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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只,我跟你回家。”

抓娃娃其实挺难的,技巧是一方面,运气又是另一方面,秦令原本也没打算以一百只娃娃来定数,用这种方式把自己贴出去给斯科瓦罗吃掉,这只虫在被他给予机会的时候已经赢了。

但这并不妨碍斯科瓦罗努力。

嗯,努力地抓娃娃。

可能是军雌的手常年都被训练得很稳,并且熟知所有机械的内部构造,大约一个小时后,秦令完全对这个游戏失去了兴趣,他被毛绒娃娃簇拥,甩了甩手靠在柜台处,已经懒得去数到底有几个了。

斯科瓦罗真的抓到了一百只。

虽说他没有认真去计数,但依照这只雌虫的性格来讲,斯科瓦罗不会欺骗他,他承诺他什么,最终给的只会多不会少,说不定这里根本就是一百多只。

旁边的小雄崽都要羡慕哭了。

哇哇地叫要自己哥哥也抓一百个出来。

斯科瓦罗把雄虫抱出了娃娃堆,带着肌肉的手臂轻松托住他的腿弯,秦令把那些毛绒娃娃分给了周围的小朋友,自己拿了个袋子留了几只:“斯科瓦罗,一百只娃娃可以换奖励,要不要选择一下?”

斯科瓦罗陪他玩:“好啊。”

秦令问:“现在有两个奖励可以选,你想要一米八二的超帅气雄虫,还是一只五十厘米的雄虫?”

斯科瓦罗问:“阁下会缩小吗?”

秦令思考一瞬:“没有这种药吧?”

他想长到一米九倒是真的,话说凭什么雌虫就能长这么高啊?凭什么雌虫练肌肉这么简单,大家明明初始状态都是一颗蛋,虫神不公平。

斯科瓦罗:“我选一米八二。”

“这个就是我呀!”秦令给自己逗开心了,他捧起自己的脸颊,像是托着脑袋一样把自己送到了斯科瓦罗前方,然后吻了吻雌虫的额心:“长官,您选择的奖励送上门了,要不要签收?”

……好可爱。

斯科瓦罗金瞳微缩,他把雄虫抱到角落里,用温柔的亲吻撬开了秦令的牙齿,和着小雨的湿润化作亲密缠绵,他吻着这张嘴巴,在昏暗的灯光下轻声道:“阁下,我要好好使用奖励了。”

“乖乖听话,不要让其他虫发现。”

秦令小声地笑:“好像冒险,刺激。”

外面还在下雨,街上到处都是湿润的气息,斯科瓦罗在光脑上定位了阿莱特斯科家族附近的一栋别墅,一边撑着伞,一手抱着怀里的雄虫,把这只单纯的虫崽叼回了巢穴里食用。

吹风机的温热似乎没有散去,它化成了湿润的水蒸汽萦绕在周围,秦令睡衣凌乱不堪,他坐在落地窗前微微喘息,被斯科瓦罗继续压入怀中,雄虫的瞳孔缓慢收缩了一下,绿眸盈出水意。

“斯科瓦罗……”

洗完澡斯科瓦罗温柔地给他吹头发,把他抱在了洗手台上,可吹着吹着睡衣扣子就被解开了,吹着吹着脸蛋又被咬了一口,吹着吹着雌虫跪在了他的面前,一边摸他敏感的脊骨,一边把他的膝盖拨开。

秦令想起浴室里的事就觉得羞耻,他是个享乐主义者,舒服起来就什么都不顾了,脑子一扔就是享受,胡言乱语什么都应,分不清斯科瓦罗到底在叫他什么,踩着雌虫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挺腰,把自己往斯科瓦罗的嘴里送。

现在好了。

他第一次八分钟,丢尽虫脸。

秦令骂道:“贱虫,混蛋!”

“好,我是阁下的贱虫,”斯科瓦罗完全不在乎小雄虫怎么骂他,他把怀里好吃的虫崽版煎饼翻了个面,手臂揽住了秦令已经被揉红的腰,掌心停在了漂亮的腰窝处。

“再骂一遍,乖崽。”

秦令低笑一声:“不要。”

真能给他爽上了?

被搞得乱七八糟的小雄虫坐在地毯上,白色睡衣只解开了下半部分的扣子,尾部被往上撩到了锁骨处,露出了雄虫冷白色的皮肤,腹部一层漂亮薄肌覆盖,雌虫的手在那里轻轻地揉了揉,随后像是早已经看准目标,掌心缓慢上移。

“我要领取奖励了,令令。”

雄虫跪坐在地毯上微微喘息,他看着窗外的小雨眯起绿眸,在躯体不受控的颤抖中把烟送进了自己嘴里,缭绕烟雾缓慢吐出来,遮住了溢出的精神力颜色,它们无尽交织,纠缠,在裸露的皮肤间围绕。

秦令嘴里溢满橘子香。

“你要么?”雄虫倾身把烟盒拨过来,从中取出那种橘子味的烟,他咬着烟尾,把这支烟送进了斯科瓦罗的嘴里,以烟吻的方式点燃它:“你买的,给你尝尝。”

斯科瓦罗笑道:“我不爱抽烟。”

“但据说事后烟更舒服。”

秦令没来得及回话,他被雌虫托起腿弯压在了落地窗的玻璃上,雄虫被迫贴上去,凉凉的感觉中和了方才胸口灼烧的热意,肿痛的感觉消弭大半,片刻后,落地窗外层的雨水从这里滑过,点缀了一颗透明珍珠。

“……”

秦令的绿瞳缩了缩。

他羞耻得哭了,长睫似乎都沾满了雨水,在眼眸中形成了碧绿湖泊,斯科瓦罗温声细语地哄,将唇中根本没吸的烟放到雄虫无措张开的嘴巴里,极尽温柔地摩挲他的脊骨:“不怕,不怕,乖……”

“给乖崽橘子吃。”

秦令道:“事后烟更舒服。”

斯科瓦罗:“嗯,听说是这样。”

秦令忍了忍,一边流眼泪一边在心底暗骂:玛德这只死虫子倒是给他个事后的时间啊!

第66章 反复吃掉雄虫完成时令令在线断案……

安息日第二天,雨后初晴。

秦令从睡梦中醒来,此时床上只留下他一只虫,他懒懒地拿起光脑看了眼时间,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半分钟,最后绝望地团起被子闭上双眼,把自己裹成一只蚕蛹睡回笼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昨夜的混乱依旧历历在目。

雌虫开荤简直可怕,尤其是像斯科瓦罗这种二十多年只拼事业的大主角,平日禁欲克制,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情欲这种东西,权力才是无cp主角最好的养料,可现在一旦尝到甜头就像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疯狂地把他翻来覆去地吃。

煎饼上面摊摊,下面摊摊。

十分公平地每个地方都咬一口。

“雄主,令令……”

斯科瓦罗低沉沙哑的喘息附在耳边,那只带着薄茧在战场上握枪的手,昨夜滚烫发热紧紧地扣着他的腰,金眸中炽热的光几*乎要将他融化,他换了许多个亲昵的称呼,最后咬着雄虫耳尖,命令单纯的小崽自己抱着腿。

斯科瓦罗低声喘息着说:“乖崽,从此以后抑制剂对我来说不再起作用了,我需要很多很多精神力,可怜可怜我……乖宝宝,帮帮我……”

“求您了,最后一次。”

斯科瓦罗道:“我保证。”

秦令被他蛊惑了。

后来平静下去仔细想想,斯科瓦罗之前托着他在各种地方吃都没多喘一声,完全是“再抱十个他都游刃有余”的样子,怎么偏偏就把他搁下去就开始喘了?

他雌的装的!死装!

这家伙自己开始搭戏台子了!

秦令蜷缩在被子里,回想着昨夜的疯狂,却忍不住细细地回味了一下,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沉默半晌,小声喃喃道:“是混蛋虫……但是好舒服。”

斯科瓦罗太会伺候他了。

虽说身上酸痛不止,嘴唇被啃得依旧发热,胸口也被啃了无数次,合上大腿就会蹭到腿根的痕迹,叫他一下子发抖打个激灵,但整体来讲全身清爽干净,很适合他继续赖床,房间内还萦绕着淡淡的兰花香气。

秦令放空脑袋趴了一会儿。

“乖崽。”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秦令愣了一下,微凉的布料缓缓贴住雄虫脊背,一双手从下方环住他的腰,将懒懒的雄崽从被子里捞了出去,斯科瓦罗贴了贴他的肩膀:“睡醒了怎么不叫我?”

秦令叹气:“我还想多活几年。”

不是,他还想再多睡会儿。

谁知道雌虫早上会不会再次兽性大发,发疯把他从早吃到晚?别虫不知道,但斯科瓦罗很有可能引诱着他继续胡闹,昨天几乎已经什么都弄不出来了,还要被压着吞吃,最后好了……不想说。

特别丢脸。

在斯科瓦罗的怀里磨蹭了一会儿,秦令终于起床,今天阳光明媚,雄虫随手套了件薄睡衣,堪堪遮住了半个身体的痕迹,斯科瓦罗依旧把他抱来抱去,即使不许抱也在旁边等着,像是离不开他一样。

斯科瓦罗每根神经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我要贴着乖崽”,这种情况在秦令收拾那些毛绒娃娃的时候更见端倪,雌虫在看下属的报告,秦令坐旁边一边回复消息,一边整理毛绒娃娃。

“白狐狸也太适合少爷了!”

秦令贴了贴狐狸放到一边,决定把这只娃娃送给白兰当吉祥物,斯科瓦罗滑动屏幕的手似乎停了一下,秦令刚开始没有察觉,他继续给崽子们分玩具:“大耳朵小狗给金毛大王,带铃铛的小浣熊给格子宝宝……”

“打领结的兔子给黎诺。”

秦令看了看剩下几只毛绒娃娃,还有小猫睡觉的模样,立耳的灰狼,有翅膀的虫类,看起来像086,最后一个是一条盘成大圆饼的小蛇,他屈起腿把娃娃抱起来贴在脸上,手指把它们捏来捏去,找回了自己曾经玩捏捏的乐趣。

贴贴毛绒绒就是很舒服。

长久没听到斯科瓦罗给下属发语音的声音,秦令趴在桌子上侧脑袋,正对上雌虫一双深邃冷冽的金眸,雌虫看着他不发一言,秦令挑了挑眉,那双冰冷的眸霎时间温柔下去。

“怎么了?”秦令问。

斯科瓦罗靠过来,不动声色地把雄虫的脸蛋用掌心托起,隔绝了他和毛绒娃娃的接触面,秦令细想了一下反应过来,晃晃脑袋用脸颊蹭了蹭雌虫掌心——幼稚啊,雄虫朋友的醋吃吃就算了,毛绒玩偶的醋也吃。

这只雌虫是恨不能把他塞进嘴里放着,用舌头当他的床,不给任何虫看,不允许任何虫或其他物品分走他的注意力,等睡醒了就张开嘴给他放放风。

“我抱您,阁下。”斯科瓦罗义正辞严,以本来就不正经的方式把他抱进了怀里,躯体隔着衣服相贴的那一秒钟,雌虫附在他耳边,发出一声对某种东西上瘾后,终于再次接触到的喟叹:“……乖崽,可以睡在我身上。”

秦令笑了笑:“我不困。”

斯科瓦罗:“把我当椅子用。”

秦令小声道:“那好舒服了。”

他跨坐在斯科瓦罗的大腿上,轻轻地夹着雌虫的腰,雄虫仰头亲吻坏虫的嘴巴,随后手往后摸了摸,好一会儿才摸到那只灰狼:“长官,也送你一只娃娃。”

斯科瓦罗道:“我有娃娃了。”

“嗯?”秦令怔住了,心想说不定主角还真挺喜欢抓娃娃的,家里已经有毛绒玩具,只是他没看见放哪儿,现在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拿出来也不是,不拿好像也不合适:“什么娃娃?有我选的好看嘛?”

雄虫的眼睛明亮:选我的!

斯科瓦罗低笑一声:“嗯,我认为我的眼光比较好……”他托了托雄虫的下巴,轻而易举地将秦令手里那只灰狼拿过来,装模作样照着对比,半晌后才给出答案:“阁下比这只玩偶漂亮多了。”

雌虫把灰狼扔到了一边。

秦令:“?”

好家伙,原来他是那个“娃娃”。

胸口被布料磨得又痒又痛,秦令趴在斯科瓦罗怀里调整了好几次姿势都觉得不适应,他看着光脑上少爷的消息挑着回复,不知不觉把那件系带的薄睡衣的带子蹭开。

少爷的崽被勾走吃掉了。

现在骂他都是轻的。

斯科瓦罗心满意足地抱着心爱的雄虫处理工作,逐渐聚精会神起来,看见下属的消息,他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秦令在他的身上安安静静玩光脑,时不时地动一下,斯科瓦罗想搂住他的腰,一个不留神自己的衣服被从底下掀开。

“阁下?”

宽松的常服从腹部开始鼓起来,随后是胸口,斯科瓦罗屏住呼吸,手都不敢多动一下,他看着那颗毛绒绒脑袋从自己的领口处探出来,雄虫的鼻尖猛地撞到了他的下巴上。

“嘶……你骨头好硬。”

斯科瓦罗吹吹他的鼻子,又上手捏了捏:“揉一揉。”

雄虫露出的腰上留下一件睡衣。

秦令钻进斯科瓦罗的衣服里,两具躯体无遮挡相贴,内部体温慢慢升高,他在里面抱住雌虫,无意识地用斯科瓦罗的肌肉蹭了蹭自己发痒的胸口:“我待会儿得回去了,给雄崽们分分礼物。”

斯科瓦罗拥紧他:“嗯。”

秦令抬起眼睛,雌虫表面上应他,那双眼睛却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不许走,他仰头啃了啃斯科瓦罗撞他鼻子的下巴,压低声音骂道:“贱虫……不要顶着我。”

吃饱了还要就是贪吃。

他现在还浑身没劲。

斯科瓦罗吐出一口气:“好。”

工作上的事确实比较着急,斯科瓦罗忍受着雄虫到处蹭他的欲望,用手臂护着这只崽,目光却冷冷地看着西蒙最先得知的消息:第五军团长在执行外派任务时失踪,现在还没有消息,他打字过去:莱特在逼我出手。

<西蒙>:他怎么不先打?没理?

<西蒙>:第五军团长没有明确表示站队,莱特先搞中立团不就是要甩锅?他雌的让我好好地过个安息日吧!一群傻缺!他们没家虫陪玩我有啊!

<斯科瓦罗>:安静,等着。

<斯科瓦罗>:玩去吧。

<西蒙>:是,得令!

斯科瓦罗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蓦然回想起了他已经死去很久的雄父,雄父和艾多克莱之间有爱恨情仇,最后几年只剩下烦躁和厌恶,雄父不见得喜欢他,但公平地欣赏他的天赋。

至少在雄父活着的时候,还在掌控整个家族的时候,他没有后来那么不好过,雄父那些雌侍也算得上仁至义尽。

“我没有雄子。”

雄父看着他,目光平静。

雌虫从小就要斗争,活着就要斗,哪怕是亲虫与亲虫之间,哪怕是雌子和雌父,权力的更迭中雄父不是牺牲品,他是在生命最后阶段,给予雌子博弈权力的指路明灯。

雄虫说:“各凭本事,斯科瓦罗。”

如果有雄崽这件事根本无需讨论,可在没有雄虫的情况下,让所有雌子都美满团圆地活着,互相友爱好好相处才是最大的悲哀,阿莱特斯家族可以让雌子继承,但绝不能分权出去。

洛塔尔道:“你能争到就是你的。”

等什么呢?

等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等他的两个蠢弟弟受不了,等他们奋起反抗和敌方搭线,来反噬这个保护他们,供养了他们二十多年的好哥哥。

好弟弟啊……

那两个玩意儿他已经养烦了。

“阁下,”斯科瓦罗低下头,吻了吻雄虫的额心,他想起第五军团长是秦令好朋雄崽的雌父:“西蒙传来消息,第五军团长,代尔的雌父,在外派任务中途失踪了。”

“附近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什么?”秦令“duang”地一下抬起了头,斯科瓦罗的常服撕裂,但没有虫去管这件事了,他回过头细细地把西蒙的消息从头看到尾,忍不住皱起眉:“……行了我们别贴着了,找套衣服给我,送我回去。”

回去看看金毛大王那个爸宝雄。

……

秦令回去的路上接到了小金毛哭着打来的通讯,这还是个刚成年的小崽,说一句喘半句,哽咽得嗓子都哑了,他温声细语哄了又哄,叫他先去白兰家,代尔被自己呛到:“……我已经在这里了。”

“先和少爷说事,等我。”

飞行器以最高限速飞行,秦令终于在大约三十分钟后回到了家,刚一进门就被眼前莫名其妙的布局硬控住了——少爷双腿交叠坐在桌子一端显然气得不轻,代尔红着眼睛离白兰五米远坐在另一边哭,两只虫谁都不看谁。

艾格支着下巴蹲在椅子上。

“……”

好安静啊。

“怎么回事?”秦令敲了敲格子的椅子,问:“他们两个坐那么远干什么?要cos楚河汉界?”

艾格抬起头:“哥。”

“是这样的,代尔收到他雌父失踪的消息,想偷偷开飞行器去找,白兰让虫把他拦截了告状给他雄父,他们吵起来,代尔说是我雌父失踪了又不是你雌父,你当然不在乎了,白兰说就算我雌父失踪我也不会冲动,你一只雄崽能干什么,能起什么作用,叫他先待着。”

“代尔骂白兰不近虫情,说之前你就看不起我们清高自傲,根本不是真心的,谁要和你玩,白兰说我没那么没品,你背地里和雅诺拉一起骂我我计较了吗?能不能长大一点别叫别虫担心?”

“代尔就骂他独裁者。”

“白兰说代尔蠢虫。”

艾格道:“大概就是这样。”

“啊,”秦令震撼了,心里不禁感叹格子记忆力真好,吵架场面完整复述,就像列了一张图一样清晰:“那你呢?在这里蹲着干什么?”

艾格沉默一瞬:“白兰知道的哥和代尔一起骂他的消息,都是我提供的,一张一万星币……代尔顺嘴骂了我一句,我不想说话就蹲这里了。”

暴躁金毛确实战斗力强悍。

秦令感觉天要塌了。

不是吧?我们小团体不是已经和和美美拥有伟大团魂了吗?怎么又开始“我回我的高老庄,他回他的花果山,你回你的流沙河”了?这不对吧?

我们伟大的团魂呢?

之前白兰和代尔没什么太大争执,他还以为之前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咱们四个以后就好好过,没想到在这里还有一劫,他□□一晚上掏空了,回来还得给两只朋友断案?

秦令捏捏他。

艾格把脸往黑发雄虫手上蹭,他抱着膝盖仰起头,粉色蛋卷毛压在领子上:“不过哥来了就没事了,哥就是那个……”

他想了想,说出一个词:“平衡器。”

秦令叹气:“好呢,谢谢格子。”

他把袋子里那些毛绒玩具拿出来,给了格子小浣熊,随后拿着大耳朵小狗在代尔眼前晃了晃:“别哭了,给你小狗玩,冷静了我们好好商量,多大点儿事啊?”

“嗯。”代尔用大耳朵抹眼睛。

秦令拉了把椅子看了看那张长桌,然后毫不犹豫地坐到了桌子正中间,根本不带有误差的,他把白狐狸给白兰推过去:“少爷不用我哄吧?亲亲,给少爷的吉祥物。”

白兰:“混够了?”

秦令举起手讨饶:“存档存档,我是和雌虫睡了一晚上,但是少爷现在别骂,我们先讲重要的事。”

“你和雌虫睡了?!”

小狗的大耳朵“哗”地一下从代尔脸上落下来,露出小金毛一张委屈巴巴,受了打击再受震撼的精致小脸,两只眼睛都肿肿的,半湿半干的小狗耳朵耷拉在下巴处。

代尔的雌父是在第三区执行外派任务中途失踪的,艾格迅速查找了他光脑的最后信号点,发现是临近海边的一处民区,再往后定位点消失,很有可能是像他曾经的情况一样,光脑损毁无法确定位置。

“如果是意外,你雌父很快就能回来,他可想自家崽子了,”秦令分析了一下:“如果是虫为,那么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别怕。”

代尔趴在桌子上:“雌父水性很好。”

在传出失踪消息后,第五军团副官已经派虫开始寻找,与此同时申请封掉了第三区和第四区的检查口,以防止军团长被带往更乱的下区,幸运的是现在雌虫失踪还不到十二个小时。

秦令摸摸他:“我们往水上找。”

艾格举手:“我在找位置!”

白兰道:“我会派水上的船只进行巡查,附近的岛屿中有家族工厂,可以暂时停止产业用能量探查生命信号,如果在海域内,五个小时就能搜寻一遍。”

代尔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小狗眼睛红红的。

其实第三军团也在暗中帮忙,阿瑞斯已经前去,毕竟中立团团长失踪,唯二的疑虑就在第三军团和莱特的特战队上,权力即将更迭,两方在暗中博弈,秦令当然相信斯科瓦罗,但莱特这只死虫子也会装得很……该怎么叫他忍不住呢?

事情大致安排妥当,秦令站在露台上往下看,手指忍不住摩挲自己的指甲,现在谁都不知道卡西安到底在哪里,说是失踪,可是万一……他死了呢?

小金毛怎么办?

操,真想叫斯科瓦罗反了算了!

——去,发起反叛。

但斯科瓦罗走到今天也不容易,他或许在等一个能够全胜的机会,临近这种关头肯定不能随随便便冲动,莱特的特战队相当于半个高级军团,都是些训练多年的杀器,类似于古代的死士。

强不强的不说,大多都不要命。

“……秦令。”

秦令一回神发现代尔凑到了他旁边,脑袋上两只无形的大耳朵耷拉着,他想了想拿出一支烟给他点上,轻声道:“你悄悄抽吧,我不跟你雄父告状。”

代尔咬着烟不动弹。

于是秦令安慰道:“我也抽。”

是好兄弟就一起挨骂。

代尔吐出一口烟雾,静静地趴在台子上低头沉默,良久后才哽咽着从喉咙中溢出一句话:“……我一点儿也没作用。”

秦令愣了一下:“为什么?”

小金毛有什么感悟了?

代尔小声道:“白兰是家族的少主,从小就很厉害,我家也不差,但我没他那么优秀,我知道他看不起我,艾格跟着他的雌父学了很多东西,会星网技术,还会给我修机械物品,你……你也很厉害。”

“是能弄死卧底的英雄。”

只有他,暴躁又娇气,被雄父雌父宠得长大了还像个未成年雄崽一样,白兰和艾格还不计前嫌帮他,可能是看在秦令的面子上。

“嗯……”秦令思考一瞬。

“代尔,你是不是忘了?”

代尔探出脑袋:“嗯?”

秦令咬着烟笑了笑:“最开始我们聚在一起就是因为你啊,在我被诬陷是卧底的时候,我拿着黎诺的账号直播,你是不是摇虫帮我骂那些雌虫了?你有好多朋友,虫缘关系很好的,代尔。”

“还有。”

“我要去下城区,你和父亲吵了一整天都要跟着我一起,毫不犹豫地签了生死状,即使你知道会有危险,会受伤,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但你还是去了。”

代尔怔了怔:“大家都去了。”

秦令看向他:“你不是因为大家都去才去的,不是吗?……你签字很快很坚定,当时刚刚觉醒成功,在下城区作战,怕我被涌来的雌虫队影响,勇敢地挡在了我前方的区域内进行拦截,坚持到了援军赶来。”

他那时候也没有想——

自己会不会受伤。

会不会死,会不会一去不回。

“什么没用啊?可有用了。”秦令靠在他身边,故意蹲下去侧头,把脑袋放在了金毛小狗的肩膀上,低声夸赞道:“明明机智又勇敢,出事了就可以勇往直前,谢谢代尔保护我。”

“你是超强大的A级。”

秦令蹭蹭他:“我只有B级哎,好害怕其他虫欺负我……帮帮我吧?以后也勇敢地保护我,好不好?”

“……”

代尔感受到了肩膀上的重量,他试探着将这颗毛绒脑袋环进手臂中,触碰到秦令耳朵的时候自己的眼泪也掉下去了,小雄虫用另一只手臂擦了擦眼睛,吸吸鼻子道:“放心,我保护你。”

第67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老东西,又见面了……

秦令感受到代尔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他故意又往小金毛怀里拱了拱,让那只环着自己的手臂不得不收紧些,两颗毛绒绒脑袋靠得越来越近:“谢谢我们小代尔,有你保护我我就放心了。”

雄虫落下的眼泪带着灼热的滚烫温度,秦令重新塑造了代尔的自信支点,而那些泪水中积攒的所有委屈、不安、焦虑和短暂的自卑,全都顺着衣领滚落下去,化成了最不起眼的单薄云彩。

勇敢远比精神力更加重要。

金毛大王早就已经做到了。

秦令原本就比金毛大小姐高点儿,这个姿势歪得他脖子生疼,指尖的烟明明灭灭,坚持了一会终于忍不住了,他换了个姿势把代尔拉进了怀里抱着:“氛围真好。”

代尔懵懵的:“……嗯。”

秦令把烟掐了:“适合亲一个。”

“?”

代尔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睫羽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蝴蝶翅膀,眼睛还泛着红肿的颜色,他张了张嘴巴,却因哭得太久一口气没上来,婉拒的话还没吐出,此时混蛋雄虫已经笑吟吟地靠近。

“……”

亲一下?也行。

嘴巴不可以,能亲脸蛋。

“……”

算了,最低底线贴贴嘴唇,不可以真的亲,他还是小雄崽的时候被雄父雌父贴过嘴角,那么朋友之间稍微贴一下也是可以的,交换口水对于他这只直雄来说还是太恶心了,根本不能接受。

大眼睛小狗闭紧嘴巴。

“……”

“逗你玩的,”秦令的脸在距离代尔两寸时骤然停住,他挑起眉伸手指勾了勾小金毛红红的鼻尖,坏心眼地打了个wink,随后疑惑道:“哎?你怎么一副期待的样子啊?”

不会真被他勾成雄同了吧?

那可不行,快点喝中药调理调理。

“喂!你……”代尔怔了怔,随及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他顿时恼羞成怒,一把推开秦令,指着捉弄他的雄虫磕巴了半天,最终也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反倒是眼眶又红下去。

“……总是这样。”

这只雄虫这样的手段其实早就用烂了,担心他害怕的时候逗一逗,看他难过的时候再逗一逗,用混账的言语把虫从情绪漩涡中拽出来,明明他对这种手段已经不稀奇了,偏偏每次都能中秦令的招。

“我又怎么了?冤枉我?”秦令很委屈,他摸了摸小金毛脸上的小珍珠,推了把他的肩膀道:“哭得乱七八糟的,去吧,把脸洗洗,白兰在那边看着你呢。”

“什么?”

代尔猛地转头,果然看见白兰不知何时抱臂站在露台门口,手里还拎着那只毛绒绒的白狐狸,白发雄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目光在两只虫之间缓慢扫视,最终定格在了代尔湿漉漉的脸上。

代尔用袖子擦干净泪水,他咬了咬牙,脸上还挂着两颗红肿的桃子,半晌后抬起脚和白兰擦肩而过,露台出口处他顿了顿脚步,微微侧头对着白发雄虫低声道:“谢谢,还有……对不起。”

“还有艾格,也对不起。”

白兰怔了怔,道:“难得。”

他们两只虫同为顶级贵族少爷,几乎是小幼崽的时候就因为家族关系认识,从小玩到大,虽然因性格不合心没有走到一起,表面上勉强过得去,但若说没有一点儿友情那是不可能的。

二十年,他们互相了解彼此的性格。

两只虫谁都没有骂错。

秦令的存在成为重要枢纽,紧紧连接了两处本来就不强烈的情感,那些共同作战或者打打闹闹的曾经让他们拧在了一起,这条名为朋友的绳彻底牢不可破。

“我也是。”

白兰捏着狐狸:“我说话难听。”

小金毛的身影消失在客厅转角,露台处忽地沉寂下去,秦令身上还有点酸麻,于是靠在了矮墙处稍作休息,他喘了口气朝白兰张开手臂:“少爷你来,令令抱抱你。”

每个好宝宝都可以有他的抱抱,他是端水大师不可能厚此薄彼,格子还在里头焦急地寻找信号,待会儿也去抱抱那只小乖宝宝。

“白兰?”

白发雄虫走到近前,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只和雌虫厮混了一晚上的混蛋崽,半晌后抬起手,狠狠地弹了秦令一个脑瓜崩,后者前一秒大鹏展翅,后一秒闭着眼睛吃痛地捂住了脑袋,头上的毛瞬间蔫了下去。

“我已经命令岛屿工厂上的虫下水搜寻,不保证成功,是死是活听虫神之命,”白兰把雄虫手里的那盒烟夺了塞进自己兜里:“第三区和第四区之间的通道封锁,有走水路的可能性,附近海港有些我无权过分检查。”

“但是不巧,我挡在他们前面。”

雄虫道:“所以不用担心。”

秦令点了点头:“嗯嗯。”

少爷做事他一万个放心。

白兰站在他身边,看黑发雄虫眯着眼睛泪盈盈的样子,心头微微一动,又忍不住轻轻地上手去揉他的额头:“……敲疼了?”

秦令委屈道:“超疼。”

白兰一眼看破他的伪装,掌心却依旧在雄虫额头那块淡红处揉了两下,金眸中溢出些许悔意,嘴上反而冷冰冰道:“疼就对了,疼才能长记性。”

秦令:“不是说存档吗?”

“没别的原因,”白兰目光扫过崽子衣领下红肿的痕迹,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在心里扇了斯科瓦罗一万个巴掌,他难得地开起了玩笑,道:“就是无聊想敲你一下。”

海上搜寻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依旧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就连坏消息也没有,卡西安这只虫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在帝星的高级监控器下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虫的心里都笼上了一层阴云。

莱特的确会装模作样,他大张旗鼓地派遣出了半支特战队前去失踪点附近寻找,认真找了没有不知道,但明面上确实把爱护下属的旗帜打了出去,做法体面利落。

秦令和白兰对视一眼。

白兰敲着桌面:“上将长久失踪会导致整个军团权力真空,如果卡西安回不来,这就是权力更迭重组的最好机会,明确的中立团会被迫分权给其中一派,安息日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当然,”白兰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如果卡西安上将的副官足够有能力,强到能够抵抗得过另一支优秀军团,那么有守住的可能……但副官就是副官。”

军雌间的权力博弈从来都不是悄无声息的,优秀的领导能力是基础,其中机会,运气和其本身的实力缺一不可,那些站在顶端的战士,谁不是踩着别虫一场一场打上去的?

只是某些虫踩自己的亲属而已。

秦令道:“我相信斯科瓦罗。”

白兰站在他身边,目光在沙发上低头坐着的代尔身上扫过,那只娇气的雄虫现在一点儿也没哭,冷静又坚定,白兰稍稍放下心,金眸回到秦令身上:“令令,我对军部的事没有任何兴趣,我的雌父也不会参与,关于斯科瓦罗,我持原本态度。”

“……我相信的是你。”

蛋卷毛雄虫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点,他蹲在椅子上神色认真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有希望的可能性,秦令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样子,回忆中未曾看见的,当初他死去格子焦急找他的模样,渐渐与现在的情景重合。

他的喉咙有些发酸。

时间逐渐来到安息日第三天,全员假期的最后一天,帝星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相较于前两天的虫声鼎沸,现在街道上出行的雄虫很少,许多军雌都察觉到了临近权力更迭期的压迫。

就如同卡西安保持绝对中立一样,某些高级军官有心爱的雄主和家里的小崽,不可能像年轻的时候那样肆意搏杀,把自身的性命压在两方天平上下赌注,他们曾经利刃出鞘,现在的铠甲下藏着心爱的软肋。

“风秀遭遇了暗杀,肩膀被打穿了。”秦令拉上阳台的玻璃门,站在露台处和斯科瓦罗打通讯:“据他描述,那些虫不像是特战队,我怀疑是某支军团下手。”

斯科瓦罗低声道:“卡奥希。”

秦令笑了笑:“这家伙怎么被盯上了?”

“给莱特的投名状?”

现在是假期,风秀的档案还没成功转移到第三军团,但如果有些虫熟悉军校历届好学生名单,那么风秀这个目标就很大了,不只是因为他强,或许还有别的原因,比如……他被偷盗的考核成绩。

“他肩膀受伤的地方和我当初一模一样,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有这样的老大就有这样的小弟,”秦令心里发闷压着巨石,他用力掐了掐手心,低声道:“真想重操旧业当网红去……你觉得我揍风秀一顿叫他录个可怜兮兮的视频怎么样?”

哭不出来揍一顿就行了。

还哭不出来?那再来一次。

“乖崽。”

秦令直起腰:“嗯?”

斯科瓦罗低沉却又温柔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我并不希望您参与这场斗争,这是雌虫之间的权力博弈,对于军雌来说,这种事习以为常,但对雄虫阁下来说不是,乖崽好好的,可不可以?”

他吃喝玩乐开开心心就好了。

权势他去争,带着血腥的博弈他去打,能够成功回来就把这些东西拱手送给心爱的雄虫,其他虫和他无关,他只在乎乖乖窝在他怀里的这一只,他可以趁此机会把那两只弟弟顺势除去,阿莱特斯家族从此干干净净。

整个家族都送给小雄虫玩。

但他在做准备,莱特也在做准备,所有军雌都在等待着安息日结束后的惨烈斗争,如果没有这只他心爱的小雄虫存在,斯科瓦罗当然可以放肆地发疯,任由自己损伤,去用躯体血肉打出一条“他雌的全都去死谁都别活”的道路,可他的软肋生长于骨骼之中。

他想念雄虫缩在他怀里撒娇的样子,喜欢这只雄崽仰起头亲吻他的嘴唇,小猫钻进他的衣服里,和他肌肤相贴,毛绒绒的脑袋抵着他的下巴……他一点儿也不舍得。

风险是客观存在的。

单纯的雄崽只需要等待他,避开这场争斗和朋友们在一起玩闹,等他把所有好玩的好吃的东西,自愿臣服跪在他面前拱手相赠。

只要等他就好了。

秦令的指尖在通讯器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夜风掠过他的发梢,带着微凉的触感,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你不会要告诉我,你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斯科瓦罗低声哄:“不会有事。”

“混蛋,我信你个头!”秦令“砰”地一下握拳打在瓷砖上,砖一点儿缝也没裂,他自己疼得皱起眉面目扭曲,忍不住甩了甩手发出轻轻的呼痛声,他就是有病才给自己找不爽。

他喵的疼死他这个小皇帝了。

声音引起了斯科瓦罗的注意,雌虫的呼吸停滞,冷峻的骨骼在肌肉的紧张下慢慢颤动,通讯线中响起雄虫细微的喘息,雌虫的心头蓦然沉下去,手中的军用短刀狠狠地压入掌心,锋利边刃割开皮肤纹路,慢慢地吞食血液,斯科瓦罗无知无觉:“……乖崽?”

“斯科瓦罗。”

斯科瓦罗似乎已经起身,他低声道:“我在*,我在,阁下别怕,不生气……我去找您好不好?我解释给乖崽听,不要哭……是碰到哪里了吗?”

秦令沉默了一下:“长官,吹吹。”

其实原本疼得不厉害,那点儿红没过多久就消了,他一边皱着眉甩手一边被气得轻喘,但只是锤了瓷砖而已,斯科瓦罗就像是受不了了一样,听不得他喊痛,马上就要来找他。

于是他自己也变娇气了。

斯科瓦罗道:“等我,好不好?”

秦令怔了怔:“我在白兰家。”

斯科瓦罗:“我去抱抱您。”

吞食过心爱雄虫□□的躯体在情欲中和雄虫形成了精神链接,最初这几天,雌虫本就需要无时无刻地贴在雄主身边,从溢出的精神力中汲取安全感,但现在需要好好被哄高兴的虫是他心爱的小雄主。

秦令低哼一声:“不给抱。”

“……惩罚你,长官。”

露台深夜的风吹得有些冷,秦令把脖子往衣服里面缩了缩,轻轻地吐出一口郁气,他的心里压着好几块巨石,实在是没办法轻松地去和斯科瓦罗打情骂俏……这些宝宝们,无论是谁,他们都好好的,开开心心的……

才是他想要的happyending

“……”

“——找到了!”房间内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声,艾格从椅子上“哗”地一下站了起来,差点儿一歪脑袋把自己摔成智障,所幸代尔扶了他一把,歪歪扭扭半晌终于站直。

三只虫挤在了屏幕前。

听筒中的斯科瓦罗似乎已经出门,秦令听着那道声音愣了一下,手指微微颤抖,对着光脑那边道:“……你来了打通讯叫我就行,我先去看看!”

海面波涛拍打舷窗,在玻璃上留下盐渍的痕迹,一柄刀刃嵌入骨骼,卡西安靠着墙壁,干脆利落地将胸口的子弹剜出,带着血迹的金属物落下去,在地面上滚了半圈,他侧过头低声道:“……没成功留下活口。”

阿瑞斯从腰间取下一支修复药剂,朝着军雌扔过去,后者稳稳接住,打开保护壳径直注射到脖梗间,伴随着药剂慢慢注入,卡西安的目光落到面前的雌虫身上:“第三军团阿瑞斯少将,是吗?”

阿瑞斯行了半个军礼:“上将。”

卡西安看了他一会儿:“日安。”

“我去检查过了,”阿瑞斯靠在一旁的桌子上,低声分析道:“那些雌虫用的是军部高级武器,是近两个月最新制作的,拥有自动追踪功能,但没有活口,真实身份还需要验证。”

阿瑞斯道:“这是您副官的工作。”

他的眼睛里写着三个字:我不干。

卡西安缓慢恢复过来:“……我对你们的斗争没有任何兴趣,阿瑞斯少将,无论第三军团救不救我,我是死是活,第五军团听我命令不会参与这场政斗。”

阿瑞斯:“上将怀疑我们挟恩?”

或者更严重一点:假意挟恩。

卡西安道:“我有雄主,有孩子。”

军雌在年轻的时候可以拿命去搏,但在拥有家庭后难免会瞻前顾后,他可以英勇地死在战场上给雄主最后的荣誉,但不能主动去找死站队,狼狈地在政斗中失败,因此留下他最爱的两只虫。

阿瑞斯怔了怔:“你跟我炫耀什么?”

炫耀自己有雄主还有个可爱的崽?真的是……假如西蒙在这里一定会忽然暴起大叫:显摆什么啊?老子还年轻,将来也会有可爱的雄主和萌萌的崽的!

阿瑞斯忍不住笑了。

卡西安侧头闭了闭眼睛。

“开个玩笑,我明白您的意思,不过说起长官的家虫,”阿瑞斯顿了顿,道:“我听说在您失踪后,您家小雄崽哭得很惨,所以要不要联系一下报个平安?”

卡西安一下子被戳中软肋。

军雌浑身都是未愈合的伤口,腿骨也被子弹穿透,暂时无法行走,卡西安握着光脑登入自己的编号,首先发信息给雄主报了平安,另一只手掌撑着身体,他焦急地跪在地板上,等待通讯接连成功。

“……”

“……雌父?”

海浪的声音连接两个空间,小雄崽紧张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哽咽,似乎要马上嚎啕大哭,但他硬生生忍住了,卡西安的心里升起一阵难言的疼痛,他和缓呼吸,温声回道:“宝宝,是我。”

小狗“哇”地一下就哭了。

三十多个小时的情绪压抑瞬间爆发,代尔抱着怀里的大耳朵狗,一边拿起来擦眼泪一边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他问雌父到底在哪里,问他有没有受伤,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越说越断断续续地哽咽。

卡西安擦去掌心的血迹:“宝宝不哭,雌父很好,在海上,没有受伤,等这里的事结束就回去,好不好?”

代尔猛点脑袋,后知后觉自己的雌父看不见,于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大耳朵狗被他的眼泪润成了湿漉漉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潦草,代尔用自己的衣服把眼泪沾过来,又拿手指给它顺毛。

秦令坐在旁边眉心直跳。

“来,用我的袖子擦。”

小金毛衣服上下小千万。

这只大耳朵狗他零元购。

代尔也是真不客气,拿过他的手臂就开始蹭,哭得越来越凶,雌虫安慰一句哭一声,这只爸宝雄就差穿过屏幕去找他的daddy抱,秦令无奈地把掌心放在他下巴处当珍珠碗。

白兰依旧冷静,他把终于结束工作瘫在一边,已经开始放空脑袋的艾格抱到沙发上,拿了一支能量奶昔给他吃,艾格回过神来看了看,把奶昔递到了秦令手上。

秦令:“?”

白兰也愣了:咱家还没有穷到互相让零食的地步吧?只是看艾格累累的,又来不及现在弄饭,才随手给他一支先补充补充。

他搬出来一箱奶昔。

来,都有,吃饱为止。

帝星的雨意早在两天前就已经散去,秦令在半个小时后拿到了风秀整理的“学术证据”,用自己的星网账号发了一份给莱特,现在这只雌虫找到了他,坐在他的面前。

“是你啊,雅诺拉。”

雄虫笑了笑:“我喜欢秦令这个名字。”

这种性格的雄虫和卧底爆炸一起同归于尽不稀奇,他“死而复生”重新回到帝星也不稀奇,世界上总有一些天资卓越的虫存在,但他选择和斯科瓦罗站在一起,这就值得细细品味一下了。

“秦令阁下。”

“日安,”秦令抬起下巴:“老东西。”

“又见面了。”

第68章 我恨这个智障一辈子最后四十八小时……

莱特坐在雄虫对面,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轻轻眯起了眼睛,不礼貌的称呼叫他太阳穴砰砰直跳,可偏偏面前是一只娇贵小雄虫,还是非常不好对付的那种倔虫:“阁下真是一点儿也不客气。”

秦令:“客气值几块儿星币?”

“请阁下来这里坐坐,”莱特的脸色和缓了一瞬,深邃骨骼在灯光的阴影下形成界限分明的阴阳两块,他顿了顿继续道:“三请五请,秦令阁下上来就骂老东西……不过还行,比贱雌要好听点儿。”

秦令忍不住嗤笑一声,他侧眸扫过这个封闭的空间,反问道:“元帅那是请吗?是上手抓绑架我吧?怎么?一份伪造的学术报告就能让你这么急,看来被窃取成绩的不止是风秀。”

“整个军部都是蛀虫窝了。”

莱特轻轻叹了口气,雌虫藏在阴影中的半张脸看不清神色,另外半张脸上是清晰的慈爱,就像是面对小雄虫自然流露出的喜欢:“……考核造假这件事,对不起,我不知情,至于是否只有风秀这一只,亟待进一步检查。”

不知情?

雄虫的神色微微凝滞一瞬,他把打印出来的纸质报告单推过去,脊背后靠在椅背上,绿色的双眸仔细看着莱特的神色,雌虫静静地翻看报告,面部表情没有任何错漏,连一点儿心虚都找不出来。

“感谢您的举报。”

莱特翻过纸张,双眸垂下依旧落在那些字样上,面对雄虫的目光神依旧色平静,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阁下学过微表情心理课程?”

秦令侧头:“为什么这么说?”

莱特道:“阁下在盯着我看。”

秦令:“我眼前只有你。”

莱特笑了笑:“不一样,阁下。”

单纯的被看和被仔细注视所接收到的感觉是不同的,这份报告莱特已经在星网上看过电子版,如果小雄虫只是通知他“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见面后再把证据拿给他看,那么这时候第一眼看到报告,情绪自然是最容易泄露的。

这时候于他而言也是最好伪装的。

这只小雄崽这么聪明。

他难道会不知道吗?

微表情往往会泄露很多东西,认真研究过这种技术的虫很轻易地能够察觉“真正第一次看”和“假装第一次看”的差别,但如果想要分辨“第二次看”和“多年前早就知情再看”,这就需要天赋加持了。

不巧的是,军部有这样的课程。

“您看出来什么了吗?”莱特放下报告,和面前年轻的小雄虫对视,即使早已经见过这只虫,可那张冲击力极强的漂亮虫脸还是叫他自然地喜欢,这是生理性的欣赏……斯科瓦罗可真好命啊。

命硬得可怕,好几次都绝地反杀,死又死不了,压又压不下去,现在这只独特的雄虫也心甘情愿站在他那一边,莱特分不清这是洛塔尔对雌子的庇佑,还是斯科瓦罗这只虫本身就这么幸运。

“看出来了。”

秦令支起下巴:“长官老得好快。”

“……”

莱特道:“是虫都会老的。”

秦令挑眉轻笑:“我永远十八。”

莱特被这只小雄崽逗笑了,半晌后,他十指交叉将手臂放到桌面上,微微倾身靠近面前这只雄虫:“作为雌虫长辈,我想提醒您一句……斯科瓦罗不是只好虫,如果您和他认真相处过就会知道,他有些疯病。”

“连他的雌父也不喜欢他。”

手指在脸颊上敲了敲,秦令微微歪头,神色有些天真单纯:“嗯?是吗?”

不说其他虫什么感官,他自己觉得斯科瓦罗这只虫还是很温柔体贴的,照顾他这只懒虫虫得心应手,除了在床上坐他胯骨上操的时候有点儿不知节制,其他地方完全正常啊。

秦令笑了笑:“这和我们的谈话没有关系,元帅。相比之下,我更想知道我的朋友风秀,他考核成绩被盗用的事应该怎么处理……我算一算。”

雄虫装模作样地胡乱掐了掐手指头,随后得出答案:“第三次,这件事不好好处理的话,元帅就是在职第三次失误了,比起有一位平庸的长官,贵族高层可能更希望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一只有疯病但能力绝佳的,对吧?”

“斯科瓦罗?”莱特冷笑:“能力绝佳?”

“他只在乎他自己,阁下。”

两只虫对视,四只眼睛里的情绪都是一层一层雾气覆盖,只余下迷惘的相互客气和隐藏的对峙锋芒,雄虫重新靠回椅背上,双腿交叠起来,完全是一副“你说你的我听我的”油盐不进的混蛋样。

“第一军团。”

莱特道:“莫里斯生前隶属第一军团,他在卡奥希上将手下,关于这件事,我会彻查整个军团,把那些蛀虫揪出来处理掉,恢复风秀的军籍,这样的方式,阁下能接受吗?”

“元帅的名声真重要啊,”秦令意味不明地低声喃喃,他抬起眼睛,露出睫羽下明亮双瞳:“……卡奥希上将也是真忠心耿耿,风秀要是死在暗杀下,这份投名状足以保他下半辈子平步青云。”

“你也会死的,老东西。”

莱特:“总有不顶用的军雌。”

秦令嗤笑:“是他做的吗?”

莱特道:“莫里斯是他的下属,从进入军部开始,艾多克莱就把他的好学生放在了那里,很有先见之明,阁下继续细究,最终这份责任会落在艾多克莱的头上,要去问问死虫吗?”

“问问他为什么不把学生放在自己手下,问问他怎么一点一点败给自己的雌子的,问问他到底怎么死去的,第三军团分崩离析重新组建是谁造成的……要问吗?”

秦令:“是这么溯源的?”

莱特道:“聊聊天。”

雄虫拿来的这份东西并不够格,追溯源头也只能寻找到斯科瓦罗的雌父艾多克莱,莱特的目的当然不是要认真地解决这件事,不过这只小雄虫只要困在他这里,那么聊聊天无妨,雌虫自顾自地讲起了秦令所不知晓的曾经。

艾多克莱生下斯科瓦罗后,在雄虫腿骨折伤狼狈地抱着自己的孩子跌在地上那晚,两只虫彻底撕破了脸皮,雌虫开始沉浸在工作中不回家,洛塔尔的病情在二十三岁之后更加严重,他开始纳雌侍,前前后后大约有五六只。

军雌亚雌都有。

洛塔尔的病导致他精神恍惚,几乎无法料理整个家族,雌虫对于自己非亲生的孩子不会有任何感情,但也算仁至义尽地给了斯科瓦罗几口饭吃,就算活得卑劣狼狈,也叫他好好地活了下去,这可能是因为洛塔尔还在世的缘故。

雌虫总会在雄主面前装一装。

相比之下,艾多克莱就像是从来没有诞下过这个孩子一样,他的通讯器中不会再有雄主温柔的声音传来,那行逐渐落下去的聊天框昭示着这段本就非自愿的感情彻底终结。

雌虫道:“我和雄主无话可说。”

莱特偶尔劝他:“你还有个孩子。”

艾夺克莱拒绝承认斯科瓦罗的存在,这时候他还只是忽视而已,他把自己陷在工作之中,提案、远征、忙碌,雄主无需他侍奉,雌子不需要他教导,所有的一切都似乎表面这只暴躁的雌虫他真的自由了。

但他好像并不高兴。

曾经洛塔尔嘴硬心软,会在艾多克莱精神力暴.乱前,细心地准备一管自己的血液给雌君备用,现在就算艾多克莱半虫化痛苦地倒在他的面前,伸手去扯他的裤脚,雄虫也视若无睹。

他是洛塔尔.阿莱特斯。

雄虫少爷敢爱敢恨从不回头。

他把艾多克莱这只风光肆意的雌虫拉到身边,等他诞下一只雌虫蛋后,却又狠心把雌君抛弃,并非是物理上的远离,而是心理上的遗弃,他不再对艾多克莱怀有希望,但很满意雌子的绝佳天赋,对斯科瓦罗很温和。

洛塔尔本就是一只温柔的虫。

这只艾多克莱诞下的雌子因为长久没有得到雌父的关爱,和他的关系最初只是不亲近而已,没有到水深火热的地步,孩子更喜欢雄父这件事在虫族是很正常的,大多数雌子都会更爱温柔漂亮的雄父,不喜欢冷硬的军雌,莱特对此不置可否。

艾多克莱说:“他是雄崽就好了。”

如果是雄崽,一切都可以挽回。

家庭内部的事情,莱特并不能像当事虫那样了解得清清楚楚,但据他观察,艾多克莱似乎是后悔了,在洛塔尔遗弃他后,他喜欢上了自己的雄主……或许不是从遗弃他之后才喜欢的,只是他那时候才知道而已。

这段恰好交错的感情没有终点。

艾多克莱说,他尝试过和斯科瓦罗好好相处,至少要像帝星比较正常的父子关系那样,但这只雌子太聪明,性格太独特,雌父越是想要亲近他,他就越是感觉这只雌虫戴上了虚伪的假面,所以父子两只虫谁都不舒服。

憎恨厌恶已经成为了习惯。

艾多克莱怎么都不会喜欢斯科瓦罗,就算他真的爱上了洛塔尔,对于这个被强/暴得来的雌子,他还是不喜欢,还是不想关心,甚至再极端一点,他嫉妒小时候的斯科瓦罗能够坐在雄主的怀里。

而这时候他已经被抛弃。

“等等,”秦令听着这个故事,抬起手暂停了莱特的发言,他疑惑道:“莱特元帅,你是说……一只患有基因病的柔弱雄虫,趁虫之危强.暴了艾多克莱?”

莱特想了想:“听他说是这样。”

秦令更疑惑了:“我记得雌虫在精神力暴.乱的时候是拥有正常行动能力的,只是精神上痛苦而已……哪怕真的是洛塔尔强迫,他一只军雌完全没有推开的力气吗?”

莱特也沉默了。

秦令道:“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莱特叹气:“只是聊聊天而已。”

秦令回想了一下这个故事,忍不住评价道:“他可真别扭啊,不是一只潇洒肆意的军雌吗?这些年性格扭曲了吧犯什么毛病?幸好斯科瓦罗没有遗传这一点,太幸运了。”

“阁下怎么知道他没有遗传?”

秦令轻轻挑起眉,他和这只把他绑架过来,又开始讲烂故事的老东西对视半晌,随后嗤笑道:“……你没有常识吗?性格是不会遗传的。”

莱特道:“那可能是基因。”

秦令道:“你昔日战友躺在墓地里,你作为朋友在外面这么骂他?艾多克莱知道吗?看着斯科瓦罗把整个军团拿到手,他这个雌父爽不爽?”

莱特:“早弄死他早没有这些事。”

秦令笑道:“那就是不爽。”

“没关系,至少斯科瓦罗爽。”

老公爽他就爽了。

莱特道:“您知道吗?在洛塔尔阁下因病去世后,斯科瓦罗居然几次都不自量力地想杀掉他的雌父,名义上是要艾多克莱给雄父殉情,但实际上,他只是记仇罢了。”

“他记恨自己的雌父不关心他,但又在年幼的时候拒绝艾多克莱的示好,直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分崩离析,他遗传了这只雌虫的基因,斯科瓦罗也是一只别扭的虫,不同的是,他是个六亲不认的疯子。”

莱特说:“阁下和他在一起,最初待他好就得一直这样对待他,后续厌烦了想脱身可不是那么容易……他,会杀了您的。”

“他不会知道感恩。”

“斯科瓦罗忘了曾经我也在他雌父的枪下救过他,如果他正常长大,我们还是一对很温馨的无血缘叔侄,但他现在在做什么呢?”莱特的声音沉下去:“他在强迫我下位,就像从前踩着亲虫的骨头拿到第三军团一样。”

秦令道:“这么听下来,我认为斯科瓦罗的做法没有任何错误,我家雌君只是性格偏激了一点,对吧?养养还是能回来的,莱特元帅不能奢求在权力博弈的游戏中寻找亲情。”

莱特:“弑父对于阁下来说是正常的吗?我忘了,雅诺拉没有雄父雌父,当然不知道这种事有多么疯狂……您厌烦的那天,斯科瓦罗察觉到就会立刻动手。”

“我不希望看见雄虫阁下死去。”

“弑父?”秦令道:“很好的剧情。”

不论是影视剧还是网文小说中,在痛苦中“弑”父然后踩着他的骸骨登上高位都是一个大爆点,在现实中也会有相当高的热度,比如程青时就做过类似的事情,他是真的弑父后带着他逃亡,在雪山藏着差点儿把他饿死。

秦令最讨厌被饿着。

玛德再也不想体验了。

【等等,等等!】086忽然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小精灵从深层意识海中挤出来,在秦令身边忙碌得像只小蜜蜂:【秦令你刚才想什么?程青时,雪山?然后然后……!】

“……”

086摇晃秦令的头发,把那个毛绒绒的窝揪起来:【070你快说呀!你不要吓我!不会又精神错乱了吧?!给我醒醒啊不要装傻!我听见了!】

小精灵快急哭了。

秦令叹气:“然后……”

“程青时割他的肉要喂我吃,但是这家伙太笨了,血腥味儿招来一只雪狼,”秦令在脑中和086对话:“……他吗的老子骨头都碎了,又起来和狼互殴保护他,最后两条腿都断了。”

“我恨这个智障一辈子。”

086:【……】

【你根本就是早就想起来了!你骗我!你就想骗我然后留在这里玩!】086一边叫一边哇哇哇:【什么时候?下城区爆炸的时候吗?还是回来帝星后?】

秦令按了下它脑袋:“四十八个小时。”

“我把这些事处理干净。”

雄虫站起身,他从口袋里拿了支昨天少爷给的能量奶昔,咬破把袋子含在了嘴巴里,随后对面前的雌虫挑眉笑道:“故事老套但是还不错,困住我的时间够了吧?”

“再让你一会儿,装货。”

秦令:“饿死了,等我喝完。”

莱特起身看了眼锁住的门,并不把这只小雄虫放在眼里,秦令这只虫再厉害终究也只是一只雄崽而已:“阁下没听完故事就想走了吗?要不要继续听听斯科瓦罗被他的弟弟举报杀害雄父的故事?”

秦令:“只是举报?”

“我联系不到斯科瓦罗了。”

莱特道:“两个弟弟还是正常的。”

秦令笑道:“他们没有偷袭斯科瓦罗?我不信,但虫要对自己的实力有点认知,小心被反杀,我要有这么优秀的哥哥养着,早就摆烂躺下了。”

莱特也笑了:“所以要不要听呢?”

秦令:“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莱特:“亲弟弟啊,他们能说谎吗?”

斯科瓦罗到底有没有杀害雄父并不重要,政斗的手段多种多样,在权力争夺中,高级长官要有确切的名义去整治手下虫,斯科瓦罗也是这么做的,他要弑父就诬陷艾多克莱贪污,要第三军团分崩离析就策反高级将官。

现在他不想要这两个弟弟,所以等着他们受不了先动手,等待名正言顺的反杀,现在所有虫都在看着这场斗争,赢家永远正确,赢家书写历史。

莱特看了眼自己的光脑,低声道:“斯科瓦罗二十分钟内杀了我七十四名下属,不得不说很有实力,但我提到你在我这里,他就开始发疯了,发疯就会有失误。”

“现在是捉拿反叛者的时间。”

莱特道:“假期后,一切都会结束。”

“老东西,”秦令弯下腰,把嘴里咬着的空袋子吐到了莱特脸上,他从小臂处翻出一把短刀,反手压在桌面上对准了自己的喉咙:“来,杀了我,斯科瓦罗会更加疯狂的。”

“要不要见识一下?”

“……”

秦令冷笑一声:“不敢吗?”

谁都怕斯科瓦罗发疯。

莱特道:“怎么可以对雄虫阁下动手?”

秦令反手“砰”地一下把刀刃插在了桌面上:“你不就是吃准了我会拿报告和你谈判,而我被困一定会影响到斯科瓦罗吗?”

莱特:“他喜欢您。”

“是啊,”秦令道:“他爱死我了。”

秦令话音未落,手腕猛地一翻,插在桌面上的短刀"铮"地弹起,刀锋擦着莱特的眼睛划过,后者连忙后移避开刀刃起身,封闭的房间内两只虫迅速呈现对峙状态,刀刃翻飞打碎了桌上的台灯。

莱特和莫里斯是不一样的,他的确拥有元帅的实力,年轻的时候也确实是一场一场打上来的,三招过后,秦令被迫后撤握紧了短刀:“怎么?看不起雄虫?”

对他不使全力。

让属下打虫一套一套的。

莱特道:“为阁下安全着想。”

秦令低头看了眼光脑,静静地思考一瞬,这么打根本纠缠不了,反而浪费体力,斯科瓦罗真发疯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盘旋的飞行器,决定三十六计先走再说。

手中短刀掷出,照着那块玻璃破开了一个缺口,飞行器迅速靠近,一只手探过破碎的窗户,将整块玻璃都扒了下去,碎片后露出风秀的带着笑容的脸:“老大,上飞行器。”

“小弟来和这老东西对打。”

第69章 是我,是我在乎他我喜欢不怕死的……

飞行器在窗外悬停,巨大的嗡鸣声响震起窗帘,往这个玻璃洞里呼呼灌风,风秀单手撑在窗框上纵身跃入,顺势将雄虫护在身后,黑色军靴踩碎一地玻璃渣。

莱特眯起双眸:“风秀?”

秦令:“你能不能行?”

风秀握着小雄虫的手臂缓慢退后,听见这句话忍不住低笑一声:“老大对小弟有点儿信心,打不打得过不知道,拖一时半会儿没问题,三个小时怎么样?”

敢拼就能赢。

“用不了那么久,一个小时就够够的了,我去找西蒙,”秦令把短刀重新拿回手上,见风秀头光脚净的,于是把武器给他,快速嘱咐道:“腿长在你身上,打不过的咱还能跑,听见没?”

风秀接过短刀。

然后从腰后摸出了一把手枪。

秦令:“”

"还给我。"

真理在手你怕他个球!

窗台距离地面上百米,秦令叹了口气把刀留给他,毫不犹豫跨步过去,飞行器发动机轰然启动,不过片刻已经飞向高空,莱特蹙眉向前走了两步想说什么,却被风秀伸出手臂阻拦。

“往哪儿去啊?老东西。”

风秀道:“你的对手是我。”

玻璃碎片在军靴的践踏下更加稀碎,透明块状蓦然从高空中落下,手枪在雌虫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弧度,黑色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意,他扣动扳机,威力巨大的子弹擦着莱特的耳际呼啸而过。

墙上被打出一个焦黑的弹孔。

莱特轻松躲过这一次突如其来的攻击,不过才四十多岁的雌虫身如闪电,他一掌握住年轻雌虫的肩膀,照着他的腹部用力踹了一脚,嗤笑道:“没经受过系统训练的虫……冲动了,风秀。”

不能对小雄虫动手。

一只雌虫还解决不了吗?

“没经历过系统训练?”风秀的肩膀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他皱着眉头轻轻嘶了一声,淡淡硝烟还没有散去,他将枪口倒转吹了口气:“那元帅可得小心点儿了。”

“野路子才最要命。”

他猛地抬腿,军靴狠狠踹向莱特膝盖,同时手腕一翻,枪口对准对方胸口连开两枪,莱特侧身闪避,一颗子弹击中非要害处,却被内里的防护服阻拦,另一颗子弹擦着他军装胸口划过,带起一道焦痕。

风秀趁机拉开距离,后背抵着墙壁,呼吸略微急促,双眸却在灯光下亮得惊虫,他撩了把额间碎发,轻笑一声道:“老东西不真诚。”

“怕死。”

“在帝星穿上作战服了。”

风秀叹气道:“我都没穿。”

他指了指面前的雌虫:“显胖。”

莱特将嵌入军装的子弹取出来,金属物在地上滚了几圈,咕噜咕噜地藏在了昏暗的角落里,他看着这只雌虫,隐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我知道雅诺拉为什么喜欢你了。”

风秀挑眉:“喜欢我?”

莱特:“你们说话方式真像。”

一样混蛋。

风秀道:“有这样的老大就有这样的小弟,话说回来,老大喜欢我?真的吗?”

莱特:“……”

风秀笑了笑:“展开说说?”

“……”

启动自动驾驶程序的飞行器缓慢降落,机秤还没彻底触碰到地面,秦令一边拿皮筋束住已经盖过肩膀的头发,一边从几米高的空中径直跳了下去,落地无声。

忽然出现的影子吓了西蒙一跳。

转身看见来虫的脸。

……他又被吓了一跳。

一时之间什么“死而复生”“替身文学”“双黄蛋哥哥弟弟”各种猜测涌到了脑子里,西蒙怔怔地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还没开口询问,秦令已经看出了他的疑惑,他揪住军雌的肩膀:“西蒙,你想的就是是我。来不及跟你解释了,斯科瓦罗在哪儿?”

“现在是什么情况?”

“风秀说让我在这里等一只虫,说是长官的命令。”西蒙懵了片刻后反应过来,脸上明显地出现了愠怒的神色:“……他雌的上将被他那两个弟弟坑了!说什么杀害雄父,还不是随便找个罪名假装正义军?”

“谁都知道洛塔尔阁下是病逝的!”西蒙道:“现在又翻出来想扣帽子,一群脑残玩意儿!我们第三军团怎么就是反叛军了?”

秦令道:“然后呢?”

“那个兰加,把抑制剂换了。”

“他换成了诱发精神力暴.乱的催化药剂!精神状态不好当然他们说什么是什么!说不定会上测谎仪,真爆就成傻子了……”西蒙喘了口气,咬牙切齿继续道:“上将虽然早有预料,已经把第三军团安排好了*,但他被特战队困在了军部中央内区。”

“那地方防御系统锁死。”

西蒙道:“我进不去。”

其余军团默契避战,不参与这场针锋相对的政斗,雷托上将以“守护帝星安全”的名义派出了半支军团,说是保护民众,实际上是对第三军团的支援,也算得上对斯科瓦罗仁至义尽,但相比于特战队,终究还是弱半分。

攻破防御系统已经足够损伤大半。

再往下打就是找死。

秦令想了想:“行了别担心,你家长官怎么安排的你们怎么做,我相信他有计划,你带我去斯科瓦罗办公室,我拿个东西。”

带着血腥的硝烟四起,空中的战斗飞行器无时无刻盘旋,秦令在斯科瓦罗办公室就像在自己家一样,他四处翻找了一下,从柜子里搬出了那个长条盒子。

西蒙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得了,就算这只小雄虫把长官整个办公室炸了斯科瓦罗都不会说什么,凭那个喜欢到骨子里的劲儿,这位阁下炸得不爽的话,说不定他的办公室也要被给出去当玩具,只是翻来倒去翻乱了算什么?

秦令打开盒子看见了那把刀。

斯科瓦罗实在是一只长情的虫,过去这么多年,他常常随身带着,或许只有忙起来的时候才会把它放到精致的木盒里封存,现在这把刀还是像他们初见的时候那样锋利,连金属不可避免的破损都被细心修补。

秦令拿起了这把长刀。

“西蒙,有医用胶带吗?”

西蒙道:“有,在医疗箱里。”

“等等……!”他回答完又觉得不对劲,连忙想要制止小雄虫危险的想法:“阁下,您要去中央区?这不行!绝对不行!我护送您回家里……”

秦令打断他:“阿瑞斯呢?”

西蒙下意识回答:“他去海上找到了被暗杀的卡西安,现在应该已经看到我的消息返回了,驾驶高速飞行器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回……不是!阁下你不能这么……”

秦令再次打断他:“西蒙。”

西蒙已经不吃这一套了,雄虫提起很重的医疗箱打开,翻出医用胶带开始往虎口处缠,一行行带着透气孔的胶布被捆在那只漂亮的手上,雌虫保护雄虫阁下的雷达嗡嗡响。

“您不能冲动!”

西蒙道:“长官他心里有数,绝对不会一直被困,他不会有事的,阁下听我的话,好吗?我送您回家,睡一觉起来一切都会好的,我……阁下受伤了上将更难受……”

秦令听着话把胶带缠完。

“不了解我吧?”雄虫拇指推开刀鞘看了一眼,冷白的光照在他的脸上,西蒙分不出来是雄虫的皮肤更白还是这道光更亮,秦令提起刀,道:“我从来不坐以待毙,西蒙。”

“斯科瓦罗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

秦令道:“不需要管我。”

西蒙道:“这并不是……”

雄虫阁下被好好保护起来怎么会叫坐以待毙?那些或许娇气,或许柔弱,或许暴躁的小雄崽,虽然性格各异,有时候真的很难伺候,但在所有军雌心里,这些珍贵的小虫们就是要拼尽全力保护起来才行。

可如果能被喜欢的雄虫这样认真地放在心上,为雌虫被困而努力,甚至不害怕自己死在乱虫之中,即使只是想想没有任何举动,也足够让雌虫无比艳羡。

“上将不会允许的。”

西蒙劝道:“您安全长官就开心。”

“……”

“可是我也害怕,”雄虫低头整理虎口处缠起的胶带,纤长手指在白色下探出,他垂着眼睛,长长的睫羽覆盖处上半边青翠的绿色:“……我也害怕,西蒙。”

他怕百密一疏终有缺漏。

他怕这场自己一步步走过来的故事无法达成完美的he结局,他怕那个原本设定好的终点再次出现,他的那些可爱的好朋友和斯科瓦罗走向毁灭……然后一切重启。

他可以打出最好的结局。

西蒙看见了小雄虫垂着眼睛叫虫心疼的神色,他想或许长官宁愿爱虫踩着他的骸骨踏碎,从此把他这只虫忘记,也不愿意叫心爱的虫受一点儿伤,遭一点儿疼,可雄虫阁下也有自己勇敢的意愿。

日光从窗户外照射进来,两只虫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雄虫轻轻眯着眸,握着拳试了试胶带的松紧,然后背握长刀转身,西蒙站在原地思索半晌。

“阁下!”

西蒙道:“我去破开防御系统!”

……

玻璃碎裂的声音无比刺耳,风秀被莱特的精神力压制,一记鞭腿横扫,他整只虫撞在了早已经破碎的落地窗旁,后背砸在墙壁上,一缕血丝从雌虫唇角溢出,巨大的动静让吊灯摇摇晃晃,房间内光影斑驳。

风秀仰起头:“不愧是元帅。”

“你也不错,”莱特摸了摸自己脖颈处的伤口,这只雌虫在军雌中算得上实力强大,能够达到大概少将的程度,但终究已经耽误了那么多年,并不足以和他对抗,他不紧不慢地踏过满地碎玻璃:“但也就这点儿本事。”

“让开。”

风秀看了眼时间,距老大离开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他啐出一口血沫,在疼痛中突然暴起,雌虫借力蹬墙,如离弦之箭扑向莱特,后者侧身闪避,年轻雌虫却骤然手腕一翻,短刀寒光凛凛,莱特嗤笑一声握住他的手腕。

“呲——!”

一招声东击西,年轻雌虫左手紧紧握着带着血的碎玻璃,用力地扎进了他侧颈中,玻璃终究不如短刀锋利,风秀挣开右手想补刀,莱特翻身“轰”地一下把他砸在了地面上。

“还想拖时间?”

莱特道:“已经够了吧?嗯?”

风秀笑道:“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小弟就是要给老大创造机会,老大说一个小时,做下属的就得自觉加倍,至少干它两个小时再说,少了肯定不行但多了不嫌弃,总之要对得起老大殚精竭虑给他铺前程的恩,也要对得起自己的喜欢。

连心爱雄虫的命令都应不了。

那该是什么废物啊?

莱特冷笑:“你的忠心用错地方了。”他掐住雌虫的脖颈,把这具躯体用力砸向地面,骨骼与地板撞击的声音令虫头皮发麻,身下的瓷砖已然碎裂,风秀的脊骨被这一下撞得几乎要失去知觉。

但他依旧在纠缠。

莱特道:“还挺耐打。”

风秀笑了:“你也是啊,老虫。”

他翻身一脚踹在了雌虫脸上,想要站起来时却被莱特掐住后颈不能动弹,两只虫各自受伤,显然风秀身上的伤要更重一些,看样子骨头已经断了,他被迫仰起头,一只手掌慢慢靠近他的脸。

“风秀。”

“呃!”剧痛炸开,风秀的左眼视野骤然陷入黑暗,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下,莱特的指尖扣住他面部骨骼,深深陷进雌虫的眼窝,指缝间渗出猩红可怖的血。

莱特道:“雄虫阁下能不能看上看上一只瞎子虫?会不会为此心痛?你觉得呢?你的长相还是很讨喜欢的,但是可惜。”

“他的心里更在乎斯科瓦罗。”

剧痛如尖锥般贯穿大脑,风秀剩余一只眼睛的瞳孔骤然紧缩,化成一根细针,雌虫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手中死死地握着那枚短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雄虫把你当刀用,蠢货。”

风秀左眼血肉模糊,他的呼吸已经彻底乱掉,雌虫强忍着疼痛,只在最初时痛呼一声后就再也没有了惊叫,他的脸上挂着叫莱特刺眼的笑:“……元帅没有过喜欢的虫吧?”

“……”

“老大爱在乎谁在乎谁,他不需要在乎我,把小弟当刀用,这多有面子啊!老东西一点儿也不懂,”风秀喘息着笑了,血水从唇中涌出:“是我,是我在乎他。”

是他爱那只小雄虫。

从一场玩笑开始,黑发雌虫一脚踹过来叫他少胡说八道,风秀无数次在想“他雌的老子真的天生雌同?这完了呀!”,后来直到知道秦令原来是一只尊贵的小雄虫,风秀硬生生重新把自己掰直了继续喜欢。

重要的根本不是取向。

是他。

莱特讽笑:“可怜虫。”

即使知道打不过也要继续打,即使清楚他们之间存在实力差距,这只虫也坚定地纠缠不让他脱身,现在一只眼睛被当场戳瞎,依旧脑子有病痴心不改,不过两个小时坚决不放他走。

一只没训练过的雌虫而已。

这么久都弄不死,烦虫。

“另一只眼睛也不想要了?”

血水遍地,风秀压着莱特从地上爬起来,他闭了闭疼痛难忍的左眼,视线模糊重,雌虫手中短刀再次翻出,猛地刺向面前的高大军雌,即使已经力不从心,但莱特依旧在被拖着,一直拖延着。

“士为知己者死。”

风秀道:“也为他活。”

……

防御系统被西蒙拼命破开,光屏在寂静中缓慢降落,秦令站在中央区外围的阴影中,握着刀慢条斯理地整理手上的胶带,甚至很有闲情逸致地打了个双耳结:“……为什么在这里?压不住疯掉的雌虫了么?”

“在等莱特那个老东西?”

“雄虫阁下请退避!”黑压压的军雌拦住前路,他们戴着防护面具,浑身漆黑,其中一只走出虫群冷冰冰地提醒:“斯科瓦罗是重点嫌犯,任何虫不得靠近关押点!阁下,警告一次!”

“特战队,死士。”

秦令抬起头:“我喜欢不怕死的。”

杀了良心一点儿都不痛。

雌虫斥道:“警告两次!”

长刀抽出,明亮刀刃反射寒光,照在雄虫骨骼分明的脸上,秦令试了试自己的习惯动作,刀尖翻转对准了黑压压的特战队雌虫:“谁先上?”

“……”

“不如一起来吧?”

第一道防线。

两名特战队雌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呼叫,咽喉就已经被刀刃割开,雄虫的刀太快太锋利,血溅在地面上时,尸体才缓缓倒下,这时两只雌虫的眼睛还没有合上,依旧保持着生前的讶异情绪。

……

游轮缓慢靠岸,阿瑞斯首先踏过长板,迅速打通讯给西蒙,得知现在的状况后又当机立断做出反应,查看计划了解到了自己的任务定位,他看了眼旁边抱着崽子安慰的卡西安:“上将,我有事要忙,失陪。”

“请保护好这些小雄崽。”

卡西安点头示意明白,阿瑞斯快速离开,代尔趴在此父怀里哭得昏天黑地,卡西安一边拍崽子的背一边安慰:“别怕别怕,雌父在呢。”

“宝宝不哭了,好不好?”

代尔哼哧哼哧抹眼泪,白兰看出了卡西安腿上的伤,连忙把这只小崽扯下来道:“快下来,多大了还要雌父抱?保护好自己,你先和父亲回家洗洗脸,我自己去送武器。”

“凭什么你自己?”

代尔炸了:“我也要去!”

卡西安和白兰的雌父算是故友,两家五十多年关系都十分亲近,白兰和自家崽子算是从小玩到大,他看着面前这只稳重的白发雄虫,想了想试探开口道:“叔叔冒昧一问,你送的武器是给……”

白兰道:“给第三军团。”

卡西安蹙眉:“你雌父并不参与。”

白兰在光脑上给属下下达命令,帝星各地的武器库全部打开,分类放在了运输飞行器上进行定点运送,他闻言回答道:“卡西安叔叔,我以自己的名义送,有问题吗?”

完全没问题。

生意不做白不做,不是吗?

收不收钱的再说。

代尔像只小狗一样在白兰身边绕来绕去,他道:“我也去!你们不能丢下我,我也要帮秦令!”好朋友现在需要保护,他这只勇敢聪明的A级雄虫怎么可以退缩?这是早就已经承诺过的,不能食言!

卡西安想把崽拉回来。

没拽住。

“雌父,”自家的小雄崽可怜巴巴地仰头,卡西安最受不了自己的雄主和孩子这种可怜样,代尔抹着眼泪坚定道:“秦令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

他愣了一下把白兰拉过来。

“还有白兰!”

代尔又顿了顿:“还有艾格!”

“我们是好朋友,在朋友有难的时候当然要帮忙,在雄虫学院学的知识我都记得,一点儿都没忘。”代尔仰着头看daddy:“雌父,你回家洗洗脸哄雄父吧,我和白兰一起去!”

卡西安:“……”

“会有危险,宝宝。”

卡西安道:“雌父希望你能……”

代尔捂耳朵:“不听。”

他叫道:“我死了也甘愿!”

为朋友死,那太勇敢了!

距离下城区那场战斗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之前卡西安能被崽子磨答应是因为,雷托专程打通讯过来,说他已经布置好了保护雄虫的战队,安全问题不大,这次不一样,这次的政斗很多高级军官参与,其余的避之不及,生怕受牵连。

这只崽还非要去凑热闹。

“代尔。”卡西安冷下声音。

代尔坚定道:“我不会放弃朋友。”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对你们军部这些事也不了解。”代尔的金发在半空中摇摇晃晃,他道:“但是现在是我的朋友要参与,所以我要帮忙,就这么简单。”

小金毛悄悄晃旁边雄虫的手。

“白兰,快拽我走,快点!”

白兰握住了他的手:“不丢你。”

卡西安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和雄主千娇百宠养大的小雄虫,最初在代尔只是一颗虫蛋的时候,他想只要孩子平平安安快乐生活,什么事都可以纵容他,毕竟作为父亲永远可以给崽子兜底。

但那个娇气暴躁的崽子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稍微变了些模样,他不再动不动就生气,不再像从前一样趴在父亲怀里撒娇,卡西安后知后觉……雄崽已经过了第二次觉醒,他长大了。

是心理上的长大。

他可以为朋友,变得无比勇敢。

即使粉身碎骨也不怕。

“宝宝。”

卡西安捏了捏崽子的脸。

他给自己的副官打去通讯,卡西安站在他勇敢的孩子面前,在千万个担忧中依旧选择纵容雄崽,保护他的孩子:“布莱德,第五军团全体听令。”

“截杀第一军团援军。”

卡西安道:“去拦在他们前面。”

第70章 不是娇气,是有人爱了这下真的是脏脏……

第二道防线。

当两具尸体轰然倒下时,整个特战队明显凝滞了一瞬,寂静得几乎能够听见刀尖血水滴落的声音,任是哪只雌虫都没有想到,居然会有用刀这么顺手的雄虫阁下,雄虫的武力值居然也能这么强。

“阁下!第三次警告!”

领头的雌虫终于反应过来,他怒呵的声音在气息中炸响,黑压压的军雌瞬间分散,十二名冲锋特战队军雌从三方包围过来,他们手中的高能武器发出充能的嗡嗡声音,等待着雄虫下一个动作。

雌虫警告道:“我无意伤害雄虫阁下。”

“请退后!”

秦令左臂抚过刀刃,将上面残留的血迹抹掉,现在它又恢复成了一把寒光凛凛未嗜血的长刀,胶带缠绕的指节与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秦令唇角勾起一个称不上笑容的弧度,低声道:“可以不把我当雄虫看。”

反正……

“我也没把你们当虫看。”

枪□□出烟雾,子弹朝着他手臂射来时,秦令早已不在原地,极其适手的长刀从雌虫背后刺入,随后精准地击穿心脏,从胸前迅速穿出,雌虫手中的脉冲枪掉落,身体缓慢下坠,在疼痛中失去声息。

“守住这道门!”

领队雌虫看了眼身后紧闭的金属门,这道门一经合上便无法进入,只有元帅和他的瞳纹能够打开,斯科瓦罗被困在门后,痛苦地经受一次又一次越来越严重的暴.乱流,只要那只雌虫死了,剩下这些虫翻不起什么风浪。

“里面什么情况!”

雌虫低声询问:“斯科瓦罗死了没?”

身旁的特战队雌虫看了眼光脑,面色有些苍白,他们在雄虫的长刀下被迫退后,身后就是金属门,他道:“没死……还活着,我们的虫,我们的虫不敢靠近他。”

“不敢靠近?”

领队雌虫:“怕死我先崩死他们!”

黑发雄虫的长刀已经迫近,不远处余下成堆的虫尸,多是还没合眼就失去气息的,他拉紧虎口处的胶带,又用手臂蹭了蹭脸上的血,提着刀缓慢靠近。

雌虫严阵以待,一边又慌忙对队长解释道:“那只雌虫刚开始还只是想出去,没怎么认真出手,他问一只叫秦令的雄虫在哪里,安不安全,我们的虫随口说他死了,斯科瓦罗就开始无差别屠杀,现在……”

现在已经压不住了。

“砰!”

他被狠狠锤了一拳。

领队雌虫咬牙切齿,又不忿地给了他一脚,气急败坏怒呵:“他雌的,一群蠢货!谁让他们这么说的?!”

精神上的痛苦无法彻底压制强大的雌虫,他依旧可以展开骨翼穿透敌虫的心脏,在虫流中耗费完体力而死,战斗到最后一刻,但心爱雄虫的死讯会像一针催化剂,加速雌虫的疯狂,让他拥有无限的愤怒。

现在真真假假已经不重要。

斯科瓦罗只会想要屠杀殆尽。

“我死了?”

秦令好奇地听了一会儿关于斯科瓦罗的现状,蓦然听见自己的名字,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嗤笑一声:“你们告诉斯科瓦罗,说我死了?”

这已经玩完了呀。

特战队雌虫相互对视一眼,在雌虫偷袭的匕首即将刺入后颈时,雄虫忽然向后翻身,锋利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握匕首的断肢带着血珠纷飞洒下,秦令没有给这只雌虫惨叫的机会,他反手一刀刺入咽喉,将雌虫的气管利落切断。

“不需要留手了。”

领队雌虫命令道:“杀了他。”

斯科瓦罗在发疯无差别屠杀,就算尊贵的雄虫阁下真的死在这里,只要莱特元帅能成为赢家,那么这份罪责可以理所当然地安排到斯科瓦罗的头上……雌虫雄虫都死了,死无对证,雄保会也不能说什么。

来自特战队雌虫的反击无比迅猛,在这个时候,秦令终于确切地体验到了莱特手下的这些死士究竟是什么可怕的实力,刀刃狠狠地压在肩膀上,已经触碰到肩骨,秦令反手将长刀刺入雌虫脖颈,有些疑惑道:“为什么每次都是我的肩膀遭殃?”

这块骨头比其他地方贵?

他退后半步压了压肩膀上的血。

在雌虫的刻板印象里,年轻的小雄崽往往娇气不好伺候,受不得一点儿疼,秦令性格本来不软,但这些日子也的确是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了,之前全身骨头断了都能一声不吭,现在肩膀砍伤一点儿就想找白兰妈妈他们和斯科瓦罗撒娇。

喵的,真的变娇气了。

这可不行啊。

086:【不是娇气了,宿主。】

【是有人超级爱你了。】

秦令道:“或许吧。”

特战队的雌虫密密麻麻地包围过来,秦令喘了口气重振旗鼓,这些雌虫不怕死,武力值强大,但同时也低估了他这只雄虫的实力,虎口处的胶带在弑杀中被血浸透,天边云霞绽出金色光芒,秦令抹了把唇角的血,朝着领队雌虫靠近。

“给你一个自杀的机会。”

他力气不多,得省着点。

雄虫踩着残肢鲜血,整只虫仿佛已经被血腥浸泡,他受了些伤,肩膀在流血,嘴角也在溢出血迹,但他手中的刀依旧锋利,直直地朝着门前最后一只雌虫刺去。

雌虫道:“半辈子,没见过你这样的雄虫,这道门需要元帅的瞳纹验证,不可能打开,如果……”

“打不开?”

秦令意味不明低笑:“是吗?”

他用刀尖把雌虫逼近大门。

“轰——”,像是听见了雄虫的低语,无声无息的金属门似乎也有了生命,在秦令尾音未落下之时,禁闭的门从中间缓缓向两边打开,一阵冷风蓦然灌了进去,雌虫的腹部被狠狠踹了一脚,跌到了通道之内。

雄虫提着刀跟了过来。

“格子发力了,真棒。”

电流的滋啦声音在黑乎乎的通道中响起,雌虫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他爬起来想要夺门而出,却有长刀在前逼迫,先前设置的自动激光切割网快速移动,骤然穿透他的骨骼,将整个虫身切断。

“滴、滴。”

激光网似乎失控,它没有停留,切断雌虫后便像进入了无阻之境一样,盯上了门口那只站立的雄虫,蓝色光线带着电流猛冲过来,似乎还沾着雌虫滚烫的血。

秦令没有动。

“嗡——”

激光网在距离他两寸时消失。

“格子,这就叫……绝对信任。”

“哥永远相信你。”

自家孩子是最棒的。

电流的声音逐渐低下去,直至完全寂静,晚霞的光把雄虫提刀站立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秦令站在断肢之外,用手臂擦干净长刀,继续往里面走,他听见了金属碰撞和血肉破开的嘈杂声音,声响越来越大。

“哥说永远相信我……”远方的蛋卷小虫抱着膝盖低声喃喃,随后“哗”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自顾自地开心,粉色头发随之翻飞成鸟窝,他兴奋地站在椅子上转了个圈圈,又乖乖地蹲了下去。

“……”

“……我也永远相信哥。”

……

天边的晚霞十分灿烂,通过窗户的破口照射入房间,风秀的骨头被打断无数处,他终于挺不住,气息奄奄地倒在了地面上,左眼处最初的血液凝固干涸,却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温热液体涌出,腕上光脑屏幕亮起,风秀侧眸看了眼时间,笑了。

“两个小时零十八分钟。”

风秀低声道:“尽力了。”

当时随口说三个小时并不是不能做到,老大需要多长时间他就能拖多长时间,哪怕是四个小时,五个小时,十个小时,他用这条命去搏一搏也一定能做到,老大说什么他就必定能够做成什么。

但是——

“怎么?不拖了吗?”莱特握了握自己被打断的手骨,皱起眉朝着那只临近死亡的雌虫走过去,无不嘲讽道:“你爱的雄虫阁下根本不在乎你,拖这么长时间有什么意义呢?两个小时他有问过你一句吗?平白无故把自己搞成这样……以后也不会有雄虫看上你了,可怜虫。”

当然,前提是这只虫能活下去。

风秀躺在窗边不说话。

莱特道:“你和艾多克莱一样可怜。”

肆意桀骜的天才雌虫,在短暂的,不被回应的冷落忽视中,经受一次又一次痛苦的精神折磨,他逐渐自我驯化,成为了一条趴在雄虫脚下的狗,卑微地想讨回雄主的心,洛塔尔却从不回头再看看他爱过的雌虫。

冷心冷情,孤高自傲。

风秀也好像从来不被秦令在乎。

他们一样的可怜,卑微。

“谁?不认识……哦,艾多克莱上将。”雌虫这时候终于有了反应,他左眼完全丧失感官,右眼清明却明显在走神中,眼前只有天边云霞的灿烂颜色,他低声道:“我不可怜。”

莱特嘲讽道:“奉献精神么?”

风秀:“你最可怜,老虫子。”

莱特冷笑:“蠢货!那就坦荡地为不在乎你的雄虫,勇敢地去死吧!”雌虫拾起那把短刀靠近,风秀静静地看着天边云霞,在刀刃即将把他生命夺去时发起最后一道攻击,这一下把他的伤完全带了出来。

“我不怕死。”

风秀道:“为爱虫而死是荣誉。”

“但是,”他扶着窗框站立,背后是呼呼的冷风,雌虫用手指比出一寸距离:“但是我也有那么一点小小的私心,我舍不得死,舍不得轻易地把命赔在这里,只是因为你的话,这太不值得了。”

他还想再多看看爱虫的脸,想听老大再逗他训他几句,偶尔用手指弹弹他的额头,或许老大再吃到不喜欢的食物,也能像之前一样笑着推给他。

雌虫流着血:“我,舍不下。”

从窗户边缘自高空坠落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拉成了一条很长很长的丝线,雌虫的五脏六腑在骨骼下早已经出血,内伤十分严重,失重的冲击力把伤口再次破开,风秀看着底下的高度,在疼痛中努力将翅翼舒展。

雌虫天生属于高空。

但受伤的虫要学会安全降落。

坠落的速度实在太快,风秀几乎已经没有力气用双翼升空,他干脆调整姿势在半空中翻身,用疼痛保持片刻清醒,随及奋力俯冲而下保持最基础的平衡,地面就在眼前——没关系。

最多重伤,死不了的。

“风秀!”

一只手在半空中拉住了他。

仰头看是一张有些过分熟悉的脸,雌虫带着细纹的眼角昭示着时光的流逝,如同多年前一般严肃的面容唤起回忆,风秀用完好的右眼仔细盯着,怔怔恍惚了一瞬:“……老师。”

风秀被带到了飞行器中。

“受伤太严重了,”黎诺皱着眉,目光落在雌虫血肉模糊的左眼处,他翻出医用灯想撑开风秀的眼皮仔细看看里面情况:“估计得赶快使用医疗舱治愈外伤,现在先用点药止血,我看看眼睛。”

艾伯特低头:“麻烦阁下。”

离开高度紧张的环境,风秀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他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飞行器天花板放空,直到身旁那只有点陌生的雄虫伸手要摸上他的脸,风秀讶异地躲了一下:“……我自己来就好。”

黎诺眨了下眼睛,把药给他。

“那你自己来。”

他尊重每一只虫的意愿。

艾伯特道:“给我吧,我来。”

“老师怎么会在这里?”

雄虫的动作往往更轻一点,黎诺更是温柔中的温柔,这里只有他和艾伯特,由他上药当然是最合适的,但换成艾伯特这种冷硬军雌接替洒药任务,动作多少就有点儿简单粗暴了,黎诺也从来不知道雌虫这种生物居然有这么耐造。

伤口被翻开一声不吭。

黑发雄虫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好吧,雌虫很强很能忍。

是他多虑了。

“是黎诺阁下来找我。”艾伯特说。

黎诺补充道:“秦令让我去找艾伯特老师的,他怕你不听话硬刚担心你,所以叫我赶快去军校找你的老师来救救场,幸好赶上了,你受的伤要多养养才能好,我自己制作的药能很快止血,眼睛的话……得看看医生怎么说。”

“别害怕,都会好的。”

他又问:“你要吃点东西吗?”

“瞎就瞎了。”

艾伯特道:“没死就行。”

黎诺:“……?”

风秀道:“没事,三天能起来。”

黎诺:“……”

雌虫低声道:“谢谢这位小阁下。”

飞行器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风秀看着窗外的晚霞,看表情似乎有点儿开心,艾伯特在给学生上完药后完全撒手不管,根本不带安慰一句的,两只雌虫明明是很久没有见过的师生,待在一起却像公事公办的上下级。

黎诺不太能理解这种情谊。

“你们没有话要说吗?”

艾伯特疑惑:“说什么?”

“……”

学生在眼前重伤到这种程度,几乎是濒死状态,作为长辈的老师可以说说过去的事情,他们是怎么成为师生的,怎么分开的,再说说未来,给或许要成为独眼龙的学生一点向上的希望之类,多少鼓励鼓励他,夸赞一下。

“老师。”

风秀就明显理解了他的话。

他道:“当年我是故意不告而别的。”

……

鲜血顺着斯科瓦罗的指缝滴落,血水把他原本就是红色的头发染得更加殷红,脚下堆积的尸体几乎淹没他的军靴,粘稠的血浆在灰色地面上蜿蜒成河,映着他那双彻底失去理智的金眸——冰冷、猩红、毫无焦距。

暴.乱的精神痛苦侵蚀着他。

他的大脑就像被烈火焚烧过,只剩下残忍的杀意,他记得自己是如何用骨翼穿透雌虫的心脏,记得骨骼碎裂的触感,记得喷洒出的温热血液,惨叫和哀嚎扭曲成叫他越来越不理智的噪音。

他心里清楚那或许是假消息。

可担忧和愤怒还是淹没了他。

万一小雄虫再次受到了*伤害,万一他泪眼朦胧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哭着喊疼,而他来不及温柔地擦去他的眼泪……这个猜想像毒药一样腐蚀他的血肉,让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

然后理智崩塌,断裂。

他用躯体强行破开一道道关卡,踩着遍地尸骨迅速往外走,那些阴森森的金属门落在身后,斯科瓦罗在昏暗中低声喃喃:“……别害怕,我很快去找您,别怕。”

一只虫影蓦然出现在前方。

斯科瓦罗精神恍惚,他展开了锋利骨翼,操控其中一根朝着影子攻击过去,这一下必然稳稳穿透拦路虫的脏腑,一击必杀,没有任何虫能够阻挡他。

“斯科瓦罗!”

秦令道:“……哥哥。”

锋利骨翼已经穿透空气,却因这一声在半空中骤然停滞,斯科瓦罗的精神力暴.乱越来越严重,已经产生了中期躯体僵化的症状,他以为是幻听,幻觉,可属于小雄虫的精神力丝线似乎绕了过来,扭成一根小小的触角,撒娇般地晃了晃他的手指。

精神力丝线抓挠他的掌心。

斯科瓦罗微微蜷缩手指,不受控地把那些丝线拢在了手中,又不忍弄疼它们,所以只是虚虚握着,让丝线在他的手掌中躲风:“……乖崽,雄主……令令。”

雌虫低声道:“秦令。”

叫他的名字,他会回来。

——他真的出现了。

“我去吓死我了!”

雄虫道:“我以为你连我也要杀。”

老婆就这一个,杀了不补发,杀了他斯科瓦罗以后没老婆亲。

“咔嚓”,一道断裂声响起,斯科瓦罗抬手掰断了那根差点儿穿透小雄虫的骨翼,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在一边,看着目瞪口呆想走过来的小雄虫,斯科瓦罗轻声道:“……站一站。”

秦令:“嗯?”

斯科瓦罗说:“乖崽,我过去。”

秦令:“我们互相走过去的话,是不是快一点儿?你走过来,我过……”没等这句话说完,雌虫已经收回双翼,踩着满地狼藉,顺便踩断了自己丢下的那根骨翼,历时三秒钟来到了他的面前,手臂托着他的腿弯抱起。

斯科瓦罗道:“地上脏。”

秦令反应过来:“你看,我已经脏脏的了,所以走过去没关系,我们都收拾一下……等等,洗洗才能亲!斯科瓦罗!”

香香包要被亲。

脏脏包也要被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