了。”

莱特沉默。

好吧,被遗忘的卡斯特。

他终于意识到和这只雄虫言语周旋简直就是浪费时间,莱特起身,将玻璃窗的帘子拉了半边,他看着远方最高处的军旗:“阁下,说实在的,无论如何辩白,您现在的确是最有嫌疑的一只。”

莫里斯认定雅诺拉就是卧底。

斯科瓦罗的失职也很可疑。

论这两位属下的忠心程度,莱特思索了一下——斯科瓦罗对他有0个忠心,一天天的就是军功升职,虎视眈眈冲着他这个位置来的。

有时候他甚至有种错觉。

斯科瓦罗的眼睛好像写着字:老东西怎么还不滚下去?莱特算了算,他也就比斯科瓦罗大二十二岁而已。

“但你们不敢直接处决我不是吗?”

“我有个好办法,”话题才刚刚进入正道,秦令趁机提出他的损招儿:“事已至此,不如让我和凯厄斯阁下打一场面向全体虫族的pk赛,我们各自为自己辩白。”

“谁输了当场枪毙。”

“阁下在开玩笑吗?”

莱特回身:“这不是游戏,雅诺拉。”

秦令笑了:“是你们在被卧底当游戏耍着玩啊,虫众现在所有的矛头的对准了军部失职,为了平息他们的怒火,不如给这群蠢货权力。”

“公平公正公开。”

谁不爱权力?

谁不喜欢当决策者?

秦令自己都想搞个皇帝当当,要不是这只卧底临头摆他一道,他早就安安稳稳地洗白,美美在少爷家当脚不沾地睁眼就有饭吃的小皇帝了。

白天逗逗金毛汪汪。

晚上打游戏去坑格子。

“武断,儿戏。”莱特评价:“这种方式太戏剧化了,我不认为这能够找出真正的卧底,而且阁下怎么确定您一定是胜出者呢?”

“我不确定。”

秦令道:“但这个不重要。”

决策雄虫生死,诱惑力很大。

“选对了卧底死皆大欢喜,选错了牺牲一只雄虫,虫族所有的投票者平摊罪恶,雄保会总不能把五千万雌虫全部杀死。”

“当然啦,我肯定是不想死的。”

秦令起身,抬手将自己脑袋上的小揪揪散下去,绿色微卷发覆盖脖颈,他拍了拍桌子:“现在是否玩这个游戏,决定者不是您,莱特元帅。”

“而是我。”

用直播pk赛的方式来确定卧底这种方式还是太玩笑了,谁家pk输了当场崩死啊?□□也没这么玩的,莱特肯定不会同意枪毙这种做法。

但是枪毙听起来酷酷的。

秦令明面上的确装到了,一切尽在掌控中,心里其实没什么底,可他需要面对面地见到凯厄斯,总不能真的陷在监狱里,必须要知道那个诱导剂到底是什么东西。

格子给的东西得物尽其用一下。

……

秦令用光脑开启直播,连接了军部面向整个帝星的实时投影,几千万虫争前恐后涌进来,再次刷出了“怎么又是他我们黎诺阁下在哪里”的疑问。

“不是抢来的。”

“黎诺没卖号,我借用而已。”

“没有胁迫他,黎诺好着呢。”

“我指定卧底是凯厄斯。”

秦令回复弹幕:“本少爷是冤枉的。”

他举起拳头:“我要喊冤!”

哈???

弹幕听取雌声一片。

观看的雌虫齐齐发出大问号,一边蛐蛐军部真的完了毁灭吧,一边发我靠你丫还喊上冤了,这跟凯厄斯阁下有什么关系?

直到莱特元帅发布的通知在星网炸开,整个虫族瞬间沸腾起来,这是一场观看虫基数五千万,热度依旧在不断增长的全帝星投影实时直播——请投票给你所认为的卧底。

结果没说。

但显然这个通知已经足够炸裂。

<军部疯了?开什么玩笑?>

<两眼一闭看不见虫族的未来>

<好一个雄虫对轰斗兽场,反正我爱看,卑微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给雄虫投票的权利,不知道为啥但是跟了。>

<楼上你**,#*&!你家没有雄虫吗?军部这种做法完全就是把阁下们的尊严往地上扔!>

<给雄虫投票?新体验啊>

<一群傻缺!你们都忘了小时候刚进入军校的宣誓吗?你们守护阁下们的决心呢?卧底是卧底,雄虫是雄虫!>

<我们一致对外但绝不能伤害雄虫阁下,我赞同现在就把卧底刀掉,雅诺拉不是承认他是卧底了吗?>

虫族,其实是一个极其排外的种群,秦令玩星网的时候观察过那些雌虫的发言,他们提起雄虫厌恶他们的特权,提起高等级雌虫羡慕他们的权力,总体来说就是一群闲的没事干的网民。

可一旦提起联邦兽族。

那些话简直不能播,虫族内部矛盾很深,大家中网络上发狠忘情,但怎么也深不过对外族的深恶痛绝,团结一致这方面没得说。

秦令走在路上想了想,果断加入了观众对军部的吐槽,一开口就是机关枪突突突:“要我说军部赶紧的闭门谢客吧,一个卧底他雌的抓抓抓,抓了三四天不见影,政部一群蠢货,军部一群废物,侦查能力他雌的弱到家了,都干什么吃的?”

“卧底钻被窝了还以为做春梦呢!”

“还得是我们广大群众出手,”秦令把话题往直播上引:“现在你们如果认为我是卧底,请给我投票,喜欢凯厄斯的也可以投给他,权力就应该掌控在虫民的手上啊!”

“对不对?”

雌虫:好像……很对。

秦令再接再厉:“军部不干事我们群众是不是应该担起守护虫族的责任?卧底在帝星潜藏这么多年,内部岌岌可危啊家虫们,我们是不是应该行使我们的决策权?”

雌虫:好有道理。

秦令:“想不想干翻军部?”

绿发雄虫在镜头中举起手掌,眼眸明亮如星,走动时的风掀起他的发尾,露出一截白皙脖颈,极具煽动性都言语在整个虫族掀起风暴,直播热度再破新高。

“雅诺拉!你给我把手放下去!”

秦令听见自己的名字,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下一秒后脖颈上传来一股向上揪的力,他踉跄两步回头:“赫本会长?”

哎黎诺也在耶!

“你跟我回去,”赫本冷着脸,声音却在发抖,他把混蛋雄虫往自己怀里拽:“乖一点,我们回雄保会,我护着你。”

秦令软下声音:“会长。”

赫本沉声道:“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有我在没虫敢动你,有任何问题叫他们来找我。”

他把臂间的长外套搭在小雄虫肩膀上,将雅诺拉揽入怀中轻轻拍他的背,就像抱着一只还没长大的雄崽安抚:“没事的,不会有事,乖乖的。”

秦令贴在他怀里:“会长。”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我……”赫本听见小雄虫轻轻笑了一声,他说:“我只是混蛋了一次,没想到叫虫给阴了,白白把自己搭进去。”

赫本沉默一瞬:“我并不怀疑凯厄斯。”

秦令蹭蹭他:“我知道。”

“您就当我第二次闹着玩呗。”

赫本身为雄保会成员,不可能在两只雄虫之间选择站队,他护自己,当然也会护凯厄斯,但秦令还是挺开心有虫在乎他这个“卧底”的。

其实小时候有人跟他说话他就很高兴。

可惜的是,那时候唯一的朋友程青时是自闭症,极其不容易张开嘴发音,他叽叽喳喳半天也很难得到一个回应。

走廊的脚步声停在门外,门锁传来电子解密的滴答声,半靠在床头的凯厄斯抬起眼睛,与拿着直播设备走进来的绿发雄虫对视。

秦令径直给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他所有的动作都在直播监视中,秦令双腿交叠轻轻抵着太阳穴,悄无声息地开启了仪器,手掌上的光脑散发着淡淡的光,秦令垂眸看了一眼,只依稀分辨出几个翻译过来的词语。

药剂,控制雌虫,动乱。

内部分裂……啧,还是得把芯片取出来才能知道所有的信息,这几个字摆出来能知道什么?

一个药剂就能搞内部分裂?

功效这么强?

“好了,凯厄斯。”

秦令收起光脑:“现在我们为自己辩白。”

“我凭什么要和你玩这种游戏?”凯厄斯直起身子:“我是被你诬陷为卧底的,你和斯科瓦罗暗中勾结,想要我做替死虫,以保证将来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查到你头上!”

操。

秦令:“你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凯厄斯也没想到这只雄虫居然会来这么一出,简直像过家家一样,爆炸后当场直播,用的还是大网红黎诺的号,把事情彻底扩散出去,又连连喊冤。

就为了全帝星直播pk。

这只雄虫的脑子是什么做的?

凯厄斯道:“无论如何,我不是卧底。”

“是你诬陷我。”

秦令抬起手:“请举证。”

他的手触碰到一旁的水杯,暗暗观察他和凯厄斯之间的距离,虽然莱特的确是默认了他这种戏剧性做法,当是两只雄虫闹着玩,但更多的疑点还是在他身上。

莱特更倾向于保护凯厄斯。

他前一秒动手,下一秒身上就能出现十几个红点,但不靠近动手的话,又没办法依靠信息迫使凯厄斯暴露,卧底不暴露,他就会被实锤。

妥妥的死循环。

嘶,要不赌一把?

“我需要什么证据吗?”凯厄斯紧抓着被子:“我是拉克帕家族的雄子,我的雄父虫众都认识,他是医药集团总理,我的雌父依旧在服役中,是虫族的战士。”

“我需要证明什么?”

秦令没懂:“你雄父雌父的身份,和证明你不是卧底……这不冲突吧?”

凯厄斯道:“雄虫是不会背叛虫族的。”

哈?

秦令指了指自己:“我不是雄虫?”

说实话他没理清凯厄斯的思路,但对方一改前一次见面时的冷酷沉稳,在观众的面前变成了一只受诬陷委屈到眼睛红了的雄虫,演技可以的。

“你怎么证明你是雄虫?”

秦令:“这个需要证明吗?”

凯厄斯似乎找到了什么突破点,他的嘴角弯起来:“难道不需要吗?我是雄父雌父结合诞下的雄子,从出生开始就有记录,足以证明我是真正的雄虫,雄虫不会成为敌方的卧底,但是你呢?”

“你的雄父雌父在哪里?”

“即使基因证明你真的是一只雄虫,但在外流落十年的经历或许没有叫你受到帝星良好的教育,”凯厄斯引导着所有虫去猜测:“这种情况下,成为卧底也极有可能。”

秦令看见了弹幕附和的字句。

原本凯厄斯就有理,他这么一诡辩,秦令瞬间感觉全世界的锅都背在了他身上——雅诺拉万恶之源。

凯厄斯添上最后一把火:“众所周知,卡斯特长官出身享誉盛名的菲奥诺奇家族,你曾经被他收养为弟弟,但卡斯特为什么抛弃你?”

“连自己雄父雌父都不清楚。”

“是因为你是混账,是杂种吗?”

他是一座孤岛,不会有虫护着他的。

“……”

秦令愣了愣,握着玻璃杯的指尖似乎有些泛红,昨天晚上被少爷握着爪子修剪过的指甲已经变得圆润,他垂着漂亮的绿色眼睛,长睫在眼尾晕染成花,半晌后笑了笑,依旧喝下那口水。

“好没攻击力的话。”

第40章 召唤疼爱令宝的虫一个巴掌还一百万……

帝星各处的光幕中,秦令侧着头撩了把耳边墨绿碎发,露出耳尖处银白色电子仪器,雄虫眉眼含笑,唇角上扬的弧度一如往常,仿佛凯厄斯方才那些恶语只是一场玩笑话。

“说点有用的东西吧,凯厄斯。”

直播虫数即将突破上亿大关,这场戏剧化的,像是昭告虫族下一秒就会灭亡的幼稚游戏依旧在进行,随着涌入直播界面的虫越来越多,弹幕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没必要这么说吧?雄虫流落在外没有雄父雌父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不是吗?(当然如果他不是卧底的话)>

<军部转嫁责任转到雄虫阁下身上了,该说不说,虽然我已经退役了,但如果是我的话绝对不会纵容这种游戏的。>

<原来有虫看出来了啊……真的丢脸。>

<居然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

<凯厄斯阁下为自己辩白而已,上面那些虫能不能不要想那么多?雅诺拉随意诬陷雄虫就有理了?>

<请你雌父死一死好吗?>

<你雌父死了我也向着你说话。>

<是雅诺拉自己认罪为卧底的,有虫欺负他吗?凯厄斯阁下才是无妄之灾吧?睁眼看官方,他自己承认的,现在又来喊冤>

<一群连战场都没上过的狗东西叨叨什么?你丫看见他的认罪瞳印了?第三军团长趴你耳边说了吗?>

<连阁下都不叫,你的教养呢?>

<可是那话没错吧?辩白还得顾着卧底的想法?一只没有家属的野生虫,还是被卡斯特弃养过的。>

<第三军团长和卧底勾结。>

<搞笑,期待你单抗斯科瓦罗,哈哈。>

<他弄不死你。>

直播界面的消息飞速滑过,各种各样的语句弹出简直没有停歇,随着虫越来越多,最开始那些调侃“雄虫对轰”的言论渐渐被淹没,更加有话语权的高等级雌虫加入战场。

画面中,两只雄虫依旧严谨地保持着最初的距离,被默认为卧底的雅诺拉没有丝毫越界,他们在虫众的注视下对话,自然到像是旧友,来探望生病的小雄虫。

表象的和睦终究没有被打破。

秦令依旧冷静。

“凭什么?”

距离中心医院二十公里外的别墅内,抱膝蹲在桌面上当摆件的艾格冷不丁地吐出三个字,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蛋卷粉毛,蓝光镜片下的眼睛小了大半。

“凯厄斯骂哥,”艾格不明白,抱着膝盖转向白兰,完全没有意识到双腿已经泛麻:“他那样说,哥还要笑着跟他说话,凭什么?”

那些曾经感情迟钝中“和我有什么关系”的想法,似乎在碰到雅诺拉时化为了泡影,艾格确实不理解,哥可能不会在乎这种话,但有哪只虫这样被骂还要笑的?

完全没有道理的事。

“白兰,怎么办?”

“……”

白兰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情绪,始于那场差点儿叫雅诺拉受伤的宴会,在代尔“三千万买卖”的赌注下生长盘旋,扎根出芽,死死地顶着他的心口。

“相信我呀,少爷。”

雄虫抱着他的手臂摇晃撒娇。

“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可能是因为雅诺拉和他更亲近一点儿,所以那只雄虫的某些习惯在他这里成了日常,隔着屏幕,白兰可以清楚地看到雅诺拉无意识去捏耳*尖的小动作。

被他修剪圆润的指甲也能够成为利器。

耳朵已经被掐红了。

绿发雄虫撑着脸颊,笑容依旧漂亮,薄唇一字一句吐出沉稳的字句,与凯厄斯打得有来有回,可那双睫羽却垂下来,和眼尾微微上扬的弧度形成了十分不和谐的交错点。

白兰做了一件幼稚的事。

他抬起手掌,遮住了屏幕中雅诺拉含笑的嘴唇,鼻尖往上,顺着灰色剪影,白兰看到了一双委屈、不屑、冷漠三种情绪交杂的眼睛。

几乎是瞬间,他的心脏疼了一下。

绿色头发的小雄虫总是用各种各样奇怪的话来调戏他,雅诺拉没理的时候总是会装作委屈巴巴的模样,撒娇卖乖,是那种叫虫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伪装。

下次该混蛋还是混蛋。

他说:少爷,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雄父雌父,你说的那些我都不会不要责怪我啦,下次会记住的。

……他能记住个虫蛋。

他说:白兰,我最爱你了。

雅诺拉才不是不在乎。

那场突如其来的爆炸破坏了他的计划,把雄虫死死地钉在了并不清白的身份上,雅诺拉是机智,但卧底同样聪明,虫在受制的时候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所以雅诺拉只能无助地捏耳朵。

该死的凯厄斯,欺负他没有父亲。

混蛋。

白兰感受到一种从喉咙里涌上来的,近乎生理性的疼痛,他从小尊贵,从没受过什么苦难,但属于绿发雄虫的情绪在此刻悄然转嫁到了他的身上。

当雅诺拉在受委屈。

——他自己同样也在痛苦。

白兰深深呼吸一口气,那双金色瞳孔合紧又打开,锋利眼角的水渍淌下又干涸,他屈指敲了敲桌子:“艾格,别蹲在桌子上。”

他推过去一张卡:“来帮忙。”

直播已经进行了大约半个小时,两只雄虫还没有打起来互殴这件事,叫某些底层雌虫感到有些无趣,他们期待着投票选项,透过屏幕“欣赏”难得一见的雄虫样貌。

“能控制雄虫的感觉很快乐吧?”

秦令靠着椅背,双腿交叠姿态放松,中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相貌优越的雄虫朝着屏幕轻轻挑眉:“两只雄虫对骂,爽不爽?”

爽死你们得了。

凯厄斯沉声道:“我没空陪你玩这种游戏了,我身体不舒服,需要医生来检查,想见我的雄父雌父。”

秦令笑了:“叫一声雄父,来我帮你检查,另外免费提供哄睡服务。”他一手压着桌子作势要起身,下一秒,敏锐的感知叫他清楚地感觉到了那些悄无声息对准他的枪口。

秦令忍不住“啧”了一声:“真敬业。”

雄虫又支着手臂坐了回去。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这种过快的频率足以验证雅诺拉在焦躁,雄虫摸了摸耳朵上的红痕,在三秒内迅速恢复状态:“我懂点儿医术,治不死你的,凯厄斯。”

“要不要我帮忙?”

黎诺再也看不下去了,他把风衣拿过来,从口袋中摸出一把手.枪,他从没使用过这类爆发型武器,不禁紧张得手心发凉。

星际其实很大,有亿万种路途。

雅诺拉可以去任何地方。

“黎诺。”

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别轻松卸下他手中的枪.支,赫本将武器搁到桌上,道:“这是雅诺拉自己要求的直播,不要阻止他,事情结束后雄保会会保住他的。”

黎诺感到无力。

“如果按照凯厄斯所说,没有雄父雌父在外流落,只凭这些就能够成为指认卧底的供词的话,那军部应该先找我不是吗?”

“我当然是最可疑的。”

他流浪的时间更长,距离更远。

他从地球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

畸形,恶心,腐烂。

赫本道:“不是一回事。”

黎诺有点想发火,但二十年的红色教育,那些曾经爱护过他,帮助过他善良的人,他自己温柔的性格,都成了此刻被迫放任好朋友被欺负的重重枷锁。

“会长,这种形式不合理。”

黎诺道:“辩论的方式本来就难决高低,现在是雅诺拉在被怀疑,他在被所有虫欺负,这样下去他不会赢的。”

赫本道:“如果卧底确定为雌虫,他们连辩解的机会都不会有,军部错杀一千不会放过一个,雌虫就是耗材,现在所有的疑点都在雅诺拉身上。”

“就像他刚才说的,”赫本解释:“雄保会当然可以把他带回去,直接保护起来,但他身上的嫌疑怎么办?”

这只混蛋雄崽能在短短几分钟内做出反应,面对莱特设计出这样荒唐的计划,显然已经尽最大努力了。

黎诺垂下眸,片刻后独特的黑色眼睛直视赫本,温柔善良的雄虫缓缓开口:“但是会长,您保护的是雄虫,不是雅诺拉。”

“现在,我们的选择对调了。”

一周前的清晨,三只雄虫无意间凑到一起,雅诺拉拿了副卡牌来玩,在那只雄虫睡觉的时候,他和会长商讨过自己的性格问题,会长说曾讨厌他。

赫本认为他不应该那么爱护雌虫。

雄虫就应该给到雄虫偏爱。

他们互相对彼此有误解。

“因为我喜欢雅诺拉,我希望做他的朋友,所以在我的善良之内,他是特殊的,”黎诺再次拿起那把枪:“这种特殊不限于他是雄虫,即使他真的是卧底,我也会偏爱他。”

“我选择我自己喜欢的,相信我自己选择的,”黎诺俯身鞠了一躬:“会长,雅诺拉年纪还很小,他没有雄父雌父,作为朋友,我会更爱护他。”

“当然,我不阻止您保持中立。”

公平的桥梁是架给陌生虫的。

不是给好朋友的。

“……”

赫本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闷,从他的心口升上去,堵塞中喉咙中,他想起那个清晨,混蛋小虫崽在他的休息室里睡着了,睡姿很不安分,整个床乱七八糟。

有雄父雌父的雄虫不会这样。

雄虫的精神力很强,这表明他们在蛋壳中就会形成某些习惯,被精心养育的虫蛋会在父亲的帮助下破壳,等待着他们的是拥抱和细心的照顾。

他们会睡得很安稳。

不安分的睡姿或许表明,雅诺拉没有父亲帮助破壳,他只能在需要出生的时间自己去努力,用柔弱的双手从内破开蛋壳爬出来,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呢?

寒风,沙砾,糟糕的环境。

“会长,我饿……”

赫本不得不承认,他的心开始偏移了,以一种极其不理智的方式,他无法再确定自己永远可以保持中立。

“砰!”

直播屏幕内发出一声巨响,这道声音传遍了整个帝星,仿佛在每只虫的脑袋上都敲了重重一棍,所有觉得无聊的雌虫瞬间都清醒了。

耶?地震了?

防守森严的房门被一只虫猛地撞开,雄虫披着大衣,脸色苍白,脚步有些踉跄,金灿灿的毛像丰收的稻谷一样倒来倒去,杂乱无章。

“你他雌的胡说什么呢?!”

代尔的声音有些虚弱,整只虫似乎在水里泡了一晚上,他包裹着身躯,肩膀在发抖,喘息声很重,却依旧上前一把拽住了凯厄斯的领口:“混蛋!我弄死你!”

“——啪!”

“嘶。”秦令脑子嗡了一声。

金毛大王嚣张至极,径直冲进这间病房,当着全帝星的面给了凯厄斯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一边喘气一边骂,词句断断续续。

“打牌打牌赢不过雅诺拉,就你他雌的有雄父雌父!”代尔踹了脚床:“上次欠了我多少钱?啊?”

“来,一个巴掌还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