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小动作 (倒V看过勿买)……
陈致:“……”
本来天就热。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 一股躁意又瞬间爬了上来。
陈致愣了两秒,以为他在开玩笑。
但紧跟着,傅悉发来了个定位。
是离这里很近的酒店。
他竟然就住在这附近。
陈致一时分不清他是不是认真的。
心跳便轻而易举因为傅悉随随便便一句话变得失衡。
素来的冷静被打破。
手上动作也变得烦躁起来。
宿舍的老式门锁很难锁。
陈致目光还留在手机屏幕上, 一手还拿着衣服和手机, 一手去锁门。
平时稳稳握着篮球的手,现在毫无章法地拧着钥匙锁了半天, 硬是没锁上。
不知是因为太热,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额头倒是沁出一层汗。
陈致深吸口气, 停下动作。
锁不上,干脆推门进去宿舍,坐在椅子上冷静了一会儿。
他点亮手机屏幕。
一句话撩得他心神不宁的人,又没了动静。
静静飘在页面上的, 还是酒店的定位。
冷静下来。
陈致这才发现,不论傅悉是不是认真的。
他都不可以答应。
于是只能强忍下心中的躁意,冷淡地回了一句:
“没什么不方便, 不用你管。”
回完了消息。
陈致也没心情去公共浴室洗澡了。
反正现在天热。
他打了盆凉水,在洗手间里随便冲了冲。
傅悉倒不是故意吊着人。
他下了飞机, 刚结束这边客户举办的接风宴。
顺势约下了接下来几天的时间敲定项目细则。
忙完一切, 终于回到酒店歇下。
抽空看了看朋友圈消息,逗了一下小男友。
临近休息前,却又接到了一通电话。
傅锦为了抢下N市这个项目。
昨天提前来到这边, 和客户家的小公子打好关系。
傅锦带着人胡吃海塞, 结果把人家小儿子喝到酒精过敏, 送医院去了。
傅悉只能从床上爬起来,利落收拾好自己。
匆匆赶往医院给傅锦擦屁股。
幸好客户的小儿子年轻,身体底子好, 过敏反应没有太严重。
但等尘埃落定,也快凌晨了。
齐宗年纪大了,中途回了酒店。
等他早上起来吃完早饭,才看到傅悉回了酒店。
“怎么现在才回?”齐宗有些惊讶。
“发生那么大的事,于总睡不着,就陪他聊了会儿。”
熬了一整晚,傅悉身上并没什么疲色。
他靠坐在单人沙发里,身上衣角都没有皱。
脸上更没有被迫给人收拾烂摊子的不悦和烦躁。
依旧是哪个完美、温和,挑不出任何错处的傅家继承人。
听到齐宗的话,傅悉伸了个懒腰,坐回沙发里,道:
“项目细则基本敲定了,过两天带法务过去正式签约。”
齐宗听得一愣:“这就搞定了?”
出了这种事,项目不仅没黄,竟然还推进了?
傅悉端着咖啡点了点头。
齐宗讶然。
不得不说,这就是傅悉的本事了。
昨晚去医院的时候,于家那边明显态度很差。
傅锦也在场。
齐宗还以为傅悉多少会训斥傅锦几句。
但傅悉只问了问情况,便温声让傅锦回去消息。
既杜绝了外人看傅家笑话的可能,又没让傅锦一直在那呆着,碍于家人的眼。
看到齐宗的疑惑,傅悉只笑道:
“本来就是基本敲定的事,于家小公子身体又没事,不至于有多大影响。”
傅悉心道,本来没什么事。
于家巴不得和傅家合作,但让傅锦一闹,那边倒是担心傅氏内部夺权不够稳定。
怕傅家到时真出什么事,反过来影响于家的公司。
但这事齐宗也明白,傅悉便没有明说。
“你这熬了一整晚,赶紧……“
齐宗正要催傅悉休息。
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一看是傅老爷子打来的,齐宗朝傅悉使了个眼色:
“完了,你爷爷这是早上起来,得到消息了。”
一接通电话,听筒里便传来傅老爷子带着怒意的声音:
“他惹得好事,让他自己解决!”
齐宗朝傅悉抖了抖眉毛。
傅老爷子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现在看来是真被气到了。
“您老消消气,小悉已经解决了……”
话还没说完,便又被傅老爷子打断:
“别总让他哥给他擦屁股,就让他自己来,我倒要看看他能把于家的事办得怎么样!”
“让小悉别管了,交给那个蠢货!”
齐宗有点尴尬地望向傅悉。
老爷子虽说是在发火。
但这样安排,相当于直接让傅悉把这个项目交给傅锦。
可到目前为止,这项工作的推进都是傅悉做到的。
傅锦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傅悉没说什么,只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齐宗和傅家走的很近。
从小就经常见这两兄弟。
傅锦人活泼,爱好也多。
兄弟之间偶尔也会有些摩擦。
但傅悉从不和傅锦抢东西。
每次傅锦看上什么,他都会大方而安静地让给弟弟。
齐宗又想到。
昨晚,刚得到消息。
他怕傅悉年轻人睡得熟,从楼上赶下来通知傅悉。
下楼时,却见傅悉房门打开。
傅悉正站在穿衣镜前打领带。
大半夜发生这种急事,才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并没有半点不耐和慌乱。
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见到他过来,甚至扭头朝他笑笑,道:“太晚了,我过去就行,您回去休息吧。”
齐宗一瞬间有些说不出的感慨。
他那边挂断了电话,才走过,看着傅悉道:
“你爷爷说的也对,不能老让你给人擦屁股。”
“正好你也累了,这几天多休息。”
傅悉笑着点点头,打了个哈欠,露出点困倦的神色。
齐宗知道他困了,没再打扰他。
傅悉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儿。
再睁开眼时,一片清明,半点困意都没有。
他本就有点失眠。
人还认床,换环境更是睡不好。
靠在沙发里,傅悉只低头笑了笑。
于家的事本来就不值得他特地跑一趟。
真是认真忙工作,他也不会把酒店定在N大旁边。
想到这,傅悉终于想到自己昨晚的邀请。
他再次点开手机。
果然看到了陈致回复的消息。
不出意料,又是一句冷淡至极的拒绝。
傅悉笑了一声,从沙发上坐起身,拿着外套走出去。
一出门,刚好碰到助理端着早餐路过。
助理惊讶道:“您忙了一晚上还要出去?”
傅悉道:“睡不着,出去找点乐子。”
助理便见傅悉下了楼,朝附近的N大走去。
助理:“……”
别人找乐子是去花天酒地。
而傅悉是去参观大学校园?
不愧是傅总。
这会儿。
林阳一群人正在篮球场上。
今天没有安排比赛。
但因为前来报到的学校都到齐了,所以都聚在球场上,分别按照顺序熟悉一下比赛场地以及对手。
但林阳他们起的有点晚。
冤家路窄,现在占着场地的,正是之前抢他们宿舍的那群人。
A大的篮球队一个个虎视眈眈盯着场上。
有人见到他们,没忍住道:
“嗷!你们就是被T大抢了宿舍的那个……”
林阳等人:“……”
这真是丢脸丢到奶奶家了。
“换个宿舍而已,那是我们没想跟人计较。”林阳努力挽尊。
说话的同学倒是没有嘲笑的意思。
又凑过来了点,对着场内小声提醒他们道:“T大那个齐安是N市地产公司家的公子,家里挺厉害的,你们外地来的让着点总没错。”
几人一听,火气反而更上来了点。
“不让能咋了?他还能仗势欺人把我们怎么样?”
陈致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皱眉看看太阳,昨晚澡洗得不太畅快,现在太阳一晒又觉得身上不舒服。
场上练球的T大队伍,应该也听到了刚刚抢宿舍那句话。
纷纷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这边。
依稀认出林阳几个就是昨晚擦肩而过的人。
不过他们倒是没停,继续占着场地。
经过刚刚那人的提醒。
林阳几个再去看场地里的齐安。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不得不说,齐安身上的确有一些和傅悉类似的特质。
那是一种由金钱和周围人的追捧塑造出坦荡和理所应当。
就比如……昨天碰上他们。
齐安这个抢宿舍的罪魁祸首,竟然半点愧疚感都没有。
不过傅悉将这种气质收敛的很好。
齐安却张扬得厉害。
林阳戳戳队长,正要催促。
一抬头,却看到了体育馆外的一道身影。
这段时间有比赛,N大也是开放的。
因此很多人来参观。
但就算挤在人群中,林阳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傅悉。
他不可思议地朝傅悉招手:“我靠!傅学长!”
听到林阳的话。
陈致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视线落在笑眯眯朝这边挥手的人身上,又强制着快速收回,继续盯着场地。
傅悉走近了点。
林阳一群人也跑过去。
还记得要缓和某人和傅悉的关系,林阳顺手拉上了陈致。
“不是吧,傅学长你也在N市?”
“难不成是特地为了看我们比赛才过来的?”
陈致没有说话。
天有些热,他扯着领口扇风。
看似不怎么感兴趣,却在留意林阳几人的态度。
见这几个家伙真把车上讨论的绯闻忘了干净。
并没有因为柏梵那个模棱两可的微博,对傅悉有什么芥蒂。
陈致这才浅浅松了口气。
察觉到自己的在意,他又扭头冷嗤了一声。
这家伙自己都不在意这些绯闻。
他替他在意什么?
正侧头看着一边。
陈致忽的感到熟悉的木质香袭来。
有微凉的指腹蹭过他的手腕内侧,轻挑了挑他带在腕上的护腕。
护腕用了太久,已经有些松了。
轻而易举便被挤进一截指尖。
那点微凉的触感,便沿着少年人滚烫的体温,触电般的传便全身。
陈致强行克制住甩手的冲动。
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男人站在他身侧,正笑着和林阳几人说着什么。
他说话的神情专注。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人在背后轻轻将指尖挤进他的护腕。
大庭广众。
在队友的围观之下。
偷偷摸摸的小动作。
像偷情一样。
但只是挑了下护腕,这人便又毫不留恋地收回了手。
只剩下被陈致体温暖到滚烫的布料,又缓缓帖回到腕间。
那抹稍纵即逝的微凉,也紧跟着消失。
漆黑的额发垂下,陈致咬了咬牙,强忍住耳后骤然升起的热意。
这个家伙……
傅悉正和A大的篮球队说着话。
场内正占着场地的T大篮球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停了下来。
一片吵杂中。
一直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央的齐安离开篮球场,朝这边走过来。
他走到傅悉身前,熟稔地问:
“傅哥?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我打球?”
闻言,傅悉有些意外地朝齐安看过去。
“小安,你也在?”
陈致:“……”
小、安?!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护腕 (倒v看过勿买)陈……
“来见别的朋友?”
齐安倒是没露出什么尴尬。
他反倒笑笑, 篮球在指尖转了一圈,道:“还以为你特地来看我的。”
这种开玩笑的语气,更显出一种亲昵来。
A大篮球队的众人:“……”
傅悉一回头, 就见身后一群大小伙子, 齐齐维持着一种刀眼包子脸的表情看向他。
“怎么了?”他问。
林阳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面前若无其事毫不心虚的齐安, 又把话憋了回去。
呵。
告状是小孩子才会干的事。
他们才不屑于做。
齐安倒是抬眸看向A大的队员,笑着招呼道:
“你们是傅哥的朋友?之前有些小摩擦, 你们别介意。”
说着, 他朝还在场地里的队友们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停下。
又对着A大的方向,道:“该你们上场了吧?我们把场地让出来。”
轻飘飘一句话,便把之前抢宿舍的风波揭了过去。
又模糊了事件, 让听到的人只以为是什么小事。
如果林阳他们反复提起,反而像是不识相。
这样的姿态,比普通的同龄人便多了股四两拨千斤的成熟。
只是依旧让人憋气。
林阳:“……”
他们还能说什么。
队长只能假笑道:“没事没事。”
T大的队伍见林阳这群人走过来。
离得远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中途被叫下来,还以为A大的篮球队有什么不满。
T大的中锋, 也就是昨晚抱着球跑在最前面的那个。
抓着头发朝林阳几人笑道:
“别那么急嘛, 只是单纯适应场地而已,又不是适应好了就能打得好……”
这话听的人很不舒服。
林阳几个都沉下了脸。
这个中锋自以为说了什么幽默的玩笑,正要扭头在自己家队伍里寻找附和。
转头的一瞬间, 却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像风一样略过。
快速带球穿过场内几人。
在所有人反应之前。
篮球穿过篮筐, 落在地板上, 发出“砰”的闷响。
这声闷响在吵杂的体育馆里,并不明显。
但却使周围杂音消失了一瞬。
篮球落地的瞬间,周围等候的别校队伍, 两侧看台上的观众。
以及入口处刚涌进来的人,视线都不由自主落在落地的篮球上。
亮眼的橘红色篮球在地板上弹了两下,静静滚远。
刚刚像风一样跃起扣篮的人,也轻巧落了地。
一个眼神都没给周围的人。
额发搭在略显困倦无神的双眼上,他冷白的长指拎起T恤领口扇了扇。
只语气淡漠地扔出两个字:“的确。”
周围人不知道两队的交锋。
也听不到这人的声音。
但体育馆里,却在这人转身时,激起一长串响亮的口哨声。
刚刚说话的中锋懵了很久。
慢慢才意识到,这个“的确”是在回应他的话。
意在嘲讽他们占着场地“适应”了那么久,球技依旧不咋滴。
即使意识到了。
被挑衅的怒气还是被震惊压了下去。
他们球队刚刚正练习着,站得很密,是防守的队形。
即使他在和人说话,但其余的队员都在场内。
就这样被人速度极快的带球突破。
中锋面色变了变,只骂了声艹。
靠在看台边上的傅悉讶异的挑了挑眉。
那么张扬。
谁惹他了?
还留在傅悉身边的齐安,也终于将目光放到那个沉默的高个子男生身上。
“傅哥有了个很优秀的后辈?”他道。
傅悉仅仅是笑了笑,没回话。
林阳几人顺势拿了球进场。
陈致这人不爱浪费口舌,简简单单一个球,却瞬间把主动权夺了过来。
T大几人只能默默退出球场。
林阳高兴坏了,朝陈致竖了个大拇指。
他趁着打球朝队长吐槽:
“陈致这家伙昨天被抢了宿舍,也没见多不高兴,今天怎么突然炸了?”
“你懂什么,致哥是看不惯那群人装逼。”
陈致动作微顿了顿。
借着打球的动作,他眼角余光往傅悉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傅悉身边依旧站着齐安。
但目光却是落在他身上的。
陈致轻哼了一声。
林阳还记挂着刚刚的事,和队友聊天:
“没想到那个什么齐少和傅学长是熟人。”
“那小子太会装了,傅学长肯定被蒙骗了。”
“真想让傅学长看看那家伙的真面目。”
队长劝道:“还是算了,别让傅学长为难……”
陈致没什么出风头的兴致。
刚刚也只是单纯一时忍不住。
听到队长和林阳几人的谈话,陈致呵了一声,有些嘲讽。
傅悉会为难?
以傅悉的精明,那点小矛盾他早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懒得管罢了。
A大的队伍没占着场地,几人练了练便退了下来,把场地留给后面赶来学校。
后面指导老师又过来了。
几个学校的队伍排队抽签,确定了比赛次序,便解散了。
时间还早。
林阳一群人要在学校里逛逛。
陈致怕热。
刚刚出了点汗。
再加上昨晚那个澡洗得实在太憋屈,怎么都觉得身上不舒服。
便绕到体育馆后面,找了个水龙头洗了把脸。
这边没什么人,只剩个老旧的水池孤零零立着。
池边不远处还两个风吹雨淋到漆面斑驳的长椅。
体育馆遮住了阳光。
周围只有茂密的绿植。
体育馆的后墙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一片静谧。
陈致把头伸到水龙头下,冲了个凉。
旁边传来草地被踩踏的窸窣声响。
陈致侧头,视线透过清亮的水幕,看到男人包裹在西装裤内的长腿。
他便又闭上眼,任由清凉的水冲过发丝。
“这样冲凉,不怕感冒?”
傅悉清越的声音,伴着水声传来。
陈致闭眼又冲了一会儿,这才关上水,抬起头。
随手撸了下刘海,甩了下发丝上的水。
男生的头发短,发丝粗硬,甩两下便半干。
又糙又野。
傅悉站的近,衣角便沾上了些许水珠。
他没有在意,只抬眸盯着面前的男生。
像看什么落水后甩毛的小动物。
男生明显不习惯他的注视,扭头想走。
又顾忌两人之间“恋人”的身份,停下脚步,冷淡地问了一句:
“有事?”
“有啊。”傅悉点头。
估计是没想到他真有正事,陈致愣了一下。
向来冷淡锋利的黑眸,露出一丝意外。
终于显露出一丝这个年龄的男生,特有的单纯。
他主动上前走了一步。
但也仅仅一步,正色问:“什么事?”
傅悉压下嘴角即将翘起的弧度。
朝他招招手。
少年的眼神一瞬变得不爽。
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像被戴上电击项圈,被迫蛰伏的狼。
只能一步步乖乖走过去。
陈致走到傅悉面前。
对面笑得不怀好意的男人朝他勾勾手,示意他伸出手来。
陈致稍攥了下手指,才将手送过去。
刚浸过凉水,又变得滚烫的皮肤,便陷入男人微凉的掌心。
他的手比傅悉的还要大一圈。
不像平时只需要握签字笔以及高尔夫球杆的傅悉。
陈致的掌心、指腹都蒙着层茧子。
薄而宽大的手掌,带着写不明显的划痕。
这些痕迹,落在傅悉象牙白的如玉手掌中时,被衬得异常明显。
少年的指尖,便不自觉蜷缩了一瞬。
傅悉嘴角带着笑。
他指尖轻握着陈致劲瘦有力的手腕,像打量什么玩具似的,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没有握实。
随着他指尖的动作,微凉的触感消逝又再次贴上。
一下下换着位置。
陈致只觉得这只手像是失去了知觉。
又像是一瞬间放大了所有触感。
那种随意被人摆弄的不自在,顺着被傅悉握着的手腕,沿着小臂逐渐往上爬。
一直窜到后颈。
陈致轻咬了咬牙。
脸侧的咬肌凸起,又悄悄隐没。
就在他实在忍不住,想甩开手时。
傅悉指尖钻进他护腕里,又轻轻挑了一下。
就像是刚刚避在人群里的……那一下。
陈致还没来得及反应。
便见这人挑着他的护腕,抬眸看过来,笑问:
“戴着这种护腕打球,不怕受伤?”
陈致一愣。
傅悉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的灰色护腕。
眼眸凝视着他的手腕,轻声道:“换上。”
意识到这人在说什么。
一股羞窘瞬间涌了上来。
陈致猛地收回手,转身,侧头,掩住红起来的耳根。
“不用你。”
“我自己有准备。”
他握住那只刚刚被傅悉端详的手。
手掌摩挲着护腕,才意识到这个护腕用太久,的确该换了。
但是……
但是这家伙什么时候发现的?
竟然还带了个新的过来。
陈致从小不缺吃不缺穿。
各种东西如同流水般送到他面前,而他只要最好的。
但没想到,这样的他,也会感受到这种窘迫。
除了窘迫,还有……
“啧。”
手上突然落空的触感,让傅悉发出一个不爽的单音。
他靠在一旁的石台上,微抬着下巴,懒声道:
“手拿过来。”
陈致捏着手腕没动。
傅悉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了点散漫的笑:
“我很累,不想和你闹。”
“所以……听话点,男朋友,不要惹我生气。”
因为语气足够温柔,又带着笑。
话语里那丝威胁,便又很好的隐藏起来。
但傅悉知道,他能感觉到。
果不其然。
下一瞬,那双锋利的眸子,又敏锐地落在了他身上。
像只嗅到了威胁,轻轻呲牙的狼。
但最终,还是蛰伏起凶性。
乖乖走过来。
男生沉默地抬起手腕,递过来。
漆黑的眸,却是一瞬不瞬盯着他。
动作有多乖,那双眼睛就有多凶。
傅悉勾起唇角。
他心情很好的褪去男生腕上那截劣质的黑色护腕。
又握着男生的手,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套上去。
专业的运动护腕,由别人穿脱并不方便。
陈致站着没动,黑眸垂下,凝视着男人的手指。
他心情复杂。
手腕和手指被人摆弄着,眼底装出来的那三分凶,也变成了真实的七分。
在他面前。
低着头帮他带护腕的傅悉,一边动作,一边轻声道:
“在A市那边,就注意到你腕带该换了。”
“就猜你不会换,果然。”
陈致轻抿起唇角。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输赢 (捉虫)“唔……应……
从前, 陈致的东西都有人准备、检查。
根本不需要他用心。
现在……陈致依旧想不起来自己去打理这些。
况且,他身上也没有多余的零花钱。
面前的傅悉,低垂着眉眼, 认真帮他把护腕戴好。
这动作和姿态, 近乎算得上温柔。
陈致垂眸看着。
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一点点加速。
一种异样的鼓胀, 在胸膛盘踞,发酵。
却又找不到出口。
直绷得人从胸口疼到喉结。
他偏开头, 看向地面上横生的杂草。
他想, 傅悉……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他讨厌的人。
这人怎么能那么、那么……
轻而易举地注意到这种小事。
在他自己都忽略的情况下,就已经准备好了东西。
这个自私又冷漠的家伙。
他对谁……
都那么用心吗?
深灰色的布料贴合在冷白的皮肤上。
恰到好处的舒服,却又不显闷热。
“好了。”
傅悉抬起头,拍拍他的手腕。
男人嘴角带着惯常的笑, 再看向少年的手腕,眼里却多了一丝欣赏。
他直起身,收回手。
明明手腕还被护腕箍着。
但陈致还是感到一阵空荡荡的抽离感。
他抬眸看向傅悉。
这人刚刚动作有多温柔。
现在走得就多毫不留恋。
让人完全琢磨不透, 他的认真和温柔到底有多少分量。
陈致握了握手腕。
手机响了起来。
他喉结滚了滚,才稍压下刚刚激起的痒意。
若无其事地接通电话:“喂。”
声音哑的厉害。
电话那边的林阳多问了一句:“陈致?咋了, 你感冒了?”
“……没有。”
又缓了缓, 陈致声音才恢复正常。
“嗷嗷。”林阳在那边又问了些什么,才说,“我们等会儿才能回宿舍, 你那边离食堂近吗?帮我们打饭。”
陈致恰好借着林阳的话转移注意力。
他想了想食堂的位置, 道:“打什么, 几份?”
一看能劳动这位牛逼轰轰的学弟,林阳顿时来了精神。
他拉来队长叽里呱啦一阵,开始了漫长的报菜名。
陈致干脆点了录音。
脑子里听着林阳报的菜名, 陈致却盯着手上的护腕。
皮肤上好像又浮现了傅悉指尖微凉的触感。
刚巧……等会儿找借口离开。
再和傅悉待在一起,他怕他忍不住……
等林阳终于报完了菜名。
陈致转身看向傅悉。
这一看,便愣了一下。
“好的,这些就交给你了。”
林阳还在叽叽喳喳:
“先用你的卡刷,等回去了给你报销。”
“哥哥们会记得给你带奶茶的。”
刚摆完学长的谱。
林阳突然听到陈致道:
“你们自己去吧,我这里离食堂有些远。”
林阳:“?”
“怎么了这是?”他问。
“有事。”
说完这句,陈致便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收起手机,朝不远处的长椅走过去。
篮球鞋踩在杂草里,发出不起眼的声响。
陈致又放轻了些脚步。
那座漆面斑驳,挂着落叶的老旧长椅上。
傅悉仰靠在扶手上,静静地闭着眼。
像是在假寐,又像是真的睡着了。
陈致站在原地没动。
一脸戒备地看着长椅上的人。
傅悉一看就不像是会在外面睡着的人。
就算这人现在的表情再安逸。
陈致也总觉得,他下一瞬便能睁开眼,恶劣地笑着看过来,问:
“骗你的,被吓到了吗?”
又等了一会儿。
傅悉依旧没什么动静。
静静靠在那个一看就不怎么舒适的椅背上,呼吸均匀绵长。
陈致垂眸,盯着看了好久,这才荒谬的相信——
刚刚还笑着威胁他的人,竟然一转眼就在他身后睡得没心没肺。
陈致:“……”
他无声骂了句。
不知道该感慨傅悉实在没戒心。
还是该反思,难道是自己在傅悉眼里太过没有威胁?
就这样在他面前睡得毫无防备。
不怕被他抹脖子干掉吗?
陈致又靠近了些。
一直压抑的视线,终于肆无忌惮地落在了男人脸上。
傅悉那双含着笑与恶趣味的眼轻轻瞌上。
细而密的睫毛垂在象牙白的皮肤上。
仿佛骤然褪去了身上的所有虚伪。
露出傅悉最真实的样子。
傅悉的睡颜并不乖巧。
当他脸上褪去笑容,显出的是一种冷淡。
嘴角倒是带着些许微笑的弧度,但怎么看怎么像是嘲弄。
盯着人看了一会儿。
陈致这才发现,傅悉眼下的确有不明显的青黑。
看来……他刚刚并不是开玩笑。
这家伙的确很累。
又盯了一会儿。
少年藏在黑发中的耳尖透出一丝淡淡的红。
陈致连忙移开视线。
唾弃自己真是个禽兽。
再朝长椅上的人看过去,他便只敢用余光睨着。
那么累,不在酒店呆着休息,还……
陈致视线又落在自己手腕上的那个灰色护腕上。
他动了动,想在长椅上坐下。
又怕把人吵醒,便又直起身体,放轻动作走到另一侧的长椅边。
头顶的光线悄悄变化着角度。
体育馆后的这一角,依旧只有静谧的树影,和放轻了的呼吸。
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傅悉还在睡。
陈致便坐在长椅上等着。
少年人手长脚长,一个人便占了半边椅子。
他也靠在椅背上,像是百无聊赖地盯着头顶的树叶。
又像一只收敛了身上的攻击性,静静守护着珍宝的大狗。
傅悉不知道睡了多久。
他悄无声息睁开眼时,入眼是一片接近黄昏的金红。
傅悉愣了一下,意外自己竟然会睡着。
他维持着睡姿没动,只静静睁着眼,听着周围的声音。
倒不是睡懵了。
傅悉从小就是这个习惯。
他睡醒时,不会有太大动静。
先睁着眼听周围的声音,如果有讨厌的人在身边,或者听到有人在说他不喜欢他听的话。
便再次悄无声息的闭上眼睛装睡。
轻瞌了下眼眸。
他余光扫向一旁。
陈致竟然还在。
一米九的高大男生,躬身坐在长椅上。
看姿势,应该是等的无聊了,在打游戏。
但很有素质地关了外音。
男生肩背宽阔,让人看不清他这一局打的是否顺利。
但不论战况如何,他都没有发出声响。
见他没打完。
傅悉便也没动,没出声。
于是,等陈致打完一局游戏。
一转头,便对上了男人带笑的眼。
这双弯起来很具有迷惑性的桃花眼里,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陈致:“……”
他被盯得后背一毛。
果然……傅悉还是傅悉。
“打完了?”
傅悉轻声问。
嗓音里还带着些许低哑。
陈致拿包的手一顿。
听这话问的,指不定看了多久呢。
他选择已读不回,拿起包起身就走。
傅悉也跟着坐直身体。
忽而皱眉,问:
“你是不是趁我睡着,对我做了什么?”
陈致:“……”
冷汗突然爬上后颈。
背对着傅悉,男大学生紧张地在背包背带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陈致再三在心里确认。
自己的确十分谨慎,没多做什么。
“什么?”
男生淡声询问,眉眼间全是不耐。
傅悉坐直身体。
伸手捂着脖子,发出一声呻吟。
“不然我脖子怎么会那么疼?”他道。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陈致斜睨着看过去,嗤笑一声:“真做了什么,你脑袋还好好在脖子上待着?”
傅悉摇头笑笑:“好凶啊。”
他声音还带着沙哑。
陈致走出去好几米。
后面还没动静。
他转头看过去。
就见傅悉还捂着脖子没动。
应该是真睡疼了。
看到他转身,男人朝他招手,叹道:
“不来拉我一把?“
陈致:“……”
他压着一脸的火快速走回来。
递上那只戴着灰色护腕的手。
准备把人拉起来就放手离开。
傅悉却没伸手。
他看向少年头顶,道:“你头发上有东西。”
陈致一愣。
趁他躬身愣神的瞬间,男人笑着站起身。
伸手在他发顶摸了一把。
摸没养熟的小动物,是要被咬的。
掌心刚触到粗硬的发丝,手腕便被狠狠攥住,反压到背后长椅的扶手上,硌得生疼。
少年人完全不知道收敛力气。
长椅险些朝后仰倒,悬空了一瞬,才又安稳落地。
但阴影投下。
陈致宽阔的肩背压过来。
漆黑的眉眼盯着他,淡声问:
“傅先生真的很喜欢惹我生气?”
傅悉敏锐地感觉到了有些危险。
虽然他并不觉得,眼前的大男孩有胆子对他做些什么。
虚张声势罢了。
傅悉若无其事地眨眨眼。
在这样被压制的姿势下,甚至又伸手,摸了摸男生的腰腹,问:
“是不是没吃中午饭,饿了没?”
掌心的肌肉一瞬间绷紧,硬得硌手。
傅悉便忍不住又按了按。
“你!”
男生瞳孔缩了缩,又不甘心就此落败。
正对峙中,拐角处传来些许声响。
两人扭头看过去。
刚刚不小心踏进来的人已经退了出去。
隐约传来人声:“哎哎哎?不是说要进去洗脸吗?”
是T大那个大嘴巴中锋的声音。
陈致皱了皱眉,松开傅悉的手腕,直起身。
傅悉也朝那边看去,挑了挑嘴角,漫不经心道:
“怎么办?被人发现了。”
陈致呵了一声。
转身背着包离开。
傅悉站起身跟上来,问:
“饿了吧,请你吃饭?”
陈致:“……不用。”
嘴上说着不用,身体倒是很诚实的放慢了脚步。
晚上。
一群人呼啦啦涌进宿舍。
走在最前面的是陈致。
他站在宿舍门前,拿着钥匙开门的时候,林阳还在后面催促:
“快点啊快点,我等着放水。”
陈致:“……”
他默默开锁。
林阳还在回味:“今天傅学长请客的那家店,真的太好吃了。”
陈致:“……”
呵,明明说好了只请他。
林阳走上来要搭陈致的肩膀:
“得亏你小子中午不愿意去食堂打饭,让我们饿了一下午,不然还不好意思去蹭饭。”
陈致:“……”
说说笑笑进了宿舍。
明天就是正常比赛了,队长开了个小会。
之后一群人略安静了下来,各自收拾了换洗衣物。
陈致依旧没跟着几人一起出去。
只照旧打了点冷水在洗手间冲凉。
明天就要比赛了。
晚上众人主动熄了灯。
黑暗里。
其余人的鼾声逐渐响起。
陈致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
他从不认床,睡眠质量一直很好。
但现在,躺在黑暗中。
眼前浮现的,却是中午,傅悉睡着的样子。
其实,陈致并非什么都没做。
确认傅悉睡熟之后,他偷亲了傅悉一下。
轻轻俯下身,心脏砰砰乱跳,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
一边唾弃自己真是个禽兽。
一边又生怕熟睡的人突然睁开眼。
慌乱之间,陈致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碰到傅悉。
可能、似乎只是轻轻贴了一下。
可到了晚上,唇上那种似有似无的触感便又开始浮现。
仿佛带着一片微凉的柔软。
陈致:“……”
实在煎熬。
他干脆坐起身,下了床,往外走。
这点动静惊动了睡在门边的队长。
队长探出头,奇怪地问:“陈致你怎么还没睡。”
“去洗手间。”
陈致淡声应道。
宿舍大门没锁。
他出了宿舍,在操场上跑了几圈,又回去冲了个凉。
第二天的比赛还算顺利。
虽然人生地不熟,但A大发挥的不错,拿到了首胜。
A大的整个篮球队都精神一震。
几天第二场是T大和别队的比赛。
林阳几个还惦记着抢宿舍之仇,拉着陈致去看那个齐少的比赛。
队长毕竟是球队的代表人物,有偶像包袱,拒绝了。
陈致本想拒绝。
但他突然想到傅悉那天对齐安的称呼,顿了顿,便没挣开林阳。
一群高大的小伙子往观众席一座,十足显眼。
陈致坐定后,目光下意识在周围扫试了一圈。
傅悉还没走,坐在前面几排。
林阳显然也关注了傅悉。
看了一会儿后,悄摸摸凑道陈致耳边道:
“傅学长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陈致挑眉看向他。
林阳道:
“我们比赛的时候,我特地看了,傅学长一直在很认真的看比赛。”
“但是现在他们比赛,你看,傅学长在打电话。”
陈致:“……”
他没理会林阳。
但目光依旧在傅悉的背影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比赛一开始。
T大上场,林阳很快便没有和陈致聊天打屁的兴致了。
出人意料,T大这个看起来乱七八糟的球队,实力丝毫不差。
和陈致这种亮眼又突出的得分王不一样。
T大没有实力特别突出的球员,但每个位置上的人都非常专业。
中锋、大小前锋,以及两个后卫,至少都是平均偏上的水准。
配合很紧密。
换句话说,这个球队并没什么大的漏洞。
林阳虽然看不起那个齐少,但也挺有自知之明。
他很清楚,A大的球队业余性质比较强。
队里除了队长和另一个前辈,并没有太专业的人。
今年赛程之所以顺利,是因为有陈致加入进来。
但陈致只有一个人,对面可是五个。
这时,球场上作为前锋的齐安,投出了相当漂亮的一球。
现场顿时喧哗了一阵。
比起看球,陈致倒是下意识看向傅悉的方向。
正在打着电话的男人,听到了周围的呼声,再次将目光投向球场内。
陈致抿了抿唇。
“完了完了。”林阳在他耳边絮叨,“看不出来啊,这群人还挺牛逼。”
“那么牛逼还抢人宿舍。”
没心思听林阳长他人志气。
将T大的实力探得差不多,陈致拎着包就走。
下午他和队长商量了一下战术。
而后并没有回宿舍,自己在学校逛了逛。
这次比赛场地定在体育馆。
户外篮球场空着并没什么人。
陈致背着包路过球场。
他并没有下去,而是站在地势略高的路上,垂眸俯瞰着整个球场。
当初……
傅悉看他,应该也是这个姿势。
他定的计划没错。
傅悉果然喜欢他打球的样子。
但如果……那天被他看到的,是齐安这一球呢?
在球场上逗留了一会儿。
陈致回到宿舍。
宿舍还没人回来。
他拿着钥匙开锁,手机却叮铃铃,响了一长串。
这种发消息的方式,往往是林阳。
陈致没理,回宿舍放好东西,又思考了一下明天的比赛。
这才拿起手机。
却发现,发消息的是傅悉。
他发来了很多张照片。
缩略图看不出别的,只能看到蓝色球衣上显眼的9号数字。
陈致呆了一会儿,才伸手点开。
是他在球场上的抓拍。
有他带球过人时的样子,镜头定焦在他的眉眼上。
有他扣篮成功的样子。
还有他休息时间,撩着球衣擦汗的样子。
昨天,被傅悉套上的那截灰色护腕,也氤氲了汗意,紧紧贴在他冷白的皮肤上。
被运动相机定格,特写。
陈致一张张翻完这些照片。
他放下手机,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抬手捂住额头,只露出通红的耳尖。
“……”
陈致一瞬间拿不准傅悉到底想干什么。
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偷拍他。
拍完了,又堂堂正正的发给他。
明明对方才是拍照片的那个。
他只是在照片中,被镜头窥视和锁定的人。
但是……
陈致却在傅悉把照片发给他之后,感受到了男人明晃晃的勾引。
这是在……干什么?
每一张照片,都代表着——
傅悉透过镜头,用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认真观察着他。
注视着他。
锁定他。
陈致仰靠在椅背里。
那只戴着灰色护腕的手臂搭在眼睛上,仰起的脖颈上,喉结滚动了好几次。
直到宿舍门传来开锁的声音。
陈致才忙坐直身体,随便从桌上拿了个东西,假装在摆弄。
林阳几个人呼啦啦涌进来。
林阳桌子靠着陈致的。
低头看到桌角的手机,探头去看屏幕:
“咦,你在看什么?”
明明是自己的照片,明明也没什么不能看的。
但在林阳探头的一瞬间,陈致还是飞快地收起了手机。
林阳顿时露出“我懂”的表情:“你小子一个人在宿舍,偷偷摸摸看好东西呢?”
陈致没理他,拿着手机走出宿舍。
走到无人的走廊。
靠在墙壁上。
他才又点开傅悉的聊天框。
手指悬在屏幕上半晌,才回了一句:
“呵,有病。”
回完了消息。
陈致又网上翻了翻。
这些照片上方,还是傅悉询问他要不要去酒店洗澡的那条消息。
陈致拒绝之后,傅悉就没再问过。
不知道是忘了……
还是以为他会拒绝,干脆不问了。
回到宿舍。
林阳几个正收拾衣服,准备出门洗澡。
见到陈致回来。
林阳问他:“今天还不跟我们一起?”
陈致看了林阳一眼,点了点头。
他平时话少,一般点个头就算了。
但今天,特地又补充了一句:“还是不太习惯公共浴室。”
林阳嘲笑他:“你小子还挺挑。”
一群人又结伴从宿舍离开。
陈致又打开手机,看了看傅悉之前发给他的定位。
今天他不想去浴室洗澡。
也不想在洗手间隔间里冲凉。
他想……
陈致打住自己的思绪。
他没想做别的,只是单纯洗个澡。
既然林阳是个大嘴巴,傅悉又和林阳有联系。
林阳肯定会在傅悉那边偷偷嘲笑他。
陈大少爷准备就只矜持一次。
傅悉只要再多问他一次,他就过去。
但这次,一直到林阳从浴室回来。
陈致都没再接到傅悉的消息。
林阳几人进了门,见陈致还在椅子前坐着,讶异问:
“你今天还没洗呢?”
陈致:“……”
他默默看了林阳一眼。
拿了水盆,去水房里打水。
打完水,没有立刻去洗手间的隔间。
而是特地端着水回到宿舍,拿了一趟毛巾。
林阳的床在陈致的床隔壁。
这会儿林阳正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陈致端了回了一趟,见这人没注意到自己。
再次回去一趟,重新拿了换洗衣物。
连续两次端着水盆在宿舍里穿梭。
这次林阳终于看到他手里的水盆。
惊讶地问:“你这几天不会就这样凉水冲澡?在哪洗的,洗手间?”
陈致点头,并且嗯了一声。
他以为林阳会有所表示。
就见林阳“哦“了一声,然后继续皱眉,忧心忡忡地问他:
“明天和T大的比赛你怎么看?能赢吗?”
陈致:“……”
原来这小子一直在担心比赛。
应该是没空发挥传声筒的功能。
提到了比赛,陈致也稍稍收了心思。
老老实实去洗手间冲了个澡。
但还是用凉水。
不然他今晚恐怕睡不着。
从洗手间出来时,走廊一阵风猛地吹来。
吹得好几个宿舍门前的纸壳乱飞。
陈致走到窗前看了一眼。
下午还晴朗的天色,这会儿已经阴云密布。
已经十月了,云层里依旧有闷闷的雷声传来。
他皱了皱眉。
但想到比赛是在体育馆进行,应该不会被天气影响,便照常回了宿舍。
进入宿舍时,外面已经下起了暴雨。
雨点顺着风砸进窗户里,林阳几个正在手忙脚乱的关窗户。
窗外雨声弥漫。
宿舍里熄了灯。
陈致能感觉到队里其他人,对明天的比赛都有些紧张。
但得益于傅悉的那几张照片,他和下午相比,心情倒是平静了许多。
暴雨下了一夜。
陈致本应该睡得很好。
但第二天一早睁开眼,感受到陌生又带着点熟悉的头重脚轻。
陈致默默骂了声艹。
他连着冲凉几天了,都没什么问题。
怎么今天中招了?
不常生病的男生,偶尔病一次,来势汹汹。
陈致没和队友说。
但等到一起吃饭的时候,浓重的鼻音,还是藏不住了。
“你不会感冒了吧?”先问的是队长。
其余人紧跟着看过来。
林阳端着盘子过来,刚好听到这句话,也扑过来问:
“什么?你感冒了?昨晚冲凉冲的?今天降温啊,哎呦我去!“
得知这个消息,林阳那叫一个捶胸顿足。
他道:“怪我。”
陈致:“……?”
他刚紧张了一瞬。
林阳说:“早知道你冲凉会感冒,我绑也得把你绑到浴室去洗啊!”
陈致:“……”
本来他们队对上T大就胜算不高,现在唯一的希望还病了。
一群人蔫头耷脑。
突然听到陈致出声:“人来了,别说丧气话。”
众人神情一凝。
见到T大一群人走进食堂。
路过他们这边的桌子,齐安还笑着打了声招呼。
林阳几人即使心里慌得一批,但表面还是表现的很有气势。
大庭广众下,两队表现的很友好,都没多说什么。
吃完午饭。
陈致去送空餐盘。
他身体不太舒服,对周围的感知有些差。
送了餐盘转身,才看到齐安站在自己身后。
这位齐少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落在陈致手腕的护腕上。
见陈致看过来,齐安笑笑,若有所指道:
“N家的夏季系列,这护腕不是你自己买的吧?”
陈致抬了抬眉梢。
他知道齐安是什么意思。
更知道齐安看傅悉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但陈致毕竟不是一个真的贫穷大学生。
对齐安这点嘲笑没有半点反应。
甚至他还在想。
昨天傅悉偷拍了他十几张照片,要是让齐安知道,指不定气成啥样。
但是,齐安这一打岔。
陈致倒是突然想到,在体育馆后被打扰的那一幕。
看来,当时过去的,的确是齐安。
傅悉那句话浮了上来:“怎么办?被人发现了。”
这家伙……
陈致沉思了一会儿。
还是联系了一下吴宇。
陈致:注意一下齐安和齐家的动作。
陈致:他们知道我和傅悉的关系,注意一下齐家最近有没有把我们的关系透露出去。
吴宇:明白!
吴宇:到时候要推波助澜吗?
陈致:……不,压一下。
吴宇:啊?您不是想要个名分(撤回)
吴宇:您不是想公开您和傅总的关系吗?
陈致看得有点烦。
他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吴宇:而且这有可能暴露您的身份,傅总那么聪明……
陈致:你别管,到时候压下来。
放好手机,陈致背着包往体育场赶。
他看不出傅悉到底是什么态度。
隐约察觉到,傅悉应该不想让身边的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况且……
傅悉现在的绯闻满天飞。
只一个柏凡还好,要是再来个普通的男大学生。
傅悉私生活混乱的名头算是没法洗了。
A大和T大的比赛安排在下午。
两者都是昨天比赛的优胜者,比分都很好看。
今天比一场,便能筛选出进入准决赛的名额。
因此今天体育馆前来观赛的观众非常多。
陈致随着A大的队伍排队进场。
准备的时候,队长看看他的状态,问道:“要不要吃点感冒药?”
陈致拒绝:“不用,吃了反应更迟钝。”
傅悉坐在前排视野最好的位置。
两队球员一入场,他便立刻发现陈致的状态不对。
陈致皮肤是一种晒不黑的冷白。
现在一生病,眼眶和鼻尖都泛着点红。
傅悉站起身,走到球场旁。
林阳先看到他,打了声招呼:“傅学长!”
其他人包括对面T大的人都看了过来。
傅悉站在看台边上。
他正下方,是A大篮球队所坐的长椅。
从他这个角度,伸长手臂,就能摸到陈致乌黑的发顶。
大庭广众下,傅悉没伸手去撩他。
也没问什么。
只靠在护栏边,观察着A大和T大双方的队员。
等这边队长带着人去裁判那里交材料。
长椅边只剩陈致这个病号。
傅悉才若无其事地问:“你觉得哪边会赢?”
陈致:“……”
也只有傅悉能这么随意自然地对着比赛其中一方,问这个问题。
陈致嗓子哑着,本不想理他。
但终究还是敌不过那股自从看到傅悉开始,就逐渐上涨的好胜心。
他淡声道:“我。”
但再怎么掩饰,还是露出了点不正常的沙哑。
靠在护栏上的男人垂眸看向他,笑问:
“生病了?”
陈致:“……”
就知道这个家伙会嘲笑他。
傅悉笑眯眯地逗人:
“都和你说了凉水洗头会感冒。”
他装模作样叹口气:
“要是因为这个输了,就太遗憾了。”
话落,坐着的男生突然站起。
两人的高度瞬间势均力敌。
即使生着病,压在漆黑发丝下的乌眸依旧锋利到灼人。
他冷声道:“说了我不会输。”
说完,转身上场。
傅悉轻轻勾起嘴角,看着这场有趣的比赛。
不仅A大了解了对手的情况。
T大明显也摸清了A大几个球员的实力。
早就知道陈致的实力,竟然分了三个人来防守陈致。
陈致被盯得很紧,始终得不了分。
另外两个,一个是齐安,是T大得分的主力。
还有一个知道两队之间的矛盾,时不时提起宿舍的事,挑的林阳几个心浮气躁。
只一个上半场,林阳便连着犯规三次,被换了下去。
上半场,A大几乎是被压着打。
结束时,比分差距很大。
整个上半场,陈致只得了四分。
而对面,齐安一个人就得了三十分。
下场时,A大整个球队都像斗败了的鸡一样,垂头丧气,还焦躁得要命。
队长想说两句振奋人心的话。
伸手蹭到了陈致的手臂,顿时惊觉一阵滚烫。
“喂?陈致你这是……”
他忙拉住陈致。
陈致脸色泛着红。
正常运动后大部分人都这个样子,但和陈致一起打球那么长时间,即使在太阳底下晒再长时间,陈致都没这样过。
“你发烧了吧?”队长忙道。
他这一声,顿时让其他队员也看了过来。
上半场的失败阴影还没过去,这会儿又有了新的担忧。
“没事。”
陈致照常走到长椅边,把毛巾打湿了盖在头顶。
他呼吸很重。
“这样不行,还是换人吧。”
林阳也道:“是啊,你下来赶紧去医务室。”
“不用你我们也能把那群孙子给削了。”
嘴上这样说着,但大家都明白。
陈致下场后,他们才是真没胜算了。
“说了没事。”
陈致灌了点水,从长椅上站起来,准备上场。
队长犹豫再三,还是准备和裁判说换人。
“让他上场吧。”
说话的是傅悉。
男人依旧靠在护栏旁,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笑道:
“不然就算回了学校,也安生不了。”
陈致抿了抿唇,朝篮球场走去。
下半场,对面已经发现了陈致状态不对。
但是依旧没有放松,还是三个人盯他一个。
可下半场陈致速度竟然提升。
他抢了篮板,快速攻 到对方篮下。
防守他的三个跟的很紧,另外两个也站在篮下防守。
这时,陈致却突然朝一侧传球。
别说防守的人了,连被传球的队友都没反应过来。
下意识张开手,在陈致招手的瞬间,将球又传了回去。
但就这一瞬间,陈致已经突破了防线。
高高跃起,稳稳将球扣入篮筐。
这一球实在太漂亮了。
场内立刻扬起高昂的呼声。
对方防守的三人,也没想到陈致这样还能扣篮。
三个人都蒙了。
下意识产生一丝畏惧。
齐安忙道:“是巧合,他状况不好,接着盯他。”
但A大的其余队员,却被这一球瞬间振奋了精神。
只有站在陈致身边的队长,听到扣篮成功时,陈致压低的声音:
“24。”
这一球几乎扭转了下半场的局势。
A大接连拿下几球。
陈致烧得应该不低。
但他的身体却像适应了这种温度,速度和体力反倒涨了上来。
林阳坐着冷板凳,在那里叫唤:
“防守防守!”
“篮板抢到了!”
叫着叫着,他看到连续快速跑动的陈致,又担忧道:“他怎么看起来更红了,没事吧?”
这话当然是给看台上的傅悉说的。
林阳本没期待得到回应。
说完,抬头却见看台上的男人,摸着下巴,咕哝了一句:
“十八九岁的年纪,发着烧打场球……”
“唔……应该不会烧傻吧?”
林阳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维护 “宿舍不方便,带他……
林阳震惊地看着傅悉。
他心想你竟然不确定吗?
不确定还敢让陈致上场啊!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傅学长!
连忙又哭丧着脸道:“您可别瞎说啊!”
陈致明显没有傻。
他又恢复了从前的节奏, 甚至打得更狠。
又一球被扣进篮筐。
队长又听到他低声道:“4。”
这时候,队长才意识到。
这人说的是自己和齐安比分的差距。
这家伙,竟然要和齐安争本场的MPV。
区区四分的差距, 很快就追上了。
队长没想到, 这人发着烧,竟然还真让他抢到了。
陈致个人拿到的比分已经超过了齐安。
但两队比分还差一些。
眼看时间就要结束了。
一分的差距始终保持着, 就差最后一个球。
终于,陈致拿到了球。
但只剩两秒, 他离篮筐还很远。
“防守!”齐安吼道。
T大一群人往篮下赶。
却见陈致跳起, 投了个三分。
一群人懵了。
眼看着篮球掉入篮筐,裁判吹响了口哨。
场内篮球鞋和地板摩擦的声音骤挺。
紧接着是观众席震耳的呼声。
裁判在宣布比赛结果。
队友在欢呼。
陈致却提前离开球场。
他回到等待席,抬头看向站台上的男人。
周围所有的观众都在欢呼。
傅悉却依旧只懒散靠在护栏上。
嘴角擒着笑,眼底泛出淡淡的欣赏。
和其他观众比, 他的反应太过平淡。
但因为他是傅悉,所以这些便已经足够了。
所有人的欢呼,都是为了这场精彩的比赛。
但只有陈致只道, 这场比赛为什么精彩。
他和齐安为什么那么拼命,那么针锋相对。
都是为了傅悉眼底的这点欣赏。
所以, 他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为了胜利欢庆。
他只要像国王一样端坐在高高的王座上。
等着斗兽场里活下来的人, 把拼命得来的奖杯捧给他。
“我赢了。”陈致说。
傅悉嘴角的弧度大了点。
说完这三个字,陈致躲开扑上来的队友。
拿着毛巾进了洗手间。
这场比赛实在精彩,观众席热闹了好一阵, 才逐渐散去。
傅悉从看台上下来, 坐在A大等候席的椅子上。
林阳给他看自己记录的比分。
册子上, 单是陈致的单人得分,就接近五十分。
这对A大来讲,的确是一场出乎意料的胜利。
这边正热闹着。
对面的齐安, 却朝这边走来。
他手里拿着球。
从小顺风顺水的大少爷,大概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失败。
偏偏打败他的,是个在他眼中无论是家世还是别的都统统不如他的人。
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陈致今天还生着病。
齐安的表情一直是漫不经心的。
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什么都干扰不到他的心情。
这种姿态和傅悉有些像,却又更傲慢。
但现在,齐安脸上那稀松平常的笑意只能勉强维持着。
他想装出坦然接受失败的样子。
但很显然,并不太成功。
林阳和队长几人戒备了起来。
但等齐安走近了,他们才意识到,齐安的目标是傅悉。
傅悉也注意到来人。
他坐在椅子上没动,只抬眸看了一眼齐安。
无论齐安胜利与否,他对齐安的态度都没什么变化。
这会儿甚至笑着对齐安说了一声:“打得不错。”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齐安脸上的笑容更勉强。
林阳曾经觉得,齐安和傅悉有些像。
有时候感觉,这两人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但现在,某些差距逐渐凸显出来。
傅悉可以真心实意地夸赞齐安打得不错。
但齐安明显没办法将这句坦然的称赞接受。
更没办法,把这句话送给这次比赛的胜利者。
他转了转指尖的篮球,这才让语气自然了点。
闲聊般对傅悉道:
“陈致打得不错,不愧是傅哥你看上的人。”
这话语气有些奇怪。
A大其他人都看向齐安。
什么叫陈致是傅悉看上的人?
这两人明明不怎么对付。
闻言。
傅悉视线从记分册上离开,落在齐安身上。
他嘴角的笑容不变。
目光却带上了些许和平时不同的冷淡。
“他手上的护腕,是你送的吧?”
齐安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只知道落败之后,他极为不爽,迫不及待想破坏点什么。
说着,他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优越感:“也是,如果不是你送,他打八百年的工,也不舍得买那个护腕吧?”
A大其他人站在原地,虽然不清楚齐安在说什么。
但也慢慢抓住了齐安话里的信息。
傅悉和陈致?
齐安的笑有些放肆:
“呵,他打的的确不错。人总得有些优点,不然你怎么可能……”
傅悉合上手中的册子。
薄薄的纸页合拢,发出轻微的声响,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齐安的话。
傅悉靠在椅背上。
看向齐安,笑道:“听说你去年拿家里的资产投资,亏了五十万?”
“今年想追回来,又是几十万打了水漂?”
齐安一愣,没想到傅悉会说这个。
顿时一种羞窘涌了上来:“不是,我……”
傅悉倒是也笑了一下,道:
“真论资产,齐少爷身上负债那么多,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别的同学?”
齐安愣住了,看着面前有些陌生的傅悉。
“他的护腕是我送的。”
傅悉坦然承认,语调依旧懒散轻慢,“不仅如此,一直以来A大篮球队的耗材也都是我捐赠的,有什么问题?”
在场一片安静。
连林阳几个都不太敢说话。
一直以来,傅悉在他们面前,都是个很随和的学长。
他们知道傅悉的身份、地位、资产,但从没在傅悉身上感受到这些东西对应的距离感。
直到现在。
他们才突然意识到。
傅悉也是个商场上杀伐果断的胜利者。
“傅哥……不是,我……”
齐安想解释什么。
“嘘。”
傅悉朝他笑笑。
笑容依旧是从前的模样,依旧带着股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味道。
“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叔叔。”
他双腿交叠坐在长椅上,姿态悠然却高不可攀。
一瞬间便将少年人的那点心思踩得稀碎。
垂眸间,男人眸底的那点冷淡混着笑容缓缓流泻出来。
“小朋友,说话要注意分寸。”
“知不知道,你这些话,需要你父亲花费一整个周末来找我赔罪?”
齐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傅悉依旧是让他动心的样子。
但在一瞬间,却又像被人亲手用恐惧剥夺了动心的资格。
齐安很早就认识傅悉了。
因为傅悉的随和,所以他放纵自己的心动。
可现在他才知道。
傅悉可以随和地和任何人打成一片,也可以温和的包容年少者的所有行为。
但只要这个男人想,他又能瞬间将两人之间的差距和鸿沟清晰地摆给你看。
让你连心动都不敢。
齐安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意识到。
面前这个男人,是傅氏集团的总裁。
是业内首屈一指的人物。
是他们齐家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绝不敢得罪的人。
齐安灰溜溜离开了。
A大这边还是一片安静。
过了一会儿。
林阳才没话找话道:“那、那那个护腕,是您送的啊?”
“怎么?想要啊?”傅悉问。
明明声音没什么变化,但语气却让人一瞬间放松下来。
“想啊!”林阳大着胆子道。
“新一批耗材早送过去了,回学校自己领。”
傅悉朝队长抬了抬下巴。
队长翻了下手机,顿时嗷了一声:
“我靠还真有啊!前几天就把单子发给我了,我没注意看!”
“我去!这可是N家的护腕啊,我们人手一个?”
“队长你早说啊,早说我肯定打得更起劲儿!”
一群大小伙子又闹了起来。
陈致站在洗手间的拐角处,又看了一会儿,才走出去。
他刚用冷水洗了把脸。
但明显温度没怎么降,皮肤还是红的。
引得傅悉多看了一眼。
陈致一出现,刚刚还在欢呼的队友,顿时想起来大功臣还是个病号,朝他围了过来。
“哎呦,这看起来烧得更厉害了?”
“怎么办?找学校医务室吧?”
“还是送他去医院?”
但是一群人都人生地不熟的。
感冒发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闹大了好像有点奇怪。
这时还有一直蹲守的记者,这会儿凑上来要采访陈致。
被一群人围着。
黑发的少年只是坐在长椅上,躬着脊背,垂着头。
微湿的发丝垂下,谁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和刚刚在赛场上堪称凶悍的表现相比,这会儿的他又沉静得过分。
终于像个发烧重病的小孩子。
记者又挤上来。
傅悉起身,挡开记者,对队长道:“宿舍不方便,带他去我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