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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渡我 在望w 15880 字 6个月前

第15章 chapter15“怎么,你前男友……

015

第一滴雨水落下,“啪嗒”一声打在落地窗前的声音无比清晰。

也许是因为过分震惊,温如琢感觉自己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

他怎么可以提这样过分的要求?

温如琢被他的目光盯的头皮发麻,她很快意识到,这是一场交易,只是对面坐着的并不是个太贪婪的商人。

他只是索求她的一个吻,也许是对她频频拒绝而起的征服欲。

伊甸园寓意着甜蜜与快乐,禁忌与沉沦。

温如琢望着周思珩薄薄的嘴唇,情不自禁舔了下唇,她像个提线木偶一般麻木地朝他走过去。

男人高坐在沙发上,上位者的姿态拿捏的很好,即便她已经走过来,也没有任何要主动的姿态,手指搭在高挺鼻梁上,目光睥睨打量着她。

温如琢难耐地忍受这种目光。

“或许……我可以为您做一些别的事?”

“周董事长不是喜欢听戏曲吗?我可以免费到您家演出,唱多少曲子都可以。”

终于,她还是想要最后挣扎一下,结结巴巴开口,对上周思珩似笑非笑的目光,气势全消。

好吧,她已经知道这是一件徒然的请求。

周思珩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目光自始至终居高临下地落在她脸上,上位者的姿态拿捏十足。

在这样的目光下,一切的坚持都好像是徒劳,一切积攒的勇气都被一击而溃。

温如琢紧紧抿住唇,半晌,摇摇头,还是拒绝他。

“不,我有男朋友,不能和你接吻。”

周思珩温声告诉她:“他已经和你分手了。”

就在刚刚。

在他亲手策划和见证下。

狡猾的猎人无声地笑,掌中的猎物拥有太高的道德感,不过恰好,他也从不做没名分的苟且事,顺水推舟送她斩断孽缘,权当做个好人。

温如琢声音很低的回答:“可我还没有答应他。”

所以分手还不作数。

周思珩听出这一层意思,他眉头一拧,冷冷开口,“你还爱着他?”

这叫什么名字?

温如琢说:“我一直都很爱他。”

这句话落下,室内陷入一瞬间的寂静,周思珩单挑了下眉毛,一簇极小的火苗在他心里“噌”的一下划过,就这样将嫉妒的心点燃。

他悄然走近,皮鞋“啪嗒”落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犹如恶魔最后的宣判。

既温柔又冷漠,勾着缱绻的语调,就这样看着她说,“皎皎,我不喜欢听你说这样的话。”

“接下来,我会让你意识到,只有乖乖听话的baby,才能得到甜蜜的糖果。”

温如琢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他过分锋利的眉眼,即便笑意温和斯文,却仍然隐隐约约透露出一股要将人完全吞噬的疯狂与偏执来。

她心里忽然被一种恐惧感包围,悔恨自己招惹了这样的人,悔恨自己被他这幅皮囊蛊惑,在某些温情的时刻,还只当他是频频出手相助的好心善人。

命运的馈赠早已在钟表刻度转动之时定好价格,那些看似慷慨大方的温柔,其实暗中已经以她的全部标好价格。

是,就是她的全部。

她的身体、自尊,以及一切的灵魂。

温如琢从来没觉得人生有别无选择的时刻,直到此时此刻,周思珩一声令下,原先在包厢里推杯换盏的程嘉铎就这样被带到她面前。

他们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见面,两个人四目相对,俱是满目震惊的看着彼此。

程嘉铎最先反应过来,极快开口,“周思珩,有什么你冲着我来,别找皎皎麻烦!”

他终于明白过来今天的一切只是一场局,什么好心帮忙的政要大员,原来只是这位周大少爷手下驱使的小兵。

真的只有今天是一场局吗?从这场戏开始的第一幕……程嘉铎已经不敢细想,无辜的女友就在面前,他分外激动的就要往外冲。

唐钰洲脱下西装外套,绷紧的肌肉,一把就将他摁倒在地。

“咣当”一声,是额头磕在地板的声音。

周思珩慢条斯理走过去,俯下身,扬着淡淡笑意的语调恶劣。

“皎皎?程大公子现在可没有资格这么喊她的名字。”

大少爷慢慢直起腰,单身插兜,欠身朝温如琢那边偏过头。

对她的语气倒是别样温柔:“为了发展那家初创公司,你这位前男友向上京银行借了30亿元贷款,还有些零零散散的高额贷款,是找我几个兄弟借的钱。”

“皎皎,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程嘉铎的那家游戏公司,是他从大三开始就努力的项目,也是他想向家里证明实力的一块敲门砖,其中凝结的心血不言而喻。

但是温如琢没想到他会在外面欠下如此巨额贷款,更重要的是,他居然向周思珩的朋友借钱。

所谓的高额贷款,不过是法律灰色地道的高利贷,程嘉铎一个在校学生,怎么会和港岛□□势力扯上关系。

他知道这些人追债的手段有多疯狂吗?

像是为了印证她想法,周思珩拉开抽屉,随手找了一把锋利军刀,他拿手帕漫不经心擦拭,光洁刀面泠泠冷光,折射出他不近人情的一双眉眼。

他微微笑起来,把刀递给她。

“现在还不上,皎皎,你来选。”

“你觉得是用这双手还是这条腿来抵债?”周思珩恶劣地踩下去,动听的惨叫声回荡在他耳边,他心情分外愉悦地看着她说,“也许你可以不用做选择,毕竟他整个人都不值那么多钱。”

温如琢的心脏被紧紧揪成一团,巨大的冲击已经让她无法做出任何决定,男友的惨叫声就回荡在耳边。

她含着眼泪痛苦地摇头,希冀眼前的男人能够施舍一点怜悯,放过程嘉铎,也放过她。

但这显然只是空想。

周思珩目光自始至终紧紧锁住她,漆黑的双眸颜色寡淡,略显薄情的唇微微勾起,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落下的眼泪,似乎极为不理解地“啧”了一声。

一个男人而已,值得她掉下这么多眼泪?爱情究竟有什么伟大动人的地方,让一只漂亮的蝴蝶飞蛾扑火。

周思珩不理解,他只明明白白遵从自己的欲望——他想要她,从见第一面开始后每时每刻。

“我对待猎物的耐心有限——”

“温小姐,我现在对你有点耐心,完全是我有点……”周思珩想了个词,挑着眉偏了下头,用了个自认为不大贴切的词语。

“有点钟意你。”

筹码已经摆出,接下来就看猎物的选择。

不过按照周思珩在赌场上十场九胜的局面,其实态势已经很清晰,他随意地抬起手,叫人上了一架粤绣的鸳鸯戏水屏风作遮挡。

世界在此刻被隔绝,空间里终于只剩下他和温如琢两个人。

周思珩双手交叠撑住下巴,好整以暇等待她的答复。

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温如琢听见自己心里一层又一层筑起高塔防线破碎的声音,她无力地瘫倒在地。

薄薄的屏风隔障,是男人痛苦的呜咽,也是他*们只此一生无法跨过的阶层逾矩。

温如琢的眼泪滴落,最终,她妥协地放弃所有,脆弱地拉住男人垂下的西裤。

崩溃大哭:“周思珩,我求你放过他好不好。”

天鹅最终低下高贵的脖颈,蝴蝶终于飞入他的怀抱。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她因为另一个无关紧要的男人哭的如此梨花带雨,周思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上一股烦躁。

他不明白这种感受的由来,驱使理智将其抛出脑海之外,只是猛然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

温如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忽然被人拉起来,全身的力气还没有恢复,她手掌下意识软绵绵搭在他肩膀上,做出一种依靠的姿态。

意识到这一点,她立刻猛烈的挣扎起来,不管不顾把眼泪甩在他的手背。

可是周思珩的力气好大,扼住她手腕的动作不容挣扎,他忽然发力,就这样顺手反手压住她整个人在那扇中工屏风上。

温如琢的呼吸喷涌在轻薄绸缎上,她视线恍惚着,似乎与跪在另一边的程嘉铎对视。

周思珩单手扣住她柔弱肩头,尖锐的牙齿咬住脆弱后颈,阴沉目光流连在她一双泫然欲泣的双眸,满是势在必得的占有。

他语气十分危险地贴近她耳边:“你知道我想听什么的,皎皎。”

温如琢怎么会不知道他想听什么,像周思珩这样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完全得到,又怎会允许她属于另一个人。

他现在的发疯,只是因为刚刚她不愿意分手的那句话惹怒了他。

温如琢顺着他心意继续说:“程嘉铎,我和你分手,以后我们再也别纠缠,也再也别……见面。”

她含着哭腔回过头看着周思珩,言辞恳切,“周思珩,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温如琢眼泪落下来,想要抬头吻他。

男人钳制的手却让她没办法碰到,竭力偏过的头只能够到他下巴,于是她捧着他的手,一边哭着,一边讨好的亲吻。

周思珩安抚地摸着她垂下的长发,他的手指松开钳制的手腕,转而拢住她整个后脑勺五指微微收拢,柔顺的长发从指缝中泻出,这种拥有的实在感令他无比满足。

低下头顺从她的亲吻,突起的喉结几经滚动,浓重的气息就这样包裹她。

温如琢笨拙地撞开他的唇,两片嘴唇相互靠上的时候,她心里难过的像是在下雨,像是为了转移对主动亲吻这件事的反应,她开始放飞的想——

周思珩的嘴唇真软,不像他这个人,拥有一颗冷酷坚硬的心。

触感有点像伊甸园熟透的那颗桃子,她主动亲吻了他,也意味着这颗寓意着禁忌的果实被她采下。

一切都回不到从前。

也许她终生再也无法逃脱名为周思珩的囚笼。

意识到这一点,温如琢忽然伤心的哭了起来,呜呜咽咽的含在唇舌之间,她想要离开,舌头却被反客为主抓住。

周思珩低下头抹掉她眼角的泪水,不明白只是让她主动接吻而已,怎么会委屈的掉这么多眼泪。

如果不主动踏出这一步,以后的许多日子怎么办?

他心疼她落下的眼泪,捧着她的脸颊在她耳边低语,“乖宝宝,我放过他。”

周思珩搂着她的腰换了个地方,他抱着她躺在真皮沙发上,两只手放开给她完全自由,面上挑着肆意不拘的笑意。

“现在继续来吻我。”

温如琢不敢不听他的命令,尤其是在现在关键的节点,程嘉铎还在被往外转移,她听见外面唐钰洲正在联系医生。

她生怕自己一个不从就再度面临刚刚的处境,因为不听从而得到的代价她已经非常明确。

温如琢低下头,看自己被禁锢在男人的两腿之间,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姿势,连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

她看了看他,死死咬住下唇,把手搭在他后背倚住的靠背,生疏又青涩地贴近他的嘴唇。

周思珩仰起头,心安理得品味她的甜蜜与青涩。

他偏过头,盯着她嫣红一片的脸颊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打趣道:“怎么,你前男友连接吻都没有教会你?”

第16章 chapter16“既然喜欢的话,……

016

男人恶劣的话令温如琢不禁红了脸庞。

她的确没有任何接吻的技巧,呼吸加重,笨拙地捧着他的脸去找两片嘴唇中心的位置。

屋外总是有人走动,还有交谈的声音,刚刚被拖下去的程嘉铎也许就在门外听着。

这一切令她更加紧张,心跳快要跃出胸膛,亲吻的动作越来越敷衍,到最后,她停下来想要离开。

只是被周思珩察觉,他微微收拢双腿,恰好将她紧紧夹在中间。

抬起手压住她后脑勺,加重的喘息,清脆的水声,他的舌头长驱直入,用一个实体教学的姿态让她明明白白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接吻。

吻完,周思珩抵住她额头听她微微喘息,他的眼睛像星河一样明亮,漆黑的如同夜空星光,闪着细碎的璀璨。

温如琢从来没有以这样近的一个距离观察他,他们实在太近,近到肌肤每一寸细腻的毛流感都能被察觉,他伸出手指轻轻一抚,她全身都颤栗起来。

“这才是接吻,知道吗?”

周思珩嗤笑一声,略倨傲地抬起下巴,仿若在轻蔑地嘲笑程嘉铎的无能,连接吻这样美好的事情都没有让自己的女友体会到。

他伸出拇指拂去温如琢嘴边的水渍,眸子深深锁住她问,“喜欢吗?”

温如琢起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在回应他上一句话。

没想到下一句话更难回应,她睁大眼睛,温吞内敛的性格在这时候开始起反应,她猛地摇摇头,后来又担心他不高兴,整个人立刻又僵在原地。

周思珩眯着眼睛,压在她唇边的手指上移。

他开口:“张嘴。”

就这样恶劣地把手指压进她的口腔,像是一名尽职尽责的牙科医生,用手指摸她口腔深处尖尖的犬牙。

温如琢还从来没有被陌生人进到如此深的地方。

她痛苦地呜咽起来,下压的齿牙,在他修长手指上留下一个警告的齿痕。

周思珩抽出来看,低低笑了起来。

他好心教导她:“说话。”

温如琢本来就只是想将刚刚那个尴尬的问题逃过去,没想到经过一遭,这个话题还是没能够结束。

她突然开始了解周思珩的秉性了,这个看似斯文有礼的少爷,其实是十打十的顽劣浪荡。

如果她今天不亲口说出那个回答。

他一定会不眠不休再问一遍。

与其反复凌迟,不如直接开口。温如琢咬着下唇,强忍着内心的燥意开口。

“喜欢。”

周思珩却好似忘掉刚刚的话题,反问,“喜欢什么?”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

温如琢感受到那种被戏弄的燥热,她扭过头去躲闪他的目光,决心不要再主动和他说任何一句话。

周思珩轻轻笑了起来,难得一次觉得女人的怒容也如此好看。

他捏着她下巴,有一种兔子跳进陷阱里的得意感。

“既然喜欢的话,那就再来一次。”

吻完,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气息,像下过一场雨的港岛,醉人的红酒气息弥漫。

接吻的时候,温如琢一直在看着桌上摆着的花瓶里插的那束紫色剑兰,她数清楚一枝花上开了五个花苞,每一朵花上有五、六、七瓣不等的花叶。

她很怕自己在这种连呼吸都被掠夺的甜蜜里沉溺,最终失去一切自由意志。

等交换唾液的这场吻结束,她的眼睛也变得水光盈盈。

短暂的多巴胺上升,周思珩似乎被抚平一切焦躁情绪,刚刚的不快就这样扫去,冷冽的眉眼多了点温柔的缱绻。

此刻好心放开她,撑着下巴看她不平的呼吸。

温如琢终于顺过来气,也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呼吸,她的脸颊已经发烫到没有知觉,递过来一杯温凉的水。

她小声说了句“谢谢”,轻轻抿了一口。

抬起头问他:“请问你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周思珩点烟的动作一顿。

他勾了下唇角,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打火机冒出的火光将空气里那些温情潮湿的氛围都驱散,隔着室内昏沉低暗的灯光,周思珩偏着头终于完全看清她的面容。

柔顺的长发微微收拢,低敛长睫遮住一半瞳孔,让人看不见其中的哀愁。

原来情迷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一直都冷静清醒,权当一切十一场交易。

周思珩摸着下巴玩味地笑:“三亿港币,他至少欠我这个数。”

“温小姐觉得自己一个吻,就能够偿还?”

“不,我不会替他还钱。”

“这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和我没有关系。”

温如琢看着周思珩的眼睛,温声说,“我只是想问你,还需要我做些什么,你可以不要因为我的原因去针对打压他。”

周思珩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毛。

很少有人能够跳出划好的范围看问题,看样子,她不仅是个皮囊足够对他胃口的美丽女人。

她同样聪慧、狡黠,即便面临困境,也能出乎意料的保持冷静,最关键的是,不轻易把男人一手造就的苦难强加在自己身上。

周思珩撑着下巴,忽然感觉对她的兴趣更加浓厚。

温如琢低眉敛目再度问他:“所以还需要我做些什么?”

此时此刻,她不再直视他目光,略低垂平缓的肩头像是某种“臣服”的姿态,但是周思珩明白,这只是她一种妥协的姿态。

聪明的人知道如何和他这样的人打交道,她宛若提线木偶一般等待他的下一个指令,其实只是为了更快的和他结束这场交易。

然后,毫不留情将自己的交际圈和他划清界限。

想通了这层理由,再看她温顺无比的面孔,周思珩忽然不爽地“啧”了一声。

他偏偏不如她所愿。

“等我想好的时候通知你,随时保持联系。”

温如琢从口袋里抽出纸巾,轻轻擦了下嘴唇。

她“嗯”了一声,依然是那副挑不出毛病的乖顺语气。

“好。”

却让周思珩一股没由来的无名火。

好像这只蝴蝶还没有彻底为他所有。

他盯着她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潇洒转身的姿态毫不留恋,终于忍不住冷声开口。

“温如琢,你最好祈祷,我一直对你有兴趣。”

温如琢脚步顿了下来,自然明白周思珩这句话的意思。

正是因为对她有兴趣,他才会高抬贵手放过程嘉铎。

正是因为对她有兴趣,他才会就这样轻飘飘打发她走。

可是这一切的根源,不也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他的“兴趣”吗?

温如琢已经太疲倦,不想去细究其中的因果逻辑关系。

她拎着包的手指都在发颤,一整天的风波巨大,最后所有的力气都消耗在接连的吻中。

她回过头,看着周思珩,吃力地笑了笑。

也送给他一句轻飘飘的话。

“周思珩,你也最好祈祷,不要爱上我。”

这是她第一次全须唤他姓名。

周思珩笑了笑,双手交叠搭在腿上,脸上是不变的骄矜,语气也是完全的自信与从容。

他说:“我对人从来都没有爱。”

*

一整夜没回到剧团,包里的手机也早已电量归零。

温如琢摸出充电宝,终于,站在路边的报亭边勉强将手机开机。

手机里空空几条垃圾短信,还有剩下的唯一是室友沈绵意发来的关心短信。

温如琢给她回了个电话报平安,又劳烦她帮忙和剧团请半天假。

她实在太累了,这一整夜好像消耗掉她所有的力气。

最后从周思珩套房里出来的时候,她仰头看港岛的星光,星星倒映在夜幕之中,也被圈禁在四四方方的楼房之中。

这里是港岛,是世界的繁华之都。

却让她感到举步维艰。

结果沈绵意语气焦急地告诉她段梅英住院的消息,无奈,温如琢又紧急打车赶往医院看望。

来看望段梅英的学生已经过了一波,此刻凌晨五点半的医院寂静无声,住院部只留了值守的医生和护士。

温如琢蹑手蹑脚走进去,没想到段梅英却已经醒了。

她睁着眼睛望向窗外郁郁葱葱的树,听着枝桠上喜鹊鸣叫,颇有闲情逸致地哼出一段小调。

“老师。”温如琢轻声细语唤她,“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没什么事,只是昨天低血糖晕厥,人年纪大了就是精力不济,倒是把大家吓到了。”

段梅英笑了笑:“等医生上班测个血压就可以出院了。”

“小问题,不用太担心。”

温如琢忍不住问她:“剧团投资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吗?是不是很棘手。”

段梅英捧着她的脸颊说:“皎皎,经营方面的事情不需要你烦心,你只要好好练习,拿下明年世界昆曲大赛的入场券即可。”

“哎?你的嘴巴怎么肿起来了?”

段梅英说:“要不要等会找医生顺便帮你看看?是不是吃错了东西?”

“不用。”温如琢慌乱地别过脸,随口道,“只是昨天和绵意吃了一碗巨辣的云吞面。”

段梅英不疑有他,只是念叨着南城房价不景气,她的祖宅挂在二手交易市场上数月也无人问津。

那样好的地段,如果放在港岛,那真是寸土寸金,有价无市。

温如琢并不希望老师把传承几代人的祖宅卖掉,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座祖宅也掺杂着她宝贵的童年记忆。

一种无力的感觉在她心里蔓延,她轻声安慰,“段教授,也许很快就会有人赏识我们。”

很快是多久?

温如琢不知道这个答案,在港岛的每一分钟都是金钱的流失,她忽然在这个时刻理解了程嘉铎欠下高额贷款的行径。

也许在人生的某个绝境之处,她也会铤而走险做出一些决定。

从医院回来,温如琢的心情再一次低沉下去。

经过一晚上的衣服皱皱巴巴,她准备洗把澡换一身新衣服再开启新一天的打工生活。

穿过热闹熙攘的闹市区,等了五分钟终于等到慢悠悠从38楼下降的电梯。

她随着等候间拥挤的人群一起挤入电梯间,然后在人流中狭窄地摁下一个数字,再在充斥着各种体味的狭窄电梯里艰难呼吸。

终于,她回到了自己的巢穴。

却在一开门的瞬间,遇到了刚洗完澡出来的沈绵意。

“你从段教授那里回来了?”沈绵意一边擦着头发问她,“你昨晚去哪里了?”

温如琢现在最害怕回答这个问题。

她抽出一张纸遮挡自己的嘴唇,只挑拣最重要的,向自己的好朋友宣布。

“我和程嘉铎分手了。”

“啊?哦。”

沈绵意只是震惊了一秒钟,尔后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原来你夜不归宿是因为伤心去了。”

“虽然你们分手很可惜,但我还是要恭喜你踏入新生活。”

似乎每一段感情的结束,身边的好朋友都会劝慰着踏入新生活,但对于温如琢来说,和程嘉铎分手,反而意味着一切退步。

在港岛这座时刻让人感到萧索的城市,她再度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

犹如当年父亲抛下母亲,决意南航下海经商一样。

那天母亲对小小的她说:“皎皎,我们这个家要散了。”

“啤酒还是红酒?”沈绵意从冰箱里拿出几听饮料,“怎么样,今晚不醉不归?”

提到酒精,温如琢刚刚有点清醒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她摆摆手婉拒了好友的好意,叹了口气说,“我现在还没时间沉浸在悲伤里,比起其他的事情,我更担心剧团。”

“段教授还没找到新的合作商吗?”

沈绵意摇摇头,手指捏着易拉罐边缘,鼓着脸,有点犹豫地开口,“其实……我手里有些大佬人脉,是我一个朋友介绍给我的,我本来打算实在不行去碰碰运气。”

“要不然我们两一起去试试吧?”

温如琢偏过头问:“你什么时候在港岛有自己的人脉了?”

沈绵意狡黠地弯起眼睛,非常神秘地靠在她耳边说,“认识了个人傻钱多的富二代。”

哦,就是那个默许她倒卖二手奢侈包包的富二代。

港岛地市鱼龙混杂,即便是朋友介绍的关系,温如琢也不放心沈绵意一个小姑娘单独去交涉。

她低着头,看着交易网站还挂着段梅英的那套租宅,心里很不是滋味。

于是应下一句“好”。

沈绵意行动力极佳,在崇文街定下一套僻静包间,拟定本周五晚上六点会面,由她们两个为几位天美娱乐的高层股东讲解昆曲相关知识。

温如琢和沈绵意下午四点半就已经赶到房间,他们亲自试菜,生怕有所招待不周。

为了贴合主题,她还特地换了一身水绿色的旗袍,旗袍沿腰线剪裁贴合,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江南水乡女子柔情。

等到了六点半,几位“大人物”姗姗来迟。

沈绵意最活络,三言两句热了场子。

为首的郑英才推了推镜框说:“两位女士说了这么多,我们还是不太了解昆曲,不如你们两位为我们唱上一段?”

“方便吗?”

“方便。”

沈绵意和温如琢双双对视一眼,彼此心有默契的挑了一段最熟悉的戏腔唱起来,都是在外面常年讨生活的人,只要能拉到投资,别说唱一支曲,就算一百支都没什么问题。

“两位小姐有兴趣进娱乐圈吗?”

“啊?感谢您抬爱,不过我们暂时没有进娱乐圈的打算。”

温如琢微微一笑,双手递上剧团资料,“这是我们剧团的基本信息,您可以看一看,我们剧团是国内顶尖的昆曲剧团,获得过很多相关奖项……”

“温小姐,你还在上学吧?”

郑英才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吊梢眼上上下下扫了她一遍,用那种令人厌恶的审视目光说,“所以才这么天真的认为,我会把钱投入一家看起来并不会赚钱的剧团。”

温如琢愣了一秒钟。

她问:“那您今天来赴约的目的是什么?”

“我是为你们而来的啊,我见过你的照片,真人比我想象中的漂亮多了,看起来也很上镜,有舞蹈艺术功底,天生是吃娱乐圈的这口饭。”

郑英才忽然站起来,推开椅子朝她们走过来,温如琢感受到他略显油腻的目光已经在她的腰腹流连往下。

她呼吸一窒,有点无法忍受这样的目光。

尤其郑英才充满暗示地对她说:“换一个老板,我会让你们过的比现在好太多。”

“至少不用两个女孩出来讨生活。”

“对不起郑先生,我有点不舒服,先去一趟洗手间。”

在郑英才靠近之时,温如琢飞快躲避了他靠过来的手,她想也不想就推门而入,没想到一场误以为会是转机的宴会,却是人生的另一个牢笼。

这世界比她想的还要残忍,他有句话说的没错,她的确还是天真的孩子。

温如琢闷着头往走廊尽头跑,没注意抬头看路,不小心撞进一道□□的胸膛。

她痛呼一声,连连说“抱歉”,还没抬头,就听见熟悉散漫的轻声笑。

周思珩。

还没有抬头,温如琢脑子里已经自发冒出这个人的姓名。

她一抬头,果然看见他单手插兜,脸上挂着懒散的笑,好似天生都是这样一幅没有正形的模样。

“好久不见啊,温小姐。”周思珩举了举手机,“有没有想我?”

虽然知道他说的是他们的约定,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如此有歧义,温如琢抿住唇,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却也因此被他逼到墙角。

方寸之间,似乎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呼吸相互交缠,热度抵触唇上的时候,温如琢不经意想到那天接吻的场景,实在太火热,她情不自禁舔了下嘴唇,艰难地别过脸去。

周思珩单手撑在她靠着的白色墙壁上,俯下身,拱起的肌肉将整套西装衬衫撑起澎湃,他“啧”了声,不耐地松了下领带。

桀骜的目光不经意偏头望进房间里的光景和眼下的狼狈。

带着分外了然的语气问她:“与其浪费时间陪这种人,怎么不过来找我?”

“嗯?皎皎,这些天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

第17章 chapter17“我想要你留在我……

017

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像是一把上翘的钩子,就这样勾住她这一颗婆娑的心。

温如琢仿佛整个人都被他的语调逗弄,颤栗的不成样子。

周思珩这时候才注意到她的打扮,浅绿色的旗袍像盈盈碧波,这颜色也只有她这样白的人衬得住,此刻低敛着眉,因为紧张止不住发颤的睫毛。

简直格外惹人怜爱。

他再度低低笑了起来,仍旧故意戏谑她,“温小姐,这次可不算是我主动招惹你吧?”

他的称呼时常变化,一会唤她小名“皎皎”,一会又称呼她作“温小姐”,这种介于亲昵与生疏之间的转换,似乎也强行将她拉扯这段混乱不明的关系里。

温如琢满心都是焦急,慌乱地抓住他的衣角,这个出现在她面前的唯一救命稻草。

“能不能麻烦你进去看看,我朋友绵意还在里面。”

周思珩打了个响指,勾着头对后面随口说了句,“阿澍,你进去看一看。”

有周思珩出马,沈绵意应该可以平安出来。

虽然和他的几次交往都不算愉快,但温如琢对他的能力还是深信不疑的,她微微松了一口气,长头发垂下来,有些垂头丧气地靠在墙上。

“怎么,你这是误入传销了?”周思珩讲出一句地道粤语,“边个喺港岛虾你,讲出嚟,我帮你作主。”

温如琢飞速摇头,又想起那天周思珩给她“不说话”的教训。

口腔里被手指碾过的酸涩又浮上来,身体的记忆永远是最清晰,她咬住下唇说,“没有谁欺负我。”

“只是我们误信他会投资,而他只是想签我们进娱乐圈……顺便,接受他的潜规则。”

听到后半段,周思珩的脸色微微一变。

“是吗?”他搂住她的肩膀,推着她往房间里走,“那你和我说一说,是哪一位有这么胆大妄为的心思。”

“敢包养我周思珩的女人?”

话音刚落,房间里就传来郑英才和其他两个同行男人的下流对话。

“怎么样,这两个女孩不错吧,我打听过,都没什么恋爱经验,八成是个雏儿,到时候我们三个先玩一轮,然后扔到娱乐圈随便拍点片子,火不火看她们命,实在不行过两年让她们赔一笔违约金滚蛋。”

“我出这个价,她们还不从?那个破剧团我了解过,根本赚不了什么钱,戏曲传承艺术,名声打得伟大好听,一分钱也没有,整个剧团穷的都要揭不开锅,还得罪了大老板。”

“能被我看上,还是她们的福分呢。”

房间里的污言秽语源源不断传出来,温如琢脸上火辣辣的,无比庆幸刚刚提前将沈绵意转移走。

周思珩恍若未闻,搂着她,漫不经心踢开门,他就这样居高临下坐在最外层的位置。

“郑老板,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简短的一句招呼,却见郑英才脸色猛的一变。

“什么风把小周总您吹来了?”郑英才慌忙站起来,赶紧把主桌的位置奉上来,巴巴地靠过来问,“怎么了,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不敢有,只是听说有人对我的女人感兴趣。”

周思珩挑了下眉毛,揽着腰的手紧了紧,玩味地看向郑英才问,“听说郑老板心里已经有价位?不妨报出来听听?”

郑英才脸色猛的一变,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

他推开交错的椅子,小跑着过来,“您是在开玩笑吧?”

这怎么可能呢?他早就调查过温如琢的身份背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一个人孤身赴港半工半读。

这样的女孩他见过太多,只要抛出一点橄榄枝,她们就会像疯了一样咬上来。

“是吗,我有这么闲?”周思珩低下头,牵住温如琢的手轻轻吻了一下,似笑非笑道,“能同你开得上玩笑?”

“不敢,不敢。”郑英才额头滑落冷汗,心里叫苦连连,怎么偏偏就惹上了这位太子爷,港岛谁人不知道他来历,这种黑白都通吃的主,要想为难一个人的手段实在太简单。

“看看,他不敢报了。”周思珩偏了下头,“皎皎,记住了吗?你是无价的,就是整个天美娱乐拱手相赠,也比不上你一根头发丝。”

温如琢整个人被他揽在怀里,四面八方打探的目光投射过来,她下意识偏过头,往周思珩的风衣外套里躲。

光滑的面料拂过她脸颊,嗅着他怀里清冽寒木冷香,好像一切外界的纷扰都被抵挡。

他还在云淡风轻同郑英才闲聊,言语中寸步不让,似乎一定要让对面付出某些代价。

温如琢敛下眸,悄悄拉住他衣袖,低声道,“我们走吧。”

周思珩挑了下眉毛,刚好也不想和郑英才拉扯,丢了个眼神给唐钰洲,没松开搂住的手,带着温如琢去了另外的包间。

这间包间比她们定的要豪华很多,说是一间总统套房也不为过,偌大的落地窗倒影城市每一寸繁华街景。

温如琢挣脱了周思珩的怀抱,像逃跑似的走到落地窗前。

她小声道谢:“今天多谢你。”

“不客气。”

周思珩走到吧台,木质瓶塞被轻松翘起,他抬起下巴,问,“红酒还是威士忌?”

“……不用了。”想到酒后发生的诸多事,温如琢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小口,举起来对他示意,“我喝这个就可以。”

眼见她慢慢喝下一口,周思珩云淡风轻说,“哦,这是我刚刚喝过的。”

温如琢手一抖,杯子里的温水倾倒一半,在她的旗袍上泅开一朵朵水色瓣痕,她又慌乱的站起来,连声道歉。

周思珩看着她所有的慌乱,从容不迫地倒好一杯红酒,双腿交叠,略有些懒散地靠在吧台边,眯着眼就这样端详她。

过了大概几分钟,温如琢终于收拾好狼狈地自己,以及整理好慌乱的心情。

她张了张嘴,意识到此时此刻,是应该说“再见”的时候。

而周思珩也恰好在这时候开口,刻意收敛逼迫的姿态,敛眸望着杯中微微摇晃的酒液,带着充满蛊惑的磁性嗓音徐徐道——

“皎皎,今天你也看见了——”

“留在我身边,名利、钱财、地位,这些属于我的荣光都是你的。”

他漫不经心捏住的酒杯微微向前致意,温如琢循着他指着的方向往后看过去,巨幅落地窗前,悬挂在顶楼中央的“周氏集团”直插云霄,如同一位帝王降临的姿态坐落在这片核心CBD区域。

这就是周思珩所睥睨的资本,也是属于他的荣光,这个由他十八岁那年一手打造的公司,是港岛的核心地标之一,也是他问鼎金融界的第一枪。

然而,温如琢还是摇头拒绝。

“我不要你的东西。”

她倒不是什么过分清高,只是单纯不喜欢这样动荡的生活,跟在一个这样的男人身边无疑会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可是得到意味着失去的同样多,她可以接受清贫苦寒的生活,却不能够接受生活充满动荡的不安感。

周思珩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拒绝的话早已被意料到,他笑了笑,没什么被冒犯的感觉,反而被激发了更浓的兴趣,他最喜欢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喜欢强人所难,一如十八岁那年被所有人不看好的投资,最终他想要的东西还是会回到他身边。

周思珩眼神逐渐加深,眸子里涌动的兴奋因子快要压抑不住。

几番滚动的喉结,他唇齿间溢出一声轻轻的笑,尔后意外不明地看着她说——

“皎皎,话不要说那么早,也许某一天,你会过来求这些东西。”

……

与此同时,包厢另一边,周澍嘉按照指令去拯救另一位姑娘。

他起先不耐烦地推开门,不是意料之中哭哭啼啼的场面,他意外地挑了下眉毛,看见碎了满地的玻璃茬子。

饶有兴味地和手拎酒瓶,骑在男人身上扇巴掌的沈绵意对视。

怪不得能把他踹下床踹门跑路,这姑娘果然带劲。

周澍嘉倚在门框好整以暇看这一场大戏,末尾,他鼓掌拍手叫好。

沈绵意瞪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周澍嘉分外无辜地说:“你那好姐妹求我来救你。”

“但显然她多此一举。”

沈绵意*干脆利落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周澍嘉一眼,他们两个的相识实在算是巧合,作为工作福利,酒吧老板送他们一人一张五星级酒店的套房体验券一张,她不小心拿错房卡走错房间。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身边躺着一个男人,松松垮垮的睡衣系在腰上,身材不错,脸蛋不错,但她还是毫不犹豫一脚把他踢下床。

和周澍嘉相识的缘分就在此,后来他们频频在setsail相遇,她见证了他身边的逢场作戏,也敏锐的发现了一道新商机。

周澍嘉对女人出手很大方,第一次见面就喜欢送名牌包包,而这些附庸上来的女人不乏缺钱的主,高昂的奢侈包包需要一个转手的途径,而沈绵意就成为这样的中间人。

她以专柜正品的保证,以低价七折转让给那些喜欢奢侈包包充当身份的假名媛,事后自己再抽两成。

后来这场中间场交易被周澍嘉发现,男人毫不留情将她堵在洗手台的缝隙之间,漫不经心逼近她。

周澍嘉说:“这么喜欢赚钱,当什么中间商,直接来找我不就行了?”

沈绵意冷笑着说:“你想的真美。”

事后,她被周澍嘉胁迫,愣是抽掉一层的利润分给他,因为他威胁,如果不给他分成,以后他就再也不去专柜买正品包包送给那些姑娘。

他要让她不卖假货的声誉全都毁掉。

什么小气的男人!还富二代呢!

沈绵意面露警惕地看着他:“干什么,你不会要去举报我斗殴吧。”

周澍嘉简直要被这姑娘的脑回路逗笑,他看着她水润润的眸,像小鹿一样柔软,却偏偏有一幅极其不好招惹的个性,用棱角把心脏包裹的完完全全。

他半开玩笑道:“你放心打,进去了我捞你出来。”

沈绵意撇撇嘴:“不用你帮忙,他要是敢报警,我就说他性骚扰我,我这纯粹就是正当防卫。”

“对了,皎皎怎么样了?她在哪里?”

皎皎?应该就是刚刚那位被周思珩带走的姑娘吧。

想到周思珩难得一见的神情,周澍嘉唇边不由蔓延笑意,他挑了下眉毛,故意戏谑道,“怎么,你还不知道他们两个的事情?”

“什么事情?”沈绵意皱起眉头,“我姐妹才不会看上你们这些富家公子哥。”

周澍嘉说:“巧了,我这哥们也从来没爱过人。”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他回想了一下,徐徐开口,“他对人人都喜欢,也就对人人都漠然,周思珩就是这样的人。”

这句话出自王尔德的《道尔格雷的画像》

沈绵意有点意外地看着他:“你不是纨绔富二代吗,还读过书?”

周澍嘉嘴角扯了下,颇为无奈地看着她说,“沈小姐,我是纨绔,不是文盲。”

沈绵意懒的和他多废话,拎起椅背上的包包就打算离开,推门的一瞬间,刚好和同周思珩一起出来的温如琢打了个照面。

她上前关切的问:“皎皎,你怎么样?”

温如琢摇摇头,安抚她没事。

她回过头,看着紧追不舍的周思珩,一种被掌控的感觉从头到脚笼络住她。

抿住唇,温如琢对他说,“周先生,今天多谢你。”

她再次催促:“如果想好了需要我做什么,欢迎您随时告诉我。”

言语之间是略显焦急的催促,她迫不及待和他扯清关系。

可惜周思珩天生反骨,最不喜欢顺人心意。

凌厉的眉毛微微挑动,漆黑双眸展露兴趣的光芒,他微微俯下身,以一种看似平等的姿态同她对视,却因为两人明显的体型差,显得好像将她完全笼在身下。

“maripaz,我想好了你说的要求。”

当着所有人的面,周思珩长指微挑,暧昧地勾住她长发上捆缚的蝴蝶结飘带。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勾着无数引入遐想的暧昧说——

“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

第18章 chapter18他的字典里没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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