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傅悉垂眸看了陈致一眼。
要是往常,这人肯定会拒绝。
傅悉在想,要怎么把人劝一劝,或者激一激。
但料想中带着排斥的拒绝并没有出现。
傅悉有些意外。
真烧傻了?
打了声招呼,傅悉带着陈致从体育馆离开。
一米九发着高烧的男生,没让人扶,也没理会其他人的问候。
只安静地跟在傅悉身后。
外面天色已经接近傍晚。
金红的阳光斜斜照在宽阔的道路上。
这会儿来看比赛的人已经散了。
又是假期,学校里没什么学生。
路上也没什么人,很清静。
傅悉在前面走着,陈致安静跟在他身后。
夕阳斜照过来,留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要喝水吗?”傅悉把水瓶递给身后的人。
依旧没有拒绝。
男生沉默地伸出宽大的手掌,接过水瓶。
没喝就在手里握着。
傅悉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拿出手机,朝身后录像。
身后高大的病号小朋友终于有了点反应,轻轻挑了下眉。
这本是个有些不爽的动作。
但因为生病反应慢,便显得有些呆。
傅悉饶有兴趣道:
“难得见到你那么乖的样子,录下来,等你清醒了放给你看。”
陈致皱了皱眉。
那丝熟悉的不爽和凶意又出现在了漆黑的眸里。
傅悉笑了一声。
看来没烧傻。
他收了手机,发了个定位让司机过来接。
这时,忽听身后的少年哑着声音问:
“喂,你不公开我们的事,是为了我吗?”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招惹 “那么凶啊?我现在……
曾经, 陈致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看出,傅悉并不准备公开。
偶尔在公众场合逗逗他,但大部分时间都很有分寸。
甚至很乐意看别人误会他们关系不好。
陈致以为, 傅悉是为了自己。
现在傅氏内部有些动荡。
外面针对傅悉的舆论很多, 连带着他的私生活也被关注。
董事会上,一点小事就会被人拿来大张旗鼓的指摘。
虽然陈致很想公开。
但并不觉得傅悉有什么不对。
他对傅悉, 比旁人的认识更深。
他知道傅悉的冷漠、自私、利益至上。
他痛恨这些,却同样也包容这些。
因为从一开始, 傅悉在他面前就没掩饰过这些特质。
傅悉再坏, 陈致都不会意外。
但是今天。
旁观傅悉和齐安的谈话,陈致突然意识到自己忽视了一点。
假设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清贫的大学生。
当他和傅氏总裁的恋情公开,生活一定会受到很大影响。
作为高位者, 很少有人会指摘傅悉。
但在别人眼中,家室和身份配不上傅悉的自己呢?
队友和同学会怎么看他。
别人提起他和傅悉,会怎么揣测他们的关系?
可陈致毕竟不是这个身份。
在想到是否公开恋情, 他在意的只是向旁人公示傅悉的所有权。
但是傅悉明显考虑到了。
陈致看着身前停住脚步的男人。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傅悉看得很透了。
这人以温柔随和的假面接触所有人,好像在向下兼容一切。
但眼底却藏着一般人无法窥见的调笑与恶趣味。
陈致自以为看透了傅悉的伪装。
却又在某个时刻, 猝不及防地, 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真正的关切和包容。
真真假假,永远在傅悉身上混成一团。
听到他的问话。
傅悉意外了一瞬。
很快意识到,陈致听到了他和齐安的谈话。
但那丝意外转瞬即逝。
转眼间, 男人便挂着惯常的笑容, 看向陈致, 道:
“是啊。”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我是个很好的人?”
傅悉站在夕阳里。
灿红的晚霞落在他发丝上,映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
他轻笑着问:
“所以, 有没有喜欢我一点?”
陈致瞬间咬了咬牙。
这个男人……永远都能将别人的问话,不轻不重的揭过去。
再似真似假地回过来。
傅悉期待中的炸毛反驳并没有如约而至。
和平时相比,现在发着烧的男生,更是格外沉默。
明明该是更脆弱的时候。
但少年人身上那股一点就着的躁意却仿佛全然褪去。
那双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他。
褪去了少年人的稚嫩。
像是生着病暂时还没反应过来。
又像是在这个沉静的瞬间,暴露了猎手的本质。
傅悉微怔。
下一瞬,便见男生移开眼。
缓慢如平时一般开口:“你做梦。”
傅悉的车子到了。
司机走下来,帮傅悉拉开车门。
见到傅悉带了个人,也没多问,只尽职尽责的又拉开后座另一侧的车门。
陈致知道,傅悉的副驾驶不载人。
但他更知道,以傅悉的聪明,早注意到他刚刚一瞬间的反常。
便特地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要坐进去。
待司机提醒后,才又坐回后座。
车内宽敞,带着和傅悉身上相近的木质香。
即使同坐在后座,也没什么肢体接触。
但傅悉离他很近。
陈致闭上眼睛,压制着因为生病,自控力下降,而蠢蠢欲动的某些东西。
陈致的确全看到了。
看到傅悉高高在上的拒绝齐安,看到这人恰到好处地维护他,又不让别人看出端倪。
见到傅悉的冷漠姿态,齐安或许会害怕会恐惧。
但那一瞬间。
陈致却只想把这个站在高位的人狠狠拉下来。
或许更早。
在傅悉还呆在站台上的时候,那种渴望就已经开始。
陈致闭着眼睛轻轻呼吸着。
可即使闭着眼。
即使没有任何接触,他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傅悉的存在。
他以为傅悉要带他去买药。
或者送他去医院。
他只需要撑到下车便好。
但陈致没料到,车子停在了酒店外。
傅悉便见到少年近乎机械的跟着他进了酒店,上了电梯,穿过走廊。
然后走进房门。
傅悉把领带和腕表解下来。
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身后一直太安静。
他转身,才看到一米九的少年就这样杵在门后。
穿着那身被汗水洇湿的9号球衣,静静站在玄关。
见他看过来,男生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般,皱眉问他:
“你带我来酒店干嘛?”
傅悉正在喝水。
被他这呆呆的状态和问话弄得笑呛了,手指抵着唇,忍着轻咳了好一阵。
他转身坐进单人沙发。
饶有兴趣地看着门边站着的那么大一只。
逗弄道:
“都来酒店了,你说我要干嘛?”
男人只顾着调笑。
丝毫没注意到,在他呛咳起来的一瞬间,门边少年人骤然暗下来的眸色。
听到他的话。
陈致抿唇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开门出去。
傅悉没动。
依旧窝在沙发里,看着这位病号怒气冲冲想要离开。
只漫不经心问了句:“怕了?”
少年放在门把手上的宽大手掌一顿。
傅悉看过去。
高大的少年转过身来。
那双黑沉的眸子又朝他望了过来,看得人心里一跳。
傅悉皱眉。
他终于起身,走到陈致身边,抬手试了试少年额头的温度。
陈致偏头躲过。
傅悉指尖还是探到那丝过火的热度。
他叹了口气,没再逗人:“放好水了,先去洗澡。”
陈致进了浴室。
玻璃门关上,他重重松了口气。
现在这个时候,希望傅悉不要再靠近他两米之内。
万一他忍不住……
理智这样规劝着。
但大脑却又另一个声音疯狂叫嚣:凭什么不可以?
他刚脱掉身上的球衣,站在花洒下冲了冲。
浴室门却被人推开了。
陈致整个身体一僵。
他扭头看过去,是傅悉。
即使做着闯进浴室这样的事,男人依旧满身优雅,姿态从容。
仿佛并不觉得,再别人洗澡的时候闯进来有什么不对。
看到他的反应,傅悉仿佛觉得有趣。
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笑道:“紧张什么,之前在更衣室也没见你紧张。”
陈致:“……”
“出去。”他只吐出两个字。
“是是。”
嘴上这样漫不经心地答应着,但傅悉还是走了进来。
浴室很宽敞。
但陈致身高一米九,很大一只。
傅悉也是个一八五的成年男人。
空间顿时显得逼仄起来。
傅悉只摘了领带和腕表。
他身上还穿着整齐的衬衫西裤,和已经弥漫起水雾的浴室格格不入。
男人明显没把发着烧的十九岁少年放在眼里。
自顾自走进来把换洗衣物放在架子上。
路过花洒下站着的陈致。
似乎觉得男生这僵硬的表情太有意思,伸手要去摸少年湿漉漉的发顶。
陈致:“……”
他冷着脸躲过傅悉的手,转身踏进一旁的宽大浴缸。
绵密的泡沫浮在上面,遮挡了视线。
傅悉摸了个空,也没在意。
只笑笑便转身离开。
玻璃门合上。
陈致又缓缓松了口气。
这口气刚松了一半,傅悉又走了进来。
陈致:“……”
男人手里端了个水杯,手里拿了药盒。
迎上他的目光,笑:
“看什么,给你送药而已。”
陈致盯着他没动。
像只受了伤,戒备地看着入侵者的野兽。
傅悉并没有在意,只是径直走到浴缸旁,好声好气地把手里的药递过去。
陈致偏过头没理。
傅悉轻声叹道:
“啧,不听话,还要我喂吗?”
声音很温柔。
但倾身靠近浴缸时,男人眼里的恶趣味还是暴露无遗。
他伸出如玉的手掌,去扣少年人的下巴。
陈致躲了一下。
傅悉却像是早有预料,手腕偏移稍许,还是将少年的下巴稳稳扣住。
“躲什么?”
傅悉低笑。
这一瞬间,属于他的攻击性暴露无遗。
指腹摩挲了一下少年瞬间鼓胀的咬肌,男人轻声道:
“别忘了,我投篮的手也是很稳的。”
“出去。”陈致勉强出声。
明明钳着别人的下巴,做着这样控制欲十足的动作。
傅悉的声音还是温柔的。
他甚至朝人无辜地耸了耸肩。
“那么凶啊?我现在可是在辛苦照顾你哎。”
陈致被这个语气弄得一阵咬牙:“……不用你!”
傅悉丝毫并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他的目光始终放在陈致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其实傅悉从来都没有撒谎。
他对陈致是真的很感兴趣。
无论是陈致的球技,长相,身体,还是他眼底那股野性难驯的不服输。
“陈致同学。”
傅悉食指蹭过因为发烧滚烫的唇,嗓音低哑,道,
“知道你现在有多合我口味吗?”
陈致半掩在泡沫下的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
他伸手攥住傅悉的手腕,力道很大。
强行控制着自己不要把人扯近,只扭头从傅悉的禁锢中脱出。
但他挣开傅悉的一瞬间。
男人却伸出手指,如同逗猫一样,指尖从他喉结划过,轻挑了下他的下颌。
只这一瞬的触碰。
水面绵密的白色泡沫下便悄悄起了动静。
可惜傅悉并没有注意到。
指腹又恶趣味地在陈致喉结蹭了蹭,满眼的可惜。
傅悉从不自认为自己是个好人,更不介意趁人之危。
今天明显算是良辰吉日。
如果是平时,傅悉不介意再逗逗人,更深入一步也不是不行。
但是……
目光扫过男生因为发烧泛红的眼白,想到这人今天刚打了一场比赛。
“可惜我今天勉强想做个好人。”
他叹了口气,轻轻抽出自己手腕,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水杯:
“所以不要惹我生气,乖乖把药吃了。”
只是依旧管不住自己的手贱。
收手时,又在少年下巴上挑了一下。
这次,陈致竟然没什么反应。
任他的指腹在脖颈间划过,只有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他看。
傅悉把药和水杯放在浴缸边上。
破天荒大发善心,转身准备离开。
但在他背后,破水声骤然传来。
傅悉一愣,正要转身。
下一瞬,却觉得整个人一轻。
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便重重落入装满水的浴缸。
泡沫浮了傅悉满身。
水痕爬上他价值不菲的白色衬衫与黑色西裤,瞬间浸湿了布料,紧贴在皮肤上。
绵密的白色泡沫,溅到他发丝、脸颊。
落在睫毛,流入眼里,甚至呛入口鼻。
高高在上的人,一瞬间落入水中,被染上颜色。
泡沫带来的刺痛,让傅悉睁不开眼。
他只能闭着眼,沉浸在这一瞬失重的眩晕里。
只有站在浴缸边旁观的人,才知道他这一瞬间的表情有多好看。
傅悉躺在浴缸里结结实实懵了好几秒。
以他的身高和身份。
“被扛起来扔进浴缸”这种事,从物理意义上也很难发生在他身上。
等他反应过来,勉强坐起身。
只听到身后一道淡而低哑的嗓音:
“傅先生既然喜欢看别人洗澡,干脆留下来一起。”
傅悉气笑了。
他正以为,这也只是一个少年人色厉内荏的报复。
但转瞬,身上压下的滚烫温度,却让傅悉稍稍变了脸色。
“等……”
但少年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那只宽而有力的手掌,压在他肩颈。
不容拒绝的力道,压下了他所有动作。
愣神间,傅悉听到身后的少年咬牙切齿的声音:
“傅悉,是你先招惹我的。”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失策 睡那么香,该不会是……
第二天一早。
傅悉在床上睁开眼。
昨晚窗帘没拉严实, 黎明朦胧的亮光透过缝隙照进来。
傅悉刚醒,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睡得还不错。
大脑饱眠后, 神经钝钝的松懈感, 已经是他很久没感受过的了。
按照睡眠质量来讲。
这的确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睡得最好的一晚。
至于睡眠时长……
傅悉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什么,终于有了动作。
他撑着手臂想坐起身。
手心却摸到了什么, 拿起来一看。
一个用过的计生用品。
傅悉:“……”
他默默盯着这东西看了一会儿。
昨晚一开始被按到浴缸里的时候, 傅悉的确是懵的。
他只以为十八九岁的少年人,最多嘴上放个狠话,撑死了做做样子吓人。
并不敢,也不会愿意真的和他做什么。
但傅悉没料到。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 本来就一点就着。
真烧起来,理智全都往后靠。
昨晚傅悉从懵逼,到最后好话说尽, 都没把人劝住。
死到临头了,才想起酒店浴室应该也准备了东西。
拿出来半哄半劝地自己给人戴上。
虽说第一个根本没撑多久。
但还没等傅悉嘲笑, 第二个就已经派上用场。
傅悉把东西扔进垃圾桶。
找了半天, 找到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
六点。
还是他平时的生物钟。
借着起身的动作,他往旁边看了一眼。
陈致还在睡。
睡得不省人事, 又沉又死。
不仅半点没有认床的迹象。
这睡着的架势, 看起来仿佛昨晚他才是被折腾得命都快没的那个。
而傅悉这个真被折腾的。
只能在六点的生物钟到来时准时醒来。
傅悉作为一个长期失眠患者, 觑着陈致看了好一会儿。
恶意地想:
睡那么香,该不会是死了吧?
不过想到这人昨晚还发着高烧。
傅总纡尊降贵地伸出手,探了一下陈致的额头。
顿时有些怀疑人生。
这家伙, 昨天发着烧打了场比赛,回来又把他折腾到半夜。
只睡了一觉,连药都没吃。
竟然退烧了?
这难道就是没加过班的人的身体素质吗?
似乎察觉到有人碰触。
还在呼呼大睡的男大学生,依旧没有要醒的迹象。
只是伸手握住了傅悉的手腕。
收到胸前就这样攥着。
傅悉:“……”
他抽了一下,没抽回来。
傅总勾勾唇角,突然很大力气地抽了一下手。
顺带抬腿将人踹了一下。
睡什么睡。
这个年龄是怎么睡得着的?
睡得再熟,被人踹了一脚也该醒了。
只是这动作对傅悉来说,也不怎么好受。
趁着人还半梦半醒。
傅悉勉强从床上站起来。
合上床头柜的抽屉,扯了个浴袍进浴室洗澡。
傅悉以往洗澡是不锁门的。
只有他一个人在,也没什么锁门的必要。
但是今天,盯着浴室那块磨砂玻璃门看了一会儿。
傅悉默默伸手,给门上了锁。
浴室也还没收拾。
浴缸里还有水,但是只剩薄薄一层。
周围都是泡沫干涸的痕迹。
傅悉走到浴缸边垂眸看了一眼,看到浴缸里还躺着两个安全套。
傅悉:“……”
他默默把东西捞出来扔了。
懒得管浴缸,直接打开淋浴冲了冲。
傅悉身上倒没多少痕迹,只有后背肩膀青了一块,被按得。
腰上两边也有两块淤青,也是手劲儿过大留下的。
除此之外,别的地方干干净净。
因为昨晚的男大学生根本不知道什么弯弯绕绕。
只知道闷着头往里面冲。
傅悉都以为自己会被撞进墙里。
虽然也的确给他爽到了,但这爽的过程,着实有些出乎傅悉预料。
浴室外传来点动静。
听着应该是陈致醒了。
傅悉没开浴室的灯,外明里暗,应该看不到什么。
最多听到水声。
外面的人像是坐起了身,悉悉索索一阵。
然后仿佛被定住了,好半晌没动静。
直到傅悉快洗完了,才又传出声响。
然后傅悉便听到,脚步声逐渐向浴室靠近。
傅悉:“……”
傅悉盯着浴室的玻璃门。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锁门是一种防御行为。
而防御会暴露恐惧。
于是傅总一步迈过去,赶在人开门之前,把门栓拨开。
再若无其事退回淋浴里。
外面高大的影子,终于慢吞吞靠近了浴室。
傅悉默默咬牙。
他就不信,这小子白天清醒了还能再压着他来一回。
很快,傅悉就知道自己赌赢了。
磨砂玻璃门外,高大的黑影抬起手又放下。
犹豫再三,连门都没敢敲。
呆站了一会儿,才尝试着出声:
“喂,我衣服还在里面。”
傅悉:“……”
昨晚洗了澡这小子就没穿。
傅悉关了水。
浴袍也没披,就这样大大方方开门,伸手把那身换洗衣物递出去。
甚至像往常一样,笑眯眯问了一句:
“怎么样,睡得还好吗?”
不管怎么样,输人不输阵。
站在外面的男大学生根本没敢看他。
全程偏着头,只伸手接过衣服。
听到他的问话,下意识转头看过来。
但目光只触及他腰上那片淤青,又瞬间火燎一样偏头移开。
一米九的健硕男生,呆站着跟个大号的抱抱熊一样,甚至显得有些无辜。
傅悉觉得有些好笑。
昨晚不挺起劲儿的,这会儿又不敢看了?
傅悉倒是大大方方将面前的少年扫视了一圈。
陈致身上也很干净,没什么痕迹。
毕竟昨晚他一直被死死按着,连翻身都做不到。
想泄愤咬一口都难。
“要不要洗个澡?”傅悉继续笑眯眯地邀请。
“……不用。”
陈致拿了衣服立刻转身走远了点。
傅悉干脆没关浴室的。
他擦干净身上的水,走出去从衣柜里拿了自己的衣服。
于是房间里便安静了下来。
两人谁都没提昨晚的事,默契地各自沉默换着衣服。
陈致穿好衣服的时候,傅悉还站在镜子前打领带。
陈致看了他一眼。
沉默几秒,还是决定打声招呼,道:“……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傅悉温和笑着朝他道。
等人出了房间,又过了一会儿。
傅悉走到门边,探头往走廊里看了一眼。
确定人已经进了电梯,不会再折返。
傅悉终于关上门,松了口气。
他伸手将刚打好的领带扯了扔到一旁。
整个人卸了力,往床上一扑,趴在上面不动了。
腰腿都战栗着,诉说着自己的不适。
傅悉趴在被子上。
心想今天还是歇着吧,什么都不干了。
刚趴了没一会儿。
他突然皱眉,伸手在被子里摸索了一阵。
又摸出一个用过的安全套。
傅悉:“……”
很好,寻宝活动结束。
发着烧还能一晚上四次。
真不愧是年轻人。
连着摸出两个东西,傅悉才正视了一下自己身下的床铺。
昨晚在浴缸里折腾了两次。
他好说歹说把人劝回床上,又折腾了两次。
他当然没那个鬼力气收拾床铺,做完就睡死过去。
搞事的那个发着烧,理智都快烧没了,也指望不上。
傅悉勉强爬起来,掀了一下被子。
酒店白色床单上大大小小一块块的已经干涸的痕迹,终于暴露了出来。
傅悉:“……”
他从小到大都没睡过那么脏的床。
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还怎么躺的下去?
于是傅总只能再次爬起来,强撑起一身温文尔雅的风度,打电话叫酒店来收拾。
酒店保洁过来的时候,傅悉就坐在沙发上喝茶。
保洁都是见多识广的人。
见到这种场面,肯定能猜到昨晚发生了什么。
说不定连战况如何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但傅悉并没什么尴尬的。
因为他知道,以他的身份,他只要坐在沙发上淡定喝着红茶。
就不会有人想到昨晚他是在下面的那个。
酒店保洁尽职尽责的换了床单,又打扫了浴室。
傅悉终于能安心回床上躺一会儿。
刚躺没两分钟。
手机响了,是这边客户于总的电话。
傅悉只能又从床上坐起来。
“喂,于总?”
电话那边,于老板一个中年大男人都快憋出哭腔了,对傅悉道:
“傅总啊,对于合同有什么不满,咱能好好谈,但您不能把您弟弟扔过来折磨我啊?”
傅悉差点气笑了。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才道:“您这说得什么话?”
于总不听,总之就是求着傅悉把傅锦给拉走。
刚安抚了于总,傅悉也接到傅老爷子的电话。
说傅锦从N市回A市,让他去机场送一下。
傅悉应了。
从小就给傅锦擦屁股,傅悉早就能做到心如止水。
但今天他实在有些累。
挂断电话,情绪破天荒出现了点波澜,低骂了一声。
多大个人了,回个家还要他送。
不送难道还能被人骗到国外挖矿吗?
但想了想,以傅锦的脑子,这种可能也不是说完全没有。
傅悉叹了口气,忍着不适爬起来,叫了个司机送他去机场。
到了机场傅锦的助理正在值机。
被于总哭着赶回A市,傅锦估计觉得没太有面子,表情很难看。
傅悉看着有些好笑。
这次不管傅锦做了什么,相处这段时间,傅锦和于家都算搭上线了。
在商场上,有时候熟识就代表着交情。
稳赚不赔的事,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不过傅悉也没问。
照例寒暄了几句,看着傅锦上了飞机。
傅锦倒是多看了傅悉几眼。
等上了飞机之后。
他问助理:“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傅悉脸色不太好看?”
助理:“啊?”
他有些不太明白。
傅总……不一直挺好看的吗?
傅锦:“你不懂,他今天肯定不开心,你看他都没坐着等,一副想让我赶紧滚的样子。”
傅锦这话是笑着说的。
他也并非有意幸灾乐祸。
只是见到傅悉不高兴,他会下意识开心起来。
助理笑笑没说话。
不知道这位二少爷为什么总那么关注大少。
有这点心思,先办好自己的事不好吗。
傅悉活动了一圈。
从机场回去的时候,身体上的不适已经减轻了很多。
但傅锦没说错,他的确是有点不爽的。
和傅锦没关系。
有昨晚的事在那吊着,他根本没心思管傅锦心里那点小九九。
车子从机场往酒店开。
傅悉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
没什么睡意,只是在复盘。
他现在已经不像二十出头时那样,太在意细节的失控。
但这次……
傅悉没忍住,又抬手按了按额头。
暗道人果然不能太心软。
狼也是牲口。
人怎么能对一头狼心软。
正反思着。
傅悉手机响了一声。
是牲口发来的消息。
傅悉:“……”
他有点意外。
自从加上微信开始,这还是陈致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
傅总动了动指尖,点开看了一眼。
陈致:我球衣是不是在你那?
陈致:你现在在酒店吗?
傅悉想了一下。
昨天陈致穿着球衣过来的,今天走得匆忙,只穿了套他这边准备的换洗衣物。
球衣放浴室里,这会儿应该已经洗好送回来了。
傅悉:在。
应该是下午有比赛要用,那边倒是很快回了消息。
陈致:好。
傅悉刚想说,让自己助理送过去。
就见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
陈致:你来不了的话,我自己过去拿。
傅悉盯着那行“你来不了”,眉梢跳了跳。
小屁孩看不起谁呢?
傅总笑眯眯地打字。
傅悉:没事,刚在外面忙了半天,正好顺路散步,给你送过去^_^。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昨晚你可不是这样喊的。……
陈致盯着那个熟悉的^_^。
从前怎么看怎么恶趣味的表情, 今天竟然破天荒读出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男生盯着手机笑了一声。
他很少笑得那么明显。
周围队友一下注意到了他这表情。
林阳顿时雷达亮起,眯着眼睛凑过来,拐了陈致一肘子, 问:
“看什么呢?笑那么开心?”
陈致顿时恢复面无表情, 收起了手机。
“你小子绝对有状况!”林阳嚷嚷。
他对其他队友说:“我们致哥,最近让我抓到好几次这样笑。”
有人跟着调侃了一通, 也没太当回事。
只有队长在问:
“下午就要比赛了,你球衣能拿回来吗?”
陈致点头应着。
其实他现在心里慌得一批。
昨晚他是清醒的, 很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傅悉在他身边, 他忍不住。
但今早一醒过来,陈致还是懵逼了一瞬。
紧接着就是慌。
陈致还记得,自己的狗头军师吴宇,再三强调过他不能太主动。
现在……
四次, 算主动吗?
原谅陈致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对付傅悉又不能用谈生意的手段。
犹豫再三,陈致还是临时加了吴宇的号码, 问了一下。
陈致:如果我和傅悉做了,要找什么理由应付过去?
这个小长假, 吴宇正在外面happy。
陈致去N市比赛, 他就像老板出差,终于获得了自由的牛马。
这一自由起来,愣了接近半小时, 才看到消息。
见到陈致的问题。
吴宇沉默了两秒。
吴宇:……你们, 做了?
陈致:“……”
真到这种时候, 他反倒不乐意和吴宇提这些事。
陈致:只是问问。
吴宇:哦哦。
陈致回得太平淡,吴宇也就没当回事,随便玩了个梗。
吴宇:做恨?
吴宇:越恨越做, 越做越恨?
陈致回了他一串省略号,在心里骂了句神经病。
傅悉从机场回到酒店。
接到前台的消息,才知道上午陈致已经跑过来一趟了。
只不过他去机场送傅锦,这小子估计是下午要比赛,实在没办法了。
才主动给他发了条信息。
傅悉拿了那套九号球衣下楼。
酒店离N大很近,中间只隔了一条马路。
但N大校园占地很大,且路势高低起伏。
傅悉虽然在微信里说,自己要步行过去。
但他可不是为了面子为难自己的人。
下楼的时候叫了司机。
司机有些意外,但还是照常送傅悉进学校。
他知道傅悉有徒步在逛大学校园的习惯。
所以车子到了他昨天接傅悉的地方,便试着停下,询问傅悉的意思。
傅总:“……再往前开一点,到体育馆。”
司机虽说纳闷,但还是尽职尽责照做了。
这次,司机准备直接开到体育馆前停车。
拐到体育馆所在的那条路上。
在距离体育一百多米远的地方,后座的人又突然叫了停。
司机看向后视镜。
后座的傅总看起来依旧和平时一般无二,让人猜不透心思。
傅悉心想,真把他送到体育馆门口。
被陈致撞见,他还要不要脸了?
于是,傅总下车。
遵循着自己在微信上说的话,倔强地步行了一百米,进了体育馆。
现在上一场比赛刚结束,距离下午的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体育馆里观众已经散去,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A大的球员来的倒是早。
这会儿已经站在球场上,开始商量战术。
傅悉进来打了声招呼。
他没下场,只沿着楼梯,走到靠前排的位置。
“哎陈致,傅学长给你送球衣来了。”林阳道。
陈致嗯了一声,转身上了观众席。
傅悉沿着台阶往下走。
陈致往上。
两人打了个照面,但却和早上一样,很默契的什么都没提。
“衣服。”傅悉把洗干净的球衣递过去。
陈致伸手接过,收手时,还是没忍住,多在傅悉身上扫了一眼。
傅悉看起来一切如常。
把衣服交给陈致,他没再走回去,也没接着往第一排的位置走。
干脆就近找了座位坐下,等着待会儿看比赛。
体育馆观众席的椅子高度很矮。
傅悉装得再好,躬身坐下的时候,腰部传来的不适,还是让他动作顿了顿。
陈致:“……”
他留意到了。
见周围无人,没忍住道:“别装了,知道你难受。”
傅悉:“……”
他挑眉看了人一眼。
猝不及防被人戳破,是有点难堪。
但傅悉不是十几岁的小年轻。
他并没有反驳和欲盖弥彰的掩饰。
自己稳稳靠在了椅背上,才笑着地看向一旁的罪魁祸首,大大方方承认:
“该怪你技术太差。”
预料之外。
身侧十几岁的少年人,也没有炸毛。
高大的男生只是轻瞥他一眼。
从他身侧离开时,落下一句:“昨晚你可不是这样喊的。”
傅悉:“……”
胆子的确够大。
可惜转身的动作太急促,漏了怯。
陈致拿着衣服,去休息室换球衣。
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傅悉却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齐安的父亲,终于知道自己儿子闯了祸,连忙打电话要登门道歉。
也不怪他太过大惊小怪。
实在是傅悉出了名的好脾气,自己儿子这都能把人惹火,指不定犯了多大的错呢。
傅悉靠在椅背上犯着懒。
他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现在回去还要在走一百米。
没有别人给他道歉,还得他为难自己的道理。
如果今天他不见齐家人。
恐怕整个齐家今晚是睡不安稳了,一点口角冲突不至于如此。
傅悉便给助理回了个电话,让齐安和他父亲直接来体育馆。
林阳几人正在球场边上热身。
看到齐安来了体育场,都有些纳闷。
“昨天傅学长不是把他骂了一顿,他咋还有脸来?”
林阳道。
“别瞎说,万一人家只是来看比赛呢。”队长劝道。
这时有人眼尖,指着齐安身边那人,说:“哎,那是齐安他爸吧?”
“我靠?就是那个房地产老总?”
一群人来了精神,往观众席探头探脑。
离得远,他们具体听不清几人再说什么。
只看到齐安的父亲姿态很恭敬,躬身向傅悉说着什么。
傅悉态度和平常一样。
只是他一直稳稳坐在椅子里,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
至于先是抢了他们宿舍,又在落败后跑到他们球队里大放厥词的齐安。
全程只能跟在他父亲后面。
连和傅悉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林阳几个看着齐安和他父亲道完歉,灰溜溜离开。
都是同龄人。
他们很清楚在同龄人面前被叫家长是一种什么感受。
估计齐安这辈子,见到他们几个都会躲着走了。
“欸,那个齐少那天的话,是要造谣傅学长和陈致吧?”有人问。
“那他可太不了解这俩了。”
林阳翻了个白眼。
他把昨天陈致发烧比赛,傅悉在看台上说的那句话,给众人说了。
队长听得一阵唏嘘:
“不愧是傅学长,那么讨厌陈致,昨天还愿意带他去看病。”
这场比赛A大打得还算顺利。
昨天还发着高烧的陈致,不知道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不仅烧退了,一点感冒的迹象都没有。
反而是傅悉,看完比赛,就觉得嗓子有点不对劲儿。
他只当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喝了点水就没放在心上。
打完比赛。
陈致和其他人一起回了宿舍。
他有些心不在焉,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林阳几个还记得他洗凉水澡感冒的事。
今天一个个痛心疾首地看着陈致,道:
“不行,不能再让你一个人冲凉了,今天哥几个说什么都得把你绑进浴室。”
其他人也道:“就是,都是大老爷们,洗个澡怕什么!”
陈致:“……不用。”
现在大降温,他再糙也知道不能用凉水洗澡了。
林阳狐疑地看着他。
陈致:“我去打热水洗澡。”
现在这个天也没冷到外面不能洗的程度。
陈致一向和人有距离感,林阳他们也没多劝。
等人都走了,陈致收拾了一下东西。
特地去水房打热水洗澡,有些麻烦。
他想要不趁人少的时候,去浴室冲一下算了。
但这时,陈致手机上却收到一条消息。
傅悉发来的。
傅悉:冲凉会感冒,今天也来我这吧。
傅悉的语气和平常一般无二。
陈致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
内心并没有升起被邀请的愉悦。
从早上就感受到的疑虑,却逐渐连成一线。
这个时候给他发这样的消息……
陈致强行让自己的思绪不要跑偏。
傅悉什么意思?
单纯地邀请?逗他?想找回场子?
还是……试探?
陈致最怕的是,他昨晚那样主动,傅悉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傅悉是个精明的人。
如果他开始怀疑……
浅淡的恐慌逐渐冒出来。
陈致皱眉盯着手机上那行字。
他应该怎么回答。
去,还是不去?
但凡答错一步……
酒店房间里。
傅悉坐在单人沙发里。
他陷在靠背里,人显得没什么精神。
手边的木质小几上,放着一杯清水,一板药片。
感冒来势汹汹。
中午还好,晚上症状就浮了上来。
男人半眯着眼。
眼眶泛着微微的红,因为感冒的症状,连茶色的眸子都泛着层水色。
但是眼神却是一片冷淡的清明。
白皙的手指探出去,试了试杯壁的温度。
转而收了手,在木质茶几上轻敲了两下。
傅悉也在等消息。
昨晚过去,除了那点失策的难堪。
他也在思索。
猜测陈致会怎么回这条消息。
每个答案背后又代表着什么。
但是陈致迟迟没有回复。
发出去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难道是……怕了?
傅悉眉梢动了动。
这时,房间里电话响了起来。
傅悉走过去接起。
前台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
“傅先生您好,有位陈致同学说要找您……”
傅悉勾了勾唇角,道:“带他上来。
没一会儿。
在傅悉的允许下,前台开了门。
昨晚缠绵了整晚,白天才再见不久的高大少年站在门外。
人很高,身材天生带着压迫感。
再加上他漆黑锋利的眉眼。
几乎不需要做什么表情,便有淡淡的攻击性溢出来。
可他应该是来的匆忙。
身上只套了件黑色背心,和整个酒店的装饰都格格不入。
来人踏进玄关,没出声。
等前台将房门关上,走远。
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高大的少年才微微压下浓黑的眉,颊侧咬肌动了动。
盯着沙发上悠然坐着的男人,问:
“叫我来做什么?”
傅悉笑看他一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才轻声道:“怎么这个语气说话?”
他声音有些哑,比平时更多了种味道。
对面的男生,反应却很大。
“你问我?”陈致讽笑。
他垂眸看着男人,咬牙道:“把我叫过来,不就是要报复昨晚的事?”
傅悉饶有兴趣地挑眉。
“事情是我做的,你想报复就报复,我自己担着。”
少年冷声道。
潜台词也很明显:不要牵扯到我的家人。
说着,高大的少年抬手脱掉身上的背心,朝傅悉床上走。
傅悉嘴角笑意深刻。
他慢悠悠叹了口气,一脸无辜道:
“想多了,我现在可没力气收拾你。”
说着,他轻咳了一声。
脸颊泛起点潮红。
陈致抿唇看着他。
傅悉喝了口水,才继续说:“单纯是知道你洗澡不方便,叫你来洗澡而已。”
说着,他抬眸看向男生,轻声道:“换洗衣物已经准备好了,去吧。”
陈致压着眸里的神色,一言不发朝浴室走。
他刚踏进浴室。
傅悉突然出声,用他一如既往的温和语气,说:
“不准关门。”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试探 我可以听话,但千万……
陈致一滞。
闻言, 不可置信地朝傅悉看过去。
男人还窝在沙发里。
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刚刚提了什么让人为难的要求。
昨晚被折腾大半夜。
白天又奔波一整天,还被传染了感冒。
带着疲惫和病容的他,靠在沙发里的样子, 看起来甚至有些脆弱。
但只有那双蒙着笑意的眼睛, 还藏着乐此不疲的恶趣味。
以及其下,掩藏很好的一丝审视。
见到男生愣着没动。
傅悉甚至露出了个疑惑的表情。
少年咬了咬牙。
黑眸里的神色极凶。
仿佛下一秒, 便要忍不住扑上来,咬碎人的喉咙。
但终究, 这点不甘心与不服气, 还是强压了下去。
乖乖走进浴室。
伸手打开花洒。
朦胧的水线并没有什么遮挡的作用。
浴室的门没关。
花洒坐在的位置,距离浴室的门偏移了稍许。
但依旧能让人一眼便能窥见其内。
更何况,坐在外面的人,是大大方方的看。
陈致感受着热水由上冲刷而下。
除了淋漓的水意, 他还能感受到傅悉的视线。
他克制住呼吸带来的胸膛起伏,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
但牙关还是逐渐咬紧。
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傅悉坐在沙发里,喝那杯热水。
偶尔抬眸看过去。
偶尔停驻视线欣赏。
偶尔冷不丁和花洒下的人对上眼神。
带着笑意的双眸, 撞进一片压抑的漆黑。
傅悉还有心情对人笑笑。
然后饶有兴趣地看着花洒下的人,骤然移开眼。
即使在干这种看人洗澡的事。
他依旧温文尔雅, 姿态高贵。
让人一时分不清, 究竟是谁占了便宜。
陈致便在傅悉的目光下,洗了澡,关上水。
拿了毛巾将身上擦干。
再一件件穿上傅悉给他准备的换洗衣物。
做完这一切, 他面无表情地走出浴室, 站在傅悉面前。
淡声道:“还要我做什么。”
傅悉盯着面前的大男孩看了一会儿。
这个年纪的少年, 被这样无礼地对待了,明显是不爽的。
但这些不爽,又被强行压抑下去。
最后在那双黑眸里, 混成一片野性的凶。
傅悉对上这双眼睛。
很轻易便读出其中的意味:
我可以听话,但千万别被我抓到……
驯服野兽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一个不慎,就会被反咬上喉咙。
即使内心有了些许怀疑。
但这一瞬间,傅悉还是在内心感叹:好可爱。
“只是让你来洗个澡而已,哪还有什么事?”
傅悉若无其事地笑道。
这话说出口,面前的少年脖颈上青筋都炸了炸,又强行放松。
“回去吧,别让室友担心。”
傅悉轻咳了两声。
即使刚刚做了那样恶劣的事,他这会儿还能温和笑着,提醒道:
“路上小心。”
陈致看了他一眼,利落转身离开。
酒店房门再次关上。
先前的水声,和僵持又暧昧的气氛缓慢褪去,逐渐恢复一室静谧。
等人走了,傅悉揣摩了一会儿。
傅锦应该找不到倔强得那么可爱的人。
只不过昨晚才滚了一夜。
傅锦今早便启程离开。
再加上,陈致出现的的确巧合,又和他口味。
傅悉才忍不住多想。
不然……他才不会因为昨晚那点事,就把人叫过来“惩罚”一番。
不过,这小子对傅悉来说,的确美味。
陈致走出酒店大堂。
过了马路,快速往宿舍走。
他甚至忍不住跑了起来。
额头细密的汗珠又沁了出来,刚刚的澡几乎白洗了。
踏进宿舍。
他走进洗手间,挑了个隔间。
一直压抑的东西终于骤然爆发。
傅悉刚刚窝在沙发上的样子,向他投来的视线,流连在他身体上的眼神……
一幕幕浮现在陈致脑海里。
陈致突然开始痛恨起自己的计划。
如果不是现在这个该死的身份……
他便可以在傅悉看过来的时候,朝着人走过去。
伸出他湿淋淋的手,攥住傅悉白衬衫的领口。
将悠然观赏的人从安逸的沙发里拽出来,拉进浴室。
像昨晚一样压进浴缸里。
……
陈致躲在厕所解决了一通。
才稍稍喘着粗气,逐渐用理智进行思考。
看傅悉的反应。
应当……打消了怀疑?
人在洗澡的时候,是最难伪装的。
一不留心,身体的姿态与动作,都会暴露状态。
真不愧是傅悉能做出的事。
稍稍打消了疑虑。
傅悉在这边的工作忙得也差不多了。
只是他没有男大学生那种前一天高烧,第二天病好的身体素质。
感冒一直缠绵着。
他临走前一天,乔延倒是来了N市,发消息让他去接机。
左右也没什么事。
傅悉没叫司机,到了点自己开车去机场。
车子上了路,他又想到了什么,给陈致发了条消息。
傅悉:这会儿有空?
傅悉:带你去见个朋友。
应该是受昨天的事情影响。
即使不怎么情愿,对面的人也没说什么。
只是给他发了个校门口的定位。
傅悉开车过去,打了个双闪。
等在校门口的男生走上前,下意识去拉副驾驶的门。
傅悉指了指后座。
陈致没说什么,关上门,转身上了后座。
上了车,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提前说清楚,我不会把你的朋友当朋友,不要指望我表现什么。”
傅悉笑了一声,侧头去看后座的人。
他似笑非笑地问:“怎么了,紧张?”
少年冷笑一声,但什么都没说。
傅悉倒是嗓子里激起一阵痒意,低头咳了好一会儿。
他咳得厉害,陈致抬眸看过去。
又在触及男人脸上泛起的潮红时,移开眼,只讽刺道:
“你这样也能开车?”
傅悉咳完了,又喝了口水。
这才没好气看过去,反问:“你以为怪谁?”
陈致知道,这人在说是自己传染的。
可他只顾着克制自己的视线不要落在傅悉沾上水光的唇上。
心不在焉地刺了一句:“你先招惹我的。”
陈致经常说这句话。
但今天,这几个字说出口,两人却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某个场景。
当时,也是由这句话开始。
顿时,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陈致是心虚。
傅悉是不想提自己难得的失策。
车子一路稳稳开到机场。
“来的挺及时啊!”乔延轻快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傅悉打开车窗,朝人招招手。
乔延刚过来就抱怨:
“这假期都快过去了,我爸非不给我个安生,让我跑来帮他办点事。”
“真是的,我说我给你说一声,让你顺手帮我办了就行。”
“我爸就是不愿意,生怕劳烦你,这老爷子真是……“
乔延逼逼了一通。
他知道傅悉的习惯,伸手去拉后座的门。
一拉开,冷不丁看到里面的人,抱怨的话戛然而止。
傅悉的车子,后座都挺宽敞。
但现在坐在后座的这位,还是让空间显得狭窄起来。
坐在后座的人,看起来很高。
傅悉也很高。
但这人身形比傅悉宽了一圈,肩宽腿长,很大一只。
单单是身材,就给人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更何况对上那双漆黑锋利的眉眼。
乔延下意识退后了一步:“豁!”
“这位是?”乔延去看傅悉。
乍一见到陈致,乔延还以为是傅悉半路又去见了哪位大佬。
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后座的人很年轻,穿着也普通。
傅悉先侧头看了陈致。
少年脸色淡淡的,半个眼神都没给乔延。
他介绍道:“我发小,乔延。”
陈致这才抬眸朝乔延看过去。
他知道乔延的身份。
认识傅悉比他还早,从小和傅悉是同学,还做过好几年的同桌。
中学和傅悉告过白。
但不知道为什么不了了之。
傅悉没答应,但依旧和这人是不错的朋友。
陈大少爷相当冷淡地点了点头。
乔延:“……”
他朝傅悉使眼神:“这谁啊这?那么大的谱?”
傅悉朝他笑道:“我男朋友。”
乔延吃惊地睁大眼睛。
“带过来给你看看,省得你总是打听。”傅悉说。
乔延来了精神。
他是真的好奇,究竟什么人能让傅悉那么感兴趣。
闻言顿时绕到另一边,上了后座。
逮着陈致就问:“同学你好啊,听说你也是A大的?篮球队的是吧?”
“篮球队好啊,我和傅悉当年也是篮球队的。”
只不过傅悉是主力,他只是打酱油。
“你这次来N市也是来比赛对吧?害,当年我们也得过奖。”
乔延话密。
他一开口,陈致有种林阳那个大嘴巴上了车的错觉。
谈及曾经在篮球队的往事。
陈致眼睁睁地看着,乔延伸长了手臂,越过驾驶座的椅背,去拍傅悉的肩膀:
“想当年,我们俩可是所向披靡,把那些孙子打得落花流水。”
陈致盯着他拍过傅悉肩膀的那只手看了一眼。
又听了满耳朵乔延和傅悉的往事。
终于谈完了当年,乔延又打量了陈致一番,问:
“听说你篮球打得挺好的?”
陈致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乔延以为这人在酝酿怎么回答。
结果,就这一眼,没下文了。
陈致开启了已读不回模式。
乔延也是个少爷,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那么不给面子的。
车里顿时尬了起来。
前座的傅悉没绷住,笑了一声。
对乔延道:
“他话少,你别介意。”
乔延:“……”
听到这句话,他顿时有些心酸。
这听着是说陈致话少。
但话里话外,明显是护着的。
从前都是他和傅悉走的最近。
现在这个男人竟然见色忘义。
车里安静了下来。
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状态。
傅悉的副驾不让坐人。
他开着车,后座做了俩,乍一看仿佛堂堂傅总给人当司机。
后面两人,显然又没话说。
乔延尴尬得抓心挠肺。
一般带老婆和兄弟见面,总要中间那个调节气氛才行。
但指望傅悉?
以乔延对傅悉的了解,这人看他们尴尬,指不定在心里怎么乐呢。
憋了半晌,乔延还是忍不住旺盛的好奇心。
暗戳戳问陈致:“同学,你和咱们傅总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乔延以为这次陈致估计也不会回。
没想到这个全程冷着脸的男大,破天荒回了话。
“我打球,他来看。”
陈致早听够了乔延和傅悉那些他不知道的往事。
他声线冷淡地说了这句话。
但很快又用这种冷淡地声线,画了个重点:“每场都来。”
乔延心说,放屁吧。
那段时间傅悉明明忙得把你给忘了。
“光是看球就熟悉了?”乔延继续问。
话落,便见身侧一脸冷淡地男生,朝前方驾驶座抬了抬下巴,道:
“那你得问他,为什么要到更衣室看我换衣服。”
换、换衣服?
还有这个流程?
乔延:“?”
乔延:“……”
乔延不说话了。
好,怪他多嘴。
第30章 第三十章 心机 (捉虫)柏梵在场,他……
车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傅悉才出声。
他问道:“晚上吃饭了没有, 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乔延张嘴想搭话。
心想今天傅悉怎么那么不上道,给他来接机怎么能不请他吃饭。
嘴都张开了,突然意识到, 人家问的不是他, 是他身边这位。
乔延默默去观察旁边这位冷脸大学生的反应。
被傅悉邀请吃饭,这无论在什么时候, 可都算得上殊荣。
但后座坐着的人,冷淡的面色毫无变化, 只冷冰冰扔出两个字:
“随便。”
乔延:“……”
艹, 装什么逼。
他也是请人吃过饭的,最清楚“随便”这两个字多让人头疼。
况且一听就知道这人爱答不理,还一副被强迫的样子。
乔延又默默去瞅前面开车的傅悉。
想看傅悉怎么怼人。
毕竟他很清楚,傅悉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可听到陈致的回答。
傅悉竟然仿佛没有任何意外, 甚至有些无奈地摇头笑笑。
乔延:“……”
过了一会儿,他怕自己憋不住骂人。
没话找话和傅悉闲聊:
“晚上有人组了局,应该也叫你了, 去不去玩玩?”
傅悉暂定的回程时间是明天。
今天倒是有时间。
“去吧,好久没和许老板见面了, 来一趟不打个招呼说不过去。”傅悉道。
乔延来了精神:“那好啊, 许老板的场子肯定好玩,等吃完饭咱们一起……”
话还没说完。
便又见傅悉抬眸看了眼后视镜,轻声问道:
“你是不是明天上午没有比赛?今晚要不要一起去玩?”
乔延又看向陈致。
倒不是他看不起人。
客观来讲, 对于普通人来讲, 如果有能进入他们这个圈子的机会, 肯定会拼命抓住。
可惜,陈致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惊喜。
他甚至皱了皱眉,同样惜字如金地回应:“没空。”
乔延:“……”
他拳头硬了。
傅悉这是找了个什么玩意儿!
和这种人谈恋爱, 这不纯找虐吗?
陈致对类似的场合的确没什么兴趣。
他从小到大见得多了,闭着眼睛都知道里面是什么流程。
傅悉要去,应该也是有正事要办,他没必要跟着。
这种场合去的多了。
万一碰到个认识他的,身份暴露就完了。
乔延努力不去理会好友这个渣男男朋友。
他转移话题道:
“最近是不是娱乐圈在这边也有活动,许老板肯定会拉几个小明星过来。”
说着,他打开微信群看了一会儿。
不知看到了什么。
乔延突然探过身子,又去拍傅悉肩膀:“艹,你猜谁会过来?”
“谁?”傅悉抬眉,示意乔延坐回去。
乔延人老老实实坐下了,声音还飘着:
“柏梵啊!这不你小情……”
乔延口没遮拦惯了,平常经常和傅悉这样开玩笑。
今天话说出口,这才意识到不对。
旁边坐着的可是傅悉盖章的正牌男朋友……
“啊哈哈哈……” 乔延打了个哈哈。
不过也没解释。
他可看不惯这个拽了吧唧的学生。
不过乔延留了个心眼,又去观察陈致的神色。
即使听到了他刚刚这句话。
这位面色冷淡的男大学生,依旧毫无反应。
仿佛只是听到了个和他无关的陌生人,连柏梵是谁都不知道。
乔延嗤了一声,专心和傅悉聊天。
没人观察到的地方。
陈致插在口袋里的受缓缓握紧。
谁要去?
柏梵?
刚刚才义正言辞拒绝的陈致:“……”
柏梵在场,他怎么能不去?
他必须去啊!
陈致等着傅悉邀请他第二次。
但估计是他刚刚表现得太过抗拒,又或者是傅悉忙着和朋友一起聊天,暂时没心情逗他。
车子路过N大的时候,傅悉便停下,把他放了下去。
陈致:“……”
不,他还想再待一会儿。
乔延和陈致的感觉可不一样。
他只觉得,这个逼可终于走了,看来傅悉还没糊涂到极致,强行带着这人去吃饭。
但是转瞬,乔延便见傅悉又叫住了下车的人。
男人降下车窗,伸手拽住转身离开的少年的袖子。
将手里的房卡递了过去。
又嘱咐道:“这几天降温,听话点,去我那洗澡,别在宿舍冲凉。”
乔延:“……”
你他妈养儿子呢。
陈致心情复杂地看着房卡。
他现在需要的是房卡吗?
傅悉不在酒店,他拿着房卡干什么?
这人把房卡给了他。
难道今晚不准备回来了?
但终究,他只能接下房卡,什么都没说。
等车子再次开走。
车内只剩下傅悉和乔延两个人。
旁观了一路的乔延,才“啧啧”出声。
“你那是什么表情。”傅悉笑道。
乔延撇着嘴摇头。
他问傅悉:“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乔延“啪啪”敲着驾驶座的椅背:“昏君啊!昏君!”
傅悉笑出了声。
“不啊,哥们,咱怎么能这样呢?”
乔延挪到傅悉正后方的座位,探着头,苦口婆心道,
“你说你,喜欢你的人那么多,哪个不对你百依百顺。”
“你看看你找的这个……”
乔延气得说不下去。
“怎么了,不挺好的吗?”傅悉说。
“这叫好,八竿子打不出个屁来,脸冷得仿佛你欠了他八百万。”
乔延怒道。
似乎被他的形容逗到了,傅悉笑了好一会儿。
直到嗓子泛痒,才停了下来。
乔延觉得自己就像看到儿子找了个狐狸精,还对狐狸精百依百顺的妈。
自觉代入恶婆婆视角。
他道:“你看你对他啥态度,他对你啥态度,我都替你委屈!”
傅悉心道,委屈什么。
昨晚他差点把人家小孩欺负哭。
今天当然得哄着点。
陈致下了车。
拿着门禁卡进了N大。
他还挂念着傅悉今天晚上的活动。
傅悉最近在N市,柏梵怎么那么巧也在?
还有人牵线搭桥,组了今晚的场?
即使知道,以傅悉的身份,没人敢对他使什么过火的手段。
以傅悉的聪明,肯定也不会中招。
但陈致依旧心情烦躁。
任谁得知自己的男朋友要和绯闻对象见面,而自己又不在场,都不会高兴吧?
“滴”电子围栏打开。
陈致踏进学校,快跑了起来。
他在脑海里迅速规划起傅悉的路线。
傅悉要先带乔延去酒店安置。
陈致临下车之前,抬眼扫了一下傅悉的导航。
乔延定的酒店和傅悉并不在一个地方。
听乔延和傅悉的谈话,他也得知了今晚傅悉要参加的活动所在的地点。
跑动中,陈致搜索了一下这个地点,点了一下导航。
很好。
N大刚好处于乔延的酒店到会所的必经路线上。
……
等傅悉带着乔延安顿好。
又带着乔延往活动地点赶去。
手机收到条信息,是酒店前台通知他,说房卡已经归还到前台。
傅悉收到消息笑了一声。
知道陈致估计刚洗完澡,就把房卡放到了前台。
看样子,是半点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车子上路。
等路过N大校园时,他习惯性往N大校门口看了一眼。
现在已经很晚了。
最近又是假期,N大白天开放,晚上有门禁,因此校门口冷冷清清,没什么人。
这便衬得校门口那个徘徊着的高大身影异常显眼。
傅悉皱了下眉,提前变了道。
乔延没搞明白,还在提醒:“哎,下个路口直行,你变什么道。”
刚说完,却见傅悉直接右拐,转进了N大门前的空地。
车灯闪了两下,又朝那边站着的人鸣了声笛。
傅悉降下车窗,看过去。
男生应该是刚听话地洗完澡回来。
但是明显不愿意在他的房间多呆,头发吹都没吹,只擦了个半干。
他还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水汽,站在黑夜昏暗的路灯下。
看样子,是进不去学校。
见少年皱眉看过来,傅悉问:“怎么了,还没回?”
少年有些不耐烦。
似乎并不想在这个时候遇到他,并没有走近,只是淡声回道:
“门禁卡锁宿舍里了。”
说这话时,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像是在痛恨自己怎么犯了这种错误。
傅悉摇头失笑。
他又问:“手机带了没,给林阳他们发个消息,让人把卡送过来?”
高大的少年站在路灯下。
似乎并不想被人见到自己这狼狈的样子,一直侧对着傅悉。
闻言,不耐道:“宿舍没人,他们去聚餐了。”
傅悉意外。
他问:“那你怎么不一起去?”
一直侧对着他的人,闻言终于转身,没有说话,只甩给他一个眼刀。
傅悉顿时了然。
应该是其他人要聚餐的时候,他恰好把陈致叫出来一起给乔延接机。
“他们很快就回来了。”陈致道。
说着,他又往校门口走了两步,离傅悉车子远了一点。
仿佛知道傅悉要提议什么,连头发丝都写着抗拒。
傅悉沉默了一会儿。
他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很了解现在的年轻人。
晚上撸串烧烤,不熬到十二点是不会回的。
“上车,一起去逛逛。”傅悉说。
灯光下,少年立刻皱起了眉。
“不用。”
此时此景,他抗拒的样子,像是一只流浪猫,对着被人送来的罐头哈气。
傅悉手指摩挲了一下方向盘。
“上来。”他道。
这两个字的语气和平时不同。
引得后座的乔延顿时把目光投来。
傅悉对人很温和。
但乔延知道,傅悉并不是个温和的人,他身上也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只是,他很少直白地展露而已。
虽然已经和傅悉做了很多年朋友,这会儿听到傅悉这个语气,乔延还是下意识有点怕。
他擦了擦汗。
看来他这个老朋友在这段感情里,也不是软柿子。
乔延又想起去看陈致的表情。
对上傅悉的强硬。
一直冷着脸的陈致,并没有马上妥协。
他终于也转身正对着傅悉。
昏暗的路灯下,高大的少年唇角动了动,像是某种动物呲牙的前兆。
但很快,这点攻击性又被强压了下去。
乔延听到前座的傅悉调笑了一声:
“怎么,不敢去?”
车外,一直抗拒远离的少年终于有了动作。
一步步朝车子走来,伸手拉开了后座。
乔延:“……”
他正坐在傅悉正后方,这是离傅悉最近的位置。
也是陈致走向的位置。
照理说,先到先得。
这座位有人了,你绕一圈就是。
但是旁观了傅悉和陈致的谈话,乔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非常怂比地起身换了个位置。
把座位让给了陈致。
高大的少年再次坐上了车,车内空间一瞬间又显得拥挤。
他“砰”地关上车门。
对前座开车的男人冷声道:
“是你非要我去,别指望我在那种场合有什么表现。”