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不是上熱搜的主要原因,最主要的还是他和贺行州最近的热度太高了。
高到几乎是有任何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网民关注的地步,以至于网友只是发了和音频对比、扒了他在某个平台上的馬甲而已,就被送上了热搜。
不过方知虞并没有放在心上,将手机还给了許愿:“谢谢提醒, 我知道了。”
許愿看他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絲毫没有掉馬的失措,不由问:“您不用处理一下吗?”
“没必要。”方知虞不甚在意地说,“朗读者是个正经平台, 我也是个正经主播,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他既然选择在節目上朗读,也做好了曝光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会上微博热搜。
直播间的粉丝们去微博观光回来之后, 弹幕刷得更欢了。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万万没想到方總居然还是网红主播2333】
【我已经下载、注册、关注一条龙了!老婆什么时候开播?】
【方寸之间的老粉前来报到,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不露脸了,这谁能顶得住啊!】
【从微博过来了的,有没有人告诉我要怎么表白?】
【朗读者平台十年老粉,州哥官宣的时候没有嫉妒,现在嫉妒得要死QAQ】
【方总我想说的是不正经的平台我也可以!】
……
方知虞和许愿不在直播间,看不到弹幕,并不知道粉丝们在说什么。
但是屋里的梁軒正在刷微博,也刷到了有关方知虞的词条。
主播?方知虞
什么玩意儿?
他皱着眉点开微博,把来龙去脉搞清楚后,脸更黑了。
他自认为不比贺行州差,可不管在做什么事情上,似乎都比贺行州运气差了点儿。
就连参加这次的综艺节目,也明显是贺行州和这个叫方知虞的人热度更高。
梁軒越想越觉得没劲儿,退出有关方知虞的词条,点进其他有关节目组的词条。
《为你心动》今天开播,热度非常高,直接霸榜了前几条热搜。
他们四组嘉賓的讨论度都很高,但被提到频率最多的还是贺行州和方知虞。
梁軒刷了会儿觉得没意思,收起手机打算出去透透气,刚走到房间门口就听到方知虞那句“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话。
许愿见方知虞并不在意,放下心来:“那就好……”
他的话还未落音,梁軒的话就插了进来:“你在瞎操什么心?万一别人是为了上热搜故意自爆身份,你不是自讨没趣? ”
两人循声望去,看到梁轩站在门口。
许愿尴尬地看了方知虞一眼,低声制止梁轩:“梁轩,你不要胡说。”
“我胡说什么?”梁轩呵呵笑了两声,朝两人走近,阴阳怪气地说,“他念什么不好,非要念这个,不就是故意的咯,搞不好网友也是他安排的。”
许愿被他说得有些恼了,伸手想将他推回房间:“你先进去。”
“怎么着,怕被我说中啊。”梁轩站着不动,直勾勾地看着方知虞,“心虚不敢说话吧!”
方知虞当然不是心虚,也没有故意自爆马甲。
实际上他一开始打算朗读的是《出师表》,并不是念莎士比亚的诗,可一想到自己参加的是婚恋综艺,又及时止住了这个念头。
这一首十四行诗第18首对他,或者对贺行州来说,都算是有特别的意义,所以才选了这么一首。
他并不需要自爆身份来增加热度,也不需要上节目圈钱。
如他所言,参加这个节目不过是看贺行州跃跃欲试,就当哄贺行州开心罢了。
当然,这些没必要和外人说。
面对梁轩激将法一般的话,方知虞并不生气,甚至还笑了一下。
梁轩看他没有露出自己想象中的恼羞成怒,沉着脸:“你笑什么?!”
“没什么。”方知虞看着他,善意提醒,“梁先生还是少刷点微博,以免晚上难以入眠,连做梦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也不管梁轩是何反应,自行下了樓。
在他身后,梁轩听完脸都绿了,直播间的粉丝都听爽了。
【老婆这小嘴毒毒的,听着让人可真爽啊!】
【方总干得好!就是这样,千万别惯着他!】
当事人梁轩可不爽,他回过神来,想要追上去,被许愿一把拉住!
“放开——”
“你闹够了没有!”许愿低斥了一声,避开顶上的摄像头,压低声音说:“你光顾着自己发脾气,没有想过对方是什么身份吗?!”
梁轩:“什么身份,不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蓦地反应过来。
方知虞不仅仅是贺行州的伴侣,还是贺氏集团的总经理,只是他被对贺行州的嫉妒蒙蔽了眼睛,居然忽略了这个,迁怒到对方身上。
作为明星,他们在观众或者粉丝面前光鲜亮丽、高高在上,可在资本面前,他们却什么都不是。
思及此,梁轩面色一僵,一阵后怕袭来,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
许愿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光从他的表情来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失望地摇摇头,自行回了房间。
方知虞并不知道两人谈了什么,他下樓从衣服里找到自己的手机。
微信里有陈隽发来的微博链接,是关于他马甲的内容。
方知虞回复了对方,拿着手机上了樓。
贺行州已经收拾好东西了,直播间的粉丝将他收拾东西的利索劲都看在眼里,大方给他封了一个“贤夫良父”的称谓。
离集合还有点时间,两人窝在沙发里看家里的监控,看看小猫咪在做什么。
没一会儿,两人的房门被敲响。
贺行州起身去开门,田恬和禾禹站在门口,看到他同时叫了声州哥。
“有事吗?”贺行州问。
“想过来找你和方总簽个名。”田恬捧着贺行州的雜志,“可以吗?”
“我没问题。”贺行州说,“不过他不是圈里人,簽名就免了吧。”
他指的是方知虞,田恬理解他的考虑,连忙点头:“可以可以,谢谢州哥。”
贺行州接过雜志给她签了名,还回去的时候,发现禾禹手里还有褚苗和陆壑的杂志,估计是一路签过来的。
两人谢过他就走了,贺行州回到屋里,没多久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是褚苗和陆壑,集合的时间快到了,来找他们一块下楼。
四人刚走到楼梯,碰到了从房间出来的许愿,后面跟着梁轩,梁轩看到他们,神色不太对劲,加快脚步先行一步下了楼。
许愿冲他们点点头,快步跟下去。
褚苗有些莫名其妙:“他怎么了?”
“不知道。”贺行州耸了耸肩。
方知虞微笑:“大概是梦醒了,不太习惯吧。”
大家到了院里集合,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道具,杨惠也在等候他们了。
室外活动地点在别墅不远处的沙滩,由于时间关系,只有一个“两人三足”的团结协作环节,主要是给嘉賓增加互动的机会。
看似简单的活动,玩起来也是人仰马翻。
田恬和禾苗身高差距太大,跨步不协调,经常摔倒,跑起来就像是大人领了个水壶在跑,把直播间的观众逗得哈哈大笑。
陆壑和褚苗状况稍微好一点,但为了保持平衡行走速度太慢,被粉丝们称为龟兔赛跑里的乌龟。
贺行州和方知虞第一次玩,一开始就状况百出,一个出左脚,一个出右脚,还没走就先摔了一跤,好不容易快到终点了,绑着两人双腿的绳子居然松了。
眼看时间要到了,贺行州直接将弯腰去绑绳子的方知虞打横抱起,直接冲向终点。
许愿和梁轩配合倒是最好的一对,但是两人神色都不太对,被观众称为“貌合神离”的一对。
在他们活动期间,有不少路人在围观,人仰马翻的相片和视频传得满天飞。
游戏结束后,一天的直播也到了终点。
直播关闭后,大家都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明天没有直播,但是有录制任务,今晚的时间嘉宾们可以自由活动。
贺行州和方知虞来前就约好,一起逛逛海市这边的夜景。
两人在附近的餐厅订了位置,回屋收拾一番就一起出了门,在楼下碰到了田恬和禾禹。
禾禹抱着个吉他,田恬说他们打算去海边唱歌,问方知虞两人要不要一起。
“不了,我们还有事儿。”贺行州婉拒。
田恬一脸了然的样子:“约会过二人世界是不是?”
贺行州大方承认:“对。”
方知虞说:“祝你们玩得开心。”
田恬:“你们也是喔!”
双方要去的方向不同,出了院子大门之后就分开了。
方知虞和贺行州漫步到餐厅,刚上楼就碰了认识的人,对方看到方知虞,露出惊喜的表情:“方总?”
“徐总。”方知虞打了个招呼,“好巧。”
被称作徐总的人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五官普通,但气质还算儒雅,穿着打扮很讲究,手上戴着的手表镶满了钻。
他和方知虞寒暄着,没注意到自己身边的人在看到贺行州后,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打扮得很时尚精致,亲密地挽着徐总的手臂,看起来关系匪浅。
贺行州不认识这位徐总,但是他旁边的人倒是认识。
沈锡。
当初在敦煌拍电影时,害他被唐修齐误会作风不良的罪魁祸首!
真是冤家路窄,岳父大人速来!!
第67章 坦白 贺行州连他圆润的脚趾也没放过。……
第67章
自敦煌之后, 贺行州就没有再见过沈錫,后续的事情也是让陈云茜去处理的。
如果不是突然在这里碰到,他都忘记还有这号人物了。
沈錫倒是知道贺行州在海市录综艺, 毕竟節目组炒得这么大, 想不知道也难,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巧。
当初他想勾引贺行州是为了资源, 并不知道贺行州已经结了婚, 对方还是贺氏集团的總经理。
如果他知道,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乱来。
方知虞这样的身份, 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做过的事,分分钟蹍死自己。
尤其是他的新靠山徐總和方知虞又是老相識,简直是要了命。
沈錫越想越担心, 只和贺行州对视了一眼就立刻心虚地挪开了视线,假装不認識他。
这也正合了贺行州心意。
沈錫装作不認識他最好,他也不希望圈里这些破事污了方知虞的耳朵。
两人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共識。
这时,被称为徐總的人看向贺行州,笑容满面地说:“方總,这位就是您的爱人,贺行州先生吧?”
爱人。
这两个字让贺行州頓感春风拂面, 神清气爽, 连帶看眼前的人都顺眼了不少。
方知虞给两人做了简单的介绍,这位徐总虽然不是贺氏集团的合作对象,但是生意場上也偶有来往。
看徐总态度很和煦, 贺行州心情也不錯,主动伸手:“你好,我是贺行州。”
“你好你好。”徐总笑着伸手和他握了握,“贺先生果然是一表人才, 和方总非常般配,只可惜知道你们结婚的消息太晚了,没来得及送礼。”
方知虞:“徐总客气了。”
贺行州则大大方方地说:“有这份就行了,谢谢徐总了。”
“对了。”徐总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了拍挽着自己的沈锡,“小沈,我记得你之前也是当演员的,和贺先生應该認识——”
“不认识!”
沈锡脱口而出,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许多。
他的反應太大,让在場的人都看向他,徐总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意识到不妙,沈锡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只是一个三十八线的小演员,没有机会和贺先生认识,不过之前在一个慈善活动上有同台过,也算是我的荣幸。”
这一番话并没有什么问题,娱乐圈这么大,明星这么多,贺行州又是一线,没机会认识也正常。
徐总没有多想,笑着安慰他:“你现在也不做演员了,不认识也没事。”
沈锡勉强笑笑,没有再接他这话,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是他刚才的反應实在太突兀,像是急于撇清什么,方知虞又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人,视线不动声色地在他和贺行州之间转了一圈。
“对,方总——”
徐总还想再说些什么,沈锡忍无可忍打断他:“徐哥,你刚才不是说朋友都在等着嗎?我们就别耽搁了吧?”
他轻晃了晃徐总的手,撒娇似的说:“还有,我们也别打扰方总和贺先生二人世界了。”
“对对对,差点忘了这茬。”
徐总约了朋友在这家餐厅吃饭,见到方知虞太高兴差点忘了正事,他对方知虞说,“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方总,有机会我做东,您一定要赏脸给我这个机会。”
方知虞笑笑:“好说。”
徐总和沈锡随迎宾去了包厢,方知虞和贺行州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贺行州特意定了大厅靠窗的位置,整体视野非常好,从落地窗望去能看到不远处蓝色的海浪,在灯光的加持下,有种如梦似幻的美。
两人从刚进来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眼光,不少人偷偷拿了手机拍照。
不过他们参加節目是直播的形式,行程早就不是秘密,没有什么好遮掩和回避的。
服务员上前点餐,贺行州拿着菜单让对方介绍招牌菜,服务员介绍了几道,贺行州问方知虞:“都来一份?”
方知虞正在回复信息,头也没抬:“可以,你定。”
“行。”
点完菜后,贺行州合上菜单还给服务员,见方知虞还正在回信息,随口问了句:“和谁聊天这么忙?不会又在工作吧。”
“没有。”方知虞抬头,“群聊,你可以自己看。”
贺行州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就看到【吉祥四宝】有不少未读消息。
唐修齐和方岚在群里说今天的直播他们都看了,老家里的亲朋好友也都看了,对两人的表现非常看好,还发来了好几张大家庭群的聊天记录截图。
贺行州点开那几张截图来看。
大部分都是在夸他和方知虞般配,还有人问今年方知虞会不会帶他回去过年。
眼下已经是十二月,下个月便是春节了。
去方知虞家过年……
贺行州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心里一动,出声问:“你今年回老家过年嗎?”
“回。”
方知虞每年都会回去过年,一般父母放假后会提前一些回去,他则是到除夕前两天回。
“那我呢?”贺行州问他,“老家的亲戚都在叫你帶我回去过年。”
“你?”方知虞神色一頓,似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你不会没想过吧?”贺行州脸色一黑,“我们都结婚了诶,你难道想自己回去嗎?”
“那倒没有。”
看他着急,方知虞也不逗他了,“只是你如果和我回去了,那贺伯伯呢?你让他一个人过春节吗?”
“一起去呗。”贺行州提议道,“你带上我,我带上他,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方知虞:“……”你还给安排上了。
“你相信我,他肯定愿意。”贺行州说道,“上次叔叔阿姨他们过来,他们也没时间多聚两天。”
如果贺建章愿意,方知虞当然是没有意见。
他想了想,说:“回去你先问问他老人家的意见。”
这话算是同意了,贺行州喜笑颜开:“保证落实。”
两人交谈间,菜很快便上来了。
除了餐厅的特色菜之外,贺行州一如既往点了方知虞喜欢吃的鱼。
“鱼放他那边。”他对上菜的服务员说道,示意对方把鱼放在方知虞的面前。
服务员应了声,将刚出炉的蒸鱼放到方知虞面前。
新鲜的海鱼热气腾腾的,鱼肉纹理清晰,加上葱丝点缀看得人食欲大开。
换作平常,方知虞肯定不客气先吃鱼腹最嫩的地方,可今天不知怎么,他看着这盘香味十足的海鱼,竟然感觉毫无胃口。
“怎么了?”贺行州看他光盯着鱼不动,“怎么不吃?”
方知虞:“有点腥。”
“腥吗?”贺行州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自己嘴里尝了尝,“吃起来没有感觉腥,肉还挺嫩的,要试试吗?”
不腥?
方知虞盯着鱼看了几秒,心想也许是自己闻錯了,于是也动筷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贺行州说得没错,鱼肉很嫩,也很鲜,味道很不错。
只是……
方知虞微皱了下眉,不知为何还是不太想吃,嘴里的鱼肉也不似以前那么吸引自己。
他吞下那小块肉,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口,压下那股若有若无的腥味和胃部传来的不适感。
贺行州见状,起身将他面前的鱼换到自己这边来:“不喜欢就不吃了,吃点别的。”
说着给方知虞夹了块糖渍叉烧,“试试这个。”
方知虞尝了块,比刚才的鱼要好一些:“不错。”
“在尝尝别的。”
两人边吃边聊,期间还有粉丝上前问能不能签名,贺行州礼貌地拒绝了对方,表示是私人时间。
并非他不近人情,而是签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那他们今晚都别想好好吃顿饭了。
途中,贺行州去上了个洗手间,一出来就看到在拐角处等候的沈锡。
沈锡看到他,上前过来小声地问:“州哥,能谈一谈吗?”
贺行州看了他一眼,看穿他强装镇定下的紧张,应了句:“行。”
两人避开人群去了尽头的安全出口。
沈锡看四下无人,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这才对贺行州说:“对不起州哥,当初的事情是我不懂事,也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放在心上。”
贺行州不答反问:“我听说你和华艺解约了?”
华艺是沈锡的经纪公司,沈锡点点头,苦笑着说:“解约了,也退圈了,赔了不少钱。”
贺行州点点头:“知道了,事情翻篇了,就这样吧。”
他说完就要走人,沈锡连忙拉住他:“州哥!”
沈锡有前车之鉴,贺行州反射性大力甩开他,下意识往出口的方向看了眼——
那里空无一人。
贺行州心头一松,冷声问:“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不干什么!”
沈锡被他甩得手都麻了,怕他误会着急着解释,“你别误会,我只是想拜托你别把之前的事情告诉别人。”
贺行州看着他,神色莫测。
沈锡咬咬牙说:“我不想让徐总知道这件事,我好不容易才跟他搭上线,如果他知道的话,肯定会看不上我的!”
贺行州没有那么碎嘴,也懒得管别人的事情,淡淡地警告了一句:“管好你自己,不要像之前一样胡说八道就行。”
沈锡也是个人精,一秒就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胡说八道。”
贺行州不再逗留,大步离开了这个多待一秒都感觉要出事的地方。
方知虞已经吃完了,坐在位置上看窗外的海景,看到他回来:“怎么去这么久?”
“人有点多。”贺行州看了眼时间,“回去了吗?”
明天还有录制,两人需要早起。
方知虞起身:“走吧。”
两人去结了账,漫步回了别墅。
别墅里静悄悄的,各个房门紧闭,也不知道其他人是没回还是睡了。
走廊和房间里的摄像头都已经关闭,不用面对摄像头的情况下,两人和出来度假没有区别。
贺行州洗完澡出来,发现方知虞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他看了眼时间,才十点出头,不到方知虞日常生理作息时间
“是不是今天太累了?”贺行州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我帮你按按腿?”
方知虞的回答是从被子里伸出一条腿,搭在他的膝盖上。
在暖黄的灯光下,他光滑的大腿像是打了层蜜蜡一样泛着浅浅的光晕,脚背上有着淡青色的血管。
贺行州爱不释手地摸了摸,连他圆润的脚趾也没放过,过瘾了才开始动手帮他按摩。
在他力道适中的按摩下,方知虞呼吸平缓,像是睡着了。
但是贺行州看到他脚趾时不时动一下,知道他还没有睡着,于是力道放轻了一些,出声说:“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方知虞闭着眼享受他的服务,懒洋洋地问:“什么事?”
“今天晚上和徐总在一起那个小沈我认识。”
贺行州一边说,一边观察方知虞的反应。
却见他仍旧闭着眼,丝毫不意外的样子,就连语气都没有变化:“我知道。”
贺行州手上动作一顿:“你知道?”
方知虞睁开眼,乌黑的眸子在吊灯的折射下带着点点星光。
“贺行州。”他懒懒地叫了一声,微音拖得有些长,“我又不是瞎子,他躲你那眼神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
贺行州:“那你怎么不问我?”
“你说呢?”方知虞反问他。
贺行州懂他的意思,他是在等自己主动坦白。
经历过“一叶之州”的教训,贺行州也不想再闹什么幺蛾子,以免到头来坑的都是自己。
“他叫沈锡,是之前在敦煌一起拍电影的演员……”
贺行州把沈锡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方知虞,包括之前沈锡想要勾引自己的事情。
当然,最重要的是把唐修齐这个目击证人给带上。
说完后,贺行州再次强调:“我发誓,我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恪守男德、守身如玉,除了你,任何妖魔鬼怪都近不了身,这个岳父大人可以做证。”
方知虞没有理会他的话。
他想起了之前和贺行州去机场接父母的情形,当时他就觉得唐修齐和贺行州的反应怪怪的。
原来还有这一出。
“你在想什么?”
贺行州见他不出声,像是在出神。
方知虞收回思绪:“没什么。”
贺行州忍不住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说的话会怎么样?”
方知虞毫不迟疑地说:“节目组的帐篷应该没有带走。”
言下之意就是,卷铺盖去睡大厅吧。
贺行州:“……”
好险没有重蹈覆辙。
第68章 征兆 方知虞发现自己好像胖了。
第68章
方知虞和贺行州在海市待了一周的时间, 其中有两天配合節目組直播、两天参与節目錄製,剩下的时间都是自行安排。
在錄製期间,有粉絲追到了錄製现场。
贺行州認得其中一批是自己的老粉, 基本上他的每一个见面活动她们都会参加, 也会参加机场接机活动,算是老熟人了。
他和方知虞刚从车上下来, 这些位粉絲就疯狂尖叫。
方知虞往她们看了眼, 低声问贺行州:“你的粉絲?”
贺行州点点头;“嗯。”
他们今天的录製是在室内游乐场,录制期间需要清场, 粉絲不能进入。
贺行州看她们顶着阳光呐喊,路过时停下脚步,出声提醒道:“太阳很大, 你们不要在——”
“老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这几个粉丝突然冲着他身旁的方知虞大喊出声。
贺行州:“……”
方知虞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冲自己来的。
他知道有些粉丝会叫自己“老婆”,在朗读者或者在微博,甚至在直播间也会有。
但那都是粉丝在网络上口嗨,他也没当回事儿。
突然被这些小女生当面水灵灵地叫了声“老婆”,即便是他也短暂卡了下壳。
比他先反应过来的是贺行州, 一把将方知虞挡在身后, 臭着脸看着这几个粉丝:“叫谁呢?问过我意见没有。”
其中一名女生似乎一点儿也不怕他,笑嘻嘻地说:“州哥,你靠邊点儿, 我们今天不是来追你的。”
“对对对。”其让人点头,伸长脖子往他身后看。
贺行州当然知道她们是来看谁的。
他比方知虞高半个头,几乎把人挡得严严实实,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
“州哥, 别这么小气嘛!”另一个粉丝说道,“我们就是来看看方总,想告诉他我们很喜欢他,也很支持你们,你别一副被偷家的样子。”
“就是就是。”第一个开口的女生说,“我们虽然是方总的老公粉,但是你放心,你永远都是正宫。”
哈?
贺行州心想我本来就是正宫,我还要谢谢你不成?
他正想反驳,身后的方知虞戳了戳他的背,示意他让一下。
贺行州知道他有话要说,往旁邊让了让。
方知虞从他背后出来,对这些粉丝说:“谢谢你们的支持,不过今天气溫很高,你们不要在这里等,小心中暑。”
这几位粉丝一开始只是方知虞的颜粉,看了直播之后变成了老婆粉,跑这一趟也是想见见真人。
近距离看到方知虞后,刚才还喊喳喳的粉丝突然噤声了,盯着他的脸露出恍惚的神情。
前方有工作人员在催促他们进场,助理小许跑过来说:“州哥,方总,该进场了。”
“知道了。”
贺行州让小许给粉丝们买点喝的,丢下一句“喝完赶緊回去”,就揽着方知虞的肩膀跟上工作人员。
他们离开后,粉丝们才如梦初醒,面面相觑。
半晌后,有人小声地发出了一句:“……我靠,州哥命怎么这么好啊!!”
其他人用力点头,纷纷表示認同-
从海市离开那天,田恬拉了个群,把他们几个嘉宾都拉了进去,梁轩除外。
回津市的飞机上,方知虞睡了一路,贺行州要了张毛毯给他盖上,抬头正好看到犹如小扇子般卷翘浓密的睫毛。
贺行州看了几秒,伸手去轻轻拨弄了几下,方知虞的眼皮动了动,没有醒过来。
到了津市,两人从飞机下来。
贺行州注意到方知虞脸色有些差,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关心地问:“很冷吗?”
津市不比海市溫暖,两人提前准备了外套,下机前就已经提前穿上。
方知虞摇了摇头:“不冷,只是有些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贺行州緊张地问,“是不是录制太累了?还是飞机坐太久了?”
这次录制只有四天,工作量甚至比不上方知虞他平常出差,从海市回来也不过是两个半小时,比起他到国外出差的时长简直是小意思。
但不知为何,他却感觉有些困倦,胃也有些不太舒服。
“可能有些晕机,不是什么大问题。”方知虞安抚了一句,“先回去吧,老陳在等了。”
贺行州握紧他的手,不放心地说:“先去个医院吧?”
“只是有些累,不是什么大事。”方知虞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也没有发烧,没有感冒,休息一下就好了。”
贺行州探了探他的溫度,确定没有发烧或低溫的情况,这才说:“好,先回去。”
老陳等在机场外邊,一看到两人便拉开车门,笑容满面地说:“方总,贺先生,你们回来了。”
“嗯。”方知虞应了声,弯腰上了车。
贺行州坐在他旁边,对老陈说:“他有些不舒服,开慢点。”
方知虞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又强调了一遍:“我就是有点晕机,你不要大惊小怪。”
老陳一听,连忙说:“哎哟,方总不舒服吗?要不要我们先去医院?”
“不用。”方知虞制止,他的身体他非常清楚,一点点小问题还不至于要上医院的程度。
“先回去吧。”贺行州对老陈说,又拿出手机点开知味斋,对方知虞说,“我先提前订餐,你想吃什么?喝点粥好不好?”
方知虞:“可以。”
贺行州点了锅山药牛肉粥,又点了些开胃的小菜,预约了送餐上门时间。
回到溪和园,餐点也送到了。
两人离家一周,和往常一样进门就受到了方程式骂骂咧咧的宠爱。
小家伙绕着两人的腿使劲蹭,喵喵叫个不停,扒拉着往方知虞的身上跳,方知虞一手托住它的屁股,将它稳稳地抱在怀里。
方程式在他的怀里,一直用头拱他。
方知虞被它蹭得实在是痒,忍不住笑了声,伸手捏了捏它的耳朵:“行了,一个星期不见而已,撒什么娇。”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的好大儿也有二十一个秋天没见老父亲了。”贺行州拿着餐盒,在旁边调侃了句。
方程式喵喵又叫了几声,方知虞抱着它进去,给它开了个罐头把它哄好。
贺行州从屋里拿了体温枪出来,对他说:“探个体温。”
方知虞:“……说了没事。”
“你说了不算。”贺行州给他探了温度,三十六度八,确认没有发热才放心。
方知虞用手指点了点体温枪:“现在放心了吧?贺医生。”
“挺好的。”贺行州一本正经地说,“方知虞小朋友很健康,要继续保持喔。”
方知虞:“……”你还演上了。
贺行州去把体温枪放好,方知虞则动手把晚餐都摆出来了。
精心熬制的热粥香味浓郁,搭配酸酸辣辣的开胃小菜,让人食指大动。
方知虞吃完粥后,脸色看起来恢复了不少,贺行州仔细端详了他一会儿,说:“看来是海市的东西不合你胃口。”
在海市这些天,方知虞的胃口确实不太好,他只当是水土不服,也没有多想。
饭后歇了会儿,方知虞伸了伸懒腰,舒展一下自己筋骨,对贺行州说:“想洗澡。”
贺行州眼神暧昧地看着他:“我帮你?”
“放水。”方知虞懒洋洋地回了句,“累,不做。”
贺行州看得出他确实累了,也只是开了个玩笑,从椅子上起身,任劳任怨地说:“好的方总,您稍等。”
期间,方知虞坐在椅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用脚推地上的方程式。
小猫咪翻躺的地面上,被他推到一边,又爬回来,被他推到一边,又爬回来。
一人一猫就这么玩了会儿,直到贺行州回来叫他去泡澡才结束-
第二天起来,方知虞感觉舒服了不少,身上的倦意也减轻了。
贺行州又给他探了次体温,方知虞简直无语,这人是真把他当小孩了。
两人起床吃了顿午饭,打算回贺家老宅一趟,出门前贺行州接到了陈云茜的電话。
陈云茜说是某手表品牌想找他谈合作,起因是看到他在《为你心动》節目組上佩戴他们品牌的手表,觉得气质上非常适合。
贺行州有很多腕表,这次节目里他佩戴的是之前方知虞送的那块,该品牌属于腕表届的顶奢级别。
“什么邀约?”贺行州问。
陈云茜尽量控制,但还是压抑不住激动的声音传来:“全球品牌代言人。”
挂了電话后,贺行州把事情告诉了方知虞。
方知虞闻言,也为他高兴:“这是好事。”
贺行州凑过去亲了亲他,笑着说:“表是你送我的,算是你帮我牵的线,如果合约谈下来了,代言费都打你卡上。”
方知虞不在意地说:“不用,我又不缺……”
“那不行。”贺行州打断他的话,“你缺不缺是一回事儿,但是老婆本放在老婆那里是天经地义。”
方知虞:“……”
两人到了贺家老宅,贺行州说起过年去方知虞老家的事,贺建章完全没有意见,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开始翻看春节的日子。
贺行州见状,耸了耸肩说:“我就知道会这样,他还担心你不愿意。”
这个“他”指的是谁,贺建章不用问也知道。
老爷子往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方知虞看了一眼,又收回来看着贺行州,眼神意味深长。
“干嘛这么看着我?”贺行州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贺建章慢悠悠地说:“知虞能带你回老家过年,还愿意把我带上,看得出来你们感情很好。”
贺行州:“那当然。”
“当初是谁说死也不想结婚的?”贺建章哼笑一声,想起贺行州之前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瞧瞧你现在这没出息的样儿。”
自从和方知虞在一起之后,贺行州早已经被回旋镖扎得千疮百孔,习惯成自然的他对老爷子挤兑的话不痛不痒。
“我瞎吧。”贺行州大方承认,一点儿也不觉得丢脸。
方知虞打完电话过来,见父子俩都看着自己,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贺行州说,“在聊回你老家过年的事儿,老头子已经同意了。”
“老头子”这个称呼实在谈不上礼貌,方知虞瞪了他一眼。
贺行州轻笑了下,从善如流地改口:“我爸说他同意。”
方知虞对贺建章说:“好,到时我来安排。”
“行,那就辛苦你了,知虞。”贺建章笑呵呵地说道,“你们刚回来,在家多休息几天,公司那边不用急。”
方知虞在外期间,能线上处理的工作都处理了,确实不用急着去公司。
他应声点头,顺着话题和贺建章说了一些公司近期的工作。
贺行州对他们聊的话题不熟,也没有兴趣,抱着手机在一旁玩游戏。
贺建章看着沉稳靠谱的方知虞,再看看窝在摇椅上玩游戏的贺行州,无声感叹自己儿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也感叹自己真是眼光毒辣,挑了这么优秀的一位继承人。
方知虞在家休息了两天才恢复正常上班,而贺行州在第二天便去了晋城。
距离春节只有一个多月,贺行州没有再接新的工作,只是原来安排的工作还需要完成。
两人各自忙碌,和每一次的分别一样,每天保持视频通话。
《为你心动》开播后毫不意外大爆,每一期播出都有新鲜的热搜,方知虞和贺行州只签了三期,已经全部录制完毕,不需要再进组。
眼看离春节越来越近,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没有什么意外。
直到有一天早晨。
方知虞突然发现,原本剪裁合身的裤子似乎变小了。
他盯着裤腰看了好一会儿,头顶冒出一个:“?”
我胖了?
第69章 视频 方知虞明知故问:“摸哪里?”……
第69章
方知虞的西裝几乎都是定制款, 精准按照他的尺寸来裁剪,而他的身材也保持在放量之内。
这段时间他的胃口并不是很好,东西吃得少了, 应酬的时候连酒也没有喝。
可偏偏是这样, 他居然发现自己胖了点?
倒反天罡了简直。
方知虞用手测量了下裤腰,发现确实是紧了一些, 他又去找了两件裤子试了试, 还是如此。
真的是胖了?
方知虞皱着眉走到全身镜前,撩起衬衫的下摆, 露出自己的小腹。
看起来和原来区别不大,但是腹部原本线条明朗的位置居然变得模糊了些,难怪会觉得裤子变紧了。
唔, 是真的胖了。
方知虞自我反省两秒,这段时间在运动上松懈了不少。
他在衣柜里找了套合适的休闲款西裝换上,出去到门店去挑了几套合适的西装,又讓工作人员量尺寸,打算重新订做一批。
晚上,远在沪城的贺行州打来了视频。
两人聊了几句,贺行州问他自己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
方知虞把自己胖了的事告诉他。
贺行州“咦”了一句, 凑近视频:“哪里胖了?我看看, 没胖啊!”
方知虞这些日子来胃口下降,臉也尖了点儿,视频里确实看不出来, 他幹脆把手机立起在茶几上,撩开睡衣给贺行州看自己的小腹。
年关将近,贺行州最近忙着四处参加品牌活动、参加元旦晚会彩排,除了每天的视频通话, 两人已经小半个月没有见面了。
此时方知虞撩起衣服,白皙紧致的腰腹暴露在视频里,讓贺行州深吸了口气。
他盯着方知虞的腰腹和肚脐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看不出来。”
这一开口,才发现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方知虞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腹,上手捏了捏,语气带着不满:“这么明显,你瞎吗?”
被他骂瞎,贺行州也不在意,声音带着笑意:“眼睛看不出来,等回去了,我自己摸摸看。”
“……”
方知虞隔着屏幕和他对视了几秒,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轻“呵”了一声,明知故问:“摸哪里?”
说着又将衣服撩高了一些,停留在胸口的位置:“这里?”
贺行州咽了咽口水,盯着某处的浅粉色,眼睛一动不动。
小半个月不见,那里小小的,不像自己在的时候那样挺立、紅.肿,不过也很可爱。
不等他细看,方知虞又将摄像头往下,漫不经心地问:“还是这里?”
贺行州眼皮微颤,几乎瞬间就绷紧了,抓着手机的手骤然捏紧。
“……再下去一点,近一点。”他低声哄道,“宝贝。”
方知虞将手机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臉,挑眉看着他:“好看吗?”
贺行州胸口起伏:“好看。”
方知虞问:“还想看吗?”
贺行州:“想!”
方知虞满意地笑笑,一字一句地说:“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说完毫不犹豫地切断了视频通话。
贺行州:“……”
看着被挂断的视频,贺行州一臉懵逼,再打回去方知虞根本不接。
连打两次之后,贺行州死心了,给他发了条“早点休息”的消息,低头看看自己的裤子,哭笑不得地自食其力。
方知虞挂断后,起身去洗漱打算休息,刷牙的时候突然胃部一阵翻涌,猝不及防幹嘔了起来。
“嘔——”
他撑着洗手台,幹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胃部挤压得有些难受,方知虞用杯子接水漱了几下口,感觉稍微好了一些,一低头就看到方程式蹲在自己的脚邊,仰头看着他。
小猫咪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方知虞擦幹唇邊的水,弯腰拍了拍它的小脑袋瓜:“看什么呢,没事。”
小猫咪听不懂,但还是应了一声“喵”。
方知虞洗了把臉,猜想自己刚才应该是刷牙时间太长引起了干嘔,张嘴看了看牙龈,确定没有出血便不再理会。
从浴室出来,微信里有贺行州发来的消息。
一张五指姑娘的图片,没有任何文字,但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方知虞唇角轻抿了下,无声笑了笑,给他回了句:“继续发扬。”
贺行州又给他回了一个“你等着”的表情包。
方知虞不再逗他,掀开被子坐上床,发了条语音:“什么时候回来?”
贺行州的声音从微信里传来:“元旦过后吧,我尽快。”
他今年参加的是Y台的元旦晚会,全程都是直播形式,没办法早点回来,之后还有两場活动的行程。
其实方知虞对他的工作行程很清楚,两人的行程都是共享的。
只是人嘛,面对自己的爱人,总是会多问几句。
方知虞听完语音,还没有来得及回复,贺行州那邊又发了新的语音过来,他点开就听到贺行州说:“我好想你啊。”
“你想不想我?”
“你一定也想我了吧?”
“我忙完就马上回去。”
“好想你。”
贺行州一连发了好几条语音,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爱意。
方知虞光是听声音,都能想象他此时的样子,如果人在身邊,估计会抱着自己,将头埋在自己的颈边说个不停。
他点开最后一条语音,听了两遍,回复了一个“嗯”字。
半晌,又加了一句“me too”。
临睡前,方知虞打算明早起床到附近的公园跑跑步,不能再这样松懈下去。
然而,他第二天醒来时,已经临近上班的点。
怎么回事?
方知虞躺在床上,感到少有的茫然,盯着卧室的天花板。
他居然没有在平常的生理时钟里起床,而是睡到了现在,甚至还想再睡一会儿。
司机老陈十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说已经到地下停车場了。
往常这个时间,方知虞已经吃完早餐下楼了。
今天他还躺在床上。
事已至此,方知虞干脆给老陈回了消息,讓他先走,自己开车就行。
发完消息,方知虞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起床洗脸。
他特意减少了刷牙时间,没有再像昨晚一样干呕,看来昨晚确实是刷太久了。
方程式在一旁等着,方知虞顺手给它洗了脸。
知味斋已经将早餐送来,方知虞拆开食盒,迎面闻到了最上层的炸小酥鱼的味道。
香浓、酥脆,用来下粥非常合适,方知虞非常喜欢的一道小菜。
可今天一闻到那股油炸味,他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原本酥香的味道瞬间变得油腻厚重起来,那股味道经过鼻腔,直冲脑门。
“呕——”
方知虞连忙捂住嘴,转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跑。
方程式想要扒拉小鱼仔的爪爪停在半空,扭头看向方知虞的背影,又看了看餐盒里的酥炸小鱼仔,最后收回爪爪,跳下餐桌追着方知虞跑过去。
方知虞和昨晚一样子,撑着洗手台干呕。
胃里没有什么东西,他吐了少量的酸水才缓过来,一抬头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有些苍白,眼角有些紅,因为干呕带出了点点湿润。
早餐也没有什么胃口再吃了,方知虞重新洗了把脸,擦干手把跟着进来的方程式抱出去,简单收拾了下餐桌就换衣服出了门。
到了公司,方知虞让秘书小张把日常的咖啡换成了热水,胃里舒服了许多。
临近年关,许多工作都在收尾,方知虞忙着审核各项报告,将昨晚和今早的反常抛到了脑后。
好在他也只是干呕了那两次,接下来一切如常。
《为你心动》節目已经播放了三期,有关他和贺行州的部分已经播放完了,贺行州的微博粉丝暴涨了不少。
每一期的節目播出都会霸榜微博热搜,贺行州每一期都会转发,根本不用節目组主动联係。
当初两人录制的路透被粉丝拍下发到了网上,不少粉丝跑到贺行州和贺氏集团的微博下呼吁方知虞开通个人微博,贺行州转发了某条评论,回复了一句“想得美”。
元旦当天,方知虞中午回贺家老宅吃了午饭,下午接见了国外的合作商。
他原来是打算去Y台的元旦晚会现場的,贺行州也一早就给他准备好了入场券,无奈国外的合作商来得突然,他只能打消念头。
会面很顺利,双方就续约事宜达成了一致的协议。
方知虞让人负责接待合作商,先行回了家里。
Y台的元旦晚会七点半直播,方知虞提前开了投影,和方程式一人一猫窝在沙发里等着看贺行州出场。
贺行州的節目比较靠后,直到上台前都还在后台和他发消息,还给他发来了舞台妆的自拍照,问他帅不帅,有没有当初方知虞喜欢的那张杂志照帅。
方知虞轻描淡写地回了句“还行”,贺行州不服气,找无人的地方给他开了视频。
除此之外,方知虞还收到了秦瑶还有秘书小张的合影,两人去了Y台的元旦晚会现场。
秦瑶和秘书小张是贺行州的粉丝,方知虞也知道。
当初秘书小张还向他内推了贺行州,他和贺行州官宣后,秘书小张好几天都不敢和他对视,后来才敢小声祝他一句“新婚快乐”。
他托贺行州弄了两张票给她们,收到票时,两人感动到落泪,当场表示要给他打工打到死。
对此,方知虞表示大可不必。
贺行州今晚的节目是唱歌,歌曲是他某部电视剧里的片头曲,曾经霸榜过某音乐平台热播榜。
方知虞看着屏幕里的贺行州,有些恍神。
在认识贺行州之前,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居然有一天会等候在电视前,就为了看一个人的节目。
耳朵里传来贺行州唱歌的声音,他的声音很有磁性,歌曲的节奏把握得很好,虽然比不上专业歌手,但也不算差。
方知虞视线落在屏幕里的人身上,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很新奇的体验,但感觉还不赖。
方知虞无声地笑了下,在贺行州下台的时候,给他发了条信息——
“表现不错。”
贺行州在看到消息后,给他打了电话过来:“真的吗?”
方知虞倚着沙发扶手,一手撑着脸,懒懒地应了声:“嗯。”
贺行州避开后台的人,走到外面的走廊上,低声问:“那有没有奖励?”
这个“奖励”指什么,两人心照不宣。
电话那边静默着,贺行州又问了句:“怎么不说话?”
方知虞这才慢条斯理地回了句:“好啊。”
贺行州满意地笑了起来:“儿子呢?”
方知虞看了眼趴在沙发另一边睡得香香的方程式:“被你的歌声催眠,睡了。”
“啧。”贺行州说,“人猫有别,它听不懂。”
方知虞哼笑了一声,想要再说点什么,就听到了有人在叫贺行州,又咽了回去,说:“你先忙吧。”
贺行州应道:“我很快就回去,你自己在家照顾自己,”
挂了电话后,方知虞重新看向屏幕,发现晚会已经到尾声,下一个节目是大合唱。
看都看了,他干脆将剩下的大合唱也看完,结束了才回屋睡下。
元旦假期结束,方知虞感觉胃口恢复了一点儿,只是胃部反酸导致干呕的情况仍旧偶有发生,让他一度以为是肠胃出了问题。
新定制的西装已经送了过来,各项工作也收尾得差不多了。
今年春节在一月底,离放假只有二十来天。
清大放假当天,方知虞接到了唐修齐的电话。
他本以为父亲是要问自己春节回家的事情,没想到是同校的一名老師生了病,让他帮忙安排到晋康医院做手术。
老師姓周,方知虞之前也上过对方的选修课,记得对方身体一直很健朗。
“是肾结核。”唐修齐叹了口气,略显沉重的声音手机另一边传来,“这边医院检查说要切除左肾和左侧输尿管,我记得晋康医院在这方面比较权威,你看能不能安排老周过去。”
需要切除一个肾和一边的输尿管不是小事,晋康医院在泌尿科和妇产科等方面确实是权威,也有不亚于国外的高精尖医疗设备。
方知虞知道事不宜迟,当即说:“当然。”
他让唐修齐把自己的联係方式给了周老師,什么时候能过来随时联系。
周老師的家属当天便联系了他,隔天的飞机就到了津市,方知虞安排了陈隽到机场接他们,直接将人送到了医院。
而他在忙完后,也到了医院去探望。
周老师和唐修齐差不多的年龄,上一次清大校庆方知虞刚见过他,当时周老师还是很有精神,没想到短短时间就憔悴了不少。
他躺在病床上,和蔼的脸上带着笑容,对进来的方知虞说:“知虞来啦。”
方知虞走进去,将带来的水果放到一旁:“周老师,您怎么样?”
“挺好的。”周老师面色不是很好,但是心态很平稳,“麻烦你了,还特地安排了这么好的病房。”
医院安排的是单人病房,各项设施都很齐全,今天一入住就有主任医生亲自过来询问情况,也有专门的护士看护他们这间病房。
周老师的儿子出去了,他的爱人给方知虞倒了杯水,语气满怀感激地道谢。
“不用客气。”方知虞在椅子坐下,“医生都来过了吗?”
“来了来。”周老师说道,“之前的报告医生都拿去了,安排了明天的检查,医生和护士都很好,很周到。”
方知虞点点头:“那就好。”
周老师在学校的教师宿舍和唐修齐他们同一层,两家的关系很不错,方知虞也不急着回去,坐着陪他聊了会儿。
“一开始只是尿频尿痛啥的,也没有当回事,都是一些很常见的症状嘛。”周老师一边说一边摇头,“等再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现在这样了,这人啊,有什么不舒服还是要早点检查,早点治疗。”
周老师的爱人在一旁埋怨道:“我都提醒他好多回了,不舒服一定要去看看,他老是不听,现在好了,一大把年纪还要受这个罪。”
说着说着,她的眼睛就红了,话里虽是埋怨,却也掩不住对丈夫的关心。
“怎么又哭起来了。”周老师撑着床坐起来,拉着她在床边坐下,安慰道,“这不还挺好的嘛,还有得治不是?”
“就会说这些话来安慰我。”周老师的爱人瞪了他一眼,扶着他躺下,帮他拉好被子。
方知虞看他有些疲惫,起身道:“周老师,师母,我先不打扰你们了。”
“那我送送你。”周老师的爱人站起来。
“不用,我自己——”
“我送你,我送你。”她坚持着,绕过病床要送方知虞。
周老师躺在床上,冲他笑道:“让她送送你,别跟我们客气。”
方知虞不再多说:“好,麻烦师母了。”
对方一直将他送到了走廊外面,看着他离开才转身回了病房。
方知虞走到电梯门前,伸手去按下开门键,视线恰好落在第五层的标签上——消化内科、肠胃外科。
他收回手,想起自己这段时间以来胃口不适、又无缘无故反酸干呕的情况。
刚才周老师的话在耳边响起,以及他的爱人哭红的双眼。
方知虞略一思索,踏进电梯,按下了五楼的按键。
第70章 检查 方总,您怀孕了。(双更)……
第70章
电梯在五楼消化内科停下, 方知虞从电梯里走出来。
前台的接待人员看到他,放下手中的笔,开口叫了声:“方总。”
方知虞走过去:“我来做个检查。”
賀氏集团每年六月都会有员工体检, 方知虞上半年的检查完全没有问题。
如果不是这一个多月来肠胃不舒服, 又刚好碰到周老师这种情况,他也不会有再检查一次的想法。
接待人员问他想做哪一方面的检查。
方知虞:“肠胃。”
对方从前台工作站出来:“您随我来, 我带您到張主任的诊室。”
方知虞随对方去了張主任的诊室。
張主任今年五十出头的, 是消化内科一把手,之前方知虞因为应酬引发的胃出血就是他诊断和治疗的。
听方知虞说想检查肠胃方面的问题, 張主任仔细询问了他近期的身体狀况。
方知虞一一和他说了。
“胃部反酸、干呕,食欲不振,有嗜睡感……”张主任一边问一边记录, “有胃部疼痛的感觉嗎?最近喝酒多嗎?”
方知虞想了想:“没有。”
有之前胃出血的经验,他对胃病发作情况有一定的了解,但这次确实没有胃部疼痛的感觉。
张主任听他阐述,不完全像是胃炎的症狀,但也不好直接下定论,又问他有没有胸闷、胸痛的情况。
方知虞依旧回答没有,主要症狀就是胃部反酸、干呕, 尤其是闻到油腻的东西时, 反应最强烈。
他的话讓张主任做记录的笔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怎么形容呢,方知虞说不清, 有种难以描述的感觉在里面。
“怎么了?”方知虞问。
张主任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咳,没什么。”
张主任的爱人也在晋康医院,是妇产科的医生。
方知虞这样的症状他听过不少, 抛开性别不谈的话,这可是稳稳当当的妊娠反应!
但是这性别抛不开,方知虞是个男人。
虽然医学史上也曾有过男人懷孕的案例,但那毕竟是极少极少数的。
不可能会这么巧,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张主任收起自己的念头,讓方知虞躺到一旁的检查床上,伸手按压他的胃部,询问他有无疼痛感。
方知虞依旧回答:“没有,不过有胀气感。”
“胀气……”
张主任沉吟了一下,继续问:“是感觉胃胀气,还是腹部胀气?”
方知虞正想回答,下一秒熟悉的恶心感突然袭上心头。
他脸色一变,猛地从床上翻身下来,一把推开张主任,快步冲到洗手间。
张主任愣了两秒,急忙跟过去。
他刚到门口就看到方知虞俯在洗手台的位置,不断发出干呕的声音。
食欲不振,反酸干呕,反感油腻,嗜睡疲倦……
这几大症状不停地在张主任脑子里刷屏,把他整个人都刷懵了。
不会是真的吧?
张主任懷疑地看着方知虞的背影,也忘了要上前关心两句。
直到方知虞緩过来,漱了口从卫生间走出来,他才回过神来,迟疑地叫了一句:“方总,您还好嗎?”
方知虞抽了张纸巾擦干净唇角的水渍,平緩了一下,说:“还好。”
他的脸色其实不太好,只是他的态度太过沉稳,神情太过镇定,讓人无法反驳。
张主任不再多说,讓他先坐下缓缓。
方知虞已经不是第一次干呕了,坐下后语气镇定地问:“我需要做什么检查?”
方知虞没有胃部疼痛的情况,但是結合个别症状,以及他有过胃出血的病例,为了保险起见,张主任本想建议他做个胃镜或者彩超进一步确定病因。
但是两项检查都需要空腹,最快也要到明天早忄。
张主任看着电脑屏幕,停留在开检查单的页面,满脑子都是刚才方知虞干呕的模样,以及他这段时间以来的临床表现。
他心里有个猜测慢慢形成,且懷疑越来越大。
方知虞看他盯着电脑不动,出声问:“张主任,怎么了?”
张主任关掉电脑页面,正色地对方知虞说:“我陪您先去验个血,做个彩超吧。”
方知虞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情况,听他这么说,便应了下来:“好。”
两人离开了办公室,张主任在门上挂了个外出的牌,和方知虞进了电梯,按下三楼的楼层键。
方知虞随意扫了眼,视线顿住——
三楼,妇科,妇产科。
方知虞:“……”
他懷疑自己看錯了,也以为张主任按錯了,看向一旁面色严肃的张主任,提醒道:“我们要去三楼嗎?那里是妇科。”
“是三楼没错。”张主任解释道,“您放心,妇科这边的检查设备很齊全,完全能够应对您的检查,而且我爱人是妇产科的主任,让她帮您做彩超也方便快捷。”
在还没有确定之前,他也不敢说自己怀疑方知虞是怀孕了,只好找个借口把人带过去。
他的爱人不仅是妇产科主任,以前在国外某医疗机构工作时,曾跟随导师参加过一台男性生子手术,在这方面比他更有经验。
方知虞对医疗检查并不了解,听了解释只当他是为了方便,也就没有再多想。
电梯很快就到了三楼,张主任带着方知虞去了自己爱人的诊室,把门一关就将方知虞的症状告诉了她。
张主任的爱人叫吳敏,她听完后第一诊断就是妊娠反应。
和张主任一样,她对此很谨慎,没有直接下定论。
她给方知虞抽了血样让人送去检验,为了保密,样本上没有记录方知虞的名字。
之后又让方知虞躺在检查床上,在他腹部倒上耦合剂。
冰凉的液体让方知虞的小腹收缩了一下,在超声探头按压上来的时候又放松了下来。
他看着头顶上的白炽灯,想起刚才张主任严肃的表情。
可能自己的情况比较严重,让一个科室的主任医师都紧张了。
思及此,方知虞的眉心慢慢拧紧,唇角也压了下来。
没多及,他腹部的超声探头停了下来。
检查完了?
方知虞偏过头,看到仪器前的吳敏面露震惊,拿着超声探头的手也不自觉握紧。
而她身旁的张主任也是如此,盯着仪器屏幕目瞪口呆。
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結果。
严重到这种地步?
方知虞皱着眉:“有結果了吗?是怎么回事?”
“……我再看看。”吳敏深吸了口气,重新移动探头。
方知虞微撑起身体,看向屏幕页面,看到了某处晃动的小小的阴影。
結合两位主任医师的反应,他心里一沉,出声问:“是肿瘤吗?”
张主任和吳敏同时回答:“不是!”
两人的反应太奇怪了,方知虞问:“那是什么问题?”
吴敏收起超声探头,给方知虞抽了些纸巾擦干净耦合剂。
“您这个情况比较复杂。”她没有直接说结果,而是斟酌着说,“我们还不能够直接下定论,需要等血检出来做进一步的确认。”
张主任在一旁接过话:“但您放心,不是肿瘤,也不是任何癌症类的病症。”
两人的话并没有让方知虞轻松多少,不过他也没有表现出来,顺着问下去:“其他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我会联系检验科尽快出结果。”吴敏思索几秒,“最迟今晚给您回复,您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可以。”
方知虞起身把衣服扣好,给她留了自己的私人号码和邮箱,说:“结果出来马上联系我,另外,不要声张。”
吴敏应道:“您放心,不会有人知道您的信息。”
方知虞离开后,吴敏将检查报告打印出来。
她将方知虞的身份信息抹掉,发给了另外两个医院的同行,让对方帮看看检查结果。
情况特殊,她还是想要更谨慎一点。
很快,两位同行就给了回复,都是和她一样的判定——宫内早孕。
吴敏拿着报告,和张主任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天啊。”
“晚点你亲自去检验科拿报告。”吴敏说道,“电子版也拷走,不要留存。”
张主任点头:“我知道。”
方知虞从晋康医院出来,刚上车就接到了賀行州的电话,说他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赶最近的一趟航班回津市。
方知虞有些意外:“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迫不及待想见你,结束了拍摄就改道机场了。”賀行州语气舒朗地说道,能听得出来他对能提前回来非常高兴。
“你在哪儿呢?”他问方知虞,“在公司吗?”
方知虞想说自己在医院,考虑到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不想让他瞎担心,又改了口:“没有,出来办点事儿。”
賀行州问:“办什么事?你自己吗?”
“嗯。”方知虞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你几点到?”
“七点。”贺行州说,“不用接我,我让老杨开车过来,你在家等我就行。”
“好。”
挂了电话,方知虞启动车子离开。
他没有再回公司,径直回了溪和园,途中又接到了唐修齊的电话。
唐修齊问他周老师的情况如何。
方知虞把今天在医院了解到的告诉了他,唐修齐闻言叹了叹气,感叹了几句身体健康最重要。
身体健康最重要。
这句话让方知虞先是想起自己今天在医院的检查,后又闪过周老师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于是叫了唐修齐一声:“爸。”
唐修齐:“嗯?”
“你和妈妈忙完后过来一趟吧。”方知虞说道,“我给你们安排做一次详细的身体检查。”
“检查?”唐修齐一愣,“我和你妈上半年才做的体检,不用再做了吧?”
“做。”方知虞加重了语气,“这事儿听我的。”
唐修齐问:“是不是老周那边比较严重,让你担心了?”
不止周老师,还有他自己。
方知虞不愿他担心,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尽量轻松地说:“没有,只是你们做个检查,我放心一点。”
唐修齐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和方岚的身体,便也不再推辞:“那行,等我和你妈忙完就过去。你也别多想,我们身体好着呢,倒是你工作忙,不要累着自己。”
“我知道。”
方知虞不知道自己身体是出了什么问题,看医生谨慎又凝重的反应,或许不是小事。
不过既然医生说不是肿瘤类的病症,他也没必要杞人忧天。
回到溪和园,方程式和往常一样上来黏他,用脑袋蹭啊蹭的。
方知虞抱着它往里走,惯性想要给它开个罐头,手指在碰到柜门又停了下来,低头看向在自己脚边打转的小猫咪。
自贺行州住进来之后,无脑宠娃,罐头跟不要钱似的买,天天给小猫咪加餐。
方程式是长毛,毛发非常蓬松,但它整体都是实心的,在贺行州的喂养下,日渐发胖,整只猫猫显得滚咕噜的。
方知虞弯腰把它抱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手感证实它和自己一样,胖了。
小猫咪以为他在和自己玩,尾巴晃了晃,喵喵叫两声。
猫咪太胖不利于健康,方知虞打消了给它开罐头的念头,抱着他放到跑步机上面,开了慢速让它运动运动。
方程式不明所以,但是在机子运行起来时,四肢灵活地跟着跑了起来。
方知虞给它录了几秒视频,在微信上发给贺行州。
贺行州发来语音,“诶诶欸”了几声,笑着说:“别趁我不在家虐待儿子啊,这可是我们家唯一的独苗。”
方知虞冷酷无情地说:“它胖了,你起码要负三分之二的责任。”
“我全责。”贺行州大方承担,“你胖了我也负责。”
这话让方知虞沉默了下来,心道自己可能不仅仅是胖了那么简单。
贺行州不明内情,见他不出声便问:“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
方知虞收敛心绪,打算等检查结果出来再和他说,换了话题,“你回来再说,准备登机了吗?”
“马上了。”贺行州起身往外走,“一会儿见。”
“嗯。”
通话到此结束,方知虞回房泡了个澡。
温热的水流舒缓了他有些紧绷的神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猜测着今天看到的那小片阴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不是一声,看不懂检查影像,只知道那小小的一团,看起来不过拇指般大小。
不过是什么也无所谓,有问题的话切掉就好了。
现在医疗发达,晋康医院不管是在医疗技术还是医疗设备都是顶尖的,他用不着太过担心。
方知虞想得很开,洗完澡后出来简单吃了点晚饭,胃口又好了些。
方程式已经跑累了,趴在自己的小帐篷里不愿意出来,闷声发小脾气。
方知虞看了会儿电视,看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起身拿了猫粮去喂它,小家伙没吃几颗气消了又凑上来挠挠蹭蹭。
“就这点出息。”方知虞笑骂了一句,朝它嘴里塞了两颗猫粮。
方程式咬得咔咔响,又张嘴要喂,伸出两只爪子抱住他的手腕。
方知虞喂它吃了一些,直到它嚼累了甩着尾巴走了才起身将猫粮放回去,刚去把手洗干净,玄关处就传来了细微的开门声。
方程式反应飞快,本来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刹车掉了个头就往门口跑去。
方知虞往前走了几步,看到贺行州推着行李进来。
两人视线相对,贺行州直接丢下行李,大步朝他跨过来,双手捧着他的脸,低头就吻了上去。
他亲得太急,两人嘴唇相撞,痛感袭来,但是谁也没有在意。
贺行州一边吻一边推着他往后退,两人摔在软和的沙发里,互相替对方解扣。
“嗡——”
方知虞放在一旁的手机发出震动的声音,轻缓的铃声传来。
方知虞避开他的唇,含糊地说:“有电话……”
“别管它。”贺行州往下亲他的下巴,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急切。
方知虞曲起腿,在他的撩拨下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拉出蜿蜒的曲线,胸口微微起伏。
无人理会的来电停了下来,室内恢复了安静。
四周的空气在逐渐升温,连灯光都变得暧昧了起来。
“嗡——”
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似乎有什么急事,不接不罢休。
方知虞在震动和响铃中稍稍回了点神,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空出一只手将振动的手机摸过来,看到上面的陌生号码,想起今天医生说晚上检查结果出来会给他打电话。
“等等。”
方知虞伸手按住贺行州,说,“我接个电话。”
贺行州将头埋在他的腰间,用脸蹭了蹭他,无声抗拒。
方知虞一手按着他,一手将来电接通:“喂。”
来电的确实是吴敏,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方总,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这个结果您可能不相信,但这是我们再三确认后,才敢告诉您的结果。”
方知虞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你说。”
“您怀孕了,已经有两个月。”
“?”
方知虞以为自己空耳了,下意识追问了句:“你说什么?”
吴敏像是怕他漏听似的,语速很慢,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地步:“您,怀,孕,了。”
方知虞:“……”
虽然医生说过不是肿瘤,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问题是,他没有做好怀孕的打算。
怀孕?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方知虞脑子空白了两秒,回过神后反驳:“不可能,我是个男人。”
贺行州听他突然提高了声音,抬头问:“怎么了?”
方知虞没有理会他的发问,继续说:“是不是弄错了?”
吴敏说两项检查都是同一个结果,不会有出错的可能,检查的结果也发到了他的邮箱上。
说着又解释了在医学史上也有男人怀孕的先例,他不是唯一的现象。
她按照胎儿的周数推算了方知虞受孕的时间,询问他是否有在这个时间段发生过无安全措施的性行为。
无安全措施的性行为……
方知虞神情一怔。
他和贺行州有过的,就是在吴敏推算的那个时间段,在A市的时候。
当时贺行州保证说不会弄进去,上头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弄了一堆。
可后来他也清理过了,即便没有完全清理干净,他一个男人又怎么会怀孕?!
直到挂断电话,方知虞都还有些恍惚。
他今晚还想着肚子里的如果是个瘤就切掉,结果医生告诉他是个球?
开什么玩笑?
他一个男人,居然怀孕了?
方知虞怀着匪夷所思的心情,点开手机上新收到的邮件,里面一共有两份报告,都是他的。
两项检查结果都一致,如吴敏所说,不存在误判的问题。
如果他还有怀疑,可以再到医院做二次确认。
确认?
今天连做两项检查,结果一致,还有什么好确认的?!
他以为反酸干呕、食欲不振等问题是消化系统毛病,现在医院告诉他是妊娠反应。
方知虞胸口起伏得厉害。
贺行州看他表情几经变化,不解、震惊和荒诞等各种都换了个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凑上来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
方知虞视线挪到贺行州这个罪魁祸首脸上,心想你还有脸问?!!
一想到那天晚上,贺行州抵着自己不管不顾乱来的模样,方知虞怒从心起,直接一把将人从自己身上掀翻下去。
贺行州猝不及防摔到地毯上,随之而来的是方知虞踩在自己脸上的脚心,以及方知虞几乎称得上咬牙切齿的声音:“混账东西!”
“?”
贺行州抓着他的脚挪开,一脸茫然:“好好的,怎么生气了?”
方知虞懒得和他解释,抽回自己的脚,将手机摔到他身上:“你自己看!”
贺行州捡起手机看了眼,看到上面的检查结果。
【宫内早孕,活胎,孕8周】
“谁的孕检报告?”贺行州莫名其妙,手指滑动往上翻,“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我又不认识——”
“识”字刚落音,他的视线落在报告人的姓名上。
【方知虞】
贺行州整个人定住,眼睛蓦地睁大,以为自己看错了。
方知虞冷冷的声音传来:“现在认识了吗?”
贺行州:“……”
哈?我们不是断子绝孙的夫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